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专政君主体制和王权的终结(1 / 2)

<b>&mdash;&mdash;1789年5月5日到8月4日夜</b>

<b>6月17日,取消三个等级,三级会议变成国民议会;6月23日,王权的精神力量终结,被议会继承;7月14日,人民继承了王权的物质力量;8月4日,首次革命完成。</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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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会议重新开幕</h3>

<b>三级会议的开幕时间定在1789年5月5日,在开幕前一天举行了盛大的宗教仪式,国王和皇室家族、各部大臣以及三级会议的代表们全部参加,他们从圣母院教堂出发,列队前往圣路易大教堂聆听开幕式弥撒。整个仪式有如盛大节日,极尽奢华,这样的国家盛典已经很久没有举行了,人们重温盛况无不感慨万千。许多人从各地涌向凡尔赛观看,随着乐队的行进,人们看到了踌躇满志的国王、雍容华贵的王后。在队伍中勉强能看到1614年那次三级会议上所穿的礼服式样以及等级序列。僧侣们头戴方形帽走在最前列,有的穿着长袍大氅,有的穿紫袍套着白色教衣;紧接着是贵族们,戴着亨利四世式有白羽毛的卷边帽,穿着有金边袖口、花边领结的黑色礼服;走在队伍最后的是较为寒酸的第三等级,他们穿着带纱领结的黑衣和没有饰带的短外套,帽子上没有羽毛。在教堂里,三个等级代表的座位也按照顺序分开。</b>

<b>由国王主持的三级会议在梅尼大会堂举行。僧侣代表坐在右方,贵族代表坐在左方,平民代表坐在大厅后面正对着国王的位置。凡是为三级会议的召开作出过贡献的人都会受到公众的赞扬,因此,当多菲内的代表、克雷比昂伐洛瓦的代表(奥尔良公爵也在其中)和普罗旺斯的代表们步入会场时,受到了热烈的鼓掌欢迎,内克尔进入大厅时也是如此。等代表们和大臣们坐定后,国王和王后、王子在大批随从的拥簇下上场。在热烈的掌声中路易十六登上王座,当他戴上帽子时,三个等级的代表们也都戴上了帽子。在国王讲话时第三等级必须免冠下跪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因此平民代表们毫不迟疑地按照着僧侣、贵族的样子去做。全场一片寂静,大家等待着国王致开幕词。人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朝廷对待各个等级的真正态度:是把这个新的国民会议纳入到旧框子里?还是赋予它国家和目前局势要求它应该完成的任务?</b>

<b>&ldquo;诸位先生,&rdquo;国王激动地开始讲话,&ldquo;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荣幸大家都能到来,上次三级会议召开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许再次召开这样的大会有点儿过时,但我仍然希望能沿袭旧传统,我们的王国可以从传统中吸取前进的力量,寻找新的幸福源泉。&rdquo;讲话的开头部分鼓舞人心,但接下来的内容就没有实质性内容了,大多在讲国库空虚、宣布减少支出之类的。国王没有明确指出各等级支出应当遵循的道路,反而要求各等级协调一致,表达了缺钱、害怕革新、心神不安等意思,却闭口不提如何克服这些困难。国王结束致辞的几句话很能说明他的意图:&ldquo;我一直在关注你们所能期望的一切,从微小利益到公众幸福,诸位先生,我希望会议能够和衷共济,希望我所领导的繁荣幸福的时代能够成为难忘的盛世,这是我的由衷期盼,也是我对人民的关爱所期待得到的报偿。&rdquo;</b>

<b>接下来是掌玺大臣巴朗登致辞,他的讲话纯粹是对三级会议和国王的歌功颂德。冗长的开场白之后才无法避免地提到当前的问题,他说:&ldquo;国王陛下同意将人数最多的、主要负担捐税的等级代表名额增加一倍,并不是要改变原有的议事方式,国王的意旨是这种新方式需要经过三级会议的同意和国王的批准才能采用。无论大家对这个问题持有什么态度,我们都不应怀疑三个等级能够在税收问题上最终取得协调一致。&rdquo;在钱的问题上,王朝政府愿意采取按人数表决的办法,以便问题得到迅速解决,在政治问题上,政府则赞成按等级表决,这样做有利于阻止革新,因为王朝政府的最终目的是增收新税而非实行改革。为了进一步表现朝廷的意图,掌玺大臣宣布了三级会议的任务范围:讨论税收问题并进行表决;讨论一项关于新闻出版的法律,以便限制舆论;讨论民事法和刑事法的改革,排除其他的改革提议。在结尾时他说:&ldquo;国王已经答应了大家的正当要求,对那些不负责任的怨言,国王宽大为怀并不介意。有些人甚至想改变君主政体不可动摇的原则,这简直是虚妄至极,然而对于这类流言蜚语国王也加以宽宥。诸位,你们要主动摒弃这些危险的改革,那些与公众利益为敌的人是想把这些危险的改革与必要的改变混为一谈。我们希望用这种改变来促成这次更新,这是国王的第一个愿望。&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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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这种论调若不是出于对国民愿望的无知,就是与国民愿望的公开对抗。平民代表们感到十分不满,他们将希望寄托在内克尔身上,希望他能说出民众的真正意愿。内克尔是平民出身,在他的努力下第三等级的代表名额增加了一倍。于是人们希望他能赞成按人数表决,这样的话,第三等级就能发挥人数上的优势。然而内克尔却以财政总监的身份小心谨慎地讲话,三个小时的演说几乎一直在谈财政预算。涉及众人关心的问题仅简单又模棱两可地说了几句,既不得罪宫廷,也不得罪平民。</b>

<b>政府并没有真正理解三级会议的重要性。这次三级会议的召开本身就预示着一场大革命,当时的王朝处境每况愈下,除了恢复会议,没有别的办法能改革国政,解决国家需要。在这种困难局面下,代表们不是以纳税人身份而是以立法者身份来参加会议的,是公众、是委托书赋予他们权力,他们应当利用权力和公众的鼓励完成这个伟大的任务,使法国获得新生,全国人民对它寄予希望。</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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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代表的三种态度</h3>

<b>对于国王而言,参加会议非常重要,他可以借此恢复权威,亲自行使职权从而避免革命的发生。假如在作出一些改变的情况下,他能果断而坚定地巩固新秩序;假如在实现了法国人民愿望的基础上,他能规定公民权力、三级会议权限和王权限度;假如他能够放弃自己的专断,放弃贵族的特殊待遇,放弃赐予不同集团的特权;假如他能完成公众要求的、被后来制宪会议实施的各种改革,那么,他亲自主持会议的这个决定原本是可以阻止接下来那些不幸纠纷的爆发的。如果路易十六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而不为周围人所左右,他是能够做到这些的。然而这一切只是假设。</b>

<b>此时,国王的顾问们早已陷入混乱。三级会议召开时,并未采取措施以防止纷争发生,以内克尔为首的内阁势力和王后及几个亲王率领的宫廷势力互不相让,路易十六在两者之间游移不定,无所适从。</b>

<b>内克尔满足于第三等级取得的双倍代表名额,他只是担心国王的优柔寡断和宫廷势力的不满,并未意识到危机的严重性。内克尔认为面临的问题是财政危机而非社会危机,因此并未采取行动而是静待事变发生,他甚至夸口说不用事先准备也能应付自如。</b>

<b>因为三个等级都拥有抗拒权,内克尔意识到原有的三级机构已无法维持,三个等级本身就已是各项改革的实施以及行政工作正常进行的障碍。因此,他主张仿效英国的政体,减少等级,将僧侣和贵族合并为上议院,第三等级独自组成下议院。但是他没有预料到,斗争一旦开始,干预就已无济于事。折中的办法没有人接受,弱者拒不听从,强者要争斗一番,只有一方取得胜利,另一方才肯作出让步。</b>

<b>宫廷方面根本不想沿用三级会议制度,它宁愿让一些贵族集团与一个常设的国民会议来分享权力。三级会议由于本身组织上的缺陷,从来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对于宫廷而言,三个等级分开是有利的,宫廷可以在它们之间制造纷争,阻止它们采取一致行动,因此希望一直保持这种状态。而第一、第二等级也根本不赞同第三等级的改革要求,僧侣要保持他们的特权和豪奢,如果改革的话,他们的牺牲要远远大于得到的好处。刚刚重新取得政治独立地位的贵族,也明白他们对平民作出的让步将超过他们从王权中获得的东西。因此,在这场新的革命中,只有第三等级收获最大。在这种情况下,第一、第二等级不得不与宫廷联合,就像他们以前和第三等级联合起来反对宫廷一样。促使立场改变的只是利害关系,他们与宫廷保持一致并非出于忠诚,正如他们曾代表人民说话但并非为了公众利益一样。</b>

<b>贵族和僧侣的代表成为关切和拉拢的对象,宫廷方面在波利尼亚克伯爵夫人家里召开了一个会。参加者都是著名人物,包括贵族代表和僧侣代表的主要成员,在这个会上,德佩雷姆斯尼尔和当特莱格两个贵族被收买,在三级会议召开之前他们是最热情维护自由的人,此后则成了公开的反对派;这个会还规定了三个等级代表们要穿着不同服饰,以便于区分。为了将三个等级分开,宫廷用尽心思,先是繁文缛节,之后用阴谋诡计,甚至不惜使用武力。宫廷始终怀念往昔的三级会议,以为现在的三级会议能够和从前一样:用军队控制巴黎,用贵族代表控制第三等级代表,通过分裂三个等级来掌握三级会议,甚至以恢复抬高贵族压低平民的旧传统来分裂三个等级。宫廷方面以为,经过第一次会议后,即使不作任何许诺,也能够把一切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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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在三级会议开幕的第二天,贵族和僧侣的代表分别在各自议院自行召开会议,第三等级因为有双倍的代表人数,被允许使用三级会议的会场,这是最大的会议厅。接下来,开始了一场决定革命是发生还是被制止的斗争,法国的前途决定于这三个等级是分裂还是联合。</b>

<b>这个重要问题开始于审查代表的资格。第三等级代表们主张共同审查,即使三个等级不在一起开会,但每个等级对于审查其他等级的代表资格都是感兴趣的;而特权等级则以各等级分开存在为理由主张分别审查,因为他们察觉到,只要开始了这次共同行动,以后就不可能再分开。</b>

<b>第三等级的行动十分谨慎老练,并且很有毅力。他们冒着风险作了很多努力、取得了一系列缓慢且不起决定作用的成果、进行了反复的斗争之后,才获得现在的地位。开始时,他们采用聪明而稳妥的做法,按兵不动,在某些场合,只要善于等待就能取得胜利。三个等级中,第三等级的内部意见一致,并且他们的人数占三级会议代表的一半;贵族内部存在倾向于平民的反对派,僧侣中大多数倾向于平民,这些人中有几个热爱和平的主教,是人数众多的教区司铎的朋友,僧侣中的教士阶层相当于教会中的第三等级。</b>

<b>在这种局面下,拖延时间会使各等级重新联合,这种结果是第三等级所希望而主教们所畏惧的,因此,在5月13日,主教们自愿充当调停人。但这种调停注定没有效果,贵族不会同意按人数表决,第三等级不会同意按等级表决,调停会议开到5月27日仍旧毫无结果。</b>

<b>这种情况被贵族打破,他们坚持分开审查代表资格。在贵族作出这个决定的次日,第三等级宣布自己是代表全国的议会,并且以上帝和公众利益的名义邀请僧侣与他们联合。这一举动震惊宫廷,他们立即出面干涉,并使会议复会。宫廷方面派出一批调停人来调解三个等级之间的纠纷,让内阁负责调解各等级之间的分歧。这样一来,三级会议便从属于一个委员会,而国王则拥有委员会的最高裁决权。</b>

<b>后来又召开了几次会议,结果并未有多大改观,三个等级谁也不肯让步,这样僵持了很久,直到贵族重申主张再次打破僵局。五个星期之后,谈判依旧没有结果。由于特权等级拒绝联合,第三等级意识到自己已经取得了国民的信任,自行召开国民议会的时机已经到来,再拖延下去反而会招致国民的反对,于是决定采取行动。第三等级代表米拉波指出,需要有一位巴黎的代表提出建议,于是西哀耶斯站了出来,西哀耶斯性情怯懦,却足智多谋。西哀耶斯说,妥协绝不可能,审查势在必行,共同审查是正当合理的要求。他促使议会宣布邀请贵族和僧侣代表到三级会议的会议厅参加审查,并且宣布这次审查无论这两部分人是否参加都要举行。</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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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议会成立</h3>

<b>6月17日,第三等级审查结束后,西哀耶斯建议单独组成国民议会。这是一个果敢的行动,人数众多拥有合法权力的第三等级宣布自己是法兰西的代表,他们解决了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将三个等级的会议变为人民的会议。政治权力方面的等级制度不复存在,迈出了废除君主政体中的第一步,6月17日这个值得铭记的决定,直接引发了8月4日夜的法令。已经决定了的东西必须加以保卫,但这样的决定是否能够维持得住却令人担忧。</b>

<b>很快,国民议会宣布第一个决议:立法权不可分,这个行使主权的行动将特权等级置于自己的统领之下。接下来要做的是限制宫廷税收,议会宣布这种税收不合法,但在国民议会开会期间允许暂时征收。国民议会维持原有的公债,保护资本家的债权,宣布成立一个日用必需品委员会,以解决人民的日常需要。这些坚决而富有远见的措施受到了全国人民的热烈拥护。</b>

<b>宫廷方面在三个等级中制造分裂的目的失败后,就开始改用其他手段,希望运用国王的权威来维持等级制度。为避免国王接受内克尔谨慎温和的建议,他们安排路易十六出巡马尔利,并利用这个机会迫使国王采纳含有敌意的计策。这位君主不分建议好坏一概接受,在这批党同伐异的宫廷贵族的包围下,他听任摆布,同意了他们以王权来平息平民等级叛逆的要求。</b>

<b>宫廷方面让路易十六威严十足地到国民议会去,以国王的名义宣布撤销一切决议,并下令把三个等级分开,亲自确定三级会议应当施行的各项改革。在这个时期,那些搞密谋的顾问开始掌握王朝政府,从之前的暗中策划变为公开行动。掌玺大臣巴朗登、阿图瓦伯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人开始实施早已商定的计划,内克尔则失去了一切势力。内克尔曾建议国王采用一个调解方案,由国王主持召开新的会议以达成协议,在增税问题上按人数表决,在特殊利益和特权问题上按等级表决。这个办法赋予贵族和僧侣阻止废除旧弊病的权力,倾向于维持旧制度,因而对第三等级不利,这个办法如果能够实行,那么下一届三级会议后就会建立上下两院。内克尔喜欢折中的方案,他试图以逐渐的让步而非用一次行动来实现政治变革。内克尔的这个方案在斗争尚未激化时原本可以实现,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已不适合。现在,全部权力归于全体国民的时候已经到来。内克尔的建议不能够解决问题,于是那班新的顾问索性将他的计划改变成为一次政变,这些人认为国王的严令能够震慑议会,人民也会因为得到国王对某些改革的应允而感到满足。但他们没有意识到,假如发生了不服从国王命令的事件,就会使王朝陷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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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这次政变的方式并不出人意料,它的准备工作反而帮助对方来阻止政变。宫廷害怕大多数僧侣承认并加入国民议会,于是决定关闭三级会议会场中断会议。当时三级会议的主席巴伊是位品德高尚的人物,他作为巴黎的第一个代表,担任国民议会的第一个主席,后来又成为巴黎的第一个市长。敢于担当风险的巴伊不但受自己人爱戴,还得到了政敌的尊敬,6月20日夜里,他接到了掌玺大臣关于中断会议的通知,但第二天他还是在规定时间来到会场。会场布满了军队,大家纷纷提出抗议,经过商议后,巴伊带领大家前往网球场开会,代表们情绪激昂地跟着他,一些士兵也前来充当守卫。第三等级的代表们站在一起,庄严地宣誓:不待产生法兰西宪法,决不解散。</b>

<b>不久,亲王们派人守住网球场,国民议会开始转移到圣路易教堂,就在这场充满爱国精神的转移中,大多数僧侣加入了国民议会。一些意在恫吓国民议会的措施反而增强了它的勇气,宫廷的阻止行动反过来促进了它的发展。</b>

<b>6月23日由国王主持召开的会议,尚未举行就遭到了双重的挫折。当国王在大批人马的簇拥下在会场出现时,大家用黯然的沉寂来迎接他。国王用盛气凌人的腔调发表演讲,宣布了将要采取的一些被公众舆论和国民议会排斥的措施,他认为国民议会只是第三等级的行动,下令撤销议会的全部决定,决定仍然保留三个等级,严令三级会议接受他的决定,否则就解散议会;最后他威胁说如果国民议会再反抗的话就会遭到处置。然后路易十六命令代表们散会,在他离开会场后,僧侣和贵族们也遵命离去,平民代表则屹然不动,用沉默来表达不满。</b>

<b>过了一会儿,米拉波打破沉寂,他说:&ldquo;先生们,诸位刚才听到了,是谁下的这个令人屈辱的命令?是受我们委托的人。他本应当代表我们的利益,却给我们强迫性的法律。诸位,我们负有政治上的不可侵犯的职责,代表着两千五百万国民的希望与幸福,但是现在我们连讨论的自由都被剥夺了。我请求大家,保持我们的尊严、捍卫我们的立法权、信守我们的庄严誓约:除非宪法制定完成,否则我们绝不离开。&rdquo;看到国民议会不散会,大司仪官重申了国王的命令。米拉波冲他叫道:&ldquo;告诉你的主人,我们是受命于人民才来到这里,只有刺刀能把我们赶走。&rdquo;西哀耶斯镇定地指挥大家继续昨天的讨论,大家充满了豪情和信心,议会最后决定,坚决维持所有的决议,议员有不受侵犯之权。在这一天,王室丧失了权威,法律的创议权和道义的力量从王室转移到国民议会。</b>

<b>国王上午刚决定免去内克尔职务,到晚上又要求他留下来,因为这位财政总监拒绝参加国王主持的会议,而重新取得了国民议会的信任,他曾经因态度暧昧而失去了这种信任,如今,他成为了国民议会的同盟者。无论什么时代,都需要一个人当首领,并以这个人的名字作为党派的旗帜,内克尔被选为国民议会与宫廷做斗争的领导人。</b>

<b>几天后,宫廷被迫要求大多数贵族和僧侣停止分裂活动,包括奥尔良公爵在内的四十七名贵族代表开始参加会议。6月27日,全体成员都参加了讨论,三个等级的区分在法律和事实上都不复存在,会议厅里的座位也混在一起。面对全国人民的权威,宫廷贵族失去了专横跋扈的作风。</b>

<b>有些时候,人们可以主动作出贡献,有些时候,却只能被迫接受他人的决定。三级会议开幕时,国王本可以自己制定宪法,现在却要接受国民议会制定的宪法。但路易十六的顾问们并未放弃,刚从惊慌中恢复就决定使用刺刀来维护王权。他们劝导国王必须使议会服从于他,以保住王位、维持王国法律,建议将国民议会迁移到其他地方,并用武力控制拥护国民议会的凡尔赛和巴黎。</b>

<b>当这些阴谋暗中进行时,代表们正在讨论宪法的确立问题,议会收到了巴黎和国内主要城市送来的请愿书,赞扬他们的举动。正在这时,大批军队赶到凡尔赛,士兵们包围了会议大厅,禁止市民入内;巴黎也被各种军队包围。此外还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部署,炮兵铁甲车从边境调来,绝对服从的外籍军团也被调动。一时间人心浮动。国民议会在7月9日上书国王,希望他将军队调走,措辞恭敬而语意坚决,但路易十六却诡称派兵是为了防止骚乱、保护议会,并表示无论派兵还是撤兵,他都是唯一能作决定的人。</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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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起义</h3>

<b>此时的巴黎处在大动乱的酝酿阶段,全国代表面临的危险、巴黎本身的危难、生活必需品的匮乏,预示着全城马上要发动一场起义。恐惧破产的资本家、爱国的开明人士和整个中间阶级、为生活所迫的平民,都将自己的苦难归咎于特权阶级和宫廷贵族,热烈地拥护革命、要求变革。首都好像被新的局面所惊醒,一改之前因屈从而保持的宁静和沉默,变得沸腾与狂热。出版界首先进行宣传鼓动,报纸派专人采访报道国民议会的情况。公共场所和广场上经常聚集着人群,人们对关心的问题议论纷纷,在这里,一张桌子就是讲台,每一位公民都是演说家,有人谈论祖国的危难,有人大声疾呼主张抵抗。7月11日,宫廷方面开始行动,首先流放了内克尔,接着撤换各部大臣,同时指派布罗伊元帅、拉加利索尼埃尔、拉沃居永公爵、布勒德义男爵和富隆分别接替皮塞居尔、蒙莫兰、拉吕泽尔内、圣普里厄斯特和内克尔的职务。内克尔在吃午饭时接到了国王要他立即离开本国的命令,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镇定自若地用完餐后,和夫人一起坐上马车说要到圣多昂去,实际上去了布鲁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