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专政君主体制和王权的终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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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二天下午四点,巴黎人民才得到内克尔被罢官并流放境外的消息,全城震动,有一万多人涌到罗亚尔宫区,准备以行动来表达愤怒情绪,却不知从何处入手。一名经常演说的名叫卡米尔&middot;德穆兰的青年,拿出手枪,勇敢地跳上桌子喊道:&ldquo;公民们,一刻也不能耽误了,内克尔被免职就是大屠杀开始的警钟,今天晚上,那些瑞士兵和德意志兵就会从练兵场里开出来杀死我们!我们只有拿起武器反抗才能有生路。&rdquo;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他提议加戴绿色帽徽便于互相识别,并首先在帽子上贴了一片树叶,大家纷纷仿效,几乎摘光了宫苑里的栗子树叶。</b>

<b>这队人闹哄哄地从雕刻师居尔蒂斯的住所里拿出内克尔和奥尔良公爵的半身雕像,抬着它们走过圣马丹街、圣德尼街,队伍在行进中不断壮大,原本的巡逻队也变为队伍的护卫队。在旺多姆广场,人们抬着雕像绕着路易十四的铜像转圈,一队赶来的德意志皇家部队被群众扔出的石子打得四处奔逃。在路易十五广场,队伍受到了朗贝斯克亲王的龙骑兵的袭击,一个抬半身像的人和一名法兰西禁卫军团士兵被打死,人群四处逃散。朗贝斯克亲王率领着龙骑兵,追赶着逃散的人们来到杜伊勒里宫苑,对在那里散步的赤手空拳的群众进攻,一时间群情激愤,全城内外到处回荡着&ldquo;拿起武器&rdquo;的喊声。</b>

<b>同情人民的禁卫军团被禁闭在营房里,为了防止他们有越轨行为,朗贝斯克亲王派了六十名龙骑兵驻守在营房对面。对禁闭极为不满的禁卫军团看到这些外籍军队,士兵气愤得要开枪射击,军官们威胁加劝告才得以阻止。然而当他们听说了杜伊勒里宫苑发生了残杀事件、一名同伴被打死时,便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们拆毁棚栏,朝着龙骑兵摆开阵势,问对方:&ldquo;你们是什么人?&rdquo;对面回答:&ldquo;德意志皇家军队。&rdquo;&ldquo;你们是第三等级一边的吗?&rdquo;&ldquo;谁给我们下命令,我们就听谁的。&rdquo;于是禁卫军开了一排枪,打死两人,打伤三人,剩下的人仓皇而逃。然后,禁卫军以进攻队形前进到路易十五广场,在杜伊勒里宫和田园大街之间的地方驻扎了一夜,这里正是民众与官军的中间地带。练兵场的外籍士兵到达田园大街时遭到了禁卫军的射击,他们并没有按照上级要求进行战斗,&ldquo;小个子瑞士兵&rdquo;率先抗命,军官们只好下令撤退返回练兵场。由于禁卫军团的反叛和首都外籍军队的抗命,宫廷的计划遭到了挫败。</b>

<b>这天晚上,人民聚集在市政厅,要求敲响警钟、武装公民,当时人声鼎沸,场面混乱到极点。在善良的公民之中还混杂着一些可疑分子,他们将起义作为制造混乱和趁火打劫的借口,这些人烧毁了城门,抢劫店铺,在街上横冲直撞。7月12日到13日的夜晚,就在乱哄哄和惴惴不安中过去了。</b>

<b>内克尔的出走也影响到了凡尔赛和国民议会,同样引发了不满情绪。代表们一大早就来到会场,由于沮丧和愤怒,大多脸色阴郁。穆尼埃发言揭露了受拥戴大臣被免职、继任者暗箱选定的阴谋,他建议向国王递交请愿书,让国王看到采取暴力措施的危险性和可能引发的不幸,要求他收回成命,并正告国王议会坚决反对背信弃义的卑劣行为。接着,内克尔的朋友拉利&middot;托朗达尔面带忧伤地发表长篇演说赞扬内克尔。也许是因为他们面临着共同的危险,也许是因为他们不指责宫廷就会和宫廷一样遭到责难,也许是因为他们不得不随大流,但无论如何,贵族最终还是选择和第三等级一起行动。贵族议员维里欧伯爵作出了榜样,率先宣誓不分等级,一致忠于议会的决议,以此来拯救王国。</b>

<b>当议会得到巴黎起义、起义后人民的激烈行为、首都陷入混乱、民众可能遭到军队袭击或自相残杀的消息后,大厅里的代表们摒弃偏见,一致要求团结起来拯救祖国。他们立即向国王派出了一个包括全体巴黎议员在内的八十人代表团,在议会议长维埃纳大主教的带领下面见国王,陈述了首都和王国面临的危险,希望国王能撤走军队,将城防交给城市民兵,以此来稳定局势。但这些要求遭到了国王的拒绝。</b>

<b>议会并未因宫廷不肯改变决定方针而气馁,反而坚定了依靠自己力量的决心。议会立即通过关于国王的全体顾问和现任大臣责任的规定,公开表示对内克尔和被罢黜的大臣的同情,声明议会将继续坚持要求撤走军队、建立民兵,宣布维护债权人的权益、维持过去通过的一切决议。此外,为避免三级会议的会议厅在夜间被武力关闭,议会决定昼夜不停地开会,议员分为两批轮流出席,并指定拉法耶特为副主席主持夜间会议,协助维埃纳大主教。这些动议和决定、这种普遍一致的热情、这种坚定的意志和毫不动摇的行为,越来越彰显出议会克服危机和完成使命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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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7月13日,起义开始走上正轨。公民们早上赶到市政厅,敲响市政厅和所有教堂的警钟,鼓手们走街串巷召集公民在公共广场集合开会,组建了以罗亚尔宫区志愿兵、杜伊勒里宫区志愿兵、巴索什区志愿兵、阿格布斯区志愿兵命名的国民自卫军。各区选出二百人担任警卫工作,分别开会。此时缺少的就是武器,因此人们到凡是有可能找到武器的地方进行搜罗,民众写下一张收据就拿走了军械修造厂和磨刀铺里的武器。没有找到武器的人们到市政厅去索取,聚集在这里的选举人说没有,但人们并不相信,只是不顾一切地要得到武器。</b>

<b>无奈的选举人只好请来了巴黎市长弗勒塞尔先生,他了解首都的军事情况,而且他的声望应该有助于改变现在的困难情况。弗勒塞尔在掌声中发言:&ldquo;朋友们,我是你们的父母官,我会令你们满意的。&rdquo;并下令在市政厅成立常设委员会,处理城市的公安问题。</b>

<b>这时有人来报告说,一所藏有谷物的修道院遭到破坏,群众抢劫了军械修造厂,冲进王家储藏库夺取旧武器。选举人害怕群众的过火行为,担心难以约束他们的狂热举动。事实上,人民正处在热情和无私的阶段,他们把从修道院取来的小麦存入仓库,在城门口截住满载食品、家具、餐具的马车带到格雷弗广场,并没有抢劫任何一家商店。广场上聚集的人们在喊着同一个口号:&ldquo;我们要武器!&rdquo;在下午一点时,市长宣布夏尔维尔兵工厂的一万二千支步枪即将运来,随后还有三万支枪到达。</b>

<b>这个保证稳定了人民的情绪,常设委员会开始从容地组织民兵。民兵计划只用了四个小时就完成,计划决定在未发生新的情况以前,巴黎的国民自卫军人数定为四万八千人,每区设一个营,由自己的首领指挥,将绿色徽章改为红蓝两色徽章。各区都十分拥护常设委员会采取的新措施,新组建的巡逻队开始在街上维持秩序。人民一直在等待市长兑现许诺,天黑之后,运来了贴有&ldquo;炮兵&rdquo;标签的木箱,大家以为里面装着从夏尔维尔兵工厂运来的步枪,打开之后却发现只是一些旧衣和木块。而在此之前,民众刚刚在城门附近截获五千公斤准备秘密运出巴黎的火药。害怕官军夜里发动袭击的民众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愤怒,认为自己被出卖了,大家开始抱怨委员会和市长,并加以威胁。市长声明自己和大家一样是受人欺骗,为了争取时间或者为了摆脱群众,市长让大家到沙特勒伊去找武器,可那里根本没有武器,这更加重了民众的怀疑和愤怒。委员会看到,只有铸造长矛才能武装巴黎,解除人民的疑虑,于是下令制造五万支长矛。人们立即开始行动起来,为避免再次发生过火行为,巡逻队在全城加强巡逻,巴黎灯火一夜未灭。</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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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占巴士底狱</h3>

<b>7月14日一早,没有找到武器的民众就到委员会索要武器,并责备委员会在前天晚上的失败行为。委员会并未找到武器,夏尔维尔、沙特勒伊都没有运来武器,连军械库也空空如也。民众早已听不进任何辩解,他们确认自己是被出卖了,于是成群结队涌向荣誉军人院的大武器库。民众丝毫不惧怕驻扎在练兵场的军队,在荣誉军人院的地窖里,他们找到了隐藏的二万八千支步枪,此外还运走了大量的刀、剑和大炮。大家欣喜若狂地将大炮装在城厢入口处、杜伊勒里宫、塞纳河岸和几座桥上,用来保卫首都、防御官军。</b>

<b>上午,人们发出警报说驻扎在圣德尼区的军团已经行动,巴士底狱的大炮已对准圣安东街。委员会立即安排市民保卫城区的这一侧,派人连续侦察,同时选派代表到巴士底狱和要塞司令谈判,要求他们撤除大炮且不采取敌对行动。</b>

<b>这次警报和这个堡垒所引发的恐惧,加上人们对这个堡垒所代表的势力的憎恨,以及在起义时占领巴士底狱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在多种原因的引导下,人民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巴士底狱上。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两点,巴黎全城呼喊着一个口号:到巴士底去!到巴士底去!从各区前来的民兵们扛着步枪、长矛、大刀等各式各样的武器向巴士底狱进发。巴士底狱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要塞像处在战备状态一样,岗哨密布、吊桥悬起。</b>

<b>圣路易文化区一位名叫杜里奥&middot;德&middot;拉罗西埃尔的代表站出来与要塞司令德洛内谈话,要求司令改变炮口方向。司令回答说自己无权卸下一门安在炮楼上的大炮,但为了安抚民众情绪,他可以命人将大炮后撤并拉出炮眼。杜里奥想尽办法才进到要塞里面了解情况以验证司令的话,在里面,他看到四十名瑞士士兵和八十名荣誉军人守护着大炮,正对准通向要塞的所有街道,准备消灭进攻者。杜里奥以荣誉和祖国的名义,劝导士兵和要塞参谋部的人要保持冷静,不与人民为敌,官兵们异口同声地发誓除非遭到攻击,否则决不使用武器。接下来,杜里奥登上了炮楼,站在高处的他看到民众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圣安东区的人成群结队向前挺进。等候在外面的人因得不到杜里奥的消息变得十分焦躁,大声呼喊要求要塞放人,为了使人民放心,杜里奥来到堡垒的边沿,向大家示意自己马上就回去,他首先向大家报告了执行任务的结果,然后准备到委员会去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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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民众们却早已急不可耐,要求堡垒立即投降,人群中不间断地爆发出&ldquo;拿下巴士底狱,拿下巴士底狱!&rdquo;的呼声。人群中有两个人似乎比别人更坚决,是埃利和于兰,他们一下子从队伍中冲出来,奔向一队守护的卫兵,开始用斧子砍大吊桥上的铁链。士兵们拿着枪高声呵斥要求他们后退,否则就要开枪了,但他们不为所惧继续挥动斧头,很快,铁链被砍断,吊桥放了下来,他们带领着大家一起冲过桥来到第二座吊桥前,准备再次把铁链砍断。于是守备部队朝人群前面的空地上开了一排火枪以示警戒,但是,被子弹驱散的人群很快又卷土重来,他们丝毫没有放弃第二座吊桥的意思,要塞方面便不断开火阻止他们接近,这样持续了好几个小时,被激怒的群众试图用斧子劈开大门,并准备火烧守备队。在这种情况下,守备部队打了一发开花弹,杀伤了许多群众,对围攻者造成了致命冲击。但是民众们的士气反而更加高涨,在埃利和于兰英勇顽强的带动下,人民继续坚持包围要塞。</b>

<b>市政厅的委员会对这种情况忧心忡忡。委员会认为民众包围巴士底狱是一件胆大妄为的事。当它接到一个又一个来自堡垒墙下发生的不幸消息时,更加觉得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如果是军队取得胜利,它将面临来自军队的威胁,而另一方面,来自民众的危险也一直持续。由于委员会无法为民众继续包围要塞提供军火,人们认为委员会背叛了他们。委员会已经派出两批代表前往巴士底狱谈判,要求双方停止敌对行动,并要求要塞司令将守卫任务交给民众承担,但是现场一片混乱,到处是喧嚷和火枪声,代表团根本无法讲话。因此,委员会派出的第三个代表团携带着一面旗帜和一面鼓,便于人们区别,但结果依旧不如意,双方都拒绝听他们的劝告。市政厅的议会为此作出的一些尝试和活动,反而加重了民众对它的疑虑。尤其是市长,更不得人心,有人说:&ldquo;今天一天他就欺骗了我们好几次。&rdquo;另一个说:&ldquo;他主张开一条战壕,实际上是为了拖延我们给自己争取时间罢了。&rdquo;更有一个老头儿充满激情地大声呼喊:&ldquo;弟兄们,跟着这些叛徒不会有什么结果,大家跟我来,用不了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拿下巴士底狱。&rdquo;</b>

<b>要塞被围攻四个多小时后,状况发生了改观,当法兰西禁卫军团带着大炮出现以后,守备部队开始掉转矛头,敦促要塞司令投降。倒霉的德洛内看到情势不利,便想把堡垒和市区一同炸毁,使自己葬身瓦砾之中,当他手里拿着点燃的火绳绝望地向炸药走去时,守备部队的士兵逮捕了他,并且在炮座上竖起白旗,将枪口朝天、炮口朝下,表示放弃抵抗。但进攻的人并未停止,人们高喊着:&ldquo;放下吊桥!&rdquo;一个瑞士军官从城墙的枪眼内向外喊话,表示自己愿意投降,希望能按照两军作战的传统体面地离开要塞。人群高喊着:&ldquo;不行!不行!&rdquo;拒绝了他的请求,于是军官提出,如果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就放下武器。冲在最前面的人回应说放下吊桥就保证他们的安全。得到这个保证后,守备部队便放下了吊桥并把门打开,围攻者拥挤着冲进了巴士底狱。</b>

<b>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想把要塞司令、瑞士人以及残疾军人救出来,免得他们遭到报复;但是狂热的民众们拒绝了,他们高叫:&ldquo;交给我们,把他们交给我们;他们向自己的公民开火,应该绞死!&rdquo;就这样,怒火不平的群众将要塞司令、瑞士人、残疾军人拖出来,非人道地处死了。</b>

<b>常设委员会这时还不知道战斗的结果,会议厅里挤满了愤怒难耐的人们,威胁着市长和选举人。成为谴责对象的弗勒塞尔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开始担心自己的地位。人们强迫他离开委员会会议厅前往市国民议会,那里聚集着更多的公民。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ldquo;叫他过来,跟我们走!&rdquo;弗勒塞尔万般无奈,却只能按照民众们的要求来到议会大厅,当他到达时,民众们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格雷弗广场传来的消息,人们听到了&ldquo;胜利!自由!&rdquo;的呐喊声。不一会儿,有人报告说那些巴士底狱的征服者来了,他们威风凛凛地步入大厅,神气十足。其中一个头戴桂冠的人最为出众,被大家高高举着,后面簇拥着一千五百多人,大都头发蓬乱、眼睛发红,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把地板踩得咯吱作响。有一个人拿着巴士底狱的一串钥匙和一面旗帜,有一个人将巴士底狱的规章挂在刺刀上炫耀,还有一个人用沾满鲜血的手举着要塞司令的领扣,样子令人害怕。民众把广场和河岸挤得水泄不通,征服巴士底狱的勇士们就是以这种气概和姿态进入市政厅的大厅,向委员会报告胜利的消息。在决定其余俘虏的命运时,有几个人赞成将这些人交给委员会判决,大部分人却喊道:&ldquo;不能对这些俘虏宽大!朝公民开火的人没有资格获得饶恕!&rdquo;但总指挥拉萨尔、圣梅里的选举人莫罗、勇敢的埃利最终还是说服了群众,大家同意一概赦免这些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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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接下来该审判弗勒塞尔了,有人说在德洛内身上搜到了一封信,弗勒塞尔在信中对德洛内说:&ldquo;我用帽徽和诺言来哄住巴黎人,你一定要坚持到今天晚上援军到来。&rdquo;这封信证实了人们之前的怀疑,弗勒塞尔确实有背叛行为。最温和的一派认为应该把他抓起来,关到夏特莱监狱里,另外一些人提出反对意见,主张把他带到罗亚尔宫区去审判。经过协商,大家一致赞同后一种主张,大厅里响起了&ldquo;到罗亚尔宫区去!到罗亚尔宫区去!&rdquo;的喊声。弗勒塞尔十分镇静地回答说:&ldquo;好吧,先生们,我同意到罗亚尔宫区去。&rdquo;说完后就走下台来,群众自动让开一条路,待他通过后就跟在后面走,并未采取任何暴烈举动。可是当弗勒塞尔走到佩勒蒂埃街的拐角处时,一个陌生人迎面走来,掏出手枪朝他射击,弗勒塞尔就这样被打死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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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革命的胜利</h3>

<b>在巴黎起义取得节节胜利之时,凡尔赛的宫廷却正准备实现它与首都人民、与国民议会为敌的阴谋。计划预定在7月14日到15日夜执行,首席大臣布勒德义男爵答应三天后恢复王权,巴黎城下的军队指挥官布罗伊元帅被授予生杀大权。7月13日,国王迫使国民议会通过了6月23日的宣言之后,解散了议会。并印了四万份宣言准备散发到全国,此外还印制了一亿多张国库券以应急需。宫廷并没有因为巴黎的运动而有所收敛,直到最后一刻,宫廷依旧将这场运动看作一次暂时的、容易扑灭的骚乱,认为一个由市民掌权的城市抵抗不了一支军队,不相信运动能够持续下去并取得成功。</b>

<b>议会清楚宫廷的阴谋,两天来它一直在不安和惊慌中继续开会。议会不知道巴黎发生的事,一会儿听说巴黎举行了总起义,民众要向凡尔赛进发;一会儿又听说军队将对巴黎采取行动。7月14日晚,甚至听到了国王将乘夜出走、将议会留给外籍军团的传言。在如此严重的局面下,议会仍然坚定地贯彻他们最初的决议。正当米拉波提议再派一个代表团前去探寻情况时,诺阿耶子爵从巴黎赶来向议会报告起义的进展,叙述了荣誉军人院被抢、巴士底狱被围的情况。议会提议建立通讯联络,半小时互通一次消息。</b>

<b>这时,巴黎市政厅委员会派来的代表尼尔和邦卡尔证实了国民议会刚才收到的消息,国民议会在愤怒中派出第二个代表团,向国王报告这沉痛的消息。晚上十点,第一个代表团带来了无法令人满意的答复,国王答应将练兵场的军队撤离巴黎,但要求军官们担任国民自卫军中的指挥。对于第二个代表团报告的消息,国王有些犹豫,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但是这些措施并不能改变人们所处的危急处境,国民议会对此既不满意,也不放心。</b>

<b>当奥尔梅松和迪波尔的代表带来巴士底狱被攻陷、弗勒塞尔和德洛内被处死的消息时,国民议会却不再派出第三个代表团,克莱蒙&middot;多奈尔说:&ldquo;让他们自己去想吧,国王也应当和普通人一样,为取得教训而付出代价。&rdquo;第二天早上,在代表团准备动身的时候,国王到国民议会来了。负责国王服装的利昂古尔公爵偷偷将法兰西禁卫军团叛变和巴士底狱被攻陷的消息告诉了国王,并说服他到议会去表明自己的态度,使议会放心。国王不带卫兵,只在他兄弟的陪同下前来。国民议会最初用寂静来迎接他。可是,当国王说他和国民是一体,已命令军队撤离巴黎和凡尔赛时,议员们全场鼓掌、起立致敬,并将他送回凡尔赛宫。</b>

<b>凡尔赛和巴黎欣喜若狂,人民的态度由怨恨转为感激。清醒过来的路易十六宣布召回内克尔,自己将回到首都。议会派了一个一百人的代表团先于国王到达首都。代表团中的巴伊,由于他长期担任议会议长的艰难职务,被任命为巴黎市长,拉法耶特则由于他光荣的爱国行动被任命为国民自卫军总指挥。</b>

<b>7月27日,巴伊和拉法耶特率领市政府人员和巴黎的国民自卫军迎接国王,路易十六受到了空前的爱戴。他批准了新官吏的任命,同意了人民的选择,然后返回凡尔赛。反对革命的大臣和那些阴谋未遂的人都离开了宫廷,阿图瓦伯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波利尼亚克一家,都带着随从离开法国前往都灵,成为第一批流亡者,但这些亲王很快就在国内挑起内战,并组织策划了欧洲反法同盟。</b>

<b>内克尔胜利归来,他回来的那一天,巴黎像过节日一样。但是,他声望最高的这天却几乎成为他的末日。民众始终对参与7月14日阴谋的人恨之入骨,坚决处决了新任大臣富隆和他的侄儿贝蒂埃。内克尔对此很生气,担心别人也成为牺牲品,同时他想营救被俘的贝桑伐尔男爵,因此要求实行大赦。但在群情激愤的环境里,内克尔的宽大并不慎重,他不知道人们会轻易怀疑自己的领袖砸碎他们的偶像。目前最好的办法不是赦免被告者,而是成立法庭从而使被告者免受民众的死刑判决。内克尔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使人民起来反对他,从此,他开始和革命作对。当群众被革命充分发动起来后,英雄人物就无足轻重了,要想不被运动抛弃,就必须走在前头,而不是左右运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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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7月14日运动的影响十分巨大,各省人民都开始效法首都人民,组织市政府实行自治,成立国民自卫军自卫,权力和武力从王朝手中交换到国民手中。在城市,人们反对旧官吏、反对特权等级,认为这些人是革命的敌人;在乡村,人们焚毁城堡、烧掉领主的租契。在胜利的时刻,人们常常会滥用权威,想要制止权力滥用,就要让人民明白,特权和所有权不能混为一谈。</b>

<b>国民议会发布了关于恢复秩序的公告,并将夏特莱监狱改为审判7月14日阴谋分子的法庭,群众对此感到满意。接下来,该采取一项更为重要的措施了:废除各种特权。8月4日晚,诺阿耶子爵提议对封建特权进行赎买、废除人身劳役,这个提议为特权等级作出牺牲树立了榜样。接下来,夏特莱公爵建议将什一税改为货币税,夏尔特主教建议取消狩猎特权,维里欧伯爵提出取消贵族领主养信鸽的特权。此外,贵族领主裁判权、卖官鬻爵、免税特权、租税不平等等也被取消。</b>

<b>一切滥用权威的弊端都被废止,神职人员名目繁多的俸金也逐一被取消。在个人作出牺牲后,团体、城市和各省也都作出了牺牲。取消了行会监督和监工制度,多菲内省代表布拉孔侯爵以该省的名义宣告放弃特权,其他各省议员也纷纷效仿。</b>

<b>为纪念这一天,议会授予路易十六以&ldquo;法兰西自由再造者&rdquo;的称号,并铸造了一枚纪念章。这一夜是扫除封建残余的一夜,人们从封建制度的残余中解放出来,贵族领主失去了土地所有权;贵族裁判权被公权制度取代,买卖法官职位的制度被撤销。之前一切属于个人,现在一切属于国民,它使法国人人平等。8月4日之夜是一次革命,和7月14日一样重要,它使人民成为社会的主人。</b>

<b>革命在很短时间内就取得了重大成果,这得益于它遭受的攻击,宫廷的每一次拒绝都拉近了它与成功的距离,专制君主政体的整个庙堂由于领导者的过错而倒塌。让我们记住这些时间,6月17日,取消三个等级,三级会议变成国民议会;6月23日,王权的精神力量终结,被议会继承;7月14日,人民继承了王权的物质力量;8月4日,首次革命完成。</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