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踏在自己的血上,一步一跌地行进着。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自己背负着一样东西,一样非常沉重的东西。是一个身体。他在跌跌撞撞地向洞口攀爬。
在关闭,他心里想着,它在关闭。洞顶愈来愈低,如同一张正在闭上的大嘴。石块与石块相互摩擦。兰德喘息着,爬出洞口。岩石在他背后坍塌,如同咬紧的牙齿一样,封闭了这个洞窟。
兰德一个踉跄。这具躯体实在是太重了。他滑倒在地上。
他能够……看见了。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一个人影跪在他身旁。“好的。”一个女人在悄声说话。他不认识这个声音。“好的,这样很好。你只需这样就好了。”
他眨眨眼,视线依旧很模糊。这是艾伊尔人的装束吗?一个年迈的女人,满头灰发?她的身影向后退去。兰德向她伸出手,他不想自己孤独一人,他想要有人听他的解释。“我明白了答案,”他悄声说道,“我问埃斐英的问题是错误的。选择就是我们的命运。如果你没有选择,那你就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傀儡……”
喊声响起。
兰德感觉到无比沉重。他昏了过去。
麦特站起身。魔煞达的迷雾已经消散,到处都是那种满是疱疮的怪异兽魔人的尸体。
他抬起头,透过消散的雾气,看到阳光正从天空中洒下来。
“嗯,你还真好看。”他对太阳说道,“你应该经常出来,你的脸蛋很漂亮。”他微笑着,又低头看着脚边的那具尸体。帕登·范看起来就像是一捆满是苔藓的湿柴,皮肉正从他的骨头上滑落。那把匕首的黑暗弥漫到他的身躯各处,让他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麦特差点就伸手碰到了那把匕首。最后,他只是朝匕首啐了一口。“这一次,”他说道,“我可不想赌碰到你会怎么样。”他转过身,大步走开了。
没走两三步,他看见了自己的帽子,他笑着把帽子从地上抓起来,扣在头上,吹着口哨将艾杉玳锐扛到肩头,继续大步前行。他脑袋里的骰子全都停下来了。
在他身后,那把匕首,无论是红宝石还是金柄银刃,都消融进曾是帕登·范的那堆脏污之中。
佩林拖着疲乏的身子走进煞妖谷山脚下的营地,这是光明阵营在战争结束后刚刚搭建起来的。他脱下外衣。微风吹拂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感觉很好。玛哈雷尼挂在他的腰带上。一名好铁匠从不会忽视他的工具。有时候,佩林觉得自己会一直把工具带到坟墓里。
佩林觉得自己能连续睡上一百天。但现在还不行,还不行。
菲儿。
不。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将不得不面对一些关于菲儿的非常可怕的事情。但那不是现在。现在,他将忧虑和恐惧都推到了一旁。
狼的灵魂最后一次退回到狼梦之中。
再见,犊牛。
愿你寻找便会遇到,犊牛。
狩猎结束了,但我们将再次一同狩猎,犊牛。
佩林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一排排伤员和庆祝击败暗影的艾伊尔人。一些帐篷中不断传来呻吟的声音,另一些帐篷里则是胜利的欢呼。各种各样的人在已经变得草木葱茏的萨坎鞑山谷中奔忙。有些人在寻找伤员,另一些人则因为找到了劫后生还的朋友,为自己和友人能够从那个最黑暗的时刻坚持下来喜极而泣。
艾伊尔人都在呼唤佩林:“来啊,铁匠,和我们一起庆祝吧!”但佩林没有加入他们。他在寻找卫兵。这里一定还有人保持着足够清醒的头脑,在提防残存的魔达奥和人蝠会趁机进行一点报复。果然,他在营地中心的一顶大帐篷周围找到排成环形阵列的一队卫兵。兰德怎么样了?
没有色彩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没有兰德的影像。佩林再也感觉不到有任何力量将他拉向某个地方。
这也许是非常可怕的迹象。
佩林麻木地走过那些卫兵,进了帐篷。他们是怎样在这片残破的战场上找到帐篷的?这里的一切都被踏平、炸碎或者烧毁了。
帐篷里有一股草药的气味,并且被一些悬挂的布帘分割成几个区域。
“我已经试过一切办法,”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话。是达莫·弗林。“但什么都没改变。他……”
佩林闯了进去。奈妮薇和弗林正站在一块布帘后面的一张小床旁,兰德躺在床上。他穿着干净的衣服,面孔焕然一新,紧闭着双眼。沐瑞跪在他旁边,一只手抚摸着兰德的脸颊,用极低的声音说着话。这里大概只有佩林能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你做得很好,兰德,你做得很好。”
“他还活着?”佩林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佩林!”奈妮薇说道,“哦,光明啊,你的样子真可怕。坐下,你这个笨蛋!你眼看就要一头栽倒了,我可不想同时照顾你们两人。”
看到奈妮薇的眼里满是血丝,佩林问道:“没办法救活他了,是吗?你们把他活着带了出来,但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坐下。”奈妮薇指着凳子发出命令。
“只有狗才会听人说‘坐下’就坐下,奈妮薇,”佩林说,“狼可不行。”他跪到兰德身边,一只手按在兰德的肩膀上。
我无法感觉到你的牵扯,也看不到你的样子。佩林心想,你已经不再是时轴。我相信,我应该也不是了。“你派人去找她们三个了吗?”佩林问,“明,伊兰和艾玲达。她们需要最后见他一面。”
“你就只知道说这个?”奈妮薇气恼地问道。
佩林看着奈妮薇。她抱紧自己的样子很像是害怕自己会突然垮掉,或者是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还有谁死了?”佩林勉强打起精神。从奈妮薇的表情中很容易看出来,已经有人牺牲了。
“艾雯。”
佩林闭上眼睛,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艾雯。光明啊。
任何成果都需要付出代价。他想道。我们不能因此让就炉火熄灭。但……艾雯?
“这不是你的错,奈妮薇。”他说着,睁开眼睛。
“当然不是,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你这个木头脑袋的傻瓜。”奈妮薇转过身。
佩林站起来,拥抱了她一下,用铁匠的大手拍拍她的后背:“我很难过。”
“我出来……是为了救你们,”奈妮薇悄声说道,“我跟你们走,是为了保护你们。”
“你做到了,奈妮薇。你保护了兰德,所以他才能走到今天。”
奈妮薇摇摇头。佩林任由她继续落泪。光明啊,他自己也没办法挡住全部的泪水。片刻之后,奈妮薇忽然转过身,飞快地跑出帐篷。
“我努力了,”弗林看着兰德,绝望地说道,“奈妮薇也是一样。我们一起用尽了全力,还用上了两仪师沐瑞的法器。但最终毫无用处。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救他。”
“你们已经尽了全力。”佩林一边说,一边向一道帘子后面望了一眼。那里的床上躺着另一个人。“他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当时发现他们两人在一起,”弗林说,“一定是兰德把他带出了深渊。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真龙大人会拯救一名弃光魔使,不过这也许不重要了。我们也没办法救活他。他们两个都要死了。”
“去找明、伊兰和艾玲达。”佩林再次说道。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她们都还活着吗?”
“那个艾伊尔女孩受了重伤,”弗林说,“她是由一名长相极为可怕的两仪师用神行术带回来的。那时那位两仪师只能半抱着她。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我不知道,在今后几年里,她是不是还能正常走路。”
“告诉她们,让她们尽快知道。”
弗林点点头。佩林便走出帐篷去找奈妮薇。他明白奈妮薇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跑出去,也终于看到了他一直期盼的事情。就在帐篷外,岚紧紧地抱着奈妮薇。那个人看起来像佩林一样满身血污,疲惫不堪。岚这时也看见了佩林,两个人相对点了点头。
“一些寻风手打开了从这里通往梅丽罗的神行术通道,”岚对佩林说,“暗帝再次被封印了。废土恢复了生机,神行术也可以在这里使用了。”
“谢谢,”佩林走到他身边,“有人……知道菲儿的消息吗?”
“没有,铁匠。最后和菲儿在一起的是吹响号角之人,但菲儿为了将兽魔人从他身边引走,只身冲入了战场。我很抱歉。”
佩林点点头。他已经听麦特和奥佛尔说过这件事了。看样子……他只是一直不让自己去想那个必然的事实。
不要这样想,他对自己说,不要这么轻率。他打起精神,便去找岚所说的神行术通道了。
“请原谅,”罗亚尔向坐在帐篷旁边的枪姬众问道,“你们见到过麦特·考索恩吗?”
“来一口澳丝楷吗?”一名枪姬众笑着向他举起手中的皮囊。
“不,不,”罗亚尔说,“我必须找到麦特·考索恩,让他给我说说他的战斗经历。要知道,现在大家的记忆还都很清晰。我需要所有人告诉我,他们都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让我把它们写下来。这件事是绝不能耽搁的。”
但罗亚尔很清楚,他想要见到麦特和佩林,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现在很想和自己的朋友们谈一谈,确认他们一切都好。特别是在兰德的事情之后……
那名艾伊尔女子却只是带着醉意向他微笑。罗亚尔叹了口气,继续去营地的其他地方寻找。这一天就要结束了。这是最后战争的最后一天!现在是第四纪元了,对不对?一个纪元可能会在一天之中开始吗?这对于日历制作者来说会很不方便,不是吗?但所有人都同意,兰德是在中午时分封印了暗帝牢狱的裂隙。
罗亚尔继续在营地中穿行。光明阵营还没有从煞妖谷山脚下撤走。奈妮薇说,他很担心现在移动兰德会让他的情况进一步恶化。罗亚尔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寻找着。在下一个帐篷里,他发现头发花白的伊图拉德元帅,在元帅周围还有四名两仪师。
“要知道,”伊图拉德说,“我一生都在效忠阿拉多曼历代国王。我已经立下了誓言。”
“亚撒拉姆已经死了,”椅子旁边的两仪师赛尔琳说道,“必须有人坐上王位。”
“沙戴亚已经一片混乱,”两仪师爱丝维尔说道,“现在谁也不知道该由谁来继承那个国家的王位。它与安多刚刚建立的同盟只是更加恶化了混乱的局面。阿拉多曼不能没有领袖。你必须登上王位,罗代尔·伊图拉德。而且必须要快。”
“那么商人集议会……”
“议员们全都已经死亡或者失踪了。”另一名两仪师说道。
“我发过誓……”
“你的国王会让你怎么做?”两仪师尤缇芮问,“让王国瓦解冰消?你必须变得强壮,伊图拉德元帅。现在不是让阿拉多曼陷入混乱的时候。”
罗亚尔摇摇头,悄悄走开了。他为那位元帅感到难过。四位两仪师。伊图拉德在今天结束前大概就会被加冕了。
罗亚尔在医疗大帐篷前停住脚步,又打听了一下是否有人见到过麦特。麦特的确是到这个战场上来了。人们都说,他满面笑容,平安无事,但……罗亚尔很想亲眼看看他,想和他说说话。
他走进了帐篷。在这里,他必须低下头,以免头顶会蹭到帐篷顶。一顶人类的大帐篷以巨森灵的标准来说,也是非常矮小的。
罗亚尔又看了兰德一眼。他的朋友看起来比刚才更衰弱了。岚站在靠帐篷壁的地方,他戴着王冠。一顶简单的银质冠冕,王冠下是扎住头发的海多力。这并不奇怪,不过看到戴上了后冠的奈妮薇,罗亚尔还是愣了一下。
“这不公平,”奈妮薇悄声说道,“他为什么会死?其他人的伤势不都在好转吗?”
奈妮薇似乎感到非常困扰。她的双眼依旧布满血丝。不过任何人如果向她提起她的眼睛,都会让她更加烦恼,所以罗亚尔什么都没说。人类似乎经常希望他不要说话。对于一个如此健谈而又忙碌的种族来说,这点实在是很奇怪。
奈妮薇看到了罗亚尔。罗亚尔向她点了点头。
“罗亚尔,”她说道,“找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没有,”罗亚尔面带苦涩地说,“佩林不理我,麦特找不到。”
“你的故事可以等几天再写,建造者。”岚说道。
罗亚尔没有表示反对。毕竟,岚现在是国王了。但……不,他的故事不能耽搁,必须保证史料的绝对清晰和精确。
“情况的确很糟糕,”弗林仍然在看着兰德,“但,两仪师奈妮薇……这也很奇怪。她们三个似乎都很不在意,难道她们不该比我们更忧心……”
罗亚尔离开大医疗帐篷,去附近的一顶帐篷中探望了一下艾玲达。几名妇人正在照料她血迹斑斑、惨不忍睹的双脚。那双脚上明显少了几根脚趾头。艾玲达向走进帐篷的罗亚尔点点头。对她进行的治疗已经消除了她的疼痛,她显然非常劳累。
“你见过麦特吗?”罗亚尔充满希望地问道。
“没有,罗亚尔,阿伦特之子,海兰之孙,”艾玲达答道,“你刚刚问过我这个问题,这段时间里我还是没见到他。”
罗亚尔的脸红了。然后,他和艾玲达道别,走出帐篷,却见到伊兰和明就在帐外。他也很需要她们的故事,之前他已经向她们问过几个问题了。但那三个时轴……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人类总是这么着急地跑来跑去,从不会在某一个地方安静地坐一下?这样会让他们没有时间思考。而今天又是格外重要的一天。
不过,难道明和伊兰不该待在兰德身边吗?伊兰似乎正在听取关于伤亡数字和难民补给品的报告。明只是看着煞妖谷,眼神却仿佛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她们都没有去握住正处在弥留之际的兰德的手。
好吧,罗亚尔心想,也许麦特已经从我身边溜走,回到梅丽罗去了。这些人从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总是那么匆匆忙忙的……
麦特·考索恩正信步走在梅丽罗平原南边的霄辰营地中,至少这里没有一堆堆腐臭的尸体。
见到他的霄辰人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伸手捂在嘴上。他则向他们拉拉帽檐。
“群鸦王子!”窃窃私语的声音从他身边向整座营地蔓延开去,仿佛寒冬深夜中的最后一瓶白兰地,带着不可思议的热切气氛。
麦特径直向图昂走去。她正站在营地中心处一张巨大的地图桌旁,和赛露西娅交谈着。麦特发现卡瑞德活了下来,也许这名视死卫士正在为此而感到愧疚。
图昂看着麦特,皱起了眉:“你到哪里去了?”
麦特抬起手臂。图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抬起头,却什么都没看到。麦特一转身,将手指向远处的天空。
夜花开始在营地上方的高空中炸开。
麦特咧开嘴,笑了起来。亚柳妲毕竟还能听一点话,哪怕只是那么一点。她实在是很喜欢制造各种爆炸。
现在天色还没有真正进入黄昏,但夜花还是壮丽异常。现在亚柳妲已经把一半操龙手训练成熟练的焰火匠人了,她似乎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死守住照明者的秘密了。
夜花的爆炸声震动着整座营地。
“烟火?”图昂问。
“无论是在我的土地上,还是在你的土地上,这都是有史以来最该死、最好的烟火表演。”麦特说道。
图昂仍然皱着眉。灿烂的烟火在她的黑眼睛里映出倒影。“我怀孕了,”她说道,“判决见证人已经确认过了。”
麦特感觉到一阵错愕,就好像有一颗夜花在他的肚子里爆炸了。一个继承人。毫无疑问是一个儿子!这次到底有多大的机会是一个男孩?麦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么,我猜我现在是解脱了,你有了继承人。”
“我是有了一个继承人,”图昂说,“但我才是解脱的那个人。现在,如果我愿意,我就可以杀了你。”
麦特感觉自己的笑容更欢快了:“那么,我们就走着瞧吧。告诉我,你玩过骰子吗?”
佩林坐在死者中间,终于开始哭泣了。
穿白袍的奉义徒和女人们正在死尸中继续翻找着。没有人见到菲儿,没有人。
我不能继续这样了。他已经有多久没睡过觉了?上次睡觉是在梅茵的那个晚上。他的身体正在因为疲劳而发出抗议。在那一晚之前,他已经将身体逼到了极限,在狼梦中度过了相当于现实世界几个星期的时间。
巴歇尔领主夫妇都已经阵亡,如果她还活着,她将成为沙戴亚女王。佩林的身体颤抖着,他没办法让自己再动一下。这片战场上有成千上万的死人。对于失去生命的尸体,搜寻者们只会做上一个记号,便不再注意了。佩林努力请求所有搜寻者帮他寻找菲儿,但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寻找生还的人。
烟火在渐渐黑暗的天空中爆开。佩林将头埋在手掌中,他感觉到自己倒卧下去,瘫软在尸体中间。
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光芒让魔格丁打了个哆嗦,每一声爆炸似乎都让她看到了致命的火焰将沙塔人撕成碎片,还有那时耀眼的火光、极度的混乱。
然后……然后就是黑暗。当她醒来时,周围只剩下沙塔人的尸体。然后,她就发现这些傻瓜在战场上乱跑,发出胜利的欢呼。
他们赢了?魔格丁不由得在又一轮烟火的爆炸声中打了个哆嗦。暗主失败了。一切都完了。
不,不,她继续向前走着。她的脚步变得愈来愈坚定。魔格丁刚刚掐死了一名女劳工,变成了她的样子,并导引一点至上力,将身上的编织倒置。这样,她就可以轻松地逃离这个地方。她绕过一路上的尸体,丝毫不在意充斥在空气中的恶臭。
事情还没结束。她还活着。而且她是弃光魔使!这意味着……这意味着现在她成为一切黑暗力量的女皇。当然,暗主再度被囚禁起来了,这样他就无法惩罚她了。其他弃光魔使很可能都已经死掉,或者是同样遭到囚禁。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又将拥有无可匹敌的知识和信息。
她将摆脱当前的困局,赢得属于她的胜利。她在一辆倾覆的载货马车旁停下脚步,伸手握住她的柯索弗拉。它还是完整的,她的灵魂没有受到损伤,太好了!她露出一个更加愉悦的微笑,编织出一点光芒,照亮眼前的道路。
是的……她抬头望向天空,雷雨云全部消散了。她尽可以利用现在的一切条件。这样的话……只要几年时间,她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有什么东西套住她的脖子,并喀嗒一声合住了。
魔格丁恐惧地将手向自己的脖子伸去,厉声尖叫道:“不!不要!”至上力离开了她,她的伪装消散了。
一名得意的罪奴主站在她身后:“他们说,我们不能捉拿那些自称为两仪师的人。但你没有戴那种戒指,而且你鬼鬼祟祟的样子也很可疑。我相信,我没有抓错人。”
“放开我!”魔格丁拼命想要抓住罪铐,“放开我,你……”
痛苦让她倒在地上,吃力地挣扎着。
“我的名字是沙娜恩。”那名罪奴主说道。这时,另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还牵着一个罪奴。“而你应该称我为‘主人’。我想,我们应该尽快返回艾博达了。”
她的同伴点点头,那名罪奴开始施展神行术。
她们只能拖着倒在地上的魔格丁。
奈妮薇从医疗帐篷里走出来,望着煞妖谷。太阳几乎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
“他死了。”她对聚集在帐外的一小群人低声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感觉就像是将一块石头砸在自己脚上。她没有哭泣。她已经流下了许多泪水,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感到心痛。
岚跟随她走出帐篷,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她也抱住了岚。不远处,明和伊兰对望了一眼。
瑞格林和达林悄声说了几句话。达林在指挥帐篷的残骸中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命悬一线了。他们两个都朝伊兰和明皱起眉头。奈妮薇依稀听到瑞格林说:“那个艾伊尔野人自然是没心没肝,但安多女王和另外这个呢?一滴眼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