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第100个</h3>
每天,他都要去医院门口看讣告,看看谁又被贴出来了。然后,他记下逝者的名字,将讣告抄写在小本子上。医院,是通往死亡的平台,隔三岔五,总有人要离开这个世界。有时,一天会送走好几个呢。
看见他抄写讣告,人们就把他当成一个很怪异的人,误以为他有收藏癖,专门收藏讣告。
人们哪里知道,他是个身患绝症的人。死神已经向他招手了,他几乎可以听见黄泉路上的潺潺流水了。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每一个有生命的人,都不想死。他也曾经自暴自弃,想一头撞死到墙上。死亡的方法有许多种。也许是出于胆怯,他没有选择自尽,而是硬撑着活下来了。活一天,算一天吧,他这么想。这是个很简单的想法。有时,简单胜于复杂。简单,可以让人看见另一道风景。
忽然,有一天,他在医院门口看见了讣告。过去,他从未留意过医院门口的讣告。而这一次,讣告磁石般地将他吸引了。讣告上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道闪电划过脑际,燃亮了他心中的那片死海。
于是,他每天都到医院门口看讣告,看谁又被贴出来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有些是他很熟悉的。熟悉他们的音容笑貌,熟悉他们的家庭子女。于是,他开始一笔一画地抄写讣告。日积月累,他抄写了厚厚的一个本子。
有这么多人,在前面走了,自己对死亡,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讣告上那些沉痛的词语感染着他,燃烧着他。燃烧过后,他的内心反倒平静下来了。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名字真的被加上了黑框,真的被写到讣告上了,应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真的,在医院门口,人们脚步匆匆,谁会在意一粒灰尘融入大海呢?生来死去,医院不过是一条便捷的通道。
闲下来的时候,他开始整理那些讣告。他将每一条讣告整理成文辞精美的散文。他歌颂死者,超度死亡,心里没有一丝倦怠和杂念。
他有一个朴实的想法,写够99个人,然后,就挂笔,将第100个人的位置留给自己。虽然,他不知道,有谁会把他当作第100个逝者来写,但他相信,会有人来做这件事情。他的心,真的很平静。有99个善良的人,在另一个世界等着自己,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第100个死亡的人,他希望是自己。
他每天都去医院门口抄写讣告,有时,也会空手而归。毕竟,医院也不是天天死人。这时候,他会仰望蓝天,打一个漂亮的响鼻儿,喷出胸中的浊气。然后,他便扯着嗓子唱歌,唱天大地大,唱爹亲娘亲。
有时,他会翻阅那些由讣告改写的美文,一个人独自欣赏。每当这时,便是他最惬意的时刻了。他对着那文章中的逝者说:哦,朋友,想我了吗?不要急,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们的!
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只要上帝来召唤,脚一蹬,说去就去了。
可是,上帝一直没有露面。
先哲说过,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上帝每天都对着他发笑。虽然,他看不见上帝的微笑,但上帝能看见他思考。
后来,有一天,他打算给自己写的那些文章编号,排查一下自己的写作数量。让他吃惊的是,他写的文章,已经超过100篇了。也就是说,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第100个逝者,不是自己!
他喜出望外!他泪流满面!
医生不相信这个奇迹。医生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直接给每个绝症患者开具《死亡通知书》好了,让患者与死神零距离接触!
他没有和医生争辩。每天,他依然跑到医院门口,抄写讣告,然后,回家整理成文章。
到现在,他还活着。如果,你想找到他,可以去医院门口。在任何一家医院的门口,你都会碰到他这样的人。
<h3>眼 神</h3>
35年前,他奉命审理一宗案子。犯罪嫌疑人一言不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其实,他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血气方刚的他,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将利刃般的目光,射向了对方。
没想到,对方接触到他的目光,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突然,倒了下去。犯罪嫌疑人竟然猝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法医检查了尸体,没有查明死因。
人们对这件事议论纷纷。他是个怎样的人呢?他正值壮年,面部表情极其复杂。特别是那双眼睛,生动而传神,表达内心怒火时,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但是,也不能据此得出结论,他会用眼神杀人。不过,他还是被调离了工作岗位。领导不希望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不管怎么说,即便对犯人执行死刑,也要按法律程序进行。
他被安置在一个可有可无的岗位,做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接触一些可有可无的人员。
有一天,一位可有可无的人,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你的眼神太吓人了。真的,像德国鬼子一样可怕。其实,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不过,被你剜一眼,仿佛就像干过什么坏事一样,害怕得要命。请你千万不要盯着我们看。万一,我们被你盯出血来了,被你盯死了,你可要杀人偿命呢!”
他很不爱听这些话。很自然地,就用不满的眼神剜了对方一眼。悲剧就在瞬间发生了。对他说话的这个人,身子像石膏般地僵硬了,几秒钟后,在他面前颓然栽倒。这个人扭曲着痛苦的脸庞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的目光……让我喘不过气来……”
不一会儿,这个人就死掉了。
死者本来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可人一死,就不一样了,就变得很重要了。是的,任何人,只要不犯死罪,就不应该死。死者的家属,要求对“杀人犯”绳之以法,否则,就不火化。领导只好将他“捉”进监狱,悄悄地保护起来了。说到天边,人们也不会相信,他剜谁一眼,就能把对方杀死。
法医认真检查了死者的遗体,没有发现任何外伤。死者当然是猝死了。
虽然,法医做出了结论,人们对他的怀疑却在增加。他是个有“前科”的人啊。他真的能用眼神杀人吗?
来了一群研究他的人,专门研究他的眼神。
专业人员重建了“案发”现场,也就是当年审理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室。一只猴子被牵了进来,专业人员让他把目光对准猴子,然后,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技术记录猴子的现场反应。
他回忆着当年的情景,把猴子当成了被审问的对象,将愤怒的目光射了出来。猴子刚才还在扮鬼脸呢,此时变得焦躁不安,接着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直到他离开“案发” 现场,猴子才渐渐平静下来。可是,过了一会儿,猴子就咽气了。
他又被带到第二个“案发” 现场,也就是他的工作室。专业人员将一只老鼠送了过来,要他用眼睛瞪这只老鼠。事情就是这样荒诞,人类认为有危险的事,总是拿猴子和老鼠做实验。事情也由此更加荒诞,原本欢蹦乱跳的老鼠,被他犀利的目光一剜,很快就蹬腿了。
专业人员展开了讨论,要不要建立新的“案发” 现场,送一条毒蛇过来?由于两种意见相左,专业人员问他:“你说呢,你要不要与毒蛇对视?”
他摇摇头说:“不必了,结论已经有了。我的目光确实有毒气。也许,我做什么事情,都太投入了,太入戏了。”
真相终于大白。他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剜谁一眼,就能把谁杀死。他被告知,今后,不得以目光凝视任何人。
他记住了这个告诫。每天上街时,戴上墨镜,不再注视任何人。渐渐地,他的目光发散了,似乎什么都不想看了。
有一天,他摘下墨镜,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眼睛,竟发现两个黑洞。
<h3>找 死</h3>
听说,现在死一个人,给20万了。
留根听到这个消息,心就飘起来了。
留根坐上了火车,来到了省城,来到了劳务市场,交了5块钱买门票。里面的人问:想找份什么样的工作?
留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干什么都行,只要死了给20万!
里面的人愣了,伸出脑袋看了看留根:你说什么呢?想敲诈呢?
留根说:谁想敲诈?我就是想找一份死亡赔偿20万的工作。有吧?我听说有的。
里面的人板着面孔说:有个屁!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吗?
留根说:那我怎么听说有呢?我在火车上也听说了。死一个人,各省赔偿不一样。我就是冲着20万,到这儿来的!
里面的人不耐烦了:那你就到大街上去死一个吧,看有没有人给你20万?
留根知道里面的人生气了。留根自说自话地嘟哝着:不给介绍就算了,何必上火呢!
留根决定自己去找了。既然,有人传,死一个人给20万,那就该能找到。留根想了想,就朝一个很排场的大院去了。大院很大,有小汽车出入,有夹包的人出入。这么大个单位,该有多少万呢?上千万、上万万总是有的吧?
请问,这里用人吗?死一个人,给20万吗?留根问一个看院门的人。
你是谁呀?没病吧?看大院的人冷着脸,把留根赶走了。
留根又去了一家工厂,很大的一个工厂。留根就问看厂门的人:请问,这里用人吗?死一个人,给20万吗?
工厂的门岗拿眼睛瞪他,狠狠地瞪他:从乡下跑出来的吧?滚,滚一边去!
留根就滚到了一边去。他知道,不滚到一边去,可能就要挨打。挨打,他是不愿意的。如果,挨打给钱,留根才可以考虑。
请问,这里用人吗?死一个人,给20万吗?留根见到大院就问,见到厂门就问。也不多问,就问这一句。
留根收到的全是白眼,听到的全是骂声。
一个乡下人,死了也就死了,敢要20万?
一个乡下人,到城里来找死,什么素质啊!
可留根不死心。不死心的原因,是遇见了一个戴眼镜的人。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留根听他是这么说的:如果一个人坐飞机,从天上掉下来,肯定会得到一笔赔偿。正因为这笔赔偿金,国民生产总值会得到上升。而航空公司因此再买一架新飞机,国民生产总值又会再次得到攀升!
留根听不懂眼镜的话。眼镜说自己是个经济学者,正在研究“不幸福的经济学”。眼镜鼓励留根,要干成一件事,一定要有一种执着的精神。眼镜说完这些就走了,扔下留根在大街上发傻。
留根想,眼镜说这些话是啥意思呢?自己没有钱买票坐飞机,就是坐了飞机,也未必会掉下来呀!真是愁死人了!
终于,留根想到了下列可能:
1.到武术馆当陪练。如果被打死了,有可能拿到20万赔偿。
2.到物业公司打工。如果清洗大楼摔死了,有可能拿到20万赔偿。
3.到应急大队当救护。如果下河救人淹死了,或者钻涵洞抓小偷闷死了,有可能拿到20万赔偿。
4.到殡仪馆当搬运工。如果发生了诈尸,自己被吓死了,有可能拿到20万赔偿。
……
留根亢奋起来了,朝着上述目标扑腾去了。
武术馆、物业公司、应急大队、殡仪馆的回答,都很让他失望。都说死了白死,一分钱也不赔!因为,上岗前要签劳动合同的,也就是生死合同。合同规定,发生死亡事故,一律由死亡者自行承担责任。
留根很迷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看出来留根是个迷瞪货,就点拨他:死亡要拿20万,就到煤矿去拿!通过劳务市场介绍去。不通过劳务市场去,打黑工,死了也是白死!
留根很高兴,终于有了通往死亡、通往20万的道路了。
于是,留根又来到了劳务市场。留根要求去煤矿,因为,煤矿死一个人,给20万。
里面的人嘴一撇:想啥呢?告诉你!咱这疙瘩没有煤矿!
里面的人又说:你想20万,都想疯了,一门心思找死,太执着了!既然想死,你就死吧。也许,不用去煤矿,躺地上一死,马上就有人给你20万了!
听里面的人这么说,留根的眼球就直了、硬了。留根就躺到了地上。不一小会儿,身子就彻底僵硬了。
留根真的死了。
劳务市场的人说: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人,为了20万,到处找死,不死才怪呢!
几日后,城市晚报发表了某学者的一篇论文:《“不幸福的经济学”如何转化为现实的幸福》。
<h3>智障者</h3>
有人建议,可以去街上找几个憨子,让他们来清理小广告。憨子大脑简单,四肢发达,干活儿执着,一定能胜任这项工作。
队长说:“这个建议好,可操作性强!”
很快,几个憨子被找来了。队长像查看牲口那样,默默地查看了憨子们的牙口。队长满意地说:“虽然目光发散,脚步蹒跚,但身上有劲,能吃苦耐劳。”
队长又对几个憨子说:“每人发一根火腿肠、两个面包、一瓶矿泉水,把这条街上的小广告清理干净。你们干不干?”
“干!”憨子们眉开眼笑。有人给发火腿肠、面包、矿泉水,为什么不干?在街上穷晃荡,谁给发?
憨子们被领走了,拿着简单的劳动工具,铲子、刷子、水桶、笤帚什么的,清理小广告去了。当然,他们也都拿走了属于自己的火腿肠、面包和矿泉水。
队长感到十分轻松。
这两年,街上的小广告太多了。墙上、电线杆上、报栏里、路面上、大门口,到处都是小广告。像一块块“牛皮癣”,让人看了难受。前天,创建办开会,要求必须把小广告清理干净。队长回来一说,小厮们都皱了眉头,歪了鼻子。难道要我们干活儿吗?这么热的天,太阳晒得冒油,一天干下来,还让不让人活了?再说了,劳保品呢?毛巾、口罩、草帽、手套什么的,有着落吗?中午,单位总得管一顿饭吧?干活儿时,矿泉水总得管够吧?绿豆汤也得有吧?不然的话,中暑了怎么办?
现在好了,找憨子来干活儿,一堆烂事都不存在了。
队长比大伙儿都高兴。找憨子们来干活儿,省心。憨子们傻吃闷睡,一身肥膘,干活儿不讲条件、不讲报酬。这个优势,其他群体比不了。即便他们有什么小要求,给点儿小食品,完全可以打发。
上午,队长到街上转了一圈儿,察看憨子们干活儿。憨子们很卖力,挥汗如雨,很让人感动。队长吩咐:“再给每人加一瓶矿泉水,奖励奖励。”
小厮们围着队长,支上了牌摊儿。没事干了,不打牌干什么?平时,大家就是这么打发日子的;今天,有憨子们干活儿,更该打牌欢乐了。
下午4点多钟,憨子们回来了。一个憨子问:“活儿干完了,可以回家了吧?”
“干完了?”队长大喜过望。干得真快呀,效率真高!队长派了个小厮,骑着电动车,出去转了一圈儿。小厮回来报告说:“确实干完了,干得很不错!”
队长对憨子们说:“你们可以下班了。明天,在街上等着啊,有活儿,再叫你们。”说完,挥了挥手。
憨子们乐呵呵地走了。
下午5点多,创建办过来检查了。他们见到这个地段清清爽爽,没有任何“牛皮癣”了,很是高兴。于是,又追加了一项任务:有一处卫生死角,明天清理干净。
“这不是鞭打快牛吗?”队长囔囔。
“就是用鞭子抽你了,怎么样吧?”创建办的人口气很硬。在创建的非常时期,需要非常硬气的手段。否则的话,怎么雷厉风行、令行禁止?
第二天早上,队长对一个小厮说:“找憨子们来干活儿吧。”
憨子们被找来了。
还是昨天那几个憨子。他们听了队长的讲话,接受了新的任务,去清理卫生死角。他们领走了劳动工具,也领走了火腿肠、面包和矿泉水。
队长说:“多给他们一些食品,今天的活儿多、活儿累。”队长想,憨子们虽然缺心眼,但不偷懒,总该优待优待他们。
憨子们走了之后,小厮们又围着队长支起了牌摊儿。小厮们乐着说,这样挺好,体力活儿,让憨子干。不就是花点儿小钱嘛。
打牌打到上午11点,队长决定出去转一圈儿,看看憨子们干得怎么样?于是,队长带着小厮们来到了卫生死角。大伙儿惊讶地发现,干活儿的人,并不是昨天的那几个憨子。昨天的那几个憨子,正在树荫下打牌呢。
憨子也打牌吗?人不定开哪一窍呢!队长黑着脸笑了。
打牌可以使人变精!小厮们也歪着嘴笑了。
看见队长到来,憨子们连忙收起了扑克牌,抿了几口矿泉水,傻笑。
“喝水把嘴堵住了?怎么不说话呢?”队长问。
打牌的几个憨子,连忙跑到干活儿的地方,对正在出力的几个憨子说:“让我们干一会儿!”
队长注意到,正在出力的这几个憨子,比打牌的那几个憨子还要憨,口鼻歪斜,走路不稳,动作摇晃。显然,他们是更加严重的智障者。
队长下令,把憨子们驱逐了。
再也没有人围着队长打牌了。下午,小厮们全都跟着队长,到卫生死角干活儿去了。
<h3>委屈奖</h3>
医院设置委屈奖了,不设委屈奖不行了,许多医护人员受不了委屈,纷纷跳槽了。要想留住人,就得有配套的机制。于是,委屈奖出台了。今后,凡是受了委屈的人员,医院都会给他做主,用委屈奖抚慰受伤的心灵。
可是,委屈奖设立了,却没有人申报。不但医护人员不来申报,后勤和服务人员也不来申报。为什么没有人申报呢?院长心里揣上了问号。
院长首先来到了外科手术室。去年,手术室本着“救死扶伤”的态度,给一位老人开了刀。说实话,老人病得很重,医护人员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最终,老人没能下手术台。想不到的是,病人家属冲进手术室,看见穿白大褂的人就打,打得医生头上冒血,还把门踹烂了几扇。过后,手术室的医护人员,到院长办公室静坐了一天。这样的事,该不该发委屈奖?应该,应该,完全应该!
“你们为什么不申报委屈奖呢?”院长问。
“病人永远是对的,顾客就是上帝。”一个医生说。
“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所以,我要奖励你们。”院长说。
“我们已经流血了,我们不想流泪。”又一个医生说。
“委屈奖就是为你们讨回公道的。”院长又说。
“拿到这个奖,我们只会流泪。”一个护士说。
“难道,你们真的不要委屈奖吗?”院长叹口气说。
没有人回答,谁都不回答院长。手术室的医护人员,全都选择了沉默。也许,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他们需要什么?他们需要社会的理解和尊重!
院长又去了其他科室。内科、妇产科、五官科、理疗科、传染科、化验室……结果都一样,都没有人申报委屈奖。医护人员纷纷表示,今后,将继续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为病人提供优质服务。
院长最后去了后勤服务科室。后勤服务科室的同志,也是受了委屈的。有一次,一个病人家属闯进收费室,殴打了一名收银员。还有一次,一位保安的睾丸,竟被一个乱停车的妇女踢坏了。前不久,开救护车的司机,也受到了侮辱,有人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受到委屈,后勤服务人员同样选择了忍耐。为了医院的利益,为了窗口单位的形象,宁肯自己受委屈,默默地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