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相报 n gd fr each ther(1 / 2)

菲洛在齐腰深的湍急溪水中逆流而上,冰冷的溪水让她牙齿打战。九指气喘吁吁、摇摇晃晃跟在后面。前方有道拱门,门廊后的水闪着微光。铁栅栏封住了门廊,不过等她挣扎着走过去,发现铁栅栏侵蚀得斑驳细薄。她紧贴铁栅,溪水迎面冲来,两岸是岩石和裸露的泥巴,头顶是夜空,星星刚出现。

自由。

菲洛摸索着古旧铁栅,龇牙吸气,手指冷得动作迟缓。九指来到她身边,跟她一道握住铁栅——四只手连成一排,两黑两白,一起用力拉扯。两人紧挨在狭窄空间里,她听到他用力的闷哼,听到自己的呼吸,感到古老的金属开始弯曲,发出轻微嘶鸣。

她能钻过去了。

她先用一只手抓住弓、箭袋和长剑,把这只手塞过去,然后头探入栅栏,侧身屏气,收紧肚子。肩膀蹭过去了,接着是胸,最后屁股也挤过狭窄缝隙,粗糙铁栅透过湿衣服摩擦着她的皮肤。

她费力地钻到另一头,将武器扔上岸,肩膀抵住拱门侧壁,靴子蹬住铁条,每块肌肉都用尽力气,九指也朝相反方向猛拽。一根铁栅突然断做两截,如雨的锈铁片被水冲走。菲洛被带得仰面摔倒,脑袋没入冰冷的溪水。

九指一点点钻过来,用力得脸都变形了。菲洛浮上来冷得大口喘气,但赶紧抓住罗根腋下往外拖,罗根的手顺势紧紧搭在她背上。她嘴里嘀咕,又拉又扯,终于把他拽出。他俩并排倒在岸上的泥巴地,灰蒙蒙的暮色笼罩了整座空城。菲洛盯着破败的城墙狂喘不已,九指也跟她一样。她没想到能活着出来。

但逃得还不够远。

她翻身起立,挤了挤湿衣服,努力不发抖。她这辈子没这么冷过。

“够了。”她听见九指念叨,“见鬼,看在死者分上,够了。我不行了,一跨都走不动了。”

菲洛摇头。“趁还有天光走远点。”她一把抓起地上武器。

“你管这叫天光?见鬼,疯了吗,女人?”

“我很清楚自己疯没疯。快走,粉佬。”她用湿靴子戳他肋骨。

“好好好,妈的!好!”他不情愿地爬起来,站都站不稳。她转身在微光中朝远离城墙的方向走。

“我干了什么?”她转身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旁,“我在下面究竟干了什么?”

“你让我们过来了。”

“我是说——”

“你让我们过来了。就这样。”说完,她踩着重重的步子上岸。没多久,她听到九指跟上。

太黑,罗根也太累,乃至快进入废墟才看见它的轮廓。他猜测这是临溪而建的磨坊,但水车几百年前就不见了。

“我们在这儿休息。”菲洛嘶声说,矮身钻进摇摇欲坠的拱门。罗根累得只会点头跟随。幽幽月光洒进空空的建筑,照亮了石头和旧窗户的边沿,照出硬泥地。他晃悠悠走向最近的墙,靠着墙缓缓坐到泥地上。

“我还活着。”他无声念叨,兀自笑起来。遍体鳞伤,处处青肿,但还活着。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湿透了,酸疼极了,完全脱力,只是闭眼享受不用移动的时光。

他突然皱眉。黑暗中有怪声,盖过潺潺流水。轻轻的敲打。他好一阵才听出是什么:菲洛的牙。于是他扯下外套,碰到受伤的手肘时浑身一颤。他在黑暗中把衣服递给她。

“啥?”

“外套。”

“我知道是外套。给我干吗?”

她真死要面子,罗根差点笑出来。“或许我眼神没你好,但还是能听见你牙齿打战。”他再次递过衣服,“虽然不多,但我只有这个。你比我更需要,拿着吧。没什么不好意思,拿着。”

她沉默了一阵,然后他感到手里衣服被拽了过去,听见她把衣服裹在身上。“谢谢。”她哼哼道。

罗根挑起眉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做了这么多,这是第一次听见她道谢。“没事。也谢谢你。”

“嗯?”

“为你帮我的。在废墟之下,在乱石间,在屋顶上,以及其他。”他思考片刻,“你帮了我很多,或许我根本不配,但我非常感激。”他等着她说什么,她却一言不发,只有墙下溪水汩汩流过,风嘶嘶吹过空窗子,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你是好人,”他说,“我就这意思。不管怎样,你是好人。”

又一阵沉默,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她坐在墙边,肩裹他的外套,湿头发根根直立,他好像还看到那双盯着他的黄眼睛泛出一点微光。他暗骂不已。他总不会说话,这些话或许在她听来就像放屁。但至少他试过了。

“想跟我做不?”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得下巴快掉到地上。

“呃?”

“怎么,粉佬,你聋了?”

“你说啥?”

“得了!当没听到!”她背过身,狠狠拽紧衣服。

“等等,等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我是说……我压根没想到你会问这个。我不是拒绝……这个……如果你是问我的话。”他吞口口水,口干舌燥,“你是问我吗?”

他看到她回头看过来。“你不是拒绝,那就是同意?”

“嗯,呃……”黑暗中,他拍拍自己的脸,想让脑子清醒。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个问题,别提还是她问了。但她真问了,他却不敢回答。不可否认,这是一场前程未卜的冒险,但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放手一搏。是的。“同意,我同意,没错,我当然同意。为啥不同意?就是要同意。”

“呃。”借助月光,他看到她皱眉看地,薄嘴唇怒冲冲地抿紧,就像期待的不是这答案,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你想怎么做?”真实际,好像谈论的是劈柴挖坑这类活计。

“呃……那个,我觉得你先过来点。我是说,虽然我希望我的老二不会让人失望,但这个距离还是太夸张。”他勉强笑笑,发现菲洛没反应又自责起来。他知道她没什么幽默感。

“好吧。”她一下子就过来了,公事公办的样子差点让他退开,而她也被他弄得不知所措。

“抱歉,”他说,“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是的,”她蹲到他旁边,抬起胳膊,却停在空中不知做什么,“我也是。”她指尖搭上他手背——轻柔而谨慎——他觉得好痒。他看着她用拇指摩挲他中指断桩,黑暗中两个人影如此笨拙,像两个从没跟人亲密过的人。女人离自己这么近,奇特的滋味不由唤回他无数回忆。

罗根慢慢抬手,像伸进火堆般伸向菲洛的脸。一点不烫。她的皮肤光滑冰凉,和常人无异。他的手伸入她发间,指头被发丝搔得痒痒的。他拇指尖触到她额头伤疤,顺着它划过脸颊,直到嘴角,然后他扯了扯她的嘴唇,粗糙的手掌拂过她的肌肤。

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到她脸上奇特的表情。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但他不会看错。他感到她皮肤下紧绷的肌肉,瘦削的脖子汗毛直立,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她害怕。她能哈哈大笑踢人面门,毫不在意浑身伤势,甚至被箭刺穿都面不改色,可他轻柔的触碰却让她害怕。罗根本该奇怪,如果他自己没怕得要死的话。怕得要死又兴奋得要死。

两人同时动手脱对方衣服,就像听到了冲锋号,要赶紧完成任务。他摸黑解她的衬衫纽扣,咬着嘴唇,双手颤抖,笨拙得像戴了铁手套。她全部搞定时,他连一颗也没解开。

“见鬼!”他低声咒骂。她拍开他的手,自己解开扣子,脱掉衬衫放到一旁。月光模糊了一切,只见她闪烁的双眼、她瘦肩膀的黑色轮廓以及纤细腰肢。几点微光洒在她的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她粗糙的皮肤。

“啊。”他手忙脚乱地扯她的腰带。或许不够温柔,好吧,他从不以温柔著称。但他指尖刚碰到她,就被她用腿夹住手腕,进退不得。

“见鬼。”他嘀咕,听到菲洛嘴里啧啧有声。她扭动身体,用空出的手一把扯下裤子。这样好多了。他另一只手滑过她赤裸的腿。幸好他只缺了一根指头,每根指头都有用啊。

她翻身坐正,踢掉裤子,将他按在墙上。他清清嗓子,声音突然嘶哑:“我是不是——”

“噢。”他伸手将她拉近,一只手勾住她的腿,感触到她不断伸缩的肌肉,另一只手握紧她油腻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到面前。他脚踝被裤子紧紧缠住,他想甩脱裤子,结果缠得更紧。当然,他疯了才会为这事儿叫停她。

“噢——”

“嗯?”

“呃……”

“你开玩笑!”

“可是……”

“我才有点感觉!”

“我说过我很久没——”

“你肯定几年没碰过女人了!”她从他身上滑下,怒冲冲对他侧躺下,抓过他的外套裹住身体。

这当然很丢脸,毋庸置疑。

罗根暗自咒骂,忍了那么久,刚才真憋不住。他郁闷地挠脸,抓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要说九指罗根有啥本事,那就是不解风情。

他瞥瞥菲洛,黑暗中她的轮廓若隐若现。竖立的头发,颀长的脖子,硬朗的肩膀,长胳膊放在身侧。即便裹着外套,还是能看到她翘起的臀部,还是能联想衣服下的胴体。他看着她的肌肤,回味触感——柔软,光滑,冰凉;他听见她的呼吸——轻柔,舒缓,温暖……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