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一块充满矛盾和差异的大陆(2 / 2)

人类的家园 房龙 12797 字 2024-02-18

非洲的第三部分是苏丹,其地理环境与非洲其他部分截然不同。苏丹几乎与撒哈拉大沙漠的南部平行,但它没有继续向东延伸很远,埃塞俄比亚高原挡住了它的去路,把它与红海隔开。

如今,非洲就像盛大国际桥牌比赛中的赌注,当一个国家亮出“三张黑桃”,另一个国家立马会以“四张方块”回击。19世纪初,英国从荷兰人手中夺走了好望角。此地最早的殖民者——固执的荷兰人不喜欢英国人的统治,于是把他们的家当收拾到大篷车里,套上牲口,集体向北方迁移。英国人于是照搬了俄国人16世纪征服西伯利亚时的老办法——一旦有足够的流浪者在西伯利亚的一个新地区安顿下来,沙皇的军队就尾随而至,通知这些居民:既然他们原本是俄国的臣民,那么他们刚刚占据的土地也就是俄国财产,莫斯科政府会通知他们,收税官什么时候到来。

英国人一直尾随着那些向北前进的布尔人(非洲南部荷兰移民后裔——译者注),并试图兼并他们的领土,结果导致很多不愉快的争端。长期在户外活动的布尔人的射击技术远比那些伦敦士兵好。在1881年的马杰巴战役后(格莱斯顿在这件事上非常公平,他就此发表了关于忍耐的一段讲话,其中一句话值得所有政治家们抄录:“我们昨晚打了败仗,我们的骄傲受到了伤害,但我们没有理由再为荣誉付出更多的鲜血。”),布尔人得到了暂时的喘息机会,重新获得了独立。

然而,整个世界都知道这场大英帝国和一小撮农民之间的战争会有何结果。英国的地产公司从土著首领那里买下了大片的土地,逐渐向北部蚕食。与此同时,为了控制全埃及的局势,英军也正沿尼罗河两岸缓慢而稳步地向南挺进,一个著名的英国探险队正在开发非洲中部地区,并取得了辉煌战果,显然英国人是想修建一条穿过非洲中心地带的隧道。同时,他们已开始在开罗和好望角建立地面指挥所,这两端迟早会在尼罗河和刚果河发源的大湖区汇合。到那时,英国人的火车就可以从亚历山大一直开到桌湾(因桌山而得名,该山形状奇特,是个台状山,形成了开普敦的天然背景),而不必中途换车。

显然,法国人则想沿东西线大展宏图,而英国人则想沿南北线有所举措。这里的东西线是指从大西洋到红海,即从塞内加尔的达喀尔到法属索马里的吉布提。吉布提是整个阿比西尼亚的出海口,而且有铁路与阿比西尼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相通。如此巨大的工程当然要花费很多工夫,但并非我们所想的那么夸张。我们看着地图,可能会觉得工程中会有许多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需要克服。比如,尼日利亚北部的乍得湖的工程就很棘手,从此向东就是工程中最艰难部分的开始,因为苏丹东部(如今是盎格鲁-埃及的苏丹)和撒哈拉沙漠一样贫瘠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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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

然而,如果一个雄心勃勃的现代强国手中掌握着资本,特别是当它发现了能让资本翻倍的机会时,那么它就会毫不犹豫地炸毁其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就像一辆军用坦克轧过一群鹅一样残忍。法兰西第三帝国有足够的精力,它一直想挽回第二帝国失去的特权。此外,法国农民收藏了很久的雪茄和饲养的牲畜又为它提供了必要的资本。东西干线与南北干线的激烈竞争正式开始了。为了塞内加尔河和冈比亚河之间土地的所有权,自17世纪初以来,法国就一直在和英国、荷兰争战不休。如今,法国把这一地区作为政治斗争的阀门,用来开启整个苏丹一望无际的土地。

法军为了把西部苏丹大部分地区划入其非洲殖民帝国,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包括外交伎俩、商业手段以及哄骗和谎言,在此我无法一一详述。直到现在,他们仍然继续假惺惺地自称不过是许多保护国和托管地的临时管理者而已,不过谁都明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垄断了纽约牛奶生意的黑社会可能还会把他们那些杀手团伙称作“牛奶商保护协会”,而欧洲各国也很快从美国那些卑贱的拦路抢劫者那里学会了不少伎俩。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从地理上看,法国作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苏丹的大部分地区都很富庶,当然这也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在非洲所有的黑人部族中,苏丹的土著人是最聪明、最勤奋的一支。苏丹的部分土壤是像中国北部那样的黄土。不过,它又像塞内加尔一样,没有被山脉与海洋隔开,所以内地有充足的降雨量,人们可以饲养牲畜,种植玉米和小米。顺便插一句,非洲的黑人不吃大米,而是吃玉米。那里的玉米和美国的玉米糊有点儿相似,不过做法没那么精细而已。他们还是非常杰出的艺术家,他们那些雕刻和陶器令人赞叹不已,在美国的博物馆里展出时,从来都是人们注意的焦点。就像我们美国那些未来主义画派的画家最近的杰作一样。

但是,在白人看来,苏丹人有一点对白人很不利——他们是穆罕默德忠实的追随者,穆罕默德的传人侵入北非,使整个北非变成了一个伊斯兰世界。在苏丹,弗拉人或费拉台人(黑种人和柏柏尔人的混血种)散布在塞内加尔河南部和东部各地,他们是当地的统治者,在很长时间内一直是法国当局的心腹大患。不过,铁路、公路、飞机、坦克和履带拖拉机毕竟比宗教的经文有力得多。费拉台人逐渐学会了开汽车。浪漫情怀很快就被汽油泵取而代之了。

法国人、英国人和德国人在苏丹定居前,这块土地大部分属于那些土著首领。这些人相互捕捉彼此的人口,然后把他们当奴隶卖了,并以此赚钱致富。他们中的一些统治者声名狼藉,被归入旧时代最典型最残暴的恶霸之列。

苏丹南部大部分地区被几内亚湾沿岸的高大山地与海洋分隔开来。这样一来,诸如尼日尔河这类河流对内陆的发展根本起不到什么重要作用。原因就在于,像刚果河一样,为尼日尔河避开这些高地,不得不绕很大一个圈子,而且在到达海边前,还必须在这片高地上冲开河道,结果在海洋附近形成了很多大瀑布急流。非洲大河的上游通常可以航行,但是却无人居住。

其实尼日尔河不像一条规则的河流,而更像是一串狭长的湖泊和小池塘,正如芒戈·帕克在1805年发现它的样子(在孩提时代,芒戈·帕克就开始梦想探索河流的奥秘)。在没有水路的情况下,北非人开辟了陆上贸易路线,他们取得成功要归功于这条河,这也是尼日尔河上游左岸的廷巴克图能成为十分重要的商贸中心的原因,四面八方的商人们都云集于此。

廷巴克图的广泛欢迎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它这个奇妙的地名,这个地名听上去就像颇有几分神秘的非洲巫师的咒语。1353年,被誉为阿拉伯世界的马可·波罗的伊本·白图泰(穆斯林旅行家——译者注)就曾造访过该地。20年后,该地作为重要的黄金和食盐的交易市场首次出现在西班牙的地图上,这两样商品在中世纪几乎等值。1826年,当戈登·莱思少校从的黎波里出发,穿过撒哈拉沙漠到达此地时,它已是一片遭受过图阿里哥人和费拉台洗劫者的反复袭击和摧毁的废墟。莱思少校在去海边的途中被塞内冈比亚的费拉台人杀害,从此以后,廷巴克图已不再像麦加、卡瓦或西藏那么神秘,而成了法军在苏丹西部军事行动的一个一般性“目标”。

1893年,廷巴克图被一支法国“部队”占领了。所谓的法国“部队”由一面法国海军军旗和6个白人组成,另有12个塞内加尔人随从。沙漠部落的抵抗未被瓦解,不久之后,他们便杀掉了大多数白人侵略者。一支200人组成的救援部队来为那支海军先遣队报仇,但也差点儿被全歼了。

当然,这仅仅是法国完全吞并苏丹前的一件事。苏丹中部的乍得湖周围地区也是一样的情况。这一地区更容易进入,因为贝努埃河只是尼日尔河的一条支流,流向是从东向西,比尼日尔河更适于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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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果河与尼日尔河

乍得湖海拔约700英尺,湖水不深,很少超过20英尺,与大多数其他内海不同,它的湖水是淡水而非咸水。湖面随雨季而变化,但总体来说是逐渐变小,到下个世纪可能只剩下一个沼泽。一条内陆河注入乍得湖里。这条河名叫沙里河,它从距海洋1000英里处发源,又在离海1000英里处流到尽头,它的长度同莱茵河一样长。要想对非洲中部地区的大小比例有一个更清楚的认识,我想上述概念是更为合适的。

乍得湖东面多山的瓦代地区正好介于尼罗河、刚果河和尼日尔河之间。这一地区政治上从属于法国,是法属刚果的一块行政区。法国的势力范围也以此为终点,因为该地区以东就是英属埃及苏丹,在古代被称作白尼罗国。

当英国人已着手勘测从好望角到开罗的道路,并正在犹豫是占领这块极具价值的战略地区,还是将其拱手让给其他国家时,苏丹东部还是一片平坦、开阔和奇异的沙漠。尼罗河不适于航行,沿河两岸也没有道路可通。这里居民的贫困和不幸令人难以置信,他们听任来自沙漠地区的坏人们摆布。从地理上看,这里没有丝毫价值,但政治上的潜在价值巨大。1874年,埃及总督将这一大片上万平方英里“名义上的埃及疆土”的行政权,委托给戈登托管,戈登我们在前面“中国”的章节提到过。戈登在苏丹待了6年,在一位机智的意大利助手罗莫洛·杰西(意大利军人和探险家——译者注)的帮助下,他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粉碎了最后一个贩奴团伙,枪毙了那些团伙的头目,使1万多名男女获得解放,并让他们返回家园。

在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清教徒离开苏丹不久,苏丹古老的残暴统治和压迫又死灰复燃了,结果爆发了一场争取完全独立的运动,口号是“苏丹是苏丹人的苏丹,我们需要奴隶买卖”。起义的首领是穆罕默德·艾哈迈德,他自称为马赫迪,意思是“救世主”,能够正确引导真正的穆斯林信仰的道路。1883年,马赫迪征服了科尔多凡的奥贝德(此地现有铁路与开罗相连)。此后,他又在同一年消灭了由英国殖民地军官希克斯帕夏率领的一支1万人的埃及军队。希克斯本人是一名英国上校,在埃及总督的部队中服役。由于英国已于1882年宣布对埃及实行保护制度,因此马赫迪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危险的敌人了。

英国对殖民地统治很有经验,但也深知困难重重,不愿贸然做任何莽撞的冒险。这时,它劝告埃及政府暂时从苏丹撤出部队。戈登将军再度被派往喀土穆,组织埃及守军的撤退事宜。他刚到达喀土穆,马赫迪便挥师北上,把戈登及其手下困在了喀土穆。戈登发电紧急求援,格拉德斯通立即派出一支增援的远征军,但为时已晚,当这支援军离喀土穆尚有几天行程的时候,这座城市已被马赫迪的部队攻占,戈登被杀。这件事发生在1885年。同年6月,马赫迪去世。他的继任者成为苏丹的统治者。后来,1898年,基奇纳率领的英埃联军将他们逐出沙漠,收复了苏丹全境,重新控制了向南远至位于赤道的乌干达的整个地区。

为了改善当地土著人的生活条件,英国人做了大量的工作,如修建公路、铁路,提供安全保障,消灭了各种疾病。通常,白人为黑人做这些事,如果他是个十足的傻瓜,他就指望黑人对他表示感谢。可是黑人的回报是,只要有机会便从背后朝白人开枪。对此,只要白人有过200年的殖民经验,就会明白这一点。

由亚历山大和开罗向南的铁路,如今又向西延伸至奥贝德,向东延伸至红海的苏丹港,将来如果苏伊士运河突然被某个敌国摧毁,英国还可以用这条由东向西穿过埃及的河谷地带并横跨努比亚沙漠的铁路来运送部队。

现在,我们再回到几年前,看看马赫迪发动的起义,这场起义对非洲的发展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但这与马赫迪本人及其要成为自己祖国的主人的野心勃勃却无半点儿联系。

马赫迪起义开始时,深入到南方的埃及军队被迫在中非地区寻找一处安身之地。那一地区当时还无人知晓。1858年,英国探险家斯皮克在穿越这一地区时,发现了尼罗河的母亲湖——维多利亚湖,但阿尔伯特湖与维多利亚湖之间的大部分地区,仍是一片未知的土地。这支埃及部队由爱德华·施尼策尔博士(一位德国物理学家,以其土耳其头衔埃明帕夏著称)率领。喀土穆沦陷后,这支部队便失踪了,整个世界都十分好奇地想知道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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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

寻找这位博士的任务交给了一位名叫斯坦利的美国新闻记者,他的原名叫罗兰斯。当他初到美国时,还是个刚从英国救贫院里跑出来的穷小子,在美国得到了一位奥尔良商人的好心照顾,为了纪念那位恩人,他就改姓那位商人的姓斯坦利。作为一名非洲探险家,斯坦利在1871年的一次寻找利文斯通博士的航行就已经成名。从那时起,英国就已认识到染指非洲事务的重要性,因此《每日电讯报》和《纽约先驱报》共同资助了那次航行的费用。由东向西历时3年的探险,证实了被利文斯通怀疑是刚果河一部分的卢瓦拉巴河,实际上是刚果河的源头。探险还发现,刚果河曲折入海所横贯的地区,面积是多么辽阔。除此之外,这次探险还带回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土著部落的故事,这些事情人们以前闻所未闻。

斯坦利的第二次航行使全世界把注意力转到刚果潜在的商业价值上,也正是这次航行,为比利时的利奥波德建立他的刚果自由邦提供了可能。

当埃明帕夏的命运成了世界普遍关注的话题时,寻找他的最佳人选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斯坦利的头上。他从1887年开始察访,第二年,他在紧靠阿尔伯特湖北边的瓦德拉找到了埃明。埃明好像正在用一种可怕的力量对付当地的土著居民。斯坦利试图说服埃明为比利时国王效力,这可能意味着非洲大湖地区也会被并入刚果殖民地的版图,但埃明似乎已另有自己的打算。他一到桑给巴尔(其实他并不急于被“救”出来),就与德国当局联系,最终德国当局决定送他回去,并给他提供充足的人力和资金,以便让他在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和坦噶尼喀三个大湖之间的高原上建立德国的保护地。早在1885年,德属东非公司便在桑给巴尔海岸地区获得巨额利润。如果再加上那一片大湖地区,德国就能让英国的计划成为泡影。英国的计划是,建立一块从埃及到好望角的英国海外领地,从而把非洲分成两半,可是1892年,埃明在刚果河上的斯坦利瀑布附近被阿拉伯奴隶贩子暗杀。这个严厉的德国人年轻时曾理所当然地吊死了那帮人的同行们,遂遭到他们的报复。埃明在坦噶尼喀湖高原上建立新德国的梦想因此随风而去了。然而,当年为寻找他的下落而进行的探险,却使中非的大部分地区被我们探明,并得以标注在现今的地图上,这就把我们引入非洲的第五个自然部分——东部的高山地区。

东部的高山地区包括从北部的阿比西尼亚(今埃塞俄比亚)和南部的赞比西河之间的全部土地,赞比西河以南就是南部非洲了。该地区的北部主要是含米特人,如阿比西尼亚人和索马里人,他们虽然头发卷曲,却不是黑人。南部区的居民主要是黑种人和大量的欧洲人。

阿比西尼亚人是十分古老的基督徒,早在公元4世纪就皈依了基督教,而中欧的第一个基督教组织是在公元前8世纪才出现的。然而,阿比西尼亚基督徒的情感并未阻止他们对邻族不断发动战争。公元525年,他们甚至穿越红海,征服了阿拉伯半岛南部,当时属罗马帝国治下的阿拉伯半岛费利克斯(本地人称作阿拉比亚沙漠)。正是这次远征使年轻的穆罕默德意识到,必须把自己的祖国建成一个强大、统一的阿拉伯国家,并由此开始了他作为宗教创始人和世界性帝国缔造者的生涯。

穆罕默德的追随者首先采取的行动,就是将埃塞俄比亚人逐出红海沿岸城市,并切断他们与锡兰(今斯里兰卡)、印度和君士坦丁堡的商业往来。此后,埃塞俄比亚就像日本一样不再关心外界事务,直到19世纪中叶。当时,欧洲列强开始觊觎索马里半岛方向,这并不是因为索马里半岛本身有多大潜在价值,而是因为它地处红海,很快就成为苏伊士运河的延伸。法国人捷足先登,占领了吉布提港。英国人发动了对阿比西尼亚的讨伐战争,战争期间,阿比西尼亚那位了不起的国王西奥多宁可自杀也不愿作敌人的俘虏。之后英国占领了英属索马里。此地隔海与亚丁相望,因此海湾被命名为亚丁湾。意大利人坚持要将这块海滨地区用作远征阿比西尼亚的供应基地,所以就在法国和英国属地的北边获得了一块地盘。

这次策划已久的远征发生在1896年,结果意大利人损失了4500名白人和2000名土著部队,还有略少于上述数目的俘虏。此后,意大利人再也没有干扰他们的阿比西尼亚邻居。他们又在英国殖民地南部的索马里占据了另一块土地。

当然,最终阿比西尼亚将走上乌干达和桑给巴尔的老路。不过,在阿比西尼亚从吉布提到亚的斯亚贝巴只有一条铁路,解决不了交通上的难题;另外,整个阿比西尼亚高原的地势起伏不平,又使其成了天然的堡垒,而且白人也意识到黑人随时会进行反击,所有这些因素使他们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挣扎,但这个古老的王国至今还未像其他地方那样遭到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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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力马扎罗山

阿比西尼亚南部和刚果河东部之间有3个非洲大湖。其中,马拉维湖是赞比亚河支流的发源地,维多利亚湖是尼罗河的源头,坦噶尼喀湖则与刚果河相连,由此可见,该地区肯定是非洲最高处。最近50年的考察也完全证实了这一点。维多利亚湖东南部的乞力马扎罗山海拔高19321英尺、肯尼亚山为17000英尺、鲁文佐里山16800英尺(这座山是斯坦利在20世纪重新发现的,首次发现时曾命名为托勒密之月山)、埃尔根山14000英尺。

过去,这一带是火山区,不过非洲的火山已有很多世纪不曾喷发过了。从政治上看,整个地区又被划分为许多个小部分,但都在英国的统治之下。

乌干达是个产棉国,1899年沦为英国的保护国。

现在的肯尼亚殖民地,过去曾是英属东非公司领地,1920年被纳入大英帝国。同时,从前的德属东非殖民地于1918年成为英国的托管地,如今属坦噶尼喀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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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比亚瀑布

桑给巴尔是最重要的沿海城市,也是这个从事过奴隶贸易的古老苏丹国的首都,1890年沦为英国的保护国。对印度洋各地的阿拉伯商人来说,这个城市是个重要的活动中心。斯瓦希里语(东非流行的一种语言)的传播很可能是他们造成的,那是一种在桑给巴尔通行的南腔北调的混合语,如今整个非洲东海岸都说这种语言,就像马来语已是荷属东印度公司诸岛的“法定语言”一样。如今,任何想在印度洋3000英里海岸沿岸及其数百万平方英里的腹地做生意的人,哪怕他只懂一点点斯瓦希里语,那就是他最有价值的资本。

这样,有关北部非洲的介绍就大体结束了。除了那块位于大西洋和苏丹山区、喀麦隆山间之间的狭窄的沿海地区,近400年来,这块狭长的土地一直被称作上几内亚和下几内亚。在谈论奴隶制时,我曾提到过这里。就是在此地,“黑象牙”在准备装船运往世界其他地方之前被集中起来。这一地区现在分属好几个国家,它们都看到了此地工业产品日益增长的价值,特别是棕榈产品。

塞拉利昂是古老的英国垦殖地,和它西边的利比里亚一样,居民中很多是从前的奴隶。许多善良的人慷慨解囊,好让黑人重返其祖辈的故乡,但他们得到的除了失望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象牙海岸(科特迪瓦的旧称——译者注)属法国。英国版图上的阿克拉以黄金海岸著称,只有一个港口,不过在西部的科腊迪正在建造一座新港。两个港口之间有铁路相通。尼日利亚也属英国,首都拉各斯。达荷美曾是个独立的土著民族国家,1893年后被法国人吞并。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喀麦隆属德国,现在成了法国的保护国。多哥也一直是法国的保护国,现由英法两国将其作为托管地瓜分。其余的还有法属刚果,这样一来,世界的这一部分整个成了法国的赤道大帝国,很少还有其他外国的地盘。

为了缩短从巴塔维亚到阿姆斯特丹的航程,荷属东印度公司开辟了一条自己的陆上通道,途经波斯、叙利亚和亚历山大。可是,每当美索不达米亚的邮车和商队之间争执不休,就会使承运的货物延误,这种状况令商人们只得继续通过绕行好望角的海路运送货物。

为了确保对印度产品货流的稳定,荷兰占领了几内亚海岸的不少码头,用来贩运奴隶。荷兰还抢占了圣赫勒拿岛,并加强了好望角的防卫力量。

像所有精明的商人一样,荷兰人喜欢用立字据的方式购买东西。1671年,他们用这种方式从霍屯督人那里买下了开普敦要塞周围的土地。这就意味着霍屯督人走上了绝路,因为他们一旦失去土地,就得向北迁入奥兰治河及瓦尔河地区,而那里的统治者正是他们的世仇布须曼人。似乎是上苍的惩罚,曾残忍地对待过霍屯督人和布须曼人的荷兰农民,后来也遭受了相同的命运。1806年,开普敦被英国人占领,随后布尔人迁往北方。他们曾多次故伎重演,直到1902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治邦这两个布尔人的独立共和国最终被英国人吞并。

整个三角形地区最重要的港口是开普敦,但在丰富的金矿和其他矿藏方面,沿海都无法与内地相比。这片内陆是一片高原,点缀着一些被称作“丘陵”的小山。高原的西面与大西洋相望,中间隔着一片台地。东面与印度洋之间,隔着马托波山和德拉肯斯山脉等其他山脉。

这些山脉没有冰川,所以整个地区河水补给都要靠降雨。结果是,这些河流冬季和雨季汹涌湍急,夏季则干涸见底。在入海之前,高山挡住了这些河流流向海洋(纳塔尔的河流则例外,因而纳塔尔是目前组成南非联邦的不同国家中最富裕的一个),所以不可能成为通向内陆的贸易路线。

为使内陆腹地通向海洋,已修建了很多铁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最重要的一条铁路是从比勒陀利亚到葡属东非迪拉果阿湾的洛伦科马魁斯之间。大战后,又修通了前德属西南非洲的斯瓦科普蒙得和卢得立次的道路。德属西南非洲如今是南非联邦的托管地,现有铁路向北到达坦噶尼喀湖,然后乘船渡过该湖,再坐另一趟从这里出发的火车前往桑给巴尔。这一地区和中非现在正在开展一场名副其实的修建铁路的竞赛。

去往北方的旅行者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穿越卡拉哈里沙漠,这段旅途特别辛苦。等过了沙漠,又得穿越罗德西亚的丘陵地区。罗德西亚因塞西尔·罗兹的名字而得名,塞西尔·罗兹是历史悠久的英国南非特许公司的创始人,也是英国治下的统一南非的最早指挥者之一。如今,这个梦想已部分实现。不同的特许公司、前布尔人共和国以及卡菲尔人和祖鲁人的国家,现在都被纳入了1910年成立的南非联邦。农村地区的布尔人的势力似乎渐渐超过了主要居住在城市地区的英国人的势力,他们之间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这场斗争将决定这两个竞争对手中谁将成为统治力量。后来出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联邦议会设在开普敦,而政府所在地则设在前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首都比勒陀利亚。

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分别从西边和东边将南非联邦与大西洋和印度洋隔开,安哥拉和莫桑比克是古葡萄牙帝国的残余,它们的面积之大在葡萄牙现存的殖民地中是少见的。可是,它们却没有被很好地治理,迟早会被更强大的邻国吞并。由于粮食价格低于从前,而畜牧业几乎完全停顿了,南非已不再开垦新的农田和牧场。如果时局恢复常态,这两个葡萄牙的殖民地将被轻而易举地兼并。现在,南非正在形成一个既非荷兰人也非英国人的新的种族,他们是纯粹的南非人。它的土地肥沃,铜矿、煤矿、铁矿等资源十分丰富,很可能像美国那样发展,只是规模不大。

莫桑比克海峡的另一边的马达加斯加岛,面积23万平方英里,比它的宗主国法国还要大。人口约400多万,岛上山川连绵,东部面对盛行风。该岛盛产原木,这些原木从塔马塔夫港出口。其他的出口产品是皮革、橡胶和硬树脂。该地有铁路与首都塔那那利佛相连。

马达加斯加的居民不像黑人,而更像是马来人。由此看来,马达加斯加在很早的地质时期就和非洲大陆分开了,因为在该岛上很难发现非洲的动物。

马达加斯加以东有两座小岛——毛里求斯和留尼汪,在前往印度的商路必须绕道好望角的时期,它们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毛里求斯曾是荷属东印度公司的蔬菜、淡水供应站,现属英国。留尼汪归法国人所有。

还有一些其他岛屿,在地理上属于非洲。我已经提到过的圣赫勒拿岛以及在大西洋位置更北一些的阿森松岛,是供煤站和海底电缆站。佛得角群岛是葡萄牙的属地。该群岛位于毛里塔尼亚海岸以西几百英里的地方,现由毫无价值的西班牙里奥德奥罗殖民地占据。加那利群岛属西班牙。葡萄牙人拥有特纳里夫岛及其首府圣克鲁斯,以及该岛著名的火山,还占有马德拉群岛和亚速尔群岛。这一带还有圣布兰登岛,在17世纪和18世纪,所有诚实的船长都确信有这个岛,就像我们对乘法运算表深信不疑一样。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个岛究竟在何处,因为一旦有船只从附近驶过,它就沉没入海,等造访者离开后,它又重新露出水面。对一个非洲岛屿来说,它这样做很有先见之明,因为这是它逃避西方列强占领的唯一办法。

大多数大陆都可以被归纳为简单的代表形象。比如,我们提到“欧洲”时,我们会想起圣彼得教堂的穹顶、莱茵河沿岸废弃的城堡以及寂静的挪威峡湾。我们甚至还可以听到俄国三驾马车的铃声。亚洲,则让人想起宝塔,想起瘦瘦的黄种人成群结队地在宽阔的河里洗澡,以及高耸入云的各色寺庙,还有古老的富士山的平静和谐。美洲则令人联想到摩天大楼、工厂的烟囱以及骑着矮种马漫游的印第安老人。甚至偏远的澳大利亚也有它自己的象征:南十字星座、瞪着好奇和聪明的眼睛的可爱的大袋鼠。

但是,面对这块充满差异和矛盾现象的非洲土地,我们如何才能归纳出一种独特的象征?这块土地炎热干燥,尼罗河却几乎和亚马孙河一样长,刚果河仅比密西西比河稍短一点儿,尼日尔河的长度比黄河还要长,却没有适于航行的河道。这块土地还会有倾盆大雨和难以忍受的潮湿,而世界上最干燥的沙漠撒哈拉大沙漠却在这里,仅这一个沙漠的面积就比整个澳大利亚的面积还要大。卡拉哈里沙漠的面积则与不列颠诸岛相当。

人民是软弱无助的,这片土地上的黑人不知该怎样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然而,世界上组织得最好的军事机器却在祖鲁人中发现了。沙漠中的贝督因人和其他北方部落,沉重地打击了用现代化武器装备的欧洲军队。

在非洲,没有像波罗的海或美国大湖区那样便利的内海,但三大湖弥补了这一缺陷,维多利亚湖像苏必利尔湖那样大,坦噶尼喀湖像贝加尔湖那样大,马拉维湖的面积则是安大略湖的两倍。

非洲的山不多,但乞力马扎罗山比美国(除阿拉斯加)最高峰惠特尼山还要高5000英尺,而赤道以北的鲁文佐里山比勃朗峰还高。

那么,这块大陆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我不得而知。如果只看某一个方面还算正常,但放在一起就难以理解。尼罗河通往具有重要商业意义的地中海,但这里众多的瀑布急流却对航运造成阻碍。刚果河和尼日尔河都没有合适的出海口。赞比西河发源于奥兰治河的尽头地区,奥兰治河则结束于赞比西河的发源地。

现代科技发展最终会让沙漠长出果树,会让沼泽排干,可以找到治愈痢疾和嗜睡病的办法(这些疾病席卷了苏丹和刚果地区的整个农村),就像现代科学让我们摆脱黄热病和疟疾一样。现代科学还可能把非洲中部和南部的高山地区变成法国的普罗旺斯或意大利的里维埃拉的复制品。然而,热带丛林自形成起至今已存在了上百万年,它们是如此强大和顽固,以至于现代科学只要有半点儿懈怠,丛林和它所有的暴虐就会卷土重来,掐住白人的脖子以致令其窒息,然后将毒气呼入他的鼻孔,死后被鬣狗和蚂蚁吃掉。

也许正是阴森森暗无天日的热带丛林给整个非洲的文明打上了可怕的印记。沙漠只会令人恐惧,但闪烁的黑森林则更令人毛骨悚然。它生机勃勃却又杀气腾腾。生死搏斗必须悄悄地进行,否则猎人就会变成猎物。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万物在无精打采的树叶搭起的高顶下彼此吞没。看似最温柔的昆虫却长着最毒的刺。最美丽的花朵却暗藏着剧毒的秘密。每一个角、蹄、嘴、牙齿都会对付别的角、蹄、嘴和牙齿,它们以牙还牙,互不相让。生存的脉搏伴随着咀嚼骨头和撕裂柔滑的黑色皮肤而跳动。

这些事我试图同非洲人谈论过,他们却笑我。生活就是这样。要么是极度贫穷,要么就是富甲天下。没有什么中庸之道。一个人不是受冻挨饿,就是享受佳肴。一个人要么在摩加多与一个阿拉伯商人用金杯共饮咖啡,要么就是对一个霍屯督老妇肆意开枪射击。这块矛盾的非洲大陆使人感到无比恐惧。它扭曲了人们的想象力。它扼杀了人们对人生美好的感受力。在旷野和森林中无休止的屠杀发出的血腥味浸入他们的血液中。一个在比利时区区小村受过正统教育的芝麻绿豆官到了此地则成了魔鬼,妇女们仅仅是因为没有交纳超额的橡胶而被他鞭笞至死,还有些可怕的“黑鬼”因为拖欠了主子所要的象牙被砍去手脚,而主子却在悠闲地享受饭后雪茄。

我尽最大努力要做到不偏不倚。虽然其他的大陆在人类的残忍狠毒上也负有责任,但他们总还有其可取之处:耶稣的劝谕、孔子的谆谆教诲、佛祖的慈悲为怀、穆罕默德的疾恶如仇。可是唯独非洲没有先知。其他国家的居民当然也是贪婪和自私,但有时在灵肉相搏中灵战胜肉,他们曾经进行朝圣巡礼,把巡礼的目的深藏在天堂之内。

在非洲沙漠和深林中的唯一足音,是那些目光锐利的寻找人类猎物的阿拉伯人奴隶贩子,他们寻找达荷美的阿梅宗人,等待在人们熟睡之际突袭村庄,把儿童偷走,卖往外国做奴隶。在世界其他地方的妇女,从古到今总是想方设法把自己打扮得很美,吸引她们的男人,以便博得他们的欢心,而唯独非洲的妇女总把自己弄得面目可憎、奇丑无比,以便抗拒那些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