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阿力麻里及其附庸诸城
阿力麻里(Almalïq):此地名见于《元史》卷63《地理志·西北地附录》,属察合台的始封地。又译作阿里马、阿里麻、野里麻里等。“土人呼果为‘阿里麻’。盖多果实,以是名其城。”(注:《长春真人西游记》。)又曰:“西人目林檎曰‘阿里麻’。附郭皆林檎园囿,由此名焉。”(注:《西游录》。)这里说这个地名来源突厥语alma“苹果”。Almalïq,此言“苹果园”、“有苹果之地”。故址在今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霍尔果斯古城。(注:岑仲勉:《阿里马城》,载《中外史地考证》;黄文弼:《元阿力麻里古城考》,《考古》1963年第10期;并见张承志:《关于阿力麻里、普剌、叶密立三城的调查及探讨》,第149—153页。)
皇庆到至治年间(1312—1323),元朝与察合台汗国之间再度发生冲突,元朝以脱火赤丞相为首的迤北戍军攻至此地,直至停战。怯别汗即位后,察合台汗国的重心移至阿母河以北地区,但兀鲁思汗每年东巡至此,直至答儿麻失里时代方才改变。1346年以前,阿力麻里一直是察合台汗国的政治中心。14世纪40年代下半叶察合台汗国分裂后,阿力麻里属东汗。元末在位之东汗脱忽鲁帖木儿死后葬于阿力麻里,其墓至今尚存。
阿力麻里为13—14世纪中西陆路交通枢纽,这里“市井皆水流交贯,有诸果,惟瓜、蒲萄、石榴最佳。回纥与汉民杂居,其俗渐染,颇似中国。”耶律楚材则说阿力麻里有附庸城邑八九。当地居民信奉伊斯兰教和聂思脱里教。15世纪下半叶以后逐渐废弃。
在佐伯好郎收集的七河流域出土的景教墓石铭文中,有十方可知墓主籍贯,其中的七方墓主是阿力麻里人,其去世年代从1287年至1300年不等(只涉及可确定年代者),男女都有,有的生前还担任过教职。(注:《景教之研究》,第792页,第8号墓石;第804页,第11号墓石;第854页,第135号墓石;第855页,第144号墓石;第856页,第149号墓石;第866页,第261号墓石;第883页,第500号墓石。)这证明阿力麻里与虎思窝鲁朵的景教团体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除了迁居七河流域的阿力麻里景教徒外,在阿力麻里本地也有景教徒活动。我国考古学者就在阿力麻里故址找到过几块石刻,上镌叙利亚字,有的还带有十字架纹,新疆博物馆亦获得过数方。(注:黄文弼:《元阿力麻里古城考》,《考古》1963年第10期,第577页。)在1349年之景教主教驻节表中,有汗八里(今北京)及Al Falik合区。(注:亨利·玉尔:《契丹及前往其地之途》,第ccxlv页。)玉尔怀疑Al Falik就是阿力麻里。(注:张星烺以为Al Falik不可考,见《中西交通史料汇编》第1册,1977年,第21页。)
除了聂思脱里教以外,阿力麻里还流行伊斯兰教。13世纪20年代,丘处机在畏兀儿西境的昌八里了解到,由此“西去无僧道,回纥但礼西方耳”。(注:《长春真人西游记》。)这里提到的“回纥”指西域回回人。进入阿力麻里时,他又受到“铺速蛮国王”和蒙古达鲁花赤的迎接。(注:《长春真人西游记》。)铺速蛮,即波斯语musalmān(木速蛮,意为“伊斯兰教徒”)的一种方言读法的音译,当时阿力麻里的统治者是为屈出律所擒杀的哈剌鲁部首领斡札儿之子昔黑那黑的斤(Sïγnaq Tegin),他已随成吉思汗西征。丘处机遇到的这位“铺速蛮国王”,当为留镇故土的斡札儿家族成员。阿力麻里的哈剌鲁人中虽有不少聂思脱里教徒,但其王族可能是信奉伊斯兰教的。
阿力麻里人札马剌·哈儿昔(Jamāl Qaršī)的《苏拉赫词典补编》(Mulhaqat al-Surah),是流传至今的写于元代察合台汗国境内的史籍。札马剌·哈儿昔在1230年左右生于阿力麻里,自幼在哈剌鲁斡札儿家族的宫中受教育,因此称为“哈儿昔”(Qarši),在突厥语中意为“宫中人”,其一生大部分时间在可失哈儿度过,在那里一直生活到14世纪初,他是13—14世纪察合台汗国历史的目击者。其书记载察合台和海都家族的情况、中亚回回名臣如麻速忽等人的事迹,并描述了中亚各地城镇的种种人物,如阿力麻里哈剌鲁人首领斡札儿家族的历史等。是研究察合台汗国历史的最重要的史料之一。
在阿力麻里还有过一些道教徒。在察合台手下汉人工匠张姓,于城之东园“营三坛,四百余人,晨参暮礼,未尝懈怠”。张氏曾延请丘处机去,让他的“坛众得以请教”。(注:同上。)看来这些信奉道教的多为汉人。后来他们大约融合在当地民族之中。
天主教在元代也传入阿力麻里一带。14世纪,一些欧洲传教士到达察合台汗国大斡耳朵所在地阿力麻里,在那里长住下来,进行传教活动。西班牙维多利亚城人巴思可里(Bascal)幼时入圣方济各会。及壮,被派往东方传教。他和一些西班牙人经过黑海、钦察草原、花剌子模,在那里学会钦察语和畏兀儿文。其同行者皆返回,唯巴思可里一人继续前往东方,最后到达阿力麻里。1338年他曾从该城写信回国,叙述当地占优势的穆斯林对他的种种迫害。其信保存在瓦丁(Wadding)《圣方济各教会史》第七册中。写信后两年,他被迫害死于阿力麻里。据意大利皮撒市(Pisa)人巴拖罗谋(Bartholomew)所著之《圣徒传》记载,1340年在阿力麻里的天主教徒除了巴思可里之外,还有教职人员:阿力麻里城主教李查德(Richard)、亚历山大城人弗朗西思(Francis)、波罗文思省(Provence)人雷蒙德(Raymond)。另外还有一些修道士,如亚历山大城人劳伦斯(Lawrence)、波罗文思省人彼得(Peter)和其他人。据记载,这些传教士在阿力麻里布道,使印度人朮安(John)皈依了聂思脱里教。
这些传教士在阿力麻里受到察合台汗国在位汗也孙帖木儿的优待。也孙帖木儿有病时曾招弗朗西思入宫诊治,因此允许天主教在察合台汗国自由传道。也孙帖木儿七岁之子也接受洗礼,被取名为朮安(John)。1340年也孙帖木儿死,察合台汗国内窝阔台后裔宗王阿里算端起兵夺取汗位,杀也孙帖木儿诸子。阿里算端为穆斯林,他强令天主教徒放弃信仰,并处死不肯服从其命令的欧洲传教士多人。天主教在察合台汗国的势力本来很小,经受这次打击后便消声匿迹了。(注:见张星烺:《中西交通史料汇编》第1册,第279—290页。)
阿力麻里与虎思斡鲁朵两城之间,政治关系密切。据札马剌·哈儿昔记载,阿力麻里的哈剌鲁人首领昔格纳黑的斤之子答失蛮的斤于回历657年(注:1258年12月29日—1259年12月17日。)逝于虎思八里(即虎思窝鲁朵),遗体运回阿力麻里,埋葬在宫中其父的陵墓里。(注:《苏拉赫词典补编》,华涛汉译本,第95页。)看来西辽时代至蒙古时代,阿力麻里与虎思斡耳朵为同一支哈剌鲁人所据,他们很可能就是哈剌汗朝末期不断骚扰哈剌汗朝都城虎思斡鲁朵的那支哈剌鲁人。
1977年,在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州治所在地昌吉新城之北的昌吉古城,工人们在基建施工中,发现了蒙古汗国时代银币一千三百余枚,绝大部分铸于东部草原城镇或邻接草原地区的城镇,其中最早的铸于阿力麻里。从铸币资料来看,这里从1240年起到1250年的十年中,发行了八种银币,此外还有1258—1259以及1271—1272年的铸币。(注:陈戈:《昌吉出土的蒙古汗国银十币研究》,《新疆社会科学》,创刊号,1981年,见第56—57页。)前苏联中亚出土的古钱币资料也说明,这里是蒙古时代中亚银币的最早铸造地。(注:达维多维奇:《13世纪蒙古入侵后中亚的货币经济和商业的局部恢复(依据古钱币资料)》,载《亚非诸民族》(Е.А.Давидович,ДенежноеичастиоевосстановлениеторговливсерднейАзиипослемонгольскогонашествия13в·[Донумизматичестимистониквм],НародыАзиииАфрики)1970年第6期。)
普剌(Pulad):又译作卜剌、不剌、孛罗、卜罗等,均为突厥语(波斯语Pulad的音译,义为钢)。地当交通要冲,距天池(今赛里木湖)不远。耶律楚材、刘郁、小阿儿马尼国王海屯等往来于东西之间时,均路过此地。阿里不哥之乱中,为叛军所据,后为察合台汗国收回。至元十三年(1276)失里吉叛乱后,落入察合台汗国手中。至大三年(1310),汪古部驸马朮安至此,将其父阔里吉思遗体移葬故土,当地围观者达千人以上,可见居民不少。据《完者都史》记载,至大(1308—1311)至至治(1321—1323)年间,察合台汗国驻普剌城沙赫纳忽里出黑(Quljuq),叛逃至元朝,向元朝驻守野孙漠连的大将脱火赤报告察合台汗国即将向元军发动进攻的消息。据耶律楚材记载,卜剌城“附庸之邑三五”。而刘郁看见:“所种皆稻麦,山多柏,不能株,络石而长。城居肆囿,间错土屋,窗户皆琉璃。”
我国考古学者50年代在博尔塔拉河谷中部发现古城遗址。(注:李遇春:《博尔塔拉州石人墓调查简记》,《文物》,1960年(第7—8期)。)据认为即为普剌城址。(注:张承志:《关于阿力麻里、普剌、叶密立三城的调查及探讨》,载《中国民族史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
新疆昌吉出土的银币,有一部分铸于普剌。钱面上的地名普剌城,昌吉古币的研究者陈戈读为努拉特(Nulat)。(注:陈戈:《昌吉出土的蒙古汗国银十币研究》,第56—57页。)其词首辅音N-很可能是字母P-或B-的误读。除了银币之外,普剌城还铸造金币和铜币。1987年考古学者在博乐东南27公里达勒特古城发现蒙古汗国时代的金银铜币(注:蒋其祥:《博乐发现的察合台汗国金币》,《新疆金融》,1991年增刊(1),第53—57页。),1990年3月,此地发现蒙古汗国时代铜币一千余枚。(注:李有松:《新疆博乐市发现察合台汗国铜币》,《新疆金融》,1991年增刊(1),第58—60页。)
铁木儿忏察:名见《西使记》。据常德记载,出普剌城“西南行二十里,有关曰铁木儿忏察,守关者皆汉民。关径崎岖似栈道。出关至阿里麻城”。王国维以为此即《湛然居士集》卷3“过夏国新安县诗”所谓“松关”。列维试图把“铁木儿忏察”还原为Temürjam,即蒙语“铁之路”、或Temürjam jabsar,意为“铁之路关隘”。(注:布来特施乃德:《中世纪研究》卷1,第126、162页。)均不得要领。岑仲勉接受夏德的观点,认为常德的“有关曰铁木儿忏察,守关者皆汉民”一句应断为“有关曰铁木儿忏,察守关者皆汉民”(注:岑仲勉:《阿里马城》。),更是错得离奇。
《史集·忽必烈合罕纪》载,阿里不哥在阿力麻里和亦列水附近击败阿鲁忽军时,提到了一个地名“铁木儿—合阿勒合”(Termür Qahalqa),即“铁门关”:“阿里不哥的前锋哈剌不华与阿鲁忽交战于[普剌]城市附近的乳海地方。阿鲁忽获胜,并杀哈剌不华,……阿速歹带着担任阿里不哥后卫的军队,通过了此国称为‘铁木儿—合阿勒合’的山岭,洗劫并夺取了亦列沐涟和阿力麻里。”(注:《史集》汉译本,第2卷,第303—304页。“合阿勒合”,蒙古语qa’alqa,意为“门”、“关”,见于《元朝秘史》,第101、247页。)从《史集》这段文字看,这个称为“铁木儿—合阿勒合”的“铁门关”,无疑就是常德提到的“铁木儿忏察”,帖木儿的儿子乌马儿·夏·米儿咱(’Omar Shaikh Mirza),从裕勒都思河谷返回安集延取道苦叉(Kuchar)、乌什·吐鲁番(Uč Turfan)和可失哈儿,并于途中在合阿勒合(Kulugha)关口打算与察合台汗国的一位阿米儿作战。这个Kulugha应当就是铁木儿忏察关。(注:《中亚蒙兀儿史》汉译本,第1编,第173—174页注。)
我认为,铁木儿忏察为Temür kändča的音译,意为“铁木儿小城”。
赤木儿城:名见《西使记》。据常德记载,其地在阿力麻里之南,“居民多并、汾人”。《耶律希亮神道碑铭》提到了亦列河流域的一个“出布儿城”:从“不剌城,西行六百里,至彻彻里泽剌之山,后妃辎重,皆留于此,公(耶律希亮)母及昆仲亦在焉。公单骑从行,二百余里,至出布儿城,九十里至亦烈河,河之南曰也里虔。”我以为,这个“出布儿城”,就是《西使记》中的“赤木儿城”。其确切今地待考。
换札孙:《耶律希亮神道碑铭》记载,阿鲁忽因阿里不哥驱迫,从叶密立西行一千五百余里,再西行3昼夜,至换札孙,离不剌城已经不远。我认为,换札孙为Quyas(忽牙思)这个地名的钦察语读法。
忽牙思为察合台汗国大斡耳朵所在地。(注:《世界征服者史》,第45页。)此名初见于《突厥语大词典》,可失哈里说,忽牙思“是突骑施(Tuγšï)和职乙(čïγïl)之地的名称。它有三座堡,第一座称为撒卜里黑·忽牙思(Saplïq Quyas)(注:突厥语,意为“纯洁忽牙思”。),第二座称为玉龙·忽牙思(Ürüng Quyas)(注:突厥语,意为“白忽牙思”。),第三座称为哈剌·忽牙思(Qara Quaya)”。(注:突厥语,意为“黑忽牙思”。)作者在谈到职乙时,提到了忽牙思的地望:职乙“是一支游牧民,居于忽牙思。[那]是拔塞干那一边的一小块地区”。(注:阿拉伯文原稿,第520、198页;英译本,卷2,第238页;卷1,第301页。)可失哈里在介绍开肯河时,又说:“两条[分别]称为大开肯河(UluγKäygän)和小开肯河(Kičig Käygän)的河流,从忽牙思之地,流入亦列河谷。”(注:阿拉伯文原稿,第522页;英译本,卷2,第240页。)其今地待考。
蒙哥即位以后,察合台汗国发行的银币有的铸于“大斡耳朵”,即此地。
亦剌八里(Ila Balïq):明代又音译作亦力把力,亦见于小阿儿马尼国王海屯的记载,位于亦列河岸,丁谦认为:“阿力麻里、亦剌八里,皆以阿里马图河得名。然则阿里麻、阿力麻、亦剌八,亦力把,实际一音之转,不过两城名同,易于混淆。”(注:《元经世大典图地理考证》,《浙江图书馆丛书》第2集,叶十四。)丁谦此议全误。阿力麻里,来自突厥语Almalïq,意为“苹果园”;亦剌八里,原名为Ila balïq,意为“伊犁城”,两者相差甚远。
《耶律希亮神道碑铭》与《元史·耶律希亮传》提到亦烈河之南的“也里虔”城,即此亦剌八里。“也里虔”为Ila känd(伊犁城)之音译。
也云赤(Yafïnč):丁谦、屠寄和布来特施乃德皆以刘郁《西使记》所记塔剌思以东、虎思斡耳朵西之“亦云”河当之,均误。也云赤显然是《世界征服者史》中西辽派监领官所至之Yafïnč,亦即《突厥语大词典》之Yawïnč,该书称之为“亦列河附近的一座城市”。(注:阿拉伯文原稿,第608页;英译本,卷2,第341页。)同时,作者谈到双河城时又说,“它是一个边镇,称为‘双河’(Ekiögüz),这是一个位于两条河之间的镇子:亦列和也云赤。”(注:阿拉伯文原稿,第41页;英译本,卷1,第103页。)按此,则也云赤又是一条河名。
(二)虎思窝鲁朵(Quz Ordu)地区
名见《元史·曷思麦里传》,又音译为虎思斡鲁朵(《西游录》)、骨则讹鲁朵(《金史·粘割韩奴传》)、古续儿国讹夷朵(元好问《刘氏先茔碑》)和古八里等。《辽史·天祚帝纪》云耶律大石建都于此,“号虎思斡鲁朵”。王国维因之认为这是契丹人新起的名字,其旧名为裴罗将军城(注:《西辽都城虎思斡鲁朵考》,《观堂集林》。),不确。志费尼在叙述漠北回鹘汗国西征时,提到回鹘人曾于此建裴罗将军城,该城称为虎思八里。(注:《世界征服者史》,第64—65页。)另据可失哈里记载,裴罗将军城(Balasaγun)又称为虎思斡鲁朵(Quz Ordu)。(注:阿拉伯文原稿,第74页;英译本,卷1,第148页。)可见虎思斡鲁朵的名字早就存在,并不是契丹人起的。屠寄认为《经世大典图》之八里茫即裴罗将军城,王国维附合之。(注:《西辽都城虎思斡耳朵考》。)此议误。八里茫是另一座城市。
斡鲁朵,突厥语,意为“君王的居所”,但可失哈里未解释Quz Ordu这个名称的含义。《辽史》卷116《国语解》云:“虎斯,有力称。《纪》言‘虎思’,义同。”据此,虎思斡耳朵义为“有力之宫帐”。但安部健夫认为,虎思(Quz)即乌古思,虎思斡耳朵,指乌古思之宫帐。(注:《西回鹘国史的研究》,第299页。)可备一说。
在《突厥语大词典》中,裴罗将军城又称为虎思兀鲁失(Quz uluš)。uluš在职乙方言中意为“村子”,而在裴将军城附近的阿儿浑(Arghu)方言中,uluš意为“城市”。(注:阿拉伯文原稿,第43页;英译本,卷1,第105页。)所以虎思兀鲁失(Ouz uluš)义为“有力之城”或“乌古思之城”。在《世界征服者传》中,虎思斡耳朵称为虎思八里(Quz balïq),其意义仍然一样。裴罗将军城可能是其原名,大约是后来突骑施人或乌古思部落在此设置营帐,而得名虎思斡鲁朵、虎思兀鲁失和虎思八里。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金史》卷121《粘割韩奴传》提到,在西辽占领这里以前,统治虎思斡鲁朵的是“回纥邹括番部”。这里的“回纥”指的是穆斯林,而“邹括番部”就是哈剌汗朝的统治氏族。
据志费尼记载,13世纪初,西辽军队败于花剌子模,溃军劫掠了虎思斡耳朵,大批居民被杀,元代此城失去往昔的重要地位。14世纪上半叶,这里可能发生了瘟疫,大批人死亡,城市很快衰落下去。至16世纪时已经完全荒废。
居住在西辽故都虎思窝耳朵至赛蓝之间的民族在宋元时代被称为阿儿浑人,这里是哈剌汗朝和西辽的中心。阿儿浑人的祖先是突厥化的粟特人。在元初这一部分人已经基本上伊斯兰化。(注:见杨志玖:《元代的阿儿浑人》,《元史三论》,第226—236页。)在虎思窝耳朵地区,信奉伊斯教的阿儿浑人与聂思脱里教徒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