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忽略预兆(1 / 2)

霄辰帝国的女皇芙图娜正在端详着自己的丈夫,而她的丈夫正在向他们的军队下达着各种命令。现在,帝国的将军们正排列在艾博达皇宫前,她则端坐在金碧辉煌的移动王座上。这个王座下安装着长杆,让它可以由十二名士兵抬动。

华丽的王座为她增添了威严的气势,但也让她有一种行动不便的假象。刺客会以为她穿着这样一身长裙前摆一直垂到地上的正装丝裙,动作一定会变得非常笨拙,不过,如果人们看到她只消一抬手就能将这套华服扯下来时,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他已经变了,至圣至尊,”贝瑟兰对她说道,“但他又没有变。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了。”

“他是时光之轮给我们的礼物。”芙图娜答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做?”

贝瑟兰的眼睛始终直视前方。他是一个性格冲动的人,经常会被自己的情绪所控制。阿特拉人都是如此,他们是一个富有激情的种族。在经过正确的教训之后,他们已经成了益处良多的帝国成员之一。

“我会按照我得到的建议去做。”贝瑟兰面色一红。

“明智。”芙图娜说。

“愿皇座永世不倒,”贝瑟兰说,“愿您声息永存,至圣至尊。”他鞠了个躬,就退下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芙图娜将会赶赴战场。这片土地还需要贝瑟兰来治理。他曾迫不及待地想要参加最后战争,但现在他已经明白,这里更需要他。

赛露西娅看着贝瑟兰的背影,赞许地点点头。这个人学会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绪后,正在变成帝国强有力的支柱。她用手语说道。

芙图娜什么都没说。赛露西娅的反应中隐含着一种暗示。如果不是她一直跟随在芙图娜身边,也许芙图娜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这层含义。贝瑟兰正在学习,但其他男人……

麦特又开始在霄辰指挥官面前脏话连连了,芙图娜不知道是什么惹恼了麦特。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自己有了这么一个丈夫?

我只是在服从预兆的指示,她心想。

她发现麦特在胡言乱语的同时,向她这里瞥了一眼。他必须学会克制自己。但要教导他……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远比教导贝瑟兰困难得多。至少,赛露西娅没有明确表达出对麦特的责备。现在她已经是芙图娜的真言者了,但芙图娜能够感觉到,这个职位给赛露西娅带来很大的压力。她更喜欢只做为芙图娜的代言者。也许,预兆能帮助芙图娜另外找一个适合作为真言者的人。

我们真的要照他说的去做吗?赛露西娅用手语问道。

世界已经陷入混乱,芙图娜以此作为回答。这不是一个直接的回答,芙图娜不想在这时候给出直白的回答。赛露西娅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

所有霄辰人在提及女皇时都会说“愿女皇永生”或者类似的话。在一些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种习惯性的陈腔滥调,或者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忠诚而装模作样。但芙图娜对这句话有更多的理解。这句话中蕴含着帝国的力量。一位女皇必须足够机智、强大、手段高强,才能在水晶王座上生存下来。只有最合适的人选才能在那个宝座上坐稳。如果她被自己的兄弟姐妹或者像加尔甘那样的高阶王之血脉杀死,那么她的死亡也是在为帝国服务,表示她显然太过软弱,不足以统治这个帝国。

愿她得到永生,愿她强大到能够永远活下去,愿她有足够的力量引领我们取得胜利。她会将秩序带给这个世界。这就是她的目标。

麦特大步走过军队集结的广场,来到芙图娜皇座前十步远的地方。他身上穿着皇家高级将领的制服,不过这身衣服并不适合他,反而仿佛给他添了不少累赘。一位皇室将领的制服应该让穿着它的人更显威严,特别订制的衣装会随着他严谨的动作而摆动,让他的一举一动显得格外优雅。但麦特穿上这身衣服,却好像是一匹赛马全身裹满丝绸,人们还期待他在赛道上全速疾驰。麦特自有一种优雅风范,但这并不是属于宫廷的优雅。

其余指挥官们都跟随在麦特身后。麦特让这些王之血脉都深感困惑。这样很好,让他们无所适从,也就能更好地控制他们。但麦特不合常规的做事风格和对权威的不断挑战,让他成为无秩序的化身。芙图娜是秩序的化身,却嫁给了混乱本身。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么,君上,海民又该如何处置?”育蓝将军问道。他和麦特一同站到了芙图娜的面前。

“不要再去想那些该死的海民了,”麦特喝道,“如果你再说一次‘海民’这个词,我就用绳子捆住你的脚趾甲,把你吊在一头雷肯身上,再让那头雷肯一直飞到沙塔去。”

育蓝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君上,我……”

他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麦特这时突然吼道:“萨瓦拉,我们要统帅的是长矛手,不是骑兵。你这个只有山羊才喜欢的白痴!我不在乎骑兵是否认为自己更强。当然,骑兵永远都这么想!你又是什么?一个该死的提尔大君吗?好吧,如果你再这样,我就把这个当做你的荣誉头衔!”

麦特大步向萨瓦拉走去。后者正骑在马背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张黝黑的面孔上写满了不悦。育蓝被丢在后面,脸上全是困惑的神情。“一个人怎么能被捆住脚趾甲吊起来?”他用芙图娜几乎无法听到的声音念叨着,“我觉得这完全不可能,脚趾甲会断掉的。”然后,他就摇着头走开了。

这时,赛露西娅用手语说道,小心,加尔甘来了。

芙图娜打起精神,直视着骑马而来的加尔甘元帅。加尔甘并没有穿着像麦特那样的制服,而是披挂着一副黑色盔甲。这样的穿戴很适合他,让他更显得威势逼人。他是芙图娜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也是她手中最强大的资源。当然,任何处在他这种位置上的人都会对芙图娜产生威胁,这是帝国一贯以来的方式,也是最正确的方式。

麦特绝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去想这件事。她心中也有一个念头,虽然很小,但并非全无力量,那就是只为了避免麦特的威胁,也应该将他从身边斥退。难道群鸦王子不是女皇最大的威胁之一吗?难道这种人物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让女皇心中无时无刻不存在危机感,刺激女皇让自己保持强大吗?一个女人只有在被匕首顶住喉咙时,才是她最机敏狡诈的时候。这是她的曾曾曾祖母瓦茹塔留下的一句谚语。

但芙图娜不喜欢去想要将麦特赶走的可能。至少,她一定会有一个他的孩子,除非她对那些预兆根本不予理睬。

他真是个奇怪的男人。每一次芙图娜以为自己能猜中他下一步的行动,结果都只是证明她错了。

“至圣至尊,”加尔甘说,“我们已经快准备好了。”

“群鸦王子对部队的迟误很不满意,”芙图娜说道,“他担心我们将无法及时加入这场战争。”

“如果群鸦王子真的了解军队和战场,”加尔甘的语气表明,他对麦特完全没有这样的信心,“他就会知道,移动如此大规模的一支军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麦特到来以前,加尔甘是这片土地上除芙图娜之外地位最为崇高的王之血脉,他肯定不喜欢突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夺走自己的地位。现在加尔甘仍然指挥着帝国的军队,芙图娜也不想剥夺他的指挥权。今天早些时候,加尔甘曾经问过麦特该如何集中他们的军队,而麦特则以为加尔甘是在建议由麦特来负责指挥军队。群鸦王子可以向军队下达命令,但没有实际指挥权。加尔甘的一句话就能让麦特的命令失去效力。

但加尔甘迄今为止都没有对麦特的命令提出任何异议,很显然,他想看看麦特是如何指挥军队的。现在,加尔甘正眯起眼睛,看着麦特。他还不知道这名群鸦王子将在帝国军队的构架中占据怎样的一个位置。实际上,芙图娜也还没有对此做出最终决定。

在离芙图娜不远处,一阵风吹起地上的尘土,露出一只小啮齿动物的颅骨。又是一个预兆。最近她的生活已经完全被这些预兆搞乱了。

当然,这是一个危险的预兆,这代表她正行走在高密的野草丛中。旁边正潜伏着猎食的劳帕,地上布满了捕捉猎物的深坑。转生真龙已经跪倒在水晶王座之前,而且他还带来了桃花绽放的预兆,那是芙图娜所知的最强有力的预兆。

现在,部队正在从皇座前通过。军官们高声发令,控制着士兵们的步伐。雷肯配合军队整齐的脚步声发出一声声响亮的啸叫。她即将进入一片她几乎还不了解的土地,进行一场未知的战争。而她在大洋这一边的土地将失去自卫的力量,并由一个刚刚开始效忠帝国的外人管理。

这些都是巨大的变化。她的决定有可能结束她的统治,并在实质上终结帝国的历史。所有这些,麦特都不会明白。

叫我的配偶过来,芙图娜打着手势,敲了敲皇座的扶手。

赛露西娅对一名信使传达了这个命令。没多久,麦特已经回到她身边,上了马背。他拒绝芙图娜送给他的新坐骑,在这件事上,麦特是对的。他看马的眼光要比皇室马厩主管本人更敏锐。但不管怎样,果仁实在是一个愚蠢的名字。

芙图娜站起身。转瞬间,周围的人都匍匐了下去。加尔甘下了马,跪倒在地。其他人则是五体投地。每一次女皇站起,都代表着水晶王座做出了重要的决定。

“该死的,”麦特说,“你站起来一下就要这么麻烦吗?你们的人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如果你们想不出来,我倒是能想到十几件。”

芙图娜看到加尔甘露出微笑。加尔甘自以为料到芙图娜下一步会做什么。他错了。

“我为你命名为诺塔翼,因为帝国的敌人将由你亲手毁灭。从此以后,这便是你唯一的名字,直至永恒。我在此宣布,群鸦王子诺塔翼已成为帝国军队的骏帅。此为我之意志,并应立即予以颁行。”

骏帅。这意味着如果加尔甘去职,麦特就将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加尔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现在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背后,以免麦特跨过他,夺走他的权柄。

芙图娜坐回皇座中。

“诺塔翼?”诺塔翼问道。

芙图娜瞪了他一眼,管住你的舌头吧,哪怕只是这一次,她心里对他呐喊着,求求你了。

“我倒是有些喜欢这个名字。”诺塔翼说着,调转马头,小步跑开了。

加尔甘也回到马鞍上。“他应该学会如何跪拜。”这位元帅嘟囔了一句,踢了坐骑一下,向前走去。

这是一个非常微小的冒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精心准备的冒犯。加尔甘没有直接对芙图娜说出这句话,而是装作自言自语的样子。这样,他就回避了称芙图娜为“至圣至尊”。

这足以让赛露西娅从喉头发出一阵轻吼,并将手指叠成一个疑问的手势。

不,芙图娜用手势制止了她,我们需要他。

诺塔翼似乎又一次没有意识到芙图娜在做什么,以及这其中包含的危险:加尔甘现在必须在制定战争计划时听取诺塔翼的意见。帝国骏帅是不能被排除在军事会议外的,而且诺塔翼必须时刻准备好担负起全帝国军队的指挥权。加尔甘必须听取他的意见,并将他的意见纳入作战计划中。

这一次,芙图娜是在用自己的王子进行一场豪赌,只希望他能在即将到来的恶战中再一次证明自己出人意料的军事天才,让霄辰军人都像富里克·卡瑞德那样大吃一惊。

这么做很大胆,赛露西娅说,但如果他失败了呢?

我们不会失败,芙图娜答道,因为这是最后战争。

因缘把诺塔翼送给了她,把她用力推进这个男人的怀里。转生真龙已经见到这里的现实,并给予她公允的评价:在所有秩序井然的表象之下,是她危如累卵的统治。她的力量已经过度扩张,她现在控制的国土还未习惯帝国的法纪,想要给这个混乱的世界带来秩序,她需要冒巨大的风险。

她希望赛露西娅能明白这一点,不要公然指责她。芙图娜的确需要找一个新的代言者,或者是另一个真言者的合适人选。让一个人同时兼任这两个职位,就很难避免她在大庭广众下受到批评。这样……

诺塔翼突然又催马跑了回来,一只手还按着头顶上的帽子:“图昂!”

他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办法理解名字的含义?赛露西娅抖动着手指,问芙图娜该如何处置。芙图娜几乎能从她的指尖上读出她的叹息。

“诺塔翼?”芙图娜问了一句,然后说道,“你可以上前来。”

“该死的,”诺塔翼说,“既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图昂,我们需要立刻出发。斥候刚刚回来报告,艾雯的军队有了大麻烦。”

育蓝就跟在诺塔翼身后。他已经下了马,拜伏在皇座前。

“起身,”芙图娜说,“这是真的?”

“马拉斯达曼尼的军队遭遇惨败,”育蓝说,“返回的天空之拳已经详细报告了当时的情况。那个玉座的军队已经被击溃,正在混乱中迅速后撤。”

加尔甘在不远处停下马,正听取一名信使的报告,并抬起头看着芙图娜。毫无疑问,他也得知了前线的状况。

“我们应该去支持艾雯撤下来的部队,”诺塔翼说,“我不知道骏帅到底是什么,不过从那些人的反应来看,我想我应该能指挥这支军队了。”

“不,”芙图娜说,“你只是第三顺位的统帅,在我和加尔甘之后。”

“那么你可以命令军队立即出发,”诺塔翼说,“我们要行动了!艾雯正在被追杀。”

“那里有多少马拉斯达曼尼?”芙图娜问。

“我们一直在监视那支军队,”育蓝说,“他们的马拉斯达曼尼约有数百个,几乎是白塔余孽的全部。但现在她们都已经耗尽体力,正在被一支新投入战场的军队赶往北方。我们尚未查明那支军队的身份。”

“图昂……”麦特用警告的口气说。

巨大的改变。这就是真龙带来的预兆所表达的含义。芙图娜现在可以对那支马拉斯达曼尼的军队发动突袭,那样的话,她就能增加数百名罪奴。有了这支力量,她足以粉碎霄辰故土上的一切敌人。

这是最后战争,她的决定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存亡。她应该支持那些马拉斯达曼尼,从毁灭的边缘拯救她们?还是利用这个机会返回霄辰,真正实现她对帝国的统治,然后利用帝国的力量击败兽魔人和暗影?

“你已经做出了承诺。”诺塔翼轻声说道。

“我签署了合约,”芙图娜说,“但任何条约都是可以被打破的,尤其是当女皇决定要打破它们的时候。”

“有些女皇也许会这么做,”诺塔翼说,“但你不会,对不对?光明啊,图昂,你已经做出承诺了。”

一只手握着秩序,那是她所了解的,能够预测的;另一只手握着混乱。混乱在她面前化身成为一个只有一只眼,却知道亚图·鹰翼的容貌的男人。

她有没有告诉过赛露西娅,她会把赌注下在这个男人身上?

“女皇不可能受到一纸文书的约束,”芙图娜说,“不过……就这件事而言,我签署合约的原因依然存在,而且正在影响这个世界。我们将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保护这个世界,并彻底铲除暗影。加尔甘元帅,你要派遣我们的军队,前去保护那些马拉斯达曼尼,而我们还必须要求她们支持我们对抗暗影的战争。”

诺塔翼终于放松下来:“很好,育蓝、加尔甘,我们快制定计划吧!派人去找那个叫泰莉的女人来,她似乎是这里唯一有脑子的将军。还有……”

他一边不停地说着话,一边催起坐骑,高声喊着各种应该由加尔甘来下达的命令。马背上的加尔甘审视着芙图娜,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肯定认为芙图娜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但芙图娜……有预兆在支持着她。

这些可怕的黑色云团伴随岚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已经厌倦每天再看到它们遮蔽了全部的天空,以及不断从那些云团中传出的隆隆声,就好像饥饿野兽的肠胃在蠕动。

“今天这些黑云仿佛压得更低了,”骑马立在岚身边的安德锐说道,“闪电一直向地面落下来。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岚点点头。安德锐是对的,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的确很糟。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的计划。爱格马已经为他们选定了战场。咆哮的大河从他们西侧流过,掩护着他们的左翼。附近的山丘成为弓箭手的阵地。岚和安德锐正在一座这样的山丘上等待着。

前方不远处,兽魔人再次开始聚集,准备发动攻击。它们很快就要开始冲锋了。在他们近旁,爱格马将重骑兵部署在山谷中,准备冲击兽魔人的侧翼。位于山丘后的轻骑兵将在适当的时机发动攻击,帮助重骑兵撤退。爱格马一直在抱怨他没有长矛手可供调遣,但正是因为他们的部队中没有步兵,他们才得以成功地迅速撤退。

但我们还是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岚阴郁地想着,审视着那几乎是没有边际的兽魔人群落。他的将军们一直在谨慎地选择战场。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消灭了数万兽魔人,同时只牺牲了数千人。但夏纳已经被烧成白地,而且他们依旧无法挡住兽魔人入侵的脚步。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没有显示出任何成效。

他们正走向败亡。是的,他们拖延了兽魔人的速度,但这样还远远不够。他们也不可能继续这样坚持下去。如果伊兰的军队再无法赶过来,他们很快就会被暗影大军困住,被彻底摧毁。现在兽魔人的追逼已经愈来愈凶狠了。

天空变得更加黑暗。岚猛地抬起头。从天空中压下来的乌云显得更为凶恶,大地完全被幽暗的阴影所笼罩。

“该死的,”安德锐也抬起头,“暗帝是不是把太阳吞了?现在就算是中午,我们也要提着灯笼去打仗了。”

岚将手按在胸甲上,在铠甲下,奈妮薇的信被他收在胸口。光明啊!但愿她的战斗能比我这里更顺利一些。今天早些时候,她已经和兰德一起进入了末日深渊。

在岚身边的战场上,疲惫不堪的导引者们将视线从可怕的黑色天空中移开,纷纷导引出光球。这些光球的照明效果并不算很好,但总好过没有。不过,没多久,黑暗退去,阳光重新落回大地。天空又恢复成原先的状态。

“召集马吉尔近卫军。”岚说道。这是那些主动要求保护岚的战士们对自己的称呼,同时也是马吉尔国王卫队的称号。在这个问题上,岚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凯瑟尔王子。他拥有坎多王位的继承权,但也认为自己是马吉尔近卫军的一员。

许多追随岚的马吉尔人可能只有极少的马吉尔血统。他们之所以会追随岚,是为了他们的荣誉。但那位坎多王子就是另一回事了。岚曾经问过他和他的同伴,他们是否有必要对一位外国君王发誓效忠,无论这个国家和坎多之间有着多么深厚的友谊。

而他得到的唯一回答是:“在这场战争中,马吉尔代表了全部的边境国,大将。”

闪电在他们身边爆起,雷霆的轰鸣有如实体般撞击着岚。曼塔却几乎没有怎么动弹,这匹战马已经逐渐习惯骇人的雷电。近卫军迅速在岚身边聚集。安德锐高举起岚的旗帜,将旗杆插在马鞍上的一处凹槽中。这样,他就能一手执旗,一手挥剑了。

爱格马的命令很快就传了过来。岚和他的部队将负责攻击暗影部队力量最强大的位置。当兽魔人发动冲锋时,重骑兵将从侧翼发动袭击,阻断兽魔人的冲击。岚则会率领部队,直接正面攻打那些怪兽。

岚很喜欢这个计划。爱格马知道不能在战场过分保护他。岚的部队将守住山丘前的中心地带,强迫兽魔人在弓箭手的箭雨中作战。随后,侧翼部队将成为这场战役的预备队,准备阻止敌人从右翼迂回到他们的背后。而左侧的大河是挡住兽魔人的天然屏障。这是一个很优秀的计划,只是,当敌我力量的差距如此悬殊时,任何计划都很难给他们带来胜利。直到现在,岚并没有看出爱格马的这个计划中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最近,爱格马一直在抱怨自己老是做噩梦。但考虑到他们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如果爱格马没有梦到死亡和战争,那岚倒是要感到担忧了。

兽魔人开始行动了。

“前进!”岚喊道。号角声立时响起,和天空中的雷鸣互争雄长。

在距离凯瑞安城墙不远处,伊兰骑在月影的背上,在战阵的最前沿巡视着。她的军队已经按照巴歇尔的作战计划完成集结,但伊兰却觉得忧心忡忡。

他们刚刚完成这场战役的第一个目标:沿河边的大道急行军北上,抢在兽魔人军队之前到达凯瑞安。伊兰将自己的部队部署在凯瑞安背面,正对兽魔人从那里攻来的方向。她在下游留下了一些龙和一队弓箭手,继续阻挡兽魔人从那里过河。当那支部队无法再挡住敌人的进攻时,他们会迅速向北方撤退。

首先击败面前的敌人,然后回头与身后的敌人作战。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家人们都已经耗尽了体力。伊兰一直要求她们尽全力施展神行术,移动她的部队。现在她们的状态意味着伊兰将没有导引者可以投入即将到来的战斗。家人们还需要压榨出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将伤员送到梅茵去接受治疗。

伊兰的军队规模比这支暗影部队要大一点,但她的士兵也都已经非常疲惫了。在战前紧张的气氛中,还是有人歪歪斜斜地站在队列里,长矛只是斜指着前方。那些仍然能挺直脊背的人眼里也都布满了血丝。不过,他们装备有亚柳妲的龙,这种武器将是他们克敌制胜的关键。

伊兰昨晚一夜未眠,她用了很多时间搜肠刮肚,希望能找到一些鼓励士气的话语,一些能在今天说给大家听的,有意义的话。但如果整个世界都将要毁灭了,又有什么话还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