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约缚的优势(2 / 2)

“是的,”莫瑞笛说,“我相信你,她的确没力量了。但我也相信,她对于你选择的那个女人,还是有一些愤恨的。这次那个女人的名字是什么?就是那个自称为艾伊尔,却又携带武器的女人?”

兰德并没有要发怒的意思。

“不管怎样,米尔琳现在也恨你,”莫瑞笛继续说道,“我认为她是把自己的遭遇全都归罪在你身上了。你现在应该称她为辛黛恩。她被禁止使用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辛黛恩……”兰德咀嚼着这个名字,“‘最后的机会’?看样子,你的主人也有幽默感了。”

“这里面没有任何幽默的意思。”莫瑞笛说。

“我想也不会有。”兰德看着没有尽头的枯叶衰草,“很难想象,就在不久前,我竟然会那么怕你。那时你是入侵了我的梦吗?还是将我带到这些梦境碎片里?我现在也想不清楚。”

莫瑞笛什么都没说。

“我还记得有那么一次……”兰德说,“我坐在火边,周围是感觉很像特·雅兰·瑞奥德的噩梦。你不可能将一个人完全带进梦的世界里,而我也不是梦行者,不可能进入我自己的梦。”

像许多弃光魔使一样,莫瑞笛经常会以肉身进入特·雅兰·瑞奥德。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有人说,以肉身进入梦的世界是一件非常邪恶的事,它会让你失去一部分人性。但这的确会让一个人在梦的世界中变得更加强大。

对于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莫瑞笛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兰德还依稀记得那些日子。那时他正在前往提尔的路上。他记得那一晚的幻象,在那些幻象里,他的朋友和家人想要杀死他。莫瑞笛……伊煞梅尔……将他强行拖进与特·雅兰·瑞奥德交叉的梦境中。

“在那些日子里,你已经疯了。”兰德看着莫瑞笛的眼睛,轻声说道。他几乎能看见在那双眼里燃烧的火焰。“你现在依然是个疯子,对不对?你只是将疯狂包藏了起来。任何侍奉他的人多少都会有一点疯狂。”

莫瑞笛向前迈出一步:“尽情嘲笑吧,路斯·瑟林。终结之时已近在眼前,一切都将被伟大的暗影之力吞没,被扼杀,被撕裂,被粉碎。”

兰德也向前迈出一步,站在莫瑞笛面前。他们的高度几乎一样。“你恨你自己,”兰德悄声说道,“我能从你的心里感觉到。艾兰,你曾为了得到力量而侍奉他。现在,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知道,只有他得到胜利,万物终结,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你宁可让自己化为虚无,也不愿继续作为现在的你存在下去。你一定知道,他不会释放你。永远不会。”

莫瑞笛冷笑着:“他会让我在一切结束前杀死你,路斯·瑟林。你,还有那个金发女人,还有那个艾伊尔女人,还有那个黑头发的小女人……”

“你似乎把这个看成是你和我之间的一场竞赛,艾兰。”兰德打断了他。

莫瑞笛仰起头,大笑起来:“当然是!难道你还不明白?以洒落的鲜血起誓,路斯·瑟林!这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像在过去无数的纪元中,我们一次又一次相互拼杀。只有你和我。”

“不,”兰德说,“这次和以前不会一样。我和你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不要试图……”

阳光透过天空中的乌云爆发出来。梦的世界中通常不会有阳光。而现在,兰德周围的大地全都沐浴在阳光之中。

莫瑞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抬头看着太阳,然后紧盯着兰德,眯起眼睛:“不要以为……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点小伎俩,路斯·瑟林。维蓝芒因为你对他做的事情而大吃一惊,但这其实没什么难的,只要握持住阳极力,你就能听到人们的心跳加速。”

兰德将自己的意志扩展开去,干枯碎裂的叶片开始从他脚下发生变化,恢复了鲜绿的颜色。草芽从叶片中伸出,绿色如同被泼洒的颜色,迅速向四方蔓延。他们头顶的乌云也翻滚着,向周围退去。

莫瑞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抬起头望着乌云消退的天空,身子微微摇晃着。兰德能感觉到他的震惊。这是莫瑞笛的梦境碎片。

但不管怎样,如果莫瑞笛要把另一个人拉进来,他就必须让这个碎片贴近特·雅兰·瑞奥德。于是梦的世界的规则在这里也都将适用。而且,这其中还有另一种因素,一种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

兰德大步向前走去,同时将双臂向两侧伸出。青草的萌发如同一道道掀起的波浪,红色的花蕾竞相绽放,为大地增添了一抹红晕。风暴停息了,黑云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蒸发。

“告诉你的主子!”兰德喝令道,“告诉他,这场战斗和以前的历次战争都不一样。告诉他,我已经厌倦了和他的奴才周旋,我不会再去理睬他的爪牙所做的那些小动作。告诉他,我会去找他!”

“你错了,”莫瑞笛显然是受到了打击,“这并不是……”他看着站在灿烂阳光下的兰德,然后就消失了。

兰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周围的青草又枯死了,乌云重新遮蔽了天空,阳光不见了。虽然莫瑞笛已经走了,但要维持对于这个世界的改变是很困难的。兰德跌坐在地上,喘息着,让自己尽快从疲惫中恢复过来。

在这里,如果希望某件事成真,就会让它真的发生。如果真实世界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送走。他打算在必须醒来之前能睡上一会儿。醒来,拯救世界,如果他可以的话。

佩维拉蜷伏在安德罗身边。在这个雨夜中,她的斗篷已经完全湿透了。她知道几个能够挡开雨水的编织,但她不敢导引。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中有被转变的两仪师和黑宗。她们能够感觉到她的导引。

“他们肯定会对这个区域严加看守。”安德罗悄声说道。在他们前面,很大一片地面上分布着许多迷宫般的砖砌房屋和壕沟。这里就是最终会变成黑塔主体的地基建筑。如果多布塞的话是真的,隐藏在这座地基中的密室已经完工了。随着黑塔本身被建起,它们将继续成为黑塔的秘密。

两名泰姆的殉道使正在不远处聊着天。虽然他们竭力装出一副无聊闲谈的样子,但阴晦的天气显然破坏了他们的伪装。有谁会愿意在这样一个夜晚站在室外?虽然一只温暖的火盆正在他们身边燃烧,风之力编织为他们挡开倾泻而下的大雨,但他们的存在已经很值得怀疑了。

是卫兵,佩维拉试图将这个想法直接传递给安德罗。

她的尝试奏效了,佩维拉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进入安德罗的脑海时,他的惊讶。

有什么东西回馈了回来,显得有些模糊。我们应该利用优势。

是的,佩维拉将思维推了过去,但下一个想法变得过于复杂了。于是佩维拉悄声说道:“以前你们怎么从没注意过他们会在夜里派人看守地基?如果这里真的有密室,那么它们的建造工作也一定是在晚上进行的。”

“泰姆下达了宵禁令,”安德罗悄声回答,“只有在对他有利的情况下,他才会放任我们违反宵禁,比如今晚维林回来。而且,这个地方有很多深坑和深沟,相当危险。在这里安排岗哨也是有道理的,只是……”

“只是,”佩维拉说,“泰姆并不是那种会担心有一两个小孩在深坑里跌断脖子的人。”

安德罗点点头。

佩维拉和安德罗在大雨中等待着,计数着自己的呼吸,直到三道火焰从夜幕中射出,直接命中那些卫兵的脑袋。两名殉道使立刻像两袋粮食一样倒了下去。纳拉姆、埃马林和乔奈瑟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他们导引的速度很快,如果运气好,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导引,或者想到泰姆的卫兵会出事。

光明啊,佩维拉心想,这些男人真的变成了武器。她从没想过埃马林他们会直接进行如此致命的攻击,这完全超出她作为两仪师的经验。除非迫不得已,两仪师甚至不会杀死伪龙。

“驯御一样能杀人,”安德罗皱起眉头,“只是速度更慢。”

光明啊,是的,他们的约缚也许是一种优势,但也一样会带来不少麻烦。佩维拉决定要练习屏障自己思想的技巧。

埃马林他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与佩维拉和安德罗在那只火盆边会合。凯德尔和其他两河年轻人在一起。如果他们今晚的行动失败了,他就会带领他们逃出黑塔。虽然他极力反对这么做,但留下他是应该的。他还有家人。

他们将尸体拖进阴影,同时让那个火盆继续燃烧着。注意到这里的人会看到这里的火光还亮着。但在这种雨雾迷蒙的晚上,除非有人走近这里,否则肯定不会发现卫兵已经失踪了。

虽然安德罗经常会抱怨说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会追随他,但他立刻就担负起这一队人的指挥工作。他命令纳拉姆和乔奈瑟警戒地基周围的情况。乔奈瑟带着他的长弓,但因为天气太过潮湿,他没有上弓弦。他们都希望这场雨能够止住,这样他就可以在不能导引时使用这张弓了。

安德罗、佩维拉和埃马林从一道泥坡上滑进地基的大坑里。佩维拉落地时,大片泥水都落在她身上。不过她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而且雨水会为她冲刷干净。

这片地基已经用石块堆砌起许多房间和走廊的墙壁,让它成为一片不断被雨水注入的迷宫。等到了早晨,殉道使士兵们肯定会来烘干灌进来的雨水。

我们该怎样找到入口?佩维拉从心中问道。

安德罗跪下去,他的手上悬浮着一颗非常小的光球。雨滴穿过光亮,看起来像一颗颗一闪而逝的小陨石。安德罗的手指没进了地上的积水中。

他抬起头,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悄声说道:“它转向这一边了,一定是通往什么地方。泰姆应该就在那里。”

埃马林钦佩地嘟囔了一句。安德罗一抬手,示意乔奈瑟和纳拉姆也进入地基里。然后就悄无声息地向前走去。

你。移动。安静。非常。佩维拉想着。

斥候训练。安德罗告诉她。迷雾山脉的森林里。

他这辈子到底做过多少事?佩维拉曾经对这个男人感到担心。他的生活很可能表明他是一个不知满足、缺乏耐心的人,但他说起黑塔时的样子……他不畏艰险、与暗影战斗的激情……这都说明他实际上是另一种人。他不仅仅是忠诚于洛根。是的,安德罗和其他人一样尊敬洛根,但所有这些人所珍视的是一种更加伟大的东西,一个能够接受像他们这种男人的地方。

安德罗会有这样的人生,可能并不是因为他贪得无厌,而是有另外的原因。他是一个在不断追寻的人,一个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还在某个地方等待他的人。他必须找到那种生活。

“在白塔,你有没有学习过这样分析人?”安德罗一边悄声问着,一边停在一个门口旁,将光球探进去看了看,然后挥手示意其他人跟上。

没有,佩维拉在努力练习着这种联系手段,让自己的思绪更加清晰迅捷。有什么女人在活过一百年后还要尝试学习新东西吗?

安德罗传回了有些紧张又有些快意的情绪。他们走过一间间没有完工、更没有屋顶的房间,最后来到一片几乎还没有多少施工痕迹的地区。这里有一些盛着沥青的木桶,但这些木桶都被挪到了一旁。它们下面的木板也被掀开了,一个坑口出现在地面上。雨水从坑口边缘流进去,消失在黑暗之中。安德罗跪倒下去,仔细倾听,然后向其他人点点头,就滑进坑中。一秒钟以后,坑里传来了他落地的溅水声。

佩维拉紧跟在他身后,向下滑落了几尺,就接触到了地面。没过她脚面的水非常冷,不过她已经湿透了。安德罗躬起腰,钻过一道土梁,在对面站起身。他的小光球照亮了一条隧道,似乎是一条引走雨水用的地沟。佩维拉判断,当他们撂掉卫兵时,就站在这条隧道的正上方。

多布塞是对的。她在心中想道。这时其他人也都滑了进来。泰姆挖掘了暗道和密室。

他们沿着隧道继续前进,没有走多远,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岔路口。这里的土墙像矿坑中一样,被木柱支撑着。五个人聚集在这里,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观望着。

“这条路是倾斜向上的,”埃马林指着左边的岔路,悄声说道,“也许是通往另一个出口?”

“我们也许应该向更深处移动,”纳拉姆说,“你们觉得呢?”

“是的,”安德罗说着,舔湿了手指,测试了一下隧道里的气流,“风是吹向右边的。我们先走这条路。小心,这里可能还有卫兵。”

这支小队伍继续向隧道深处走去。泰姆建造这个密室有多久了?这里看起来规模不算很大。他们没有再遇到岔路。不过,这个工程已经算相当惊人了。

安德罗突然停住脚步,其他人也急忙停下来。一种含混的嘟囔回荡在隧道中,只是声音太轻,听不清其中的字句。墙壁上也仿佛能见到一点光亮了。佩维拉拥抱了真源,准备好编织。如果她导引,地基里会有人注意到吗?安德罗显然在犹豫。刚才借助导引杀死两名卫兵的行动已经很容易引起敌人的警戒了。如果泰姆的人在这里感觉到上面有人在使用至上力……

那个嘟嘟囔囔的人现出一道影子,映在墙上的光也明显变强了。

佩维拉的身边传来微弱的吱嘎声。乔奈瑟拉开上好弦的两河长弓。这条隧道的空间勉强能让他使用这种大型长弓。随之是羽箭离弦的尖啸声。嘟囔声中断了,对面照过来的光亮也随之暗了下来。

五个人迅速跑过去,发现考特伦倒在地上,双眼已经失去神采。那支箭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的油灯掉在他身边,还没完全熄灭。乔奈瑟拔出他的箭,在这个死人身上抹干净:“所以我会一直带着我的弓,你这个该死的山羊崽子。”

“看这里,”埃马林指着一道厚重的木门说,“考特伦正看守着这个。”

“做好准备。”安德罗悄声说道。然后他猛然推开那道厚木门。门后面是一排在土墙中挖出来的小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有独立的门户。佩维拉朝一道门里望了望。里面是空的。在这么小的房间里,人甚至不可能站直。而且里面也没有灯。被锁在这种地方就像是被埋进坟墓一样。

“光明啊!”纳拉姆说,“安德罗!他就在这里。是洛根!”

其他人急忙跑到纳拉姆身边。安德罗用令人惊讶的熟练动作撬开那道门锁,拉开牢门。洛根呻吟一声,滚倒出来。他满身污垢,样子非常可怕。这个留着黑色卷发、相貌英俊的人曾经非常强壮。而现在,他却虚弱得好像一名乞丐。

他咳嗽着,在纳拉姆的帮助下跪了起来。安德罗立刻跪倒下去。不过佩维拉明白,他并不是要对洛根表示恭敬,他只是紧盯着洛根的眼睛。埃马林这时将一只小瓶子递给了这名殉道使首领。

情况如何?佩维拉问。

还是他,安德罗心想。约缚中传来一阵慰藉的情绪。还是他。

如果他们已经转变了他,就会让他出来了。佩维拉这样想着。现在她愈来愈习惯这种交流方式了。

也许,除非这是一个陷阱。“洛根大人。”

“安德罗,”洛根的声音异常沙哑,“乔奈瑟、纳拉姆,还有个两仪师?”他审视着佩维拉。作为一个显然已经连续几天,甚至几个星期遭受非人折磨的人,他看起来倒是还很清醒。“我记得你。你是属于哪个宗派的?”

“这有什么关系吗?”佩维拉反问道。

“很好。”洛根说着,想要站起来。他太虚弱了,纳拉姆不得不一直扶着他。“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可以等到安全以后再讲这个故事,大人,”安德罗说,然后向厚木门外望了一眼,“我们走吧。我们还要在这个夜晚解决很多难题,我……”

安德罗突然身子一僵,然后迅速关上牢房门。

“怎么了?”佩维拉问。

“导引,”乔奈瑟说,“很强大。”

喊声从外面的隧道中传来,只是被木门和土墙挡住,显得非常模糊。

“有人发现了那两个卫兵。”埃马林说,“洛根大人,你能战斗吗?”

洛根努力想要自己站稳,却又倒了下去。他的脸上显露出刚毅的神情。但佩维拉能够感觉到安德罗的失望。洛根要不就是被灌了叉根,要不就是他已经太过疲惫,没办法导引了。这种情形并不令人惊讶。佩维拉曾经见到过身体状况比他好得多的女人,也因为过于疲乏而无法拥抱真源。

“后退!”安德罗喊道,一步闪到门旁,后背紧贴在土墙上。牢门被火之力的编织炸得粉碎。

佩维拉没等碎片落下,就编织出火之力,向外面的隧道中释放出一道毁灭的火柱。她知道,自己的敌人是暗黑之友,或者比暗黑之友还要可怕。现在三誓不会对她造成限制。

她听到了惊呼声,但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火焰。一道屏障开始切断她和真源的联系。她勉强挡开那道屏障,躲到一旁,剧烈地喘息着。

“无论那是什么人,他们很强大。”佩维拉说。

一个声音在远处发号施令,在隧道中引起阵阵回音。

乔奈瑟跪倒在佩维拉身边,拉开长弓:“光明啊,那是泰姆的声音!”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洛根说,“安德罗,用神行术。”

“我一直都在努力打开通道!”安德罗说,“光明啊,我一直都在努力!”

“呸,”纳拉姆扶着洛根坐在墙边,“我以前还在更小的地方待过呢!”他也走到门口,向隧道中抛出编织。剧烈的爆炸撼动着土墙,泥土如雨点般从上方掉落。

佩维拉跳到牢门前,放出一个编织,然后跪到安德罗身边。安德罗正直视前方,脸上只有专注的神情。佩维拉能感觉到决心和挫败感在约缚中跳动。她握住安德罗的手。

“你能做到。”她悄声说道。

牢门口发生了一阵爆炸,乔奈瑟向后倒去,一只手臂上冒着火。地面在颤抖,墙壁开始出现裂缝。

汗水从安德罗的脸颊上滚落。他咬紧了牙,脸涨得通红,大睁着眼睛。烟尘从牢门口灌进来,让埃马林不住地咳嗽。纳拉姆也退到后面,开始为乔奈瑟进行治疗。

安德罗大叫一声,他几乎已经到达了意识中隔开神行术的那道墙的顶端。他就要翻过去了!他可以……

一道编织撞进了牢房。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裂开的牢房顶塌陷下来,大团泥土砸到他们身上。一切都变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