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教导室(2 / 2)

芙图娜走到一个正式的帝国宝座前,她经常会来这里,观看罪奴被训练或者被制伏,这会抚平她的心绪。宝座被安置在一个小高台上。她登上台阶,被达科维捧住的裙裾摩擦着地面,发出窸窣的声音。她转回身,望向大厅里面,等待着仆人们为她安排好衣裙的位置。他们捧住她的手臂,引导她坐进宝座里,将她的黄金长裙裾在宝座的台基上铺好。

这些织锦般的裙裾上绣着彰显帝国力量的文字:女皇即霄辰,女皇永生,女皇的意志必得实现。她坐在那里,就是一面代表着帝国力量的活生生的旗帜。

赛露西娅站在较低处的台阶上。芙图娜坐定后,大厅中的臣仆们才站起身。当然,罪奴依然跪在地上。现在这里一共有十名罪奴,她们低垂着头,被罪奴主用罪铐锁住。罪奴主们偶尔会亲切地拍拍她们的头。

贝瑟兰王走进大厅。他剃光了大部分的头发,只在头顶上还留有一道黑发。他的七枚指甲被涂了漆,所以他要比大洋这边其他所有的王之血脉都至少多一枚涂漆的指甲。他仍然穿着阿特拉风格的绿色和白色制服,而不是霄辰长袍。芙图娜并没有逼他在这件事上做出改变。

就她所知,贝瑟兰得到王位后,还没有制订过任何刺杀她的计划。这多少让芙图娜有一点吃惊。任何霄辰人如果爬到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都立刻会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谋划。有些人会切实地尝试暗杀;另一些人则只会做出一些计划,同时继续支持她的统治。但他们都会考虑杀死她。

但大洋这一边的许多人显然不是以这种方式思考问题的。如果不是和麦特共度的那段日子,她绝不可能相信他们的想法,这也正是芙图娜必须与他一同旅行的原因。芙图娜只希望自己能早一点解读出那些预兆的含义。

贝瑟兰的身边还跟随着伦纳尔·加尔甘元帅,以及几名低阶王之血脉。加尔甘是一名肩膀宽阔的军人,头顶上留着一丛白发。其他王之血脉都愿意听从他的建议。他们知道,他已经得到芙图娜的宠信。如果这里的事态发展顺利,霄辰也能被迅速夺回,那么芙图娜将有很大机会将他晋升为皇室成员。毕竟,当芙图娜返回霄辰,在那里恢复秩序后,就将亟须补充皇室成员的序列。现在已经有太多皇室成员被刺杀或被处决了。加尔甘是一名强有力的盟友,他不仅公开与苏罗丝对抗,而且还提出突袭白塔的建议。那次突袭让帝国收获颇丰,可以说,是一次极为成功的行动。

芙图娜的上罪奴主梅丽登走上前,鞠了个躬。这名身材矮壮的灰发女子牵着一个深褐色头发、满眼血丝的罪奴,很显然,这个罪奴经常哭泣。

梅丽登显然对于没能制止罪奴的频繁哭泣很感羞愧,所以今天在鞠躬时,头垂得格外低。芙图娜装作并没有注意到那名罪奴的糟糕表现,她知道这名罪奴暴躁易怒的恶劣品性,不过帝国能得到她也算是一大收获。

芙图娜向赛露西娅打了一连串的手势,告诉她要说些什么。赛露西娅用专注目光看着芙图娜的每一个动作。她的头顶一半用布遮住,等待那里的头发变长,另一半则被剃光。既然赛露西娅已经成为她的真言者,芙图娜还需要再挑选一个代言人。

“让我们看看这个人能做些什么。”赛露西娅说道。

梅丽登拍了拍那名罪奴的头顶。“苏菲将向女皇示范,愿女皇永生,用至上力切开空间的手段。”

“求求您,”苏菲用乞求的眼神望向芙图娜,“求求您,请听我说,我是玉座。”

梅丽登吸了一口冷气,苏菲立刻瞪大了眼睛。很显然,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痛苦涌过罪铐。但这名罪奴并没有住口。“我能向您支付极为丰厚的赎金,强大的女皇陛下!如果我返回白塔,我会给您十个人来代替我。二十个!都是白塔最有力量的人。我……”她发出一阵呻吟,瘫倒在地上。

梅丽登已经出汗了。她望向赛露西娅,以紧张的口吻匆忙说道:“请向女皇解释,愿女皇永生,没能训练好这名罪奴,我实在是无法抬起目光。尽管苏菲很容易哭泣,也很愿意服从命令,但她在某些事情上的顽固简直令人吃惊。”

芙图娜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让梅丽登继续流了些汗。最后,她示意赛露西娅开口。

“女皇对你并无不悦。”赛露西娅朗声说道,“这些自称为两仪师的马拉斯达曼尼都很顽固。”

“请向我表达对至圣至尊的感激之情。”梅丽登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目视天穹者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让苏菲进行示范,不过她也许还会有不良情绪爆发的表现。”

“你可以继续了。”赛露西娅说。

梅丽登跪到苏菲旁边,先是用严厉的语调对她进行训斥,然后又转为安慰。在对于这名前马拉斯达曼尼的调教中,她显示出了高超的技巧。当然,芙图娜很清楚这位上罪奴主的能力。芙图娜喜欢驯服马拉斯达曼尼,就像她的哥哥豪维特喜欢训练野生古姆蟾一样。那位兄长的遇刺一直都让芙图娜感到惋惜,在她所有的兄弟中,他是唯一让她喜欢的人。

苏菲终于跪了起来。芙图娜好奇地向前俯过身子。苏菲低下头,一道灿烂耀眼的强光切开她面前的空间,并沿着其中轴向两侧扩展,在芙图娜的宝座前打开了一个通道。通道的另一面能够看到随风摇曳的树林。芙图娜看到一只白头雄鹰在通道另一边的天空中一掠而过,不由得屏住呼吸。这是一个代表着强大力量的预兆。向来镇定自若的赛露西娅也吸了一口冷气,但令她惊讶的是这个信道还是信道对面的预兆,芙图娜就不得而知了。

芙图娜则完美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讶。看来,神行术并非神话或谣言,而是真正存在的奇迹,这将彻底改变战争的面貌。

贝瑟兰走上前,向她一鞠躬,眼神中流露出犹豫的神色。芙图娜挥手示意他和加尔甘走过来,让他们能看到通道对面的森林。贝瑟兰盯着眼前的奇景,张大了嘴。

加尔甘将手背在身后。他是个令人感到好奇的家伙,他与这座城市中的刺客见过面,并且询问过刺杀芙图娜的价格。然后,他将所有向他报出价格的人都处决了。这个手段相当巧妙。他以此向芙图娜表明,他有力量威胁到她的皇位,而且他不害怕与刺客见面;同时,他又以此明确地向芙图娜表现了自己的忠诚。我现在会追随你,那个人在对她说,但我也会观察,我也有野心。

从很多角度来讲,加尔甘谨慎的表演要比贝瑟兰看起来坚定不移的忠诚更令芙图娜感到安心。对于前一种人,芙图娜可以预料他们的行动,知道该如何应对;但对于后面这种……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麦特也会对她有这样的忠诚吗?如果她拥有一个不需要用谋略来对付的群鸦王子,她又该怎么办?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太梦幻了,就好像那种讲给普通小孩子,让他们能够为不存在的婚姻做一场美梦的那种传说故事。

“这太不可思议了!”贝瑟兰说,“至圣至尊,如果我们有了这种力量……”他的地位让他成为唯一能与芙图娜直接对话的人。

“女皇希望知道,”赛露西娅解读着芙图娜的手语,“是否有被俘的马拉斯达曼尼知道那件武器。”

“请禀告至圣的女皇,愿女皇永生,她们并不知道。”梅丽登说道。她的声音中流露出忧虑。“也请容我大胆一言,我相信她们没有说谎。看样子,城外的那次爆炸只是一个独立事件,有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特法器没有被妥善使用,也许那并不是一种武器。”

这种推测是有可能的,芙图娜已经开始怀疑那些谣言的可靠性了。爆炸是在芙图娜到达艾博达前发生的,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不过,那也许有可能是苏罗丝或者她的敌人的一场计谋。

“元帅,”赛露西娅说道,“至圣至尊希望知道,你打算如何使用神行术。”

“这要看具体情况而定,”加尔甘一边说,一边揉搓着下巴。“它能够到达的范围有多远?罪奴能打开多大的通道?所有罪奴都能使用神行术吗?在何处打开通道,是否有其局限性?如果至圣至尊愿意,我想与这名罪奴谈一谈,以得到答案。”

“女皇允许你这么做。”赛露西娅说。

“这会变成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贝瑟兰说,“敌人有可能从我们的阵线背后发动攻击。他们可以打开一个这样的通道,直通女皇的房间,愿女皇永生。有了这种手段……我们对于战争的一切了解都要被颠覆了。”

视死卫士中间发生了一点骚动,这代表他们感到了极大的不安。只有富里克·卡瑞德没有丝毫动作,只是他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加严厉了。芙图娜知道,他很快就会提出建议,对她的下榻之地进行重新设计。

芙图娜盯着那个撕裂空间的通道,想了一会儿。那是对真实本身的截断。然后,她一反传统地从宝座中站起来。幸好贝瑟兰在这里,让她能够直接对他说话,也让其他人全部听到。

“有报告说,”芙图娜开了口,“在那个被称作白塔的地方,仍然聚集着数百名马拉斯达曼尼。她们将是重夺霄辰、控制这片土地的关键,也是为最后战争进行准备的关键。转生真龙终将侍奉水晶王座。”

“我们已经拥有一种发动攻击的手段。你可以告诉他,让他召集麾下最优秀的士兵。我希望让我们控制下的每一名罪奴回到这座城中,训练她们掌握这种被称为‘神行术’的手段。然后,我们便派遣大军前往白塔。我们曾经用针刺痛了她们,这一次,我们会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利剑斩落时的全部力量。所有马拉斯达曼尼都必须戴上罪铐。”

她坐回去,让大厅里陷入寂静。女皇很少会亲自发表这样的声明,但现在正是勇往直前的时刻。

“你不应让这番话落入众人之耳。”赛露西娅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对她说道。现在,赛露西娅在以真言者的身份说话,必须再选一个人出来,作为芙图娜的声音。“让敌人有机会确认我们掌握了神行术,这是非常愚蠢的。”

芙图娜深吸了一口气。是的,赛露西娅说得没错。她必须确保这座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能保守住秘密。但只要白塔被攻取,他们就会谈论她的宣告,并从天空和周围世界里的一切事务上解读关于她的胜利的预兆。

我们需要立刻发动攻击,赛露西娅用手语说道。

是的,芙图娜用手语回答。我们之前的袭击会让她们开始召集军队。

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必须是决定性的一击,赛露西娅说,好好想一想,要将成千上万的士兵通过隐藏的地下室送进白塔,这就像是要让一千把铁锤同时击中一千只铁砧!

芙图娜点点头。

无论如何,白塔的末日已经注定了。

“你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话要说。”汤姆靠在他的椅子里,长管烟斗中飘起袅袅青烟。这是一个温暖的夜晚,壁炉里并没有生火,只是在桌子上点着几支蜡烛,还放着一些面包、干酪和一罐啤酒。

佩林也在抽着烟斗,房里只有他、汤姆和麦特。高尔和格莱迪在外面的大厅里。麦特已经因为佩林带来这两个人而骂过他了,一个艾伊尔人和一名殉道使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但有这两个人在身边,佩林会觉得比受到一整连士兵保护更安全。

他先向麦特和汤姆讲了自己的故事,他说了梅登、先知和雅莲德。自从他们三人分开之后,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

“霄辰女皇?”佩林一边问,一边看着烟气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

“是九月之女,”麦特说,“这并不一样。”

“那么你已经结婚了?”佩林笑着问,“麦特·考索恩结婚了。”

“这件事你不必逢人就讲。”麦特对汤姆说。

“哦,这件事也不可能总瞒着别人吧。”

“你是一名走唱人,但你似乎把我做的很多英雄事迹都忘了。”麦特说,“不过,你总算还没有全部忘掉。”

佩林心满意足地微笑着。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想念这种和朋友在一起聊天打趣的时光。窗外挂着一块木刻招牌,点点雨滴不断洒落在那上面。招牌上的图案是一些戴着怪异帽子和夸张笑容的面孔。“快乐一群”,也许这个店名背后还有一段故事。

他们三人正待在一间私人餐厅里,是麦特出钱租下这间餐厅的。他们把这家旅店的三把大壁炉椅拿了进来。这些椅子和餐厅中的桌子并不相配,但它们很舒服。麦特靠在椅子里,两只脚跨在桌面上。他拿起一块绵羊奶干酪,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放在椅子扶手上。

“要知道,麦特,”佩林说,“你的妻子也许很想教一教你什么是餐桌礼仪。”

“哦,她已经教过我了。”麦特说,“只是我还没学会。”

“我倒是想见见她。”佩林说。

“她是个有趣的人。”汤姆说道。

“很有趣,”麦特说,“没错。”他忽然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管怎样,你已经知道了,佩林,是那个该死的褐宗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但我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没看见她了。”

“我能看看那张纸条吗?”佩林问。

麦特摸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口袋,找出一张白色的小纸条。那张纸条被整齐地叠好,还封了红色蜡漆。他把纸条扔在桌上。纸条的边缘已经有了许多褶皱,上面也显得有些脏污,但它没有被打开。麦特·考索恩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至少,如果你能从他的嘴里挖出一个誓言,那么你就牢牢地抓住了他的一个把柄。纸条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气。

佩林将纸条转动了几下,又把它放到烛光前面。

“没有用。”麦特说。

佩林哼了一声。“那么你觉得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不知道。”麦特说,“该死的,发疯的两仪师。我是说,她们都很奇怪。但维林从那以后就音讯皆无了,你没有听到过什么关于她的信息?”

“没有。”

“希望她一切都好。”麦特说,“我觉得她似乎在担忧有什么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他拿回那张纸条,把它按在桌面上。

“你打算打开它吗?”

麦特摇摇头。“我打算回来以后再打开它,我要……”

一阵敲门声传来,然后餐厅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旅店老板的脑袋。他是个年纪不算很大的男人,名叫登尼泽。他的个子很高,有一张瘦削的面孔,头顶被剃得光亮。根据佩林的观察,这名旅店老板是一个真龙信众,他甚至在大厅里悬挂了一幅兰德的肖像,而且那副肖像还相当逼真。

“请原谅,红大人。”登尼泽说,“但古尔登大人的部下坚持要见他。”

“没关系。”佩林说。

登尼泽说完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格莱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你好,格莱迪。”麦特说着,向他挥了挥手。“有没有炸飞什么有意思的家伙?”

那名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殉道使一皱眉,看着佩林。“大人,菲儿女士要我在午夜时提醒您一下。”

麦特吹了声口哨。“看吧,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我的老婆留在另一个国家的原因。”

格莱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谢谢你,格莱迪。”佩林叹了口气。“我已经快把时间忘记了。我们很快就走。”

那名殉道使点点头,退开了。

“该死的,”麦特说,“难道那家伙根本就不会笑吗?现在这种该死的天气本来就够糟的了,不需要再有人摆出一副这种阴沉表情来。”

“好了,孩子。”汤姆说着,为自己倒了一些啤酒。“只是有人不曾发觉这个世界最近多了一种特别的幽默而已。”

“胡说,”麦特说,“这个世界从来都非常可笑,这个地方最近一直都在朝我怪笑。告诉你,佩林,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画像,你走路时一定得低着头。”

“我想不出该怎么躲藏。”佩林说,“我还有一支军队要统领,有许多人要照顾。”

“我觉得你并没有认真对待维林的警告,小子。”汤姆说着,摇了摇头。“你有没有听说过班纳斯人?”

“没有。”佩林望向麦特。

“他们是一种野蛮人,曾经生活在现在的阿摩斯平原上。”汤姆说,“我知道几首关于他们的歌曲,那是很不错的歌。他们各个部落总是将他们的首领皮肤涂成红色,好让他们显得与众不同。”

麦特又咬了一口干酪。“该死的傻瓜。把他们的首领涂成红色?这会让那些首领立刻成为战场上所有士兵的目标!”

“关键就在这里。”汤姆说,“这是一种挑战。如果不这样,敌人又怎么能把他找出来?通过他来测试自己的战斗技艺?”

麦特哼了一声。“我会把几个士兵涂成红色,作为诱饵。然后趁所有敌人都在努力猎杀那些诱饵时,让我的弓箭手把他们的首领射死。”

“确实,”汤姆说着,喝了一口酒,“嗜血威廉在他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班纳斯之战中就是这么做的。《百日之歌》唱的就是这场战役,那实在是一场精彩的战斗。知道你听过这首歌时,我吃了一惊。这是一首冷门的歌曲。而且那场战争是在很久以前发生的,大多数历史典籍中甚至根本不曾提到它。”

不知为什么,汤姆这番话让麦特的气息变得有些紧张。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正在让我们自己成为目标。”佩林说。

“我的意思是说,”汤姆答道,“你们变得愈来愈难以隐藏自己。无论你们到哪里去,你们的旗帜都会告诉其他人你们的位置。人们都在谈论你们。我多少有些相信,你们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弃光魔使一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你们。”

佩林点点头,他想到那个差点将他的军队一网打尽的陷阱。在夜幕掩护下的刺杀迟早都会到来的。“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麦特每晚都睡在不同的帐篷里,”汤姆说,“有时候他还会睡在城里,你也应该这么做。格莱迪能够使用神行术?为什么不利用他的神行术?你可以在晚上偷偷溜出帐篷,睡在别的地方,然后早晨再用神行术回去。这样,所有人都会以为你一直待在你的帐篷里。如果此刻对你发动袭击,就只会扑空。”

佩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且,我还可以在帐篷里安排五六名艾伊尔人,等待刺客上门。”

“佩林,”麦特笑着说,“这招实在是太阴险了,你变得比以前好多了,朋友。”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可以把它当作一种恭维。”佩林答道。他停了一下,然后又说道:“虽然这样想对我来说实在是很难。”

汤姆也笑了起来。“但他是对的。你的确是变了,在我的帮助下逃出两河的那个笨口拙舌、没自信的男孩到哪里去了?”

“他经历过了锻炉的火焰。”佩林低声说道。

汤姆点点头,似乎明白佩林的意思。

“那么你呢,麦特?”佩林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也许让你通过神行术在帐篷间移动?”

“不必,我一切都好。”

“你打算怎么保护自己?”

“用我的智慧。”

“你真的打算给自己找些那种东西?”佩林说,“那你可要抓紧了。”

麦特哼了一声。“你知道我用我的智慧都做过些什么吗?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以后记得提醒我,让我跟你说说我第一次发现在赌骰子时有赢无输的那个晚上,那是个精彩的故事,其中还有从桥上跳下来的桥段,至少是从一座桥上跳下来。”

“嗯……你现在就可以给我讲讲这个故事了。”佩林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管怎样,这算不上什么大事。知道吗,我就要离开了。”

听到他这么说,汤姆立刻露出兴奋的微笑。

“佩林,你可以帮我们用一下神行术吧,是不是?”麦特问,“我不喜欢离开红手队。如果没有我,他们一定会失去控制的,至少他们会用那些龙把很多东西都炸烂。”

“但你又要到哪里去?”佩林问。

“我想,我应该和你仔细说说这件事,”麦特说,“这也是除了说话叙旧之外,我想要见你的另一个原因。”说到这里,他将身子俯了过去:“佩林,沐瑞还活着。”

“什么?”

“是真的。”麦特说,“或者,至少我们认为是真的。她给汤姆写了一封信,说她已经预见到了和兰飞儿的战斗,知道她会……嗯,不管怎样,在西边的亚林河旁有一座高塔,那座塔完全是用金属铸成的,它……”

“根结之塔,”佩林轻声说,“是的,我知道它。”

麦特眨眨眼。“你知道?光明烧了我吧,你是什么时候变成一位学者的?”

“我只是听说过一些事,麦特,那个地方非常邪恶。”

“但沐瑞就在那里面,”麦特说,“她被困住了。我要救她出来,我必须打败那里的蛇与狐狸,那些该死的骗子。”

“蛇与狐狸?”佩林问。

汤姆点点头。“那是一种小孩子玩的游戏。我们相信,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取自那座塔里的生物。”

“我见过他们,”麦特说,“而且……嗯,现在真没时间说这些事了。”

“如果你要去救她,”佩林说,“也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或者,至少让殉道使帮助你。”

“我会很高兴你用神行术帮我。”麦特说,“但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佩林。沐瑞在她的信里说得很清楚,只有三个人能进入根结之塔。我已经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了。”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不带上奥佛尔,他肯定会想要杀了我吧。”

“麦特,”佩林说着,摇了摇头,“你还没能说服我。”

麦特叹了口气。“那就让我把整个故事讲给你听吧。”他看了一眼啤酒罐,“我们还需要一些啤酒,而且你最好告诉格莱迪,你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