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立宪派对6月20日发生的事情十分愤怒,并趁机暂时恢复了政治上的优势。面对强烈的责难,平民派遭遇了一次真正的失败,只得化攻为守,低调行事。为保护国王安全,国民自卫军、拉罗什富科·利昂库尔公爵、拉法耶特分别建议路易十六和他们在一起。但路易十六考虑的是,这次事件会促成联军对他的解救。他也不想利用立宪派,不愿和他们有过多接触。为保卫合法的君主政体,拉法耶特前往巴黎,于6月28日在议会意外现身。他指出,6月20日的阴谋暴乱者应该受到严惩,要求解散雅各宾派。对于他的提议,议会分为了支持他的右派和反对他的左派。加代提议,拉法耶特可能是擅离职守,而且向议会发号施令,应当治罪。议会顾忌到拉法耶特的颜面,虽然没有深究此事,但只准许他参加会议。拉法耶特见状,便去集结国民自卫军。革命派虽十分担心拉法耶特得逞,但宫廷显然更加担心。宫廷主动出击,借助保王派军官,先是阻挠了拉法耶特检阅军队,又瓦解了衷心拥护拉法耶特的禁卫军和猎兵。拉法耶特眼见大势已去,就回到自己的军队中去了。这是立宪派的最后一次挣扎。</b>
<b>法国各个党派分裂严重,局势紧迫。十二人特别委员会对分裂的现状忧心忡忡,让·德布里以这个委员会的名义建议,在危机严重的时候,议会有权宣布祖国在危急中,并采取救国措施。韦尼奥在议会讨论这个建议时指出,法国现在是内忧外患,国内骚乱不止、社会不安,国外反法军队大兵压境、虎视眈眈。国王拒绝批准法令,那就是灭自己士气,将法国拱手让出。他假定路易十六在保卫祖国这个问题上是故意采取无为态度的。事实上,平民派却不这么看,他们认为那不是假定,而确实是事实。布里索就明确指出,国家面临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由于国家元首心存异念,哪怕我们的军队再勇敢、国防再巩固、资源再充足,那也无济于事。宫廷就是那些反动力量的核心代言人,他们代表了国外宫廷,代表了教士僧侣,代表了阴谋分子,代表了暴乱分子,也代表了叛国分子。打倒了杜伊勒里宫廷,就消灭了一切反动势力。人们不能做宫廷的玩具,应该从这里入手,将一切的罪恶消灭。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中,吉伦特派作好了废黜王位的准备。</b>
<b>国家的存亡依然是当前最关键的问题,议会又召开会议紧急商定,决定必须采取救国措施。7月5日,议会宣布国家处于危急状态。革命的热情高涨到了极点。所有机关进入戒备状态,所有退役军人被发动作战。有武器弹药的人,没有领到枪支的人,都被列为军队后备梯队。到处都是志愿参军登记处,“公民们,祖国在危急中”的旗帜迎风飘扬。7月14日是周年纪念日,巴黎群众和各郡结盟代表激情高涨,他们纷纷要求恢复市长佩蒂翁因6月20日事件被撤销的职位。国民自卫军中斐尔·圣托马营等营队仍然对宫廷忠心耿耿,遭到了群众的蔑视和憎恨。有人故意挑起斐尔·圣托马营和马赛结盟军之间的冲突,导致数名国民自卫军人受伤。</b>
<b>看到战争危机不可避免,主战派再也不能容忍立宪派的所作所为。他们利用报纸、议会等各种方式攻击谴责拉法耶特。他们做出了敌对行动,先是封闭了福扬派的俱乐部,紧接着又解散了国民自卫军中的警卫连和猎兵连这类资产阶级的武装,并把作战部队和一部分瑞士禁卫军调离巴黎。人们正在公开准备8月10日的事变。</b>
<h3>《不伦瑞克宣言》</h3>
<b>外国势力准备组成反法同盟。西班牙原计划参加这个联盟,后来温和谨慎的阿朗达伯爵上任后便没有参加。瑞典在古斯塔夫三世去世后退出了同盟。普鲁士、奥地利、德意志和意大利的王侯宫廷结成反法同盟,势力十分强大。这个同盟背后,还有俄国和英国的秘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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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双方先是互相观望,谁也没有主动进攻。法国方面则利用这段时间抓紧训练军队。在拉法耶特的训练下,军队纪律严明,忠于职守。迪穆里埃锻炼部队的方式则是加强日常训练,并辅以小规模的战斗。法国军队的素质不断提升,士气也不断高涨,为今后击退联军入侵奠定了坚实的基础。</b>
<b>在不伦瑞克公爵的指挥下,反法联军集结了七万人普军和六万八千人的奥军、黑森军及逃亡分子,向法国进攻。他们计划分为三路攻入巴黎。第一路是普军,由不伦瑞克公爵率领,打算从科布伦次渡过莱茵河,再经隆维、凡尔登和夏龙,向巴黎方向进攻。从不伦瑞克的左翼向提翁维尔和梅斯进攻的是第二路,主要由黑森军和部分逃亡分子组成,指挥官是霍恩洛厄亲王;克莱尔费将军则率领奥军和另一部分逃亡分子组成第三路,计划在击溃拉法耶特之后,越过马斯河,经兰斯和苏瓦松进攻巴黎。敌人三路齐发,以浩大的声势向首都巴黎发起进攻。部署在莱茵河和诺尔省一带边境的敌军则打算同时发起进攻,以便和主力部队的进攻遥相呼应。</b>
<b>7月26日,反法联军第一路军总指挥不伦瑞克公爵以皇帝和普王的名义,发表了一个针对法国的宣言。宣言指出,篡夺法国政权的人扰乱了法国的秩序,侮辱侵犯法国国王及其家族,应该受到强烈的谴责。篡权者不但剥夺了德意志王侯的权力和领地,甚至还向皇帝宣战,真是胆大妄为。为恢复法国国王的合法权力,同盟各国的君主不能袖手旁观。因此,他警告国民自卫军和地方当局,要像过去一样忠诚于国王,并负责联军到达以前的治安。对敢于抵抗的城市居民,要以叛乱罪严厉惩处;国民议会、郡、区、市和国民自卫军的所有成员,要恢复以往对国王的尊重和爱戴,否则将会被军法处置;要确保王宫不再遭受侵犯或侮辱。否则,巴黎将会面临诸王的疯狂报复,一定会用血流成河的代价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同时,他也安抚巴黎居民,只要服从联军的命令,路易十六将按照诸王的建议对他们既往不咎。</b>
<b>逃亡贵族和反法同盟的野心,在这个宣言里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对法国及其国民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激起了法国人民的强烈愤慨,不但没有帮助联军达成愿望,反而加速了王位的倾覆。法国人民上下一心,势将抗战进行到底。只有支持抗战,才是忠于祖国、忠于祖国独立的神圣事业。平民派认为,只有宣布废黜国王,才能取消王权,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为达到这个目的,不同的阶层提出了不同的办法:代表中产阶级的吉伦特派希望通过议会法令的方式让国王下台;而人民群众则更倾向于暴力起义。在丹东、罗伯斯庇尔、卡米尔·德穆兰、法布尔·德格兰丁、马拉等人的率领下,一个代表社会下层阶级的在野党正在崛起。革命意识旺盛的他们不赞成吉伦特派犹豫不决的拖沓作风,正在准备用武力达到目的。</b>
<h3>8月10日起义</h3>
<b>事实上,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想这么做了。以前他们曾计划在7月26日起事,但由于筹划不周,佩蒂翁及时制止了他们。后来马赛的结盟军进驻苏瓦松军营时,他们的起义也没有成功。不过,马赛军的到来,鼓舞了起义者的士气,他们多次开会商讨废黜国王的事宜。摩康塞伊区打响了第一枪,并把废黜国王的建议告知了议会。废黜国王的问题在各俱乐部被提上日程。8月3日,议会收到了代表市镇和各区的市长佩蒂翁要求废黜国王的请愿书,并转送到十二人特别委员会。8日,讨论控告拉法耶特的问题时,由于大多数议员的表态支持,拉法耶特被免予起诉。这激起了人们的愤怒。当晚,很多支持拉法耶特的议员遭到了侮辱,甚至是生命威胁。一群人闯进沃布朗的住宅,企图把他抓走。吉拉尔丹强烈要求议会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沃布朗要求议会立即行动起来,维护法律的尊严,他还要求把结盟军调回苏瓦松。司法大臣若利向议会发来通牒,强调前一天晚上除了议员,还有很多其他人遭到了群众的非法行动。群众可能什么过激行为都做得出来,因为他们已经被煽动起来。这个关键时候,单靠法律和政府的力量是不够的,议会需要迅速设法补救。这时又有报告传来:如果当天不废黜国王,盲人院区将在半夜紧急集合,攻打王宫,四十八个区中有四十七个已经同意这么做了。议会召来了郡检察官和市长,却也无计可施,不得不散会。</b>
<b>起义者计划在8月10日早晨攻打王宫。8日,马赛结盟军移师到了科德利埃。各警察行政官下令发给了他们五千发子弹。当晚,雅各宾派列队来到起义指挥部所在的圣安东区。起义的计划已安排完毕。人们决定将郡政府推翻,再免除佩蒂翁的职务,最后推翻市议会,建立巴黎公社。起义者们陆续下到基层军营一线,发动士兵起身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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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宫廷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并积极布置防御。他们不但对防御成功信心十足,甚至认为能够恢复旧有的权势。主要的防御力量有约八九百人瑞士禁卫军,部分解散了的禁卫军,一部分贵族和保王党的武装,另外还有国民自卫军总司令芒达和他的参谋部。大臣们和郡检察官陪同着国王。市长佩蒂翁也被召入王宫。</b>
<b>半夜警钟果然响起,起义者紧急集合,整队出发。市议会被解散,各区成员成立了临时的公社指挥起义。王宫方面的防守布置得也不错,国民自卫军和宪兵共同把守各宫院及重要位置,架好了大炮,守卫国王寝宫的则是瑞士禁卫军和志愿军。这时,韦尼奥主持议会会议,议员们和一个刚刚赶来请愿的代表团都以为佩蒂翁被王宫拘留了。佩蒂翁听到议会召唤他报告巴黎情况,就离开王宫回到市政厅,随即被保护起来。</b>
<b>新的市政机关成为唯一的权力机构。早上,他们要求国民自卫军总司令芒达来报告宫内的情形。芒达虽然有些犹豫,但考虑到这是自己的职责所系,再加上误以为市政官员还没有更换,便赶到市政厅。刚走进去,他赫然发现里面都是新人,大吃一惊。他被控诉曾经命令军队向群众开枪,并将被投入阿贝义监狱。谁知他刚走出市政厅,便在台阶上被起义者打死。芒达一死,宫廷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保卫力量,国民自卫军的指挥权也被巴黎公社交到桑泰尔手中。</b>
<b>将近凌晨四点钟,王后向检察官罗德雷咨询应对之策。罗德雷建议国王和国王的家族到国民议会去。迪布沙日坚决反对,认为这是把国王往火坑里推。罗德雷认为,三分之二的议员是赞同拉法耶特的,他的建议,可以说是危险系数最低的。这时,王后说:“我们这里也有军队,是时候该和宪法、乱党一决雌雄了。”罗德雷建议王后检查一下防卫布置情况。临时接替芒达指挥王宫内国民自卫军的拉舍内向王后报告,已经把守了卡鲁塞尔广场,并采取了必要措施防止起义群众进攻王宫。拉舍内认为宫院中人员纷杂,妨碍了防御工作。王后却不这么认为,她说这些人都是可靠的,并随时准备接受调遣。若利和尚皮翁两个大臣被派到议会去告急,要求议会派委员来援助宫廷。</b>
<b>一个小时后,路易十六巡视王宫守军,却惊讶地发现守军已经发生了分裂。首先巡视布置在宫闱内部的各个哨岗,他很满意。当巡视了各宫院时,情况却有了改变。按照常规,如果遇到国王巡视,军队应该敲军鼓表示敬礼。国民自卫军高呼的是“国王万岁”的口号,炮兵营和红十字营喊的却是“国民万岁”,手执步枪和长矛的新的营队不但高呼“国民万岁”,还喊出了“佩蒂翁万岁”。国王忧心忡忡,但也只能继续巡视。在受到了斐尔·圣托马营和佩迪培尔营的忠诚欢迎后,他又听到了手执长矛的营队“取消否决权”“打倒卖国贼”的口号。国王回去以后,部分营队迅速倒戈,有的将炮口掉转过来对准王宫,有的在卡鲁塞尔广场上建立进攻王宫的阵地。回到宫中时,国王十分沮丧,王后也认为大势已去。</b>
<b>宫里的情况就是这样,宫外起义者正抓紧集合,分发武器,分数路纵队挺进。早晨六点,一万五千人的圣安东区纵队和五千人的圣马索区纵队同时出动,并沿途吸收了不少群众,壮大了队伍的规模。先头队伍由马赛结盟军和布列塔尼结盟军组成,已经把大炮对准了王宫,在卡鲁塞尔广场上摆好了进攻的阵势。</b>
<b>前去议会求援的若利和尚皮翁也没有带回好消息。议员不足法定人数,不能进行讨论,更严重的是议会不听他们的建议。迫不得已,检察官罗德雷和郡行政官员只得出面和起义者接洽。看到群众队伍十分庞大,罗德雷建议起义者选出二十名代表请愿,不要一起去见国王或者国民议会。看到起义者没有答应的意思,他便告诉国民自卫军说:如果受到起义者攻击,可以使用武力反击。令他失望的是,多数国民自卫军并没有这样做,有的甚至把炮弹从大炮中退了出来。看到劝说无望,加上国民自卫军有倒戈的苗头,罗德雷只得灰溜溜地返回王宫。</b>
<b>这时,起义者的队伍就快要打到杜伊勒里宫,听闻他们起义的目的是废黜国王,国王赶紧和王后、大臣们商议对策。罗德雷带来了令人更加沮丧的消息,起义群众不听劝告,国民自卫军有倒戈的苗头。他要求国王迅速赶到国民议会。国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认为卡鲁塞尔广场上的起义群众并没有多少人。王后也认为,有武装力量保卫王宫,大可不必担心。但在罗德雷的一再坚持下,国王最终听从了劝告,率领他的宫眷、大臣、郡政官员离开王宫,前往国民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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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议会已经得到消息,派出代表团前来迎接国王。代表团团长告诉国王,议会将提供地方,保障他们的安全。一路上颇费周折,一行人在福扬修道院门前还遇到了愤怒的群众,好不容易才赶到议会。议长韦尼奥向国王表态,将誓死保卫现有的权力机关和人民的权力。夏博提出:在国王面前,议会不能进行讨论。路易十六一行人就移步来到记录室,虽然在那里也可以看到和听到会场的一切。</b>
<b>国王的离宫,不但带走了一部分国民自卫军,也令王宫守卫力量的军心大散,宪兵们陆续撤离。国民自卫军有的已经开始倒戈。但是,仍然有对国王异常忠心的营队和起义群众发生了交火。王宫被起义者的纵队包围,马赛和布列塔尼的结盟军率先冲进了各个宫院。瑞士禁卫军已经把守着王宫的各个关口。双方起先是相互对峙,谁也没有攻击。不久以后,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打响了第一枪,王宫的前廊下突然发生交火,瑞士禁卫军随后猛烈射击。起义者多人伤亡,损失惨重,第一轮攻势也被打散。但他们很快组织第二轮攻击,集结了优势兵力,对瑞士禁卫军进行围剿、炮轰。战斗逐渐演变为屠杀,胜利的起义者在王宫中肆意妄为。</b>
<b>听到王宫传来的炮声,议会十分惊恐,有的议员甚至想离席逃脱,但被大多数议员阻止。议会外终于传来胜利了的呼声。君主制度的命运到今天已终结了。新的市政府打出“祖国、自由、平等”的旗号,要求议会废黜国王,召开国民公会,并承认它的权力。议会只得同意,却不愿意由他们宣布废黜国王。最终,韦尼奥代表十二人委员会发表声明,将召开国民公会,撤换各部大臣,停止国王的职权。议会虽然很不情愿,但不得不通过这项提议。吉伦特派各大臣官复原职,那几项著名的法令开始实施,将四千名拒绝宣誓的神父流放,并派出了一些委员甄别军队。路易十六开始被议会安排住在卢森堡宫,现在却被当权的公社视为囚犯,被押送到丹普尔堡。9月23日,特别会议召开,讨论王权的命运问题。但实际上,王权在8月10日已经被推翻了。</b>
<b>从8月10日起,法国进入革命的独裁和专权时期。由于这次起义是自下而上的,缺乏制衡和约束,下层阶级的统治开始变得残酷、暴虐。当前最关键的问题,是在获取自由后拯救这个国家。巴黎的起义得到各郡的纷纷响应。虽然军队暂时还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但很快也将发生重大变革,这是可以预见的。像迪穆里埃、居斯蒂纳、比隆、克勒曼、拉布尔多内等第二等将领,对最近的事变持肯定态度。两个军区总司令对革命的态度却不太一样。吕克内只是觉得8月10日的起义是个意外事件。手下有三万名忠心耿耿士兵的立宪派领袖拉法耶特仍然支持王权。他将司令部设在色当附近,并把立法议会派来的三个委员囚禁于此。只想以军人暴动对抗群众暴动的拉法耶特,并没有正确认识法国当前面临的形势,没有意识到革命最终会取得胜利的必然性。</b>
<b>8月10日的事件之后,法国国内出现了一个新的阶级。他们人数众多、斗志昂扬,对革命有着近乎痴狂的态度。而拉法耶特是不能与这个阶级意见一致的。虽然他曾镇压过这个阶级,但如今大兵压境,形势并不允许他继续这么做。</b>
<b>7月30日国外的侵略军从科布伦次出发以后,到了8月19日已经开始沿摩泽尔河逆流而上,向法国边境推进。法国的各支军队决心仍然服从议会指挥。吕克内、拉法耶特也都改变了态度。拉法耶特宣称自己对军事暴动负全部责任,并放下军权,离开军队前往荷兰,准备到美国去,那是他的第二故乡。很快,他在路上被捕,被视作战俘,先后囚禁于马格德堡狱和奥尔莫乌茨。在狱中,他坚强不屈,绝不低头,在被监禁了四年之后,才在英国的斡旋下被释放。</b>
<b>这时,起义者们却因为对起义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展产生了分歧。激进派主张先控制巴黎,之后控制议会,最后控制整个法国。他们推倒了历代国王的塑像,取消了郡政务厅对市政府的监督权。为方便群众参与国家事务的管理,他们也废除了法律对公民选举权的条件限制。为惩罚8月10日起义那天的阴谋分子,他们要求议会建立一个特别法庭。议会最初没有答应,但后来也顶不住来自市政厅的压力。特别法庭还是成立了,并宣判了几个人。公社觉得法庭效率低下,办案迟缓,对法庭意见很大。马拉、帕尼斯、塞尔让、迪普兰、朗方等10个人是公社的主要人物,主要领袖是丹东。丹东是8月10日事变的核心,那天晚上,他在军队中四处奔走,后来领导了革命公社的工作,并担任了司法部长。丹东是个敢作敢为的人,他声音洪亮,慷慨激昂,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被人称为平民中的米拉波。两人的缺点也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米拉波拥有的是贵族特权阶级的缺点,而丹东却是平民阶级的。丹东是个有双面性格的人,他的长处十分明显,缺点也同样突出。他有热情,热爱生活,却又缺乏自我节制,不拘小节,挥霍无度,因而经常负债累累。有时他十分任性,有时又能非常专注。达成某项目标前,他可以不惜采取任何策略,达到目的后又散漫慵懒。他疾恶如仇,对待群众却十分谦和宽厚。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起义时前后的表现迥然不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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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普鲁士的入侵和屠杀</h3>
<b>这时,普鲁士军队已经越过法国的边境,按照提前拟订的入侵计划朝法国纵深挺进。由于色当的军队群龙无首,缺乏指挥,在强大的普鲁士军队面前毫无抵抗之力。8月24日,在仅仅被包围四天后,隆维就被普军攻陷。这在巴黎引起了极大的恐慌。30日,敌军已经攻打到凡尔登城下,并对凡尔登进行包围和轰击。凡尔登是巴黎的门户,一旦失守,巴黎将岌岌可危。</b>
<b>国防委员会紧急召见执政会议的几位大臣,共同商讨最稳妥的应对之策。有人建议撤退到索谬尔,也有人建议固守巴黎。丹东对这两个建议都表示了反对。他认为,应该千方百计保住巴黎,因为巴黎是法国独立的象征,一旦失守,将相当于法国的溃亡,所以撤退是绝对不可以的。而固守巴黎,在首都城下作战也并不妥当。因为经过8月10日的事件,法国已经分为保王派和共和派。毫无疑问,保王派与革命势不两立,自然不可以依靠,当前只能团结在政府中占极少数的共和派。到时候,保王派肯定会趁机在在巴黎作乱,从内部策应敌人。这样,巴黎的保卫力量将腹背受敌,很有可能失败。一旦失败,起义者们自然难以存活,法国也随之灭亡。即使保卫者们侥幸胜利了,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付出无数宝贵的牺牲。最重要的是,这是保王派最乐意看到的结果,而且他们的实力没有因为战争而损失分毫。所以说,即使保卫巴黎成功了,也是一种失败。他的意见是,只有恐吓一下保王分子,才有可能粉碎他们的阴谋和敌人的进攻。深知其意的国防委员会顿时不知所措,选择了沉默来表示反对。</b>
<b>主张用恐怖手段压制敌人的丹东决心将群众进一步发动起来,最大限度地与群众合作,来保卫革命的胜利果实。他和公社商定,建立了一个检察机构,在全城上下进行搜查,并对身份和言论可疑的人进行监禁。很快,那些在立法议会时期进行阴谋活动的僧侣和贵族被投入监狱。所有公民,只要达到入伍年龄,全部被征集在练兵场进行军事训练。9月1日,人们紧急集合,开往前线。丹东鼓励大家,只有大胆、大胆、再大胆,才能在这场战争中战胜敌人,击溃对方。</b>
<b>9月1日深夜,凡尔登失陷的消息传到巴黎,人们都以为敌军已经攻了过来,一时人心惶惶。利用这个机会,公社紧锣密鼓地实施恐吓计划,派出了一个三百余人的行刑队。行刑队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将囚禁在卡尔默监狱、阿贝义监狱、巴黎裁判所附属监狱、福尔斯监狱中的囚犯基本屠杀殆尽,仅有极少数几个人幸免于难。神圣的法律制裁,已经变质为一场大屠杀。这些刽子手冷酷无情,像是一群杀人机器。虽然他们偶尔会恢复人性的一面,但转眼之间,又举起了屠刀。</b>
<b>公社掌控者所有的权力,无论是议会、内阁,还是士兵、狱卒,谁都不能制止这场屠杀,更别说反抗了,只能束手无策,听之任之。面对屠杀,群众有的无动于衷,有的则积极参与,而多数公民,则是战战兢兢,甚至不敢表示惊愕。如果不了解党派的狂热,人们很难想象,谁会策划这样严重、持久的罪行,并付诸行动。那些曾经的肇乱者,终于等到了恶报,多数在这场他们掀起的风暴中丧命。事实上,只要是搞党派斗争的人,多数都会像他们对待别人一样,遭到别的党派的同样对待。</b>
<b>军事方面,新成立的军队赶到了国境上去了。可是在将领的配置上,由于缺乏合适的人选,执政会议十分纠结,只能勉强挑选那些同情革命的将领。克勒曼替换掉了不甚可靠的吕克内,迪穆里埃则被授予摩泽尔河部队的指挥权。事实上,能力突出的迪穆里埃并不让人放心,但由于除了他之外别无人选,执政会议也只能这么做。</b>
<h3>阿尔贡纳战役</h3>
<b>迪穆里埃星夜兼程,迅速赶到色当。在军事会议上,大多数人认为法军应该退守夏龙或兰斯,沿马恩河设防。但这样一来,不但军队的士气将受到影响,还相当于直接拱手让出洛林、三主教区和香槟的一部分,为敌军打开进攻巴黎的通道。迪穆里埃精心拟订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他准备在阿尔贡纳森林阻遏敌人。这片森林有四个出口,进可攻,退可守,军事地位十分重要。但当时普军只差六法里就要到达那里,而迪穆里埃到那里的距离是普军的两倍。为占领这片森林,他分别派军队驻守第一个出口谢纳—波浦勒和第二个出口克罗瓦—奥—布瓦,自己率领一万三千人占领了第三个出口格兰普雷,又派迪龙将军秘密率领七千人赶往第四个出口伊斯莱特。迪穆里埃并不是在孤军作战。国内的志愿军已在各军营集结训练,很快就能补充上来。担任左翼的是贝农维尔率领九千人的队伍,他们将于9月13日到达雷特耳。迪伐尔将率领七千人布防第一个出口谢纳—波浦勒。克勒曼将率二万二千人从右方的梅斯来增援。迪穆里埃只要固守待援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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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普军方面,占领凡尔登之后,在不伦瑞克公爵的率领下,他们分三路越过马斯河。左右两路分别是霍恩洛厄亲王和克莱尔费将军。发现从正面进攻不大容易之后,不伦瑞克计划从侧面迂回进攻,并很快占领了法军防守薄弱的前两个出口。迪穆里埃由于错误地将兵力完全集结在第三和第四个出口,很快要被普军从后面包抄过来。好在迪穆里埃及时调整,在9月14日夜渡过埃纳河后,他把兵力集结在圣墨奥尔,等待克勒曼和贝农维尔两支援军的到来。三天后,加上援军,他的总兵力已近七万人。普军步步紧逼。20日,普军和法军在瓦尔米展开激烈的炮战。随后,双方军队各自列成纵队,展开攻击与反攻击。克勒曼率领步兵展开白刃战,他们高呼着“国民万岁”的口号,击退了普军的进攻。这次战役,对双方的士气产生了重大影响,普军士气锐减,开始节节败退。由于缺乏弹药和粮食,加上阴雨连绵、水土不服,普军军心大乱,斗志全无。不伦瑞克公爵、普鲁士国王和逃亡贵族,开始陆续撤退。</b>
<b>普鲁士和法国开始谈判。执政会议提出,谈判的前提条件是普军全部撤出法国领土。普方提出恢复君主立宪的要求,并于9月30日晚撤退,10月底即可从科布伦次回到莱茵河东岸。迪穆里埃命令克勒曼乘胜追击,收复了凡尔登和隆维。在佛兰德方面,萨克森·特辛公爵久攻无果,不得不放弃了对里尔的包围。在莱茵河上,特里尔、斯皮尔和美因兹被居斯蒂纳占领。另外,孟德斯鸠和安瑟将军分别进入萨瓦和尼斯伯爵领地。法国获得了这场战争的全面胜利。</b>
<b>回过头来,如果将法国的情况概述一下,大致情况是这样的:有一个权力受到限制的政府,两个特权阶级也已经丧失了特权,广大的人民群众在要求政治权力无望的结果下,只能起身革命,奋力争夺。政府后来不得不与革命达成某种妥协,但两个特权阶级并没有死心,还是将反革命进行到底。因为自身力量太过薄弱,贵族阶级在国内是无力反抗革命的,他们便和境外反革命势力相互勾结,煽动外国进攻革命。僧侣阶级由于无法到国外去,便潜伏在国内,和一切的反革命势力相勾结,利用各种时机为革命制造麻烦。面对逃亡贵族在国外发动的威胁和僧侣在国内进行的破坏,人民群众愤怒万分,拿出了各种手段对付逃亡贵族、僧侣、外国反对势力这些敌人。反对派教士先是被监视,随后被驱逐,逃亡分子的财产也被没收,人们要求向意欲干涉法国的同盟国家宣战。这些措施,遭到了最早的革命者的谴责,也得到革命继承人的肯定。由于意见不同,他们产生了分裂。在情感、利益和意识的支配下,国王自然不赞成这些措施,也被认为是反革命。革命者在恐吓国王无效后,便拿起刀枪,推翻了君主政体。</b>
<b>立法议会的历史是这样:为了平息国内的变乱,制定了反对僧侣的法令;为了消除国外的威胁,它反对逃亡贵族,当国外组成反法同盟时,议会发动战争,并建立了两万人的后备军队。国王并不认同议会的做法,遭到吉伦特派的怀疑。革命派中,立宪派主张温和,吉伦特派则恰恰相反,两者最终还是分裂了。为获取自由,吉伦特派先是寄希望于法令,并发动了6月20日的事件,但没有成功。随后,他们决定推翻王权,捍卫革命果实,发动了8月10日的起义。因此,可以说,要是没有贵族的逃亡和僧侣的叛乱,国王可能会接受宪法,那么,建立共和的革命也就无从开始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