<h3>4.“罗马人长老”永不醒来的“罗马皇帝”梦</h3>
公元476年,西罗马灭亡。由于入侵的蛮族部落在文化上远远要比西罗马落后,而且在西罗马故土建立的各个蛮族国家,如西哥特王国、东哥特王国、勃艮第王国、伦巴德王国等,时有兴亡,迁徙不定,在经济、政治、文化各方面没什么突出成就,无法摆脱西罗马对他们的影响,因此西罗马虽然不存在了,但其精神却一直影响着其故地域内的各民族国家。从某种意义上说,西罗马的魂并没随着其政权死去。因此,我们讲西罗马历史时,其“影子帝国”的历史也囊括进去了。
西罗马灭亡后,在其故地上建立的查理曼帝国到处都是西罗马的影子,其统治者也喜欢以“罗马帝国继承人”自居。
公元486年,在欧洲大陆西北的莱茵河口一带,法兰克部落首领克洛维建立法兰克王国,并趁西罗马灭亡之机占领了高卢大部分土地。不仅如此,克洛维率先以“罗马人的继承者”自居,率领法兰克人信奉罗马基督教,使法兰克人与高卢-罗马人的教俗统治者较易合作,形成巩固的统治。克洛维子孙后代相继为王,被称为墨洛温王朝。
从公元7世纪开始,法兰克王国不断分裂,内战频繁,国王的大权旁落到掌管宫廷事务的宫相手中。奥斯特拉西亚地区的大封建主兰登·丕平从公元613年起,开始世袭宫相职位。其后代赫里斯托尔·丕平凭借雄厚的实力,战胜高卢北部纽斯特里亚地区和高卢东南部勃艮第地区的封建主,于公元687年重新统一法兰克王国。他儿子查理·马特任宫相时,面临占领了比利牛斯半岛的阿拉伯人的入侵。公元732年,在普瓦提埃一战,查理·马特率法兰克军重创阿拉伯人,随即连连获胜,将阿拉伯人驱至比利牛斯山以南。阿拉伯人至此失去了进攻欧洲的势头。
查理·马特实行军事采邑制,即不再无条件地分给下属土地,而是以服骑兵军役等义务为条件,分封下属终身拥有的土地,即使教会、修道院拥有土地也需向他承担一定义务。查理·马特此举被后世视为西欧封建等级制的起源。这些措施使法兰克王国和查理·马特的势力大大加强。查理·马特的儿子矮子丕平继承宫相后,更进一步插手意大利事务,保护罗马教皇不受伦巴德王国侵犯。
在罗马教皇支持下,矮子丕平于公元751年废掉有名无实的墨洛温王朝国王,建立加洛林王朝。矮子丕平继续干预意大利事务,于公元756年把意大利中部“献给”罗马教皇,教皇国正式形成。矮子丕平在公元768年去世时,把土地分给两个儿子查理与卡洛曼。经过内争后,查理于公元771年卡洛曼去世时统治了整个法兰克王国。他被后世称为查理大帝或查理曼。
查理曼即位之初就出兵高卢西南部的阿奎丹,巩固法兰克王国在那里的统治。随后,应罗马教皇阿德里安的求援,他率军翻越阿尔卑斯山,进攻意大利北部的伦巴德王国。经过一年多征战,查理曼于公元774年攻占伦巴德全境,自兼伦巴德国王,并进军罗马城,接受教皇赠予的“罗马人长老”称号。查理曼对教皇重申其父矮子丕平献土的诺言,实际上却把意大利大部分置于法兰克王国控制中。这件事激发了查理曼“恢复罗马帝国”的雄心壮志,不断寻找机会扩张领土。
从公元772年起,查理曼越过莱茵河东进,深入欧洲腹地,进攻日耳曼人的萨克森部落。萨克森人尚未脱离原始部落状态,也从未被罗马帝国与罗马基督教会所统治。他们顽强持久地抵抗法兰克人的侵略。战争旷日持久,查理曼多次发动大规模战役,对萨克森人采取屠杀、强行迁徙等手段,重视以确立西欧封建制度和罗马基督教会统治来巩固征服成果。查理曼曾发布敕令:在萨克森地区普遍建立教堂,要求所有萨克森人向教堂交什一税,贡献土地与仆役,参加宗教活动;不尊重教会、不守教规者,均处死刑;不忠于国王、侵犯领主者处死刑;信奉原始宗教习俗者也罪至死刑。
经过33年18次重大战役,查理曼最终征服萨克森,建立伯爵辖区与教区实行统治。征服萨克森是西欧封建制度向中欧、东欧地区推进的开端,是欧洲经济、政治、文化重心从地中海沿岸向大陆腹地转移的开端。
在进行萨克森战争同时,查理曼也多次命令法兰克军越过比利牛斯山进攻阿拉伯人。公元778年,在一次出征回师途中,后卫部队在朗塞瓦尔峡谷遭到巴斯克人伏击,查理曼部将罗兰英勇战死。
这次出师不利并未使查理曼放弃努力。经过20余年不断出击,查理曼最终在比利牛斯山以南建立了西班牙边防区,并给予西班牙北部两个臣属的基督教小国以支持。
公元787年,查理曼进军巴伐利亚,废黜其公爵,直接统治巴伐利亚。随后,查理曼率军继续向东推进,通过战争,迫使易北河东岸的斯拉夫部落臣服。
同时,法兰克人也进攻多瑙河下游地区,对在潘诺尼亚的阿瓦尔汗国进行大规模战争。阿瓦尔汗国是由亚洲迁来的游牧部落柔然人建立的,曾称雄一时,掳获了各地大量财富。从公元788年到公元796年,经过8年鏖战,法兰克人灭掉了阿瓦尔汗国,得到大量战利品。
后来,法兰克人通过数次小规模战争,先后征服了封建化与基督教化进程明显的尼德兰地区,为抵御北欧人入侵而建立了丹麦边区,为巩固在多瑙河的统治建立奥地利边区和在高卢西北角建立布列塔尼边区等。强盛时的法兰克人曾一度与阿拉伯人和东罗马争雄于地中海,迫使意大利南部的本尼文托公国称臣,控制了科西嘉岛与撒丁岛。
查理曼在位46年间,进行了50多次战争,使整个欧洲的形势大为改观。取代过去包围地中海的罗马帝国的是一个北临北海和波罗的海,西临大西洋,南临地中海的陆地帝国。高卢、日耳曼和意大利地区被合为一体,势力伸及西班牙人和斯拉夫人居住地区。在这个广大帝国内,蛮族人与罗马人,基督教徒与原始异教徒的明确区分基本消除,俗权教权封建统治开始形成。
建立了如此大功绩后,查理曼自然不满足一个蛮族国王头衔,其“罗马皇帝”愿望越来越强烈了。公元799年,罗马贵族反对教皇立奥三世,砍伤了他的眼睛。立奥三世乞求查理曼救援。查理曼马上率兵奔赴罗马城。罗马城的贵族望风而逃,但很快被查理曼抓住。在教皇请求下,查理曼把那些贵族或处以死刑,或处以终身禁锢。
查理曼帮助教皇复仇,教皇也不得不回报他,帮他实现终身的愿望。公元800年,查理曼于圣诞节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被教皇加冕为“罗马人皇帝”,取得了“罗马帝国继承人”和“罗马基督教会保护者”地位。不久,东罗马皇帝与阿拉伯帝国哈里发都承认查理曼的皇帝位,承认他是“罗马人皇帝”。
尽管恢复罗马帝国的光荣和建立地上的“上帝之城”是查理曼的理想,但这个帝国是在一位杰出国王的领导下,由一批封建主为掠夺土地财富而发动战争建立起来的,它的存在与发展要看是否符合封建主阶级的利益。
到查理曼晚年,法兰克人的征服能力已达到极限,对北欧诺曼人的进攻和地中海沿岸阿拉伯人的侵袭已无还击之力。各地封建主和教会上层不择手段地掠夺土地财富,不仅使大批农民破产,查理曼的各项权益也大受侵害。没有足够的自由农民为皇帝当兵效力,本来不多的税收和国家劳役也无从征发,王室领地甚至也被领主侵占。
查理曼多次发布敕令指责那些封建主,派巡按使团纠弹跋扈的封建主,但收效甚微。教俗封建主忙于扩张自己的势力而不愿再听命于中央皇权。查理曼不得不按封建主的势力范围,于公元806年立遗嘱将帝国平分给三个儿子,由于两个儿子先他而死,查理曼才得以把统一的帝国和皇帝称号传给儿子“虔诚者”路易,之后于公元814年以72岁高龄去世。
查理曼死后,其儿孙们不仅没有继承其“罗马皇帝”梦想,反而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争斗,将帝国分裂成数部分。
“虔诚者”路易的能力和权威远不如查理曼,受贵族和教会势力的操纵。他虽然做了一些努力加强中央行政机构,利用教会改革来继续维护统一,但在以他三个儿子为首的封建主逼迫下,不得不在公元817年预先将帝国划分给三个儿子罗退尔、丕平和路易,长子罗退尔保留皇帝称号和对其他两个王国的最高统治权。
此时,皇帝的称号已不如实际领土有吸引力,当“虔诚者”路易想再划出一部分领土给新生儿子秃头查理时,罗退尔首先发动叛乱,父子、兄弟间兵戎相见,多年混战不休,直至公元840年“虔诚者”路易去世。
此时,查理帝国实际上已分裂多年,本来由各个不同部族组成的地区已形成不同系统。公元842年,当统治帝国东部日耳曼的路易和统治帝国西部的秃头查理结盟反对长兄罗退尔时,订立了《斯特拉斯堡誓言》。在罗退尔被迫求和后,三兄弟于公元843年订立了《凡尔登条约》,将帝国正式分为三部分:日耳曼路易的东法兰克王国包括了大部分日耳曼部族居住区,如萨克森、阿勒曼尼亚、图林吉亚、巴伐利亚、卡林蒂亚等地区,成为后来德意志国的前身;秃头查理的西法兰克王国包括原高卢大部分地区及勃艮第、阿奎丹、加斯科尼和西班牙边防区,成为后来法兰西国的前身;罗退尔的中法兰克王国则是夹在东、西法兰克之间的一个狭长地带,包括弗里西亚、洛林、阿尔萨斯、普罗旺斯、伦巴德,并对意大利中部的教皇国和南部的本尼文托、斯波勒托两个公国有宗主权,还保留有名无实的皇帝称号。
公元855年,罗退尔死去,中法兰克王国便分裂为三,长子路易获得了“意大利皇帝”称号,次子获得洛林,三子获得普罗旺斯。在公元870年,统治洛林的次子死后,两个叔叔日耳曼路易与秃头查理在墨尔森又进行了一次瓜分,日耳曼路易得到亚琛、科隆、特利尔、美因兹和阿尔萨斯,秃头查理得到了洛林的西部地区。
此时,三个法兰克王国开始长期遭受诺曼人、阿拉伯人和马扎尔人侵扰,尤其是诺曼人的威胁最大。几个法兰克王国被攻得无力他顾,名义上的皇帝称号便在几个王国中相对最有权势者之间转移。公元877年,秃头查理以皇帝名义发布《克尔西敕令》,公开承认各封建领主的权位可以不经皇帝或国王认可就能世袭。
公元887年,帝国最后一个得到公认的皇帝胖子查理,由于面对诺曼人的进攻束手无策,被贵族废掉。此后,西法兰克王国(即法兰西)加洛林王朝的国王延续到公元987年,为卡佩王朝取代。东法兰克王国(即德意志)加洛林王朝的国王延续到公元911年,后来取代王位的萨克森王朝第二代国王奥托一世,于公元962年被罗马教皇封为罗马皇帝,算是继承了查理曼的皇帝传统。
查理帝国短暂的统一,使得欧洲地中海沿岸罗马人的古典奴隶制社会和大陆腹地蛮族人的原始部落社会,在共同过渡到中世纪封建社会这个漫长过程中,跃进了重要的一步。查理帝国由于各地区在经济上缺乏联系,政治形势有分裂倾向,广大地区之间各部族在文化与经济上有众多差异,因而很快消失了,却留下了长久存在的影响,即欧洲中世纪所共有的政治、经济、思想、文化传统。
<h3>5. 奥托一世缔造了又一个“罗马帝国”</h3>
神圣罗马帝国是欧洲继加洛林帝国之后出现并号称“罗马帝国直接继承者”的又一个庞大帝国。在西罗马灭亡后,法兰克王国就以“罗马帝国继承者”自居,尤其是到查理曼时,他不仅一直打着“罗马帝国继承者”的旗号去征服西罗马故土,还趁机逼迫罗马教皇加冕他为“罗马人皇帝”,取得“罗马帝国继承人”和“罗马基督教会保护者”地位。
查理曼死后,继承者们更注重实际利益,将帝国分裂成几部分,而没谁真正去在乎那个“罗马人皇帝”的名号,以致后来这个名号在几个有权势的王国中转移。后来,萨克森王朝取代了由查理帝国分裂出来的东法兰克王国(德意志)加洛林王朝。萨克森王朝第二代国王奥托一世于公元962年被罗马教皇封为“罗马皇帝”,神圣罗马帝国从此开始。
神圣罗马帝国自公元962年建立到1806年覆灭,延续844年之久。它以德意志为主体,曾囊括现今奥地利、瑞士、卢森堡、荷兰、法国东南部、意大利北部、西西里岛、捷克、匈牙利、波兰西部和北部等地,是一个多民族帝国。它在欧洲许多国家,尤其是德意志、意大利和东欧历史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神圣罗马帝国的主体民族是德意志人,他们是中欧日耳曼各部落的总称,居住在莱茵河两岸,分为萨克森、巴伐利亚、士瓦本和法兰克尼亚四大部落。9世纪后半期,他们在此基础上建立四个公爵领地,同为东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的组成部分。
公元888年以后,东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实际上已经分裂为法兰西、德意志、意大利、勃艮第、洛林等几个独立地区,但是,建立大帝国和保持皇帝称号的思想已经深深扎根——谁都想强大起来,建立像罗马一样强大的帝国。
公元911年,法兰克尼亚公爵康拉德一世号称德意志国王,但他的势力仅限于本公爵领地,众望不归。萨克森公爵“捕鸟者亨利”却高明得多,首先迫使图林根部落与自己结盟,然后寻机迫使康拉德一世屈服,让自己当选萨克森与法兰克尼亚国王,由美因兹大主教加冕。“捕鸟者亨利”即亨利一世。
亨利一世首先按照蛮族军事民主制传统,用6年时间先后迫使士瓦本公爵、巴伐利亚公爵承认自己为全德意志国王。然后,他向西打败法兰西国王,于公元925年迫使洛林公爵归顺自己为婿。他向易北河与萨勒河以东的斯拉夫人开战,征服了几个部落,建立梅泽堡前哨阵地,迫使波希米亚各公爵承认自己的最高领主权。
公元928年,亨利一世把伯爵称号和领地授予洛林主教,把教会置于自己麾下,开创了王权控制和利用教权的先例。亨利一世作为德意志国家的奠基者,为后代开辟了通向帝国的道路。
亨利一世去世后,他的儿子奥托一世继承王位。奥托一世在亚琛原加洛林王朝的皇宫中加冕后,就着手缔造帝国。按传统,奥托一世继任国王,先由四大公爵同意,再经全体德意志人确认。但他继位伊始,各公爵就开始反叛,连萨克森人也有不少支持其兄或其弟夺位。奥托一世征讨与联姻双管齐下,逐一制服或取代了加上洛林在内的五大公爵,继而任命他们为王室的将帅、大臣、侍卫长等,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封臣与下属,将自己打造成真正名副其实的国王。
奥托一世继承了亨利一世利用并控制教会的政策。为了制服巴伐利亚公爵,他直接任命巴伐利亚主教,授予他司法权。此举开创了教会大贵族掌握世俗政权的先例,但同时也确立了主教由世俗君主授予的原则,为后世教俗之间授职权之争埋下了种子。
为巩固和扩大版图,奥托一世在东西两面开战。此时,神圣罗马帝国霸气十足,对外战争频频取胜。奥托一世迫使西法兰克(法国)国王屈服后,于公元950年迫使勃艮第依附于己,并划定它与普罗旺斯地区的边界线。
与此同时,奥托一世在东面已经占领易北河与奥德河之间斯拉夫人土地的一半,并加强了对波希米亚的控制。这导致德意志人与马扎尔人不可避免要发生决战。
为了改善生存环境,公元955年,马扎尔骑兵全军出动,围攻奥格斯堡。奥托一世率五大公爵与波希米亚军,于8月10日在奥格斯堡附近的莱希彻底击溃马扎尔军。这一战,不但马扎尔人对德意志的威胁彻底消除,而且为奥托一世日后夺取匈牙利撞开了大门。
志得意满的奥托一世乘胜前进,于公元968年在马格德堡建立大主教区,专门统辖易北河以东被征服的斯拉夫人地区。从此,基督教势力更广泛地深入东欧。
从公元915年起,意大利就四分五裂。南部归顺东罗马帝国,北部豪强争雄战乱不已。公元951年,奥托一世自称为意大利国王。公元961年,趁罗马教皇与地方豪强斗争失利向他求援之机,奥托一世率军占领整个北意大利。公元962年2月2日,奥托一世在罗马城圣彼得大教堂由教皇加冕为皇帝。因其文治武功被后世尊为奥托大帝。
奥托所创帝国当时尚无定名,他自己的称号是“帝国奥古斯都”。这个称号是查理曼称帝时从罗马帝国继承而来,并为加洛林帝国历代皇帝所沿用,其全称是“上帝加冕的最伟大的奥古斯都,君临罗马帝国的伟大慈祥的皇帝”。这一称号并不表明皇帝的统治范围和帝国的实际版图。奥托一世沿用这个称号,意在表明自己是欧洲基督教世界和世俗各国之主。
“罗马皇帝”这一称号是从奥托二世开始沿用的。从康拉德二世任内的1034年起,帝国才定名为“罗马帝国”,用以指明该皇帝当时的统辖地域。1157年,腓特烈一世又把帝国尊为“神圣帝国”,到1250年才两称合一,确定“神圣罗马帝国”国名。随着“神圣罗马帝国”日衰,1440年后又改称“德意志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
奥托一世去罗马城加冕“罗马皇帝”之后,萨克森王朝和法兰克尼亚王朝的八位皇帝无不陷入可悲的恶性循环中:前一个皇帝攻掠意大利,赴罗马城加冕,耗尽国力后暮年归国(其中,大败而只身落荒的就有三位);新帝刚一即位就面临国内大贵族的反叛与东西方敌国的攻战,竭尽全力平定局势后,却又奔向罗马城,重蹈覆辙。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去罗马城加冕,无非是要表明自己是合法的“罗马皇帝”。
神圣罗马帝国的这两朝八帝都秉承着一贯政策,对罗马教皇和本国教会既利用又控制,有利可图时也不辞效力,只是手法不同。亨利二世把伯爵领地及其司法权授予各主教,在1146年被教皇追封为圣徒。亨利三世把匈牙利纳入基督教世界,而把东正教势力从维也纳附近驱逐到贝尔格莱德一线。
历代皇帝都坚持自己拥有主教授职权。他们推动并利用11世纪开始的罗马法复兴运动,同日益增长的教皇势力斗争。例如康拉德二世就宣布,在帝国一切领地上,包括罗马城,必须按罗马法而不是教会法审理任何案件。这种斗争终于导致了1075年皇帝亨利四世与教皇格列高里七世的授职权之争,而且在1122年的《沃尔姆斯和约》之后,也一直持续下去。
在内政外交上,神圣罗马帝国还是取得了不少成就。从康拉德二世起,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支持和保护中小封建主对其领地的自由继承权,并一度推广到北意大利,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大贵族势力,也加快了帝国内的封建化进程。对外,神圣罗马帝国于1034年攻占勃艮第王国,使其成为阻止法国插手意大利的主要屏障。
不难看出,奥托一世打着“罗马皇帝”旗号,提升了其帝国的威望,有利于他在欧洲各国之间争得主导地位,还有利于控制本国的教权。这也从侧面看得出,西罗马虽然灭亡了,但对欧洲影响是深远的,以至于五六百年后,还有国王以加冕“罗马皇帝”的称号为荣,还能利用“罗马皇帝”这一称号去实现其政治意图。
从奥托一世起,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兼有日耳曼国王的一切权力,就一直握有主教授职权。教会是帝国政权的一个支柱,高级教士往往出身贵族,受任官职,参与机要;皇帝则从教会领地中寻求财物和军事支持。奥托一世及其后裔对主教广泛授予特恩权,即国王赐给教会大片领地,并把领地内的行政权和司法权授予主教。
亨利三世时,先后罢免三位出自罗马贵族世家的教皇,任命班贝格主教苏特格尔(克莱门斯三世)和图尔主教(列奥九世)为教皇,完全控制了罗马教廷。
因奥托一世及其后裔对主教广泛授予特恩权,故而教界封建主统治广大农村,其领地往往靠近新兴的城市。他们争权夺利,荒淫无度,经营商业,从事高利贷活动,和世俗封建主同流合污。
教士的世俗化,不仅在日耳曼境内如此,法国、意大利等地无不皆然。历任教皇亦穷奢极欲,贪图享受,买卖圣职,无恶不作。教会的道义威信大为降低,对世俗政权的依附则日益加甚。这有利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控制教会,却引起了教会改革,激发了教会的野心,促使他们想通过加强教会组织来扩大自己的势力。而罗马教皇趁机支持教会改革力量,并借以打击世俗皇帝的权力,与世俗皇帝争权。于是,教皇和皇帝的权力之争很快变成神圣罗马帝国政治的主要内容,其结局决定着神圣罗马帝国,乃至后来欧洲几百年的走向。
<h3>6. 教皇的崛起,让“罗马皇帝”贬值了</h3>
在罗马帝国,皇帝是兼任最高主教的,并不存在教皇一职。在西罗马后期,利奥一世因劝退匈奴首领阿提拉,在基督教届的威望暴增,而当时的皇帝瓦伦提尼安三世表现非常懦弱,兼任着大主教的身份却起不到精神领袖的作用。利奥一世众望所归,瓦伦提尼安三世将兼任的大主教之职位授予了他。利奥一世以后,罗马大主教就改称罗马教皇,是罗马基督教的最高领袖,但从法理上讲,还是由皇帝任命。后来,西罗马灭亡,皇帝没有了,但罗马教皇还在,而且形成只有教皇加冕的皇帝才合法的传统。这样,去罗马城加冕,成为诸位以“罗马皇帝”继承人自居的各位国王的追求。
以强大的实力为后盾,查理曼成功加冕,掌握了教皇的任免权,奥托一世也成功加冕,掌握了教皇的任免权。但是,后来随着基督教会的腐化堕落,一部分僧俗封建主从教会内部渐渐兴起改革运动,同时反对世俗封建主控制教会,主张教会独立,反对俗界授职权,出售教会职务,要求调整教会与国家的关系,强调教权高于王权,鼓吹重振教皇权威。罗马教廷对世俗政权干预教会早怀不满,便趁机积极支持教会改革力量,借以打击世俗皇帝的权力。
自教皇列奥九世起,每年都在罗马城召开宗教会议,把决议和教皇指示带到各地,从而提高了教廷的威信。原先帮助履行祈祷任务的红衣主教,逐渐转变成为由强大教会诸侯组成的集团。1058年,教皇尼古拉二世接受主张教会改革的修道士希尔德布兰献策,同意大利南部的诺曼人结盟,对抗德意志皇帝。1059年,罗马教廷在拉太朗教堂举行会议,宣布将选举教皇的大权授予罗马红衣主教,从而排除罗马贵族和德意志皇帝在教皇选举中的影响。这两件事挑起了皇帝和教皇的权力之争。
米兰的僧侣封建主反对教会改革,反对由驻米兰的教皇使节召开宗教会议。德意志皇帝亨利四世为了维护“罗马皇帝”的权力和权威,也乘机插手教会事务,并打破由教皇主持主教授职仪式的惯例,于1072年把象征主教职位的指环和节杖授予被教皇拒绝承认的、反对改革运动的大主教候选人。这是“罗马皇帝”对教皇的直接反击。
1073年,希尔德布兰当选教皇,称格雷戈里七世,教皇与皇帝的斗争更趋激烈。1075年,格雷戈里七世毫不犹豫地反击“罗马皇帝”,发布《教皇敕令》,宣布禁止君王、贵族行使神职任命权。敕令宣称:“唯有教皇一人具有任免主教的权力”“唯有教皇一人有权制订新的法律”,拥有“决定教区划分和设立新教区的权力”,并声明“教皇有权废黜皇帝”,“一切君王应亲吻教皇的脚”。1075年12月,格雷戈里七世警告干预米兰大主教席位的亨利四世,如果他不服从教皇命令,将受到逐出教会的惩罚。
亨利四世把教皇的行动看作是公开的宣战。他毫不示弱,1076年1月在沃尔姆斯召集德意志主教会议,指控格雷戈里七世靠狡猾手段和金钱拉拢爬上了教皇宝座,滥用权力,荒淫放荡等。亨利四世宣布废黜教皇格雷戈里七世。但是,亨利四世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力量,沃尔姆斯宗教会议的决议并未能使教皇格雷戈里七世下台。
相反地,格雷戈里七世在同年耶稣复活节前四旬斋期间召开的宗教会议上,利用当时德意志局势不稳,发布敕令,废黜亨利四世,将其革除教籍,解除臣民对皇帝效忠的誓约。德意志诸侯反对派立即作为罗马教廷的同盟者,开始反对德意志皇权。1076年夏,士瓦本公爵鲁道夫、巴伐利亚公爵韦尔夫和克恩滕公爵贝特霍尔德等在乌尔姆集会,商讨选举一位新国王。
许多贵族则主张:只要亨利四世尊重大封建主的自主,他们还承认亨利四世为皇帝。格雷戈里七世也准备撤回废黜和放逐令,只要亨利四世向教皇的要求让步。1075年10月,在特里布尔召开的诸侯集会上,准备妥协的多数派最后贯彻自己的意图:教皇应当作为仲裁者,越过阿尔卑斯山来裁决皇帝和诸侯之间的冲突。要求废黜皇帝的集合在士瓦本公爵鲁道夫周围的激烈派则声称,如果亨利四世在1年之后仍处在放逐之中,他们就不承认他为皇帝。
教皇和国内贵族的联合让亨利四世陷于孤立。他既不愿接受教皇的仲裁,但又必须摆脱被放逐的地位,不得不向教皇屈服。1077年1月,亨利四世带少数随从到意大利北方教皇住所卡诺沙城堡外,赤足披毡,在风雪中等候3天,求教皇赦罪。在得到赦罪后,亨利四世才返回国去。
教皇原来由皇帝任命,而现在皇帝却要低三下四地求教皇赦罪,这意味着罗马教廷权力达到顶峰,也意味着“罗马皇帝”亨利四世在权力之争中处于屈服地位。当然,亨利四世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使诸侯反对派失去了另立国王的借口,也成功阻止了格雷戈里七世越过阿尔卑斯山充当王权和诸侯之间的仲裁人。诸侯中的激烈反对派于1077年3月在福尔希海姆选举士瓦本的鲁道夫为德意志国王。亨利四世在巴伐利亚的低级贵族、士瓦本的贵族(包括高级贵族)和莱茵城市的支持下,把反对派赶向东方,限制在萨克森。
教皇格雷戈里七世又玩弄阴谋,挑动双方进行内战达3年之久,自己则坐山观虎斗。1080年,鲁道夫胜利,教皇格雷戈里七世立刻把他加封为皇帝,再次宣布废黜亨利四世。不久,亨利四世转败为胜,鲁道夫在与亨利四世的战斗中死去,反对派瓦解。
战胜国内反对派诸侯后,亨利四世于次年进军意大利,目的是用武力压服在1080年再次对他宣告放逐的教皇格雷戈里七世,围困罗马城达2年之久。教皇格雷戈里七世向诺曼人求援,但诺曼军还未到,罗马城已被攻陷。格雷戈里七世南逃萨莱诺,次年去世。亨利四世另立一个教皇,称克雷门三世。当诺曼人的军队逼近罗马城时,亨利四世撤兵而去。诺曼人遂进入罗马城,抢劫了3天后,放了一把火,将罗马城烧毁了三分之一。
罗马教廷中的改革派又于1088年选出新教皇乌尔班二世,并与德意志南部反“罗马皇帝”的诸侯联合起来。1090年,亨利四世又进军意大利。但是,伦巴德造反了,韦尔夫公爵造反了,他大儿子康拉德也转向教皇派,并且他们结成联盟,切断了他回德意志的路。亨利四世困居在威尼西亚,直到1097年,在与韦尔夫家族妥协后才返回德意志。
在1098年,亨利四世的二儿子亨利五世作为继承人加冕为德意志国王。在萨利安贵族反对派日益增多,和许多诸侯推举新君王的意图日益明显的情况下,亨利五世担心他和父亲都将失去王位,为此他暗中与某些贵族结盟,并许诺他在亲政后将放弃父皇的敌视诸侯政策和尊重贵族的特权。这显然与“罗马皇帝”亨利四世的想法不一致。
1104年夏,巴伐利亚公爵公开反叛“罗马皇帝”亨利四世,萨克森也出现贵族叛乱征兆。令人惊讶的是,亨利五世也投入到诸侯阵营并成为诸侯反对派盟主。“罗马皇帝”亨利四世依靠一些陪臣,已经在莱茵地区、纽伦堡、雷根斯堡和维尔茨堡等城市与诸侯反对派对抗。但是,他的力量已不足以改变不利形势,于1106年含恨去世。贵族反对派对于中央皇权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亨利五世虽然是诸侯反对派盟主,但长期扮演贵族所赋予的无足轻重的角色。他不甘心这样碌碌无为,要求确认他全部主教授职权和加冕称帝。教皇帕斯卡尔二世的答复是:亨利五世只有放弃宗教权力才能为其加冕。这一答复令亨利五世很生气。
1110年,亨利五世率军进入罗马城,把教皇帕斯卡尔二世连同红衣主教们逮捕监禁,强迫教皇帕斯卡尔二世承认皇帝对教会选举产生的主教、修道院院长有任免权,以此换取释放。在压力下,帕斯卡尔二世不得不满足亨利五世的要求并为其加冕,但不久又反悔,于1112年召开拉太朗宗教会议,推翻了协议。
亨利五世再次出兵,把教皇帕斯卡尔二世驱逐,另立新教皇卡立克斯特斯二世。但由于亨利五世力图削弱诸侯的领地、扩大王室领地,很快又形成以美因茨大主教和萨克森公爵为首的诸侯反对派。1121年,亨利五世与威胁要废黜他的诸侯反对派达成妥协:如果亨利五世再次进攻诸侯,诸侯有权结盟反对他;而诸侯也允诺,在罗马教皇和皇帝之间进行调停。
1122年,教皇卡立克斯特斯二世与“罗马皇帝”亨利五世签署《沃姆斯宗教和约》。和约规定:在德意志,主教由教士选举产生,产生分歧时皇帝有干预权;当选主教由皇帝授予象征世俗权力的权杖,然后由教会授予象征宗教权力的指环和牧杖;在意大利和勃艮第,皇帝无权干预主教和修道院长的选举,由教会对当选者先授予宗教权力,6个月后皇帝方可授予世俗权力。
和约是双方妥协的产物。教皇与皇帝争夺主教任命权的斗争,本质上是争夺主教领地上的政权和征税权的斗争。结果,教皇削弱了皇权对教会的影响,但没有实现教权高于世俗权力的目的;“罗马皇帝”享有对德意志教会的一切权力,因为教会在德意志不可能违反皇帝的意志而合法行使权力,但皇帝在意大利和勃艮第的世俗授职权纯属形式。从此以后,地方贵族势力越来越不喜欢皇帝集权,因而也对“罗马皇帝”失去了敬畏。
神圣罗马帝国萨克森王朝的罗退尔三世死前,已把帝位传给女婿。各公爵和主教惧怕强大皇权延续,就另选他们认为势力最小、性格懦弱的霍亨斯陶芬家族的康拉德三世为皇帝。康拉德三世却不甘为傀儡,与德意志最强大的另一家族威尔夫家族长期激烈斗争,但至死也未见输赢。康拉德三世无暇顾及意大利事务,成为神圣罗马帝国帝国历史上第一位未去罗马城加冕的皇帝,而这更降低了“罗马皇帝”这个称号的分量。
1152年3月4日,康拉德三世哥哥的儿子腓特烈一世当上皇帝。腓特烈一世以恢复“罗马皇帝”的权威为己任,一生四处征战,努力恢复奥托一世时代的强盛与荣耀。
腓特烈一世像奥托一世一样雄才大略,野心勃勃,但所面临的形势却今非昔比。在国内,大贵族势力日大,越来越不尊崇皇帝的权威;在外部,英法已经大大加强了王权,国势强大起来,更重要的是,昔日俯首帖耳的教皇经授职权之争已与皇帝平起平坐,国内教会贵族更加听命于教皇而不听令于本国皇帝,形成新的分裂势力。
腓特烈一世审时度势,认为要想恢复“罗马皇帝”的权威,巩固和提高自身地位,威压内外敌手,首先必须夺取意大利、制服罗马教皇。因为制服了罗马教皇,通过实力宣告“罗马皇帝”有任命和管理罗马教皇的权力,国内不尊崇皇帝的贵族以及国外觊觎的势力,将不得不慑服。毕竟,当时大多数国家和公侯都深受罗马帝国影响,信仰基督教,将基督教的最高教权置于“罗马皇帝”之下,征伐其他不服从的人就名正言顺了。
1153年,腓特烈一世率军攻入罗马城,强势要求罗马教皇加冕他为“罗马皇帝”。罗马教皇不甘失势,在加冕问题上对他百般刁难纠缠,直至1155年6月18日才勉强为之加冕。
经此一事,腓特烈一世倍感教皇权力的威逼与制约。于是,他利用罗马法复兴的成果,于1157年在帝国名称上冠以“神圣”,直接与罗马教皇自命的“神圣教廷”称号抗衡。
不仅如此,他还仿效奥托一世随意废立教皇。1161年,罗马城出现教会选举的教皇与皇帝册立的教皇对峙的局面。1165年,腓特烈一世拥立的教皇巴塞尔三世发布圣谕,承认神圣罗马帝国具有与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相同的性质、地位和权力。这就承认了查理曼和奥托一世“皇权高于教权,高于各国王权”的原则。政教之争达到顶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领先一步。
不过,腓特烈一世法理上的权力要靠牢牢控制意大利才能真正实现。否则,一纸宣告,那些有实力的国王或者公侯不承认,最后也是空话一句。历史发展到此时,腓特烈一世无论实力多强大,都无法实现牢牢控制意大利的梦想了。因为此时意大利各城市已相当强大,他们奋起反抗帝国的统治与剥削。腓特烈一世武力征服他们非常困难。更重要的是,法国、英国和东欧各国都不能容忍这个强大帝国再度君临欧洲,东罗马也不希望意大利再次出现强大帝国,因而都纷纷牵制破坏。
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腓特烈一世在加冕“罗马皇帝”后,就全力去恢复和加强“罗马皇帝”的权威。他一生六攻意大利,略地毁城屠掠一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直到自己彻底无能为力为止。可以说,腓特烈一世是对“罗马皇帝”最具情结的帝王。
1166年罗马之战和1176年雷纳诺之战,腓特烈一世的精锐骑士死伤殆尽,他只身脱逃。遭此惨败后,他只得签约放弃对北意大利诸城的一切要求,并承认教会选举的教皇是唯一合法的。1179年,罗马教廷又制定新的教皇选举法,将过去一致同意原则改为超2/3的多数原则。这样,昔日皇帝利用亲信大主教阻挠破坏教皇选立的一贯手法也告失灵。腓特烈一世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击教皇的机会。
不仅如此,腓特烈一世以外战解内忧的国策也获得适得其反的结果。各公爵在连续对外战争中拥兵自重,他们的反对迫使腓特烈一世屈辱地匆匆结束征讨意大利之战。1180年,腓特烈一世强行分割了反对者“狮子亨利”的全部领地,进而剥夺了他的职权与爵位。腓特烈一世从巴伐利亚划出一个单独的公爵领地——奥地利,从萨克森划出威斯特伐利亚公爵领地,又把律贝克收归皇帝直辖,此即“帝国城市”首例。
1190年,“伟大的皇帝”腓特烈一世死于十字军东征途中。“最强大的教皇”英诺森三世却在神圣罗马帝国首次皇权大危机时登上了历史舞台,把皇权打得一蹶不振。
1198年6月,神圣罗马帝国内战爆发。教皇英诺森三世于1205年为腓力普加冕,意在乘其求助之机压倒“罗马皇帝”。1208年,巴伐利亚-普法尔茨伯爵奥托四世谋杀腓力普后继位。亨利六世的儿子腓特烈也于1212年宣布为皇帝。为了争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位,他们分别在英国和法国的支持下打了一场四年之久的“代理人式的内战”。此时,“罗马皇帝”这个称号威信扫地,已经没多少尊严和号召力可言。
为了保住没有什么尊严和号召力的“罗马皇帝”之位,腓特烈向罗马教皇屈膝讨好,许诺顺从。教皇英诺森三世见“罗马皇帝”已经顺服,就于1215年宣布废黜奥托四世的皇帝之位,加冕腓特烈为皇帝,称腓特烈二世。
腓特烈二世并不是真正屈服于罗马教皇,而是想暂时退让,以寻机重占意大利以反抗新教皇的欺压。为此,他不惜向国内教俗大贵族做出重大让步以求得他们的支持。
1220年4月,他在法兰克福发布国务诏书《教会公侯特权法令》。1232年4月,腓特烈二世又发布《(世俗)公侯特权宪章》。这两份诏书授权教俗大贵族随意建立城堡和城市,在各自领地内拥有设卡、征税、铸币、司法的全权,并公然称他们为“一邦之君”。诏书打击了那些支持王权的城市,禁止他们结盟,禁止收留入城农民。不过,腓特烈二世始终没看清楚恢复“罗马皇帝”权威以及打击教皇,与那些大贵族所期待的是完全相反的。因此,腓特烈二世对大贵族做再大的让步,也不可能赢得他们真正的支持。
果然,对大贵族的让步并没有为腓特烈二世换来在意大利的胜利。伦巴德城市与教皇结盟,在1249年法塞尔塔战役中大败腓特烈二世,俘获腓特烈二世的儿子及3000官兵。次年10月,腓特烈二世在悲戚中死于意大利。
通向罗马之路至此已被断绝,恢复“罗马皇帝”权威已经没人支持了,但其后代仍如飞蛾扑火般接踵而来。霍亨斯陶芬家族最后一个男后裔,15岁的小康拉德所率7000骑士,在1268年8月23日塔利亚科佐之战中全军覆灭,他被俘后在那不勒斯被斩首。从此,该家族灭绝,神圣罗马帝国在欧洲的优势丧尽,意大利实际上已脱离神圣罗马帝国。而“罗马皇帝”的号召力也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无论是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还是神圣罗马帝国萨克森王朝,都以“罗马帝国继承人”自居,都想打着“罗马皇帝”的旗号,控制教权,成为又一个统一的大帝国,但两个王朝的数代皇帝加起来几百年的努力,最终都失败了。
他们失败的原因并不是“罗马皇帝”这个称号没有吸引力,而是欧洲各国的封建制度基本形成,农业和手工业生产水平有了显著提高,皇帝热衷恢复“罗马皇帝”的权威,而各地公侯则为了维护其小利益与教皇相互支持,反对或者暗中阻碍皇帝实现梦想。因为,如果皇帝实现了恢复“罗马皇帝”的权威,将政权、军权、经济权以及教权等所有权力集于一身,那么他们将会丧失很多利益。
德意志处于欧洲中部,成为东欧与西欧、南欧与北欧进行贸易的必经之地。德意志各城市的中介贸易占据重要地位。因此,神圣罗马帝国萨克森王朝的皇帝们虽然拼尽全力去恢复“罗马皇帝”的权威,但遇到的内部阻力也是空前的。加上罗马教皇企图通过基督教影响欧洲各国,不甘心回到罗马帝国时代的教权从属于皇权,而希望实现那些公侯们所期待的教权高于皇权,萨克森王朝的皇帝们自然无法实现梦想。
双方长期斗争的结果是,萨克森王朝的皇帝失败了,罗马教皇以及那些反对皇帝权力高度集中的贵族赢得了胜利。但是,这种胜利只是短暂的。从长期来说,那些贵族们输得很惨,导致德意志无法拥有英国和法国那种王权集中的对外具有整体竞争力的格局。这也是后来意大利和德意志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落后于英国、法国以及西班牙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