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啊,还真的是不敢说?
东:根本就不谈这事。现在因为开放以后好多书进来了,以前是……我们也都是有联络的,过去就过去了,从来不谈这事。到台湾以后从来不讲。
定:您现在还恨日本人吗?
东:恨!因为现在日本和德国还都会起来。你看日本学生的制服,男学生穿陆军服,女学生穿海军服。他们是军国主义。将来翻身还是军国主义,我就要控制东南亚。我是岛国,所有的岛国都要受我的控制。
定:您觉得他现在还有这野心?
东:有这个野心哪。日本人有这个狠劲儿。中国人没这个狠劲儿,中国人早溜了:“去你的吧,关我什么事啊,我都饿了,我得找饭吃啊。”以前日本的几个大公司大工厂为什么那么好?一干就是一辈子,干到死。这个东西做不好,我加班,没有加班,我对不起这个公司。老的日本留学生,留日的,没有不恨日本人,不骂日本人的。鲁迅也是啊,鲁迅是学医的,在日本,他能不懂日语吗?他当然懂日语,他也会英语啊,我就记得《呐喊》里面有一小篇骂日本人,说你们日本人哪,跟着人家外国人哪,骂犹太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来骂?英文里头jew,共产党的老祖宗是谁?马克思是犹太人,控制全世界金融的摩根思陀,在纽约,又是犹太人,你们有什么资格骂人家?这是鲁迅写的。
<h3>3.从抗战胜利到台湾</h3>
定:叶于良把那张照片也给放到网上了,就是您也给过我的,抗战胜利后你们在故宫太和殿的合影。
东:受降。
定:对对。受降时您在吗?
东:我还没回来呢。我1943年到重庆,那会儿是流亡学生么。1943年以前,日本飞机轰炸重庆,三个两个地来啊,24小时不停。让你没有休息时间。
定:在北京没炸吧?
东:北京没有炸过。后来,就是1943年以后,我到重庆时,重庆没有警报了,美国飞机都来了在昆明呢,那会儿就轰炸日本了,所以我就没跑过警报。在北京也没跑过警报,1943年我就离开了么。我是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2月回(北京)来的,过了旧历年嘛,我一直在等飞机。
定:您后来没一直跟着国民党走?
东:解放的时候啊,我就到天津了,天津先解放,北京后解放。由天津等他们,我岳母他们家人嘛,到天津跟我会合以后,我们坐船到仁川,由仁川到香港,到香港嘛就住到香港几个月,然后我由香港到广州,我一个堂兄在广州联勤总部。那会儿上海好像是5月底才解放的,结果这样,我们才到台湾来投奔的。
定:你们投奔的谁啊?
东:我那堂兄,军人。我父亲行四嘛,他是老大的长子长孙哪,那会儿爷爷是不准当兵,他说这个没关系啊,这是军需啊,给人算账的,军需官,这样。
定:噢,那是你们马家的长子长孙?
东:他后来很快就去世了,在这儿去世的。去世以后他的太太和三个孩子,都到美国去了。三个孩子,老大在芝加哥,老二在西雅图,老三在纽约。
定:你们在美国的亲戚还挺多的。
东:是啊,她(指妻子)的亲戚在美国的也很多。我家的老三,他女儿是北京医学院毕业以后到美国念硕士,念了以后始终就在纽泽西州,跟纽约是挨着的,不远,过河就是纽泽西。在那儿嫁给一个台湾人。
定:我们叫新泽西。大陆译成新泽西,一样,New就是新嘛。
东:哼哼,纽约你们改不了“新约”啊。
定:您父亲不是哥儿四个么?老二、老三在哪儿?
东:您是说我的长辈?他们由秦皇岛、青岛那边过来了,是军人。军人到这儿,没多久去世了。
定:您爷爷不让当兵,大家还都当了。
东:对。没法子。
定(问梁):阿姨那时候还在北京吧?
梁:在。日本来的时候我们住在东交民巷,现在叫什么我不知道。
定:您从来没跟我讲过这段。
东:啊,光讲家里了。
定:光讲家里。后来你们到台湾来以后的事,讲得特别少。您就讲了你们到台湾以后,想吃烙饼不会烙。
(众笑)
梁:到现在也是,我不会做面食。都是他做……我女儿是1949年出生的。我们到台湾是四五月来的,六月生的我女儿。
东:六月二十一。
定:您怀着她跑这么老远也不容易!
梁:我们从香港来台湾的时候我哥哥都不许我们坐船,坐飞机过来的。
定:那天啊,我见到一位老先生,他是跟伞兵部队过来的。您知道国民党的伞兵部队吗?伞兵部队有一个京剧团。
东:那会儿京剧团来台湾,没有饭吃啊,就靠着军队,都是军队组织的。
定(对梁):他说他认识您哥哥。
梁:对,有一个姓马的。我哥哥在北京的时候,玩票。这个唱戏的,什么荀慧生啊,马连良啊,都认识。我哥哥是唱花脸的,金少山给他说戏。他真正拜的是金少山的徒弟赵炳啸,那时候唱京戏的收入很少,我哥哥要是说,我让荀慧生的儿子跟我唱,那他就唱。注156
定:有钱哈。
东:梁士诒家的……
梁:我们到了香港,中华商院,专门是救济的,唱捐款啊,有马连良、张君秋和我哥哥。他在美国还有票房,到现在。
定:现在还有票房啊?
梁:反正老的这一辈,跟我哥哥都有往来。
定:那时候的京剧团到这儿来都是在部队里?他们说待遇挺好的啊?
东:他们来无法谋生啊,最主要是语言问题,因为你不会说闽南语你怎么在社会上生活啊。台湾是六百万人,那个时候上海也是六百万人。进来的(到台湾来的),两百万人。军民人等,陆陆续续,来的是两百万。本来就不够吃,再来更不够吃,你知道台湾吃什么?稀饭,搁那个白薯干子,白薯切丝晒干了,搁里头煮,然后再搁点小鱼,吃这个稀饭。吃不起干饭。台湾就穷到这个地步。
定:你们来了不至于吧?
东:我们来就是这个样子。1946年胜利注157,就是这个样子!
蒋介石跟蒋经国到台湾,来了以后一看不行,彻底反省。蒋介石一看这么多人,几百万人要吃饭,怎么办?他找到一个台湾人,这个台湾人也是不会讲国语,粮食店学徒出身哪,没有学历。让他做粮食局的局长。她(指梁昭)就在粮食局待过,她那会儿在粮食局做过一段,很短时间,因为我一个妹夫在粮食局当科长。于是蒋介石就找这个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弄不成我枪毙你。”蒋介石厉害就厉害在这儿,因为我把权力统统放给你了。(这个人)他开个汽车从台北一直到南边,晚上看,然后白天呢,看一个来回,他就知道这一季的收成怎么样,他有这个本领。米一抓,他就知道这米干湿的程度。然后第一,先禁止运出,米不准运出台北,连桃园你都不准运,新竹你都不准运,没有运单就不准你运。然后每天中午12点报粮价,各地粮食,米,什么价钱,报上来,好收公粮。三七五减租注158么,耕者有其田。随着生活调整粮价,自由买卖,绝不限价,因为政府有粮油控制。
(窗外雨越来越大,风敲打窗户的声音已经影响到录音的效果)
定:这雨下得怪吓人的。
东:都是一阵一阵的,风过去就好了。
定:(台风)今天能过去吧?
东:已经过去了,已经到日本了。台风过去以后就是雨。
(接着谈)
定:共产党在我们那边搞土改,你们就在这边搞减租。
东:先控制粮食,怎么控制?大地主,那会儿跟大陆一样,大地主有一大片地,三七五,租只能拿那么多,然后缴公粮嘛。耕者有其田是十年,每年你要缴多少粮食出来,缴满了十年不少,这地归你,是这个样子。日本人时代训练的这台湾人,拼命干,日本人有这个干劲啊,拼命干。这样慢慢慢慢起来,起来不是一天两天哪,粮食还不够吃啊。那么最好的米,日本人研究五十年研究出来的米,叫作蓬莱米,有点黏性,日本人最爱吃。他发出指令,最好的米要销日本,集中起来,销日本。拿钱回来到泰国买,可赚一倍。这些个当兵的就吃这个米,说蓬莱米不好吃,黏的,黏成一团呢,黏的不吃,就喜欢吃一粒一粒、一颗一颗的米,泰国的米,说这个米好啊。这样,把米卖出去,再由泰国买米进来,赚一倍啊。然后就是夹着皮包,往全世界卖,都是地下工厂,几间房子弄个破工厂,搭个铁棚,这么混起来的啊。
定:也不容易,这么个小岛,发展成今天这样。
东:搞十大建设注159。说起来台湾人不骂蒋经国就是这样。他尽交些个台湾人的朋友,他修第一条高速公路,就有人骂,那些个老头子,“国大代表”“立法委员”,我当过省长,我当过什么官的,啊,蒋经国是晚辈嘛:“你这都是给有钱的人修路,花那么多钱,修那么一条路,干什么?为有钱的人开车走的?”骂呀,反对,他忍了。这条路,没有毛病。
定:哪条路?
东:一号,由台北到高雄。他放手让人干,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完全听你的。有没有人发财呢?当然有人发财,原来那橘子,五毛钱一斤,一毛钱一斤我也不要啊,你背下山来怎么办呢?现在都有路了,穷乡僻壤的都赚钱了,地也赚钱了。所以几十年熬过来了。台湾人的经历,“爱拼才会赢”,那个“爱”是“要”,闽南语念“爱”,要拼命,你才能赢。他不拼他就不能生活。他由闽南来到台湾,都很痛苦,所以说是悲情。这样我才能活,要不我活不了。没有东西吃,活不了,非常的穷。在山里种橘子,怎么弄下来?背下来慢啊,是不是?走几天哪,走多远哪,就是由打外省人来了以后,1949年以后,这才起来了。
<h3>4.在台湾</h3>
<i>[梁昭在午饭时谈到,到台湾后有整整两年她根本不出门,后来才出来在粮食局工作(所以东老对国民党初来时怎么管控粮价的事才那么清楚),再后来,就被动员去了宋夫人(宋美龄)的妇女联合会。东老刚到台湾时是在装甲兵管军需,后来调到澎湖的军方广播电台当播音组长,梁阿姨便也随之去了澎湖,在那里当妇联会的总干事。这些事,都是她在饭桌上慢慢讲起的,可惜的是我没有录音。后来她越讲越精彩,我便跑去把书包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这时她已经讲到“八二三”炮战注160了]</i>
定:那个“八二三”炮战,死的全是副司令?三个副司令,一个是海军的……
梁:海军的是赵家骧。注161空军的是章杰。陆军的那叫谁呀?葬在林投注162。
定:林投在哪儿?
梁:在澎湖林投公园。
东:是在卢沟桥开第一枪的那个人,吉星文注163。
梁:对,陆军的这个。
定:陆军的也是您接待的么?
梁:嗯,他们一块儿运来的。吉星文是棺材来的。他太太要开棺,她没见到啊。他以前是澎湖的司令官,他到金门以前,不是到林投吗?他就站在那儿,看了一块地啊:“哎,将来我就埋到这里。”所以就专门把他运回来照样埋在这里。那两个呢,是骨灰过来。接着呢,是人(指尸体)过来。
定:多少人哪?
梁:我忘了。年份多了,那时候才(民国)四十六年么。
东:1958年8月23日。谁也算不出来多少人。
梁:那时候,“八二三”炮战,那时候大家都精神哪,哎哟。
定:先是尸首,然后是伤兵?伤兵在哪儿治呀,在澎湖治?
东:那时澎湖县长李玉林也是北京炮局监狱的第五号,胜利后才出来,下令在24小时之内修好码头至医院的道路。
梁:对呀,澎湖有海军的第二医院。所以那时候什么白天晚上我也不知道,一有来了的,车子马上来接我,我就得走,看着这个情形,主要就是孩子小。只有赵副司令,他的孩子大。章杰和陆军这个(指吉星文)孩子都小。
定:您刚说是音乐家的,是章杰的夫人是吧?后来她就自己带这些孩子?
梁:完了之后她们就回到台湾了,好像空军有一个寡妇宿舍,住的通通是寡妇,我就想现在台湾成什么了?醉生梦死,动不动你瞧我一眼不对我就杀你,台湾现在是这样,我们不敢惹事,年轻孩子我都压着。
东:由福建打过来的炮弹是四十万发,整个金门就打平了。
定:后来就把那些炮弹都做成菜刀来卖,现在还没卖完呢。这一场仗把“国军”主力也都打完了是吧?
东:……固定的只有两三个军在那里,真正的基地是在高雄这边。美国出了两个军舰过来。
定:您那时候在哪儿?
东:在澎湖。
定:阿姨做这些事的时候您在家呢?
梁:他在电台啊,他得报告啊。他是播音组长啊。我们两个孩子也在澎湖,顾不过来了。我没经历过啊。卢沟桥七七事变,什么躲炸弹哪逃难哪,我家没逃过难哪。
定:后来打到北京,您那也不算逃难是吧?
梁:东交民巷那条胡同是外国使馆,就等于叫租界。他不会往那儿扔炸弹啊。我从家到台湾,我没逃过难。
<i><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1/1-200601235I4502.jpg" /></i>
<i>东交民巷老使馆区</i>
定:您真正经历的就是这“八二三”炮战?
梁:哎,那个时候那个生活啊,我就觉得这一生啊,没白活。
东:她的脑筋比我差,她把很多事情都给搞乱了。
定:她没搞混,她讲的是“八二三”炮战以后她接待那几个司令亲属的事。
东:“八二三”炮战是在(民国)四十七年,那会儿运到澎湖来的是海战时候的伤兵,大部分、真正陆军在那儿死亡的伤兵还很多,陆军死到那儿没有运回来的,都就地埋葬了,所以在金门有很多坟墓。据说是(打过来)四十万发炮弹。这一段以后就没有什么战争了。这都是我在天津亲历的事情,确实是这样。这种事情绝对没有人写。现在也没地儿找了,人都死了是不是?确实就是这种情形。
定:国民党到台湾以后打得最惨的那场仗就是“八二三”了吧?
东:扯不到那儿。1949年已经到台湾了,“八二三”是1958年,过了好多年了。到上海就完了,就撤,最后往海南逃跑。到了基隆了船不准靠岸,赶回大陆去。
定:所以您认为“八二三”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东:“八二三”是在金门打呀,跟台湾完全没有关系。台湾几百年没有经过战争啊,所以台湾人混蛋就在这儿,没有经过战争啊,他们不知道战争有多厉害。从日本人占领50年,以前在清朝跟明朝的时候,台湾是一个县,台湾岛只是一个县哪!实在不行发配到台湾去当县长去!台湾不能生活,因为它的土地不能让人生存。
定:你们是哪年从基隆回来的?
东:民国五十四年,1965年、1966年。
定:在那儿待了那么久?
东:校长(指梁昭任教的海事学校校长)范承修调走调到基隆,校长可以带一个人嘛,就带她过来了。在基隆住了一年,这边(台北)房子盖好了过来的,要一年多才盖好么。
定:你们从基隆回到台北,生活就好多了是吧?你们这房子在台北是很高级的地段啊。
梁:以前哪,我们买的时候是高级的,现在不是了。你看报纸上登的,什么豪宅了什么的,现在最贵的房子就是我们这东区这一块,101(大厦)那边最贵,现在要租房子的话,要两万多块钱一平。我这个房子他还不愿意来呢,那时候他还在澎湖呢,我先来的。他是一定要在(市里)中心。
定:为什么一定要在中心?
梁:在北京也一定要在中心。那时候我说永和的房子,不要,给多少钱都不要。汐止,不要。就要台北市。我们刚搬来的时候,两边的商家还没盖起来呢,没这么热闹啊,我们在这儿住了三十年了。现在你看我这儿多方便!
东:东区这一大片地啊,原来有四个工厂,拆掉了,盖的这一片。一个是第44兵工厂,一个是五级汽车厂,还有两个厂是什么我忘了。四个都是大厂。五级厂是所有的坏车都在那儿。汽车分级啊,一级是自己保养,二级它是修,三级给你换换零件,五级是整个大修了。所有大修的车辆都在那儿。兵工厂,外边做的子弹什么的,赚多少钱哪!
定:你们干吗买这么高的山上啊?
梁:我愿意要高的,我为什么愿意要这高的?第一,我们在顶上,不潮啊。我们以前就住在民生东路这边,那房子也是买的,我也是在楼上。下边就淹水。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进步啊,水沟给你都通了,那时候没有,淹水。我就在楼上往下看,下不来啊,那你说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我当然要楼上了。第二呢,楼上都有声音吧。
东:每一个台风,车辆毁多少啊。
梁:我刚搬过来那两年啊,也淹水呀。我们现在这条街,栏杆做起来了,以前没有啊,往上开很危险哪。
<h3>5.关于台湾的历史</h3>
东:说到台湾史,你可以整个录下来。最早是高山族在台湾,这是南岛系统。
定:南岛语族。
东:对,南岛语族。在这儿很多年了。明朝以前呢,就有人从福建跑到台湾来。当初是不愿意来,后来看有利可图,就有人在这儿把茶叶买回去,就是由大龙峒跟万华。万华,闽南话叫艋舺,表示大船,船很大,艋舺呢,日本人给它配上两个汉字,就是万华。后来水浅了以后,才到了大龙峒。那个时候闽南人就来了,为什么来?做生意赚钱。第一批来的,是泉州人,由厦门过来,泉州人来了到松山区,还到士林那边,这一大块,以前都是稻田哪,大概三十年前这块儿还是稻田呢,这儿的人讲:“我们上台北去啦。”泉州人在这地方开垦,种田。后来呢,漳州人来了,漳州人来了呢,抢我的地盘不行啊,械斗40年。打到最后把漳州人赶到山里边,什么山呢?内湖,建的开漳圣王庙。漳州人呢,就在北投,内湖,这一带。那会儿的内湖都是小山坡,一个一个,内湖那个新社区啊,是平了五个小山头,把村庄整个平掉了盖的。我亲眼看到他们把山坡推平了。
定:您亲眼看到的?
东:这是最近二三十年的事,很近很近的。客家人呢,来得更晚了,没有地方,走,就到桃园、新竹那边,红土地,红土地不能种稻米啊,所以就在苗栗、新竹,都是客家人。客家人是黄河流域的人,包括河南一带,战争的时候往南跑,先到湖南,由湖南再到广东,由广东,到福建,由福建到这儿来的。最晚了,所以没有好的地方给他们。当初荷兰人开的时候他们没有看得起北部,他们注意的是南部,南部嘉南平原有出产,北部没有出产,真正产稻米在嘉南平原嘛。
外省人胜利以后来到台湾,有一部分外省人是来推行国语的,叫国语推行委员会,在学校教国语。还有一部分是公务员,接收政府是空的,政府房子是空的,没有人哪,因为他们都是讲日语的么,都离开了。那时候就杀外省人,你不会说闽南语嘛。
定:现在说的都是外省人杀本省人的事。
东:这个人死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家里也不知道,家里只知道上台湾了。开放以后他来找么,哪儿找去啊?我们这儿是搬得乱七八糟。你要是在大陆,三十年五十年能找到人,对吧,他那户口好啊,这儿你找谁去?那会儿死的人,外省人死很多。“二二八”的十四天都是杀外省人。
定:现在杀外省人的这段很少讲是吧?
东:但是这段没有人写,因为完全没有根据啊,究竟是谁死了,不知道啊,死多少人,也不知道。可以有线索的,是国语推行委员会,有人从这儿跑回去了,人们才知道这件事情。“二二八”两个礼拜以后,(国民党)军队打上来,打上来以后,开始杀台湾人了。这两个礼拜就是杀外省人。
定:您那时候来了吗?还没来呢吧?
东:没有。
定:哎哟,要不叫悲情城市呢。
东:他们就说日本人好。
定:你们这些年也是经历的事太多。
东:所以台湾这段历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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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抗战胜利“双十”节在太和殿举行日军受降仪式时抗日杀奸团</i>
<i>全体成员的合影(东普提供,正反两面)</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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