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教导室(1 / 2)

菲儿焦躁地骑在日光背上,竭力不让自己在神行术通道撕裂空气时打哆嗦。一片褐色的草地出现在通道对面,高尔和枪姬众立刻冲过通道,开始确认对面的状况。

“你确定不想来吗?”佩林问加拉德。他正站在佩林身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面前的通道。

“不,”加拉德说,“我和伊兰在吃饭时已经聊够了。”

“那就随你吧。”佩林说着,转向菲儿,朝通道指了指。

菲儿一踢日光,向前走去。他们终于要和安多女王见面了,菲儿必须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佩林和她一起走过通道。在通道的另一边,凯姆林近在眼前。那座恢宏的城市中,尖塔林立,无数红白两色的旗帜在空中飘扬,王宫就在城市的正中心。在城墙外的下凯姆林正迅速拓展,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一座新的都市了。

佩林的随行人员依次走过通道。这支队伍经过仔细的安排,显示出了足够的规模,但并不带有任何敌意。雅莲德率领着一百名卫士。一百名两河长弓手将长弓卸去弓弦,如同手杖般握在手中。一百名狼卫士的代表,包括相当数量的安多小贵族。他们的制服上都绣了代表其家族地位的彩色横纹——这些是用在白桥采购的布匹制作的。当然,还有高尔和枪姬众。

最后一名走过通道的是格莱迪,他身上穿着一件熨烫整齐的黑色外衣,他的献心士剑徽也经过了抛光,在高衣领上熠熠生辉。一走过通道,他就向西望去。那是黑塔的方向。今天早些时候,在得到佩林的许可后,他曾经尝试打开一个通向那里的通道,却没成功。佩林对此有些不安。他打算立刻着手调查此事,也许是今晚,最迟明天。

高尔和枪姬众在佩林和菲儿周围结成数组,整支队伍开始沿大路前进。亚甘达和一个班的狼卫士作为前导,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迈着庄严的步伐向前行进。凯姆林周围植被枯萎的情况比白桥还要糟糕。有几支军队正在下凯姆林附近扎营,也许他们是支持伊兰的领主们的扈兵。

这里还有一个非常怪异的现象。乌云在凯姆林的上空消失了。在这个黑云覆盖整个世界的时候,菲儿不由得久久地望着那片覆盖了整座都市的蓝天。

亚甘达和狼卫士们回来了,他高声说道:“她们会和我们见面,大人。”

菲儿和佩林静静地率领大队,策马前行。他们已经对即将到来的会面讨论过几十次,现在对此也没有更多话可说了。佩林明智地将这次外交谈判的主导权交给菲儿。这个世界无法承受安多和两河之间的战争,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当他们通过城市大门时,佩林和艾伊尔人立刻变得更加警觉。菲儿默默地忍受着他们的过度保护。她被沙度俘虏的阴影还要在他们心里停留多久?有时候,佩林甚至很不愿意让她离开数十名卫兵的保护圈。

在城墙内,街道上挤满了行人,房屋和市场鳞次栉比。难民已经开始在这座城市中聚集,人群中夹杂着数量多得令人害怕的小孩,到处都有人大声宣告危机已经到来。其中有一些也许是商人的雇员,在鼓励人们购买商品。佩林的部下在不久前刚从这里采购了一批食品。现在这里的食品价格已经非常昂贵,用不了多久,伊兰就需要发放物资以平抑物价了。或者她已经在这么做了,现在安多王室储备物资的情况又是怎样?

他们走过新城,进入内城,登上山丘,朝有着纯白色宫墙的王宫前进。穿红白色制服、披挂闪亮盔甲的女王卫兵守卫在王宫大门两旁。

进入宫门后,他们下了马。一支百人队伍继续跟随佩林和菲儿进入宫殿,他们是全部的艾伊尔人和每支卫队中的一小部分成员。王宫的走廊非常宽敞,但这么多人还是让菲儿感到有些拥挤。她和佩林走的路与上次她前往王座大厅的路线并不一样。为什么不让他们走那条直路?

这里和兰德统治凯姆林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当然,宫殿中已经看不到艾伊尔人了,不过走廊里还是铺着同样的红色地毯,走廊转角处仍是同样的布置,墙上依然嵌着同样的大立镜,让走廊显得更加宽阔。

这样一座建筑会连续几个世纪不发生任何改变。它不会在意是谁的脚踏过这些地毯,谁的后背靠在王座上。仅仅一年的时间里,这里的主人已经从摩格丝、弃光魔使、转生真龙,变为了伊兰·传坎。

当他们再次绕过一个转角,来到王座大厅时,菲儿甚至在恍惚间看见兰德正坐在他的龙座上,臂弯里放着那支样式怪异的半截长矛,眼里闪动着一点疯狂。不过,龙座已经被移走了,大厅尽头又变成坐在狮子王座上的安多女王。兰德一直精心保护着这个王座,仿佛那是一朵他要献给未来爱人的鲜花。

这位女王很像她的母亲,只是还要年轻许多。仔细看,会发现伊兰的面容要比摩格丝的更加纤细精致,但她也有着同样的金红色头发和同样动人心魄的美艳。她的个子很高,隆起的腹部和胸部都在表明,她怀孕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王座大厅显示着适度的华丽。墙壁的边角镶嵌着镀金木制边条,角落里立着纤细的镀金圆柱——它们可能也是装饰品。伊兰让这座大厅中的灯光比兰德在的时候更加明亮,到处都摆放着点燃的立灯。摩格丝本人正站在王座的右侧,八名女王卫兵站在王座左侧。一些低阶贵族排列在大厅两边,都在用关注的眼神看着走进大厅的这一行人。

当佩林、菲儿和他们的卫队走进大厅时,伊兰向前倾过身子。当然,菲儿行了屈膝礼,佩林则向伊兰鞠躬。这个躬鞠得并不深,但也相当标准。根据事先的安排,雅莲德行的屈膝礼比菲儿更深,这种差别肯定会给伊兰留下印象。

这次拜访的官方原因是安多王室要感谢佩林和菲儿将摩格丝平安带回凯姆林。当然,这只是一个借口。他们见面的真正目的是讨论两河的未来,只是在当前这种微妙的局势下,没有人能将这件事直接说出口,至少没有人能先说出口。任何一方,只要表明这个目的,都会向对方透露出太多的情报。

“我们要让世人知晓,”伊兰用乐韵般的嗓音说道,“安多王室欢迎你们,萨琳·妮·巴歇尔·德·艾巴亚殿下,雅莲德·麦瑞萨·基加林女王,佩林·艾巴亚。”她对佩林没有使用尊号。“我们要向你们表达个人的感谢,感谢你们送回我们的母亲。你们的雅量高行为你们赢得了王室最深挚的谢意。”

“谢谢您,陛下。”佩林用他惯有的那种粗厚声音说道。菲儿曾经用了很长时间说服他不要省掉正式礼仪所需的称谓。

“我们将宣布,要为我母亲的平安返回举行为期一天的庆祝。”伊兰继续说道,“为了她……恢复自己应有的身份。”

这个停顿意味着伊兰不喜欢她的母亲曾经被看作一名仆人。她一定明白,那时佩林和菲儿完全被蒙在鼓里,但一位女王依旧可以为这样的事件而感到愤慨。也许,她打算将此作为一种优势来运用。

也许是菲儿从她的话里解读出太多内容,但菲儿不能不作这种考虑。在很多事情上,当一名贵族和当一个商人非常相似。菲儿在这两个身份上都得到过充分的训练。

“最后,”伊兰说道,“让我们开始今日会面的议题。巴歇尔殿下,艾巴亚大人,为了你们对安多做出的贡献,你们想要怎样的报偿呢?”

佩林将手放在腰间的大锤上,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菲儿。很显然,伊兰在等待他们提出正式加封佩林为领主的请求;或者是请她原谅佩林自封为领主的行为,并正式予以承认。不管怎样,都能达到这次会面预期的效果。

菲儿倾向于提出第一个请求,这样,伊兰就可以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但也许这样会让事情变得过于简单。在此之前,菲儿还必须了解一些事。“陛下,”菲儿谨慎地说道,“我们是否可以在更私密的情况下讨论此事?”

伊兰对此进行了片刻的思考,至少有十秒时间。菲儿却觉得这段时间格外漫长。“很好,我的起居室已经准备好了。”

菲儿点点头,一名仆人打开大厅左手墙上的一道小门。佩林向那里走去,同时朝高尔、苏琳和亚甘达一抬手:“等在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看了格莱迪一眼:“你也等在这里。”

他们显然都不喜欢这种安排,但没有人违抗佩林的命令,他们事先都得到警告,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菲儿克制住心中的紧张。她不喜欢离开殉道使,那是他们最便捷的逃跑手段。毫无疑问,伊兰已经在她的起居室中安排好了间谍和卫兵。无论她遭遇任何危险,他们都会立刻杀出来。菲儿也希望自己有同样的保护措施。但在与女王对话时,身边还带着一名男性导引者……他们不能有这种狂悖的举动,毕竟这里是伊兰管辖的地方。

菲儿深吸一口气,和佩林一起走了过去,雅莲德也跟随他们进入这个小房间。这里已经摆放好了几把椅子,看来伊兰早就预见到这种可能。他们等到伊兰走进来,才纷纷落座。菲儿没有找到可以藏匿卫兵的地方。

伊兰一摆手,巨蛇戒在她的手指上辉映着灯光。菲儿几乎忘了她是一位两仪师。也许这里不需要藏匿什么卫兵,一名能够导引的女子抵得上十几名士兵。

伊兰腹中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那些传闻到底哪一条是可信的?肯定不会是她的卫队中的某个傻瓜。那很可能只是一种掩饰,有可能是兰德的吗?

摩格丝跟随伊兰走进起居室。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深红色长裙,坐在她的女儿身边,谨慎地看着房里的每一个人,保持着沉默。

“那么,”伊兰说道,“请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该以叛国罪处死你们两个。”

菲儿惊讶地眨眨眼,但佩林已经哼了一声。“我不认为兰德会喜欢你这么做。”

“我并不对他负任何责任。”伊兰说,“而且你以为我会相信,他在支持你夺取我的城市,并且自封为国王?”

“您的话有一点问题,陛下。”菲儿试探着说,“佩林从没有自封为国王。”

“哦,那么他是否立起了曼埃瑟兰旗帜?就像我得到的报告中所说的那样?”伊兰问。

“我的确竖起过那面旗,”佩林说,“但我早已把它放下了。”

“但你毕竟还是干过这种事。”伊兰说,“也许你没有自封为国王,但举起那面旗帜从本质上而言就相当于自封为王。哦,你们都坐下。”她又一挥手,一旁桌子上的托盘飘到她面前。托盘上放着高脚杯和酒壶,还有茶壶和茶杯。

使用至上力,菲儿想,她在显示自己的力量。一个不够巧妙的举动。

“不管怎样,”伊兰说,“我会为我的王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无论代价如何。”

“我怀疑,对于您的王国而言,”雅莲德以稍显犹豫的口气说道,“激怒两河人是否属于‘最有利的选择’。处决他们的领袖,无疑将立刻导致他们叛变。”

“据我所知,”伊兰一边说,一边倒了几杯茶,“他们已经在叛变了。”

“我们为了和平的目的来到你面前。”菲儿说,“而不是想要造成叛乱。”

伊兰先喝了一口茶。这是一种传统,以表明她没有在茶水中下毒。“我派往两河的使者已经遭到拒绝。你们的部下只给了他一句话,请容我引述:‘金眼佩林大人的土地拒绝向你们安多人纳税,台沙·曼埃瑟兰!’”

雅莲德脸色一白。佩林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在咆哮。菲儿接过杯子,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是薄荷和云梅,味道非常不错。显然,两河人已经明确表态了。

“这是一个人们容易采取过激方式的时代,陛下。”菲儿说,“但您肯定已经看到那里的民心所向,两河人并非一直都在您的王权掌控之中。”

“不夸张地说,”佩林又哼了一声,“我们之中绝大多数人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我们也是安多的一部分,你早已忽略了我们。”

“这是因为那个地区之前并没有叛乱。”伊兰喝着茶。

“一位君王不该只有在人们造反时才会关注他们。”佩林说,“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就在去年,我们不得不独力抗击兽魔人的入侵,却没有得到来自安多王权的丝毫援助。如果你们知道两河遭遇的灾难,应该会派出援军。但事实是,我们附近根本没有一支安多的军队,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危险。安多王权在此前并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处境。”

伊兰犹豫了。

“两河人已经重新发现了他们的历史。”菲儿谨慎地说,“当末日战争降临时,往日英雄的历史也不可能继续被尘封,是两河人养育了转生真龙。我一直都有些怀疑,是否曼埃瑟兰必须被摧毁,必须出现两河这样一个地方,才能养育出兰德·亚瑟,让他能够在拥有王者的血脉与顽强的农夫中间长大。”

“正因为如此,我现在更应该尽快平息这些事端。”伊兰说,“我赐予你们请求宽恕的机会。我会原谅你们,并且会派遣军队保护你们的族人。接受我的条件,我们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不能这样。”佩林轻声说,“现在两河人必须有自己的领主,我曾为了拒绝这个事实而抗争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也许同样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但你的抗拒不会对此有任何改变。”

“也许,”伊兰说道,“但认可你就意味着任何人只要聚集起一支军队,就能强行从我的国家中得到一个爵位和一片封地,这将造成一个可怕的先例,佩林。我想,你还不知道你已经让我陷入了何种窘境。”

“我们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佩林用那种表明他绝不会退让的强硬语调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你只是在让我相信,你不愿接受我的权威。”伊兰喝道。

这样不行,菲儿想。她张嘴想要插话。现在和伊兰发生冲突,对他们不会有任何好处。

但还没等她说话,已经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女儿,”摩格丝一边喝着茶,一边柔声说道,“如果你打算和时轴跳一场舞,你就一定要知道怎样才是恰当的舞步。我和这个人一起走过了很远的路,我见到过这个世界因他而改变,见到过他的仇敌变为他的盟友。想要和因缘对抗,就像是要用一把勺子移动山岳。”

伊兰犹豫着,看着她的母亲。

“如果我有所僭越,还请原谅。”摩格丝继续说道,“但伊兰,我答应过他们两个,会为他们进言。关于这件事,我也和你说过。安多很强大,但我担心,如果与这个人对抗,它也会一败涂地。这个人并不想得到你的王座,这点我完全可以保证,两河人也不需要别人的监督。让他们选择这个人作为领袖,真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吗?”

小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伊兰看着佩林,显然是在估计着他的分量。菲儿屏住呼吸。

“好吧,”伊兰说,“我认为你们是带着要求而来的。让我们听听你们的要求,然后我们就能知道能做些什么。”

“我们来见您不是为了索取些什么,”菲儿说,“而是要给您一些东西。”

伊兰挑起一侧眉弓。

“您的母亲是对的,”菲儿说,“佩林不想要您的王座。”

“一旦两河人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们也许并不会在意你们两个的想法。”

菲儿摇摇头。“他们爱他,陛下,他们尊敬他,他们会服从他的命令。我们可以让他们放弃复兴曼埃瑟兰的念头,我们也会这么做。”

“那为什么你们要那么做?”伊兰问,“我知道,因为大批难民翻越迷雾山脉进入两河,所以那里正迅速发展起来。最后战争的到来肯定会造成不同国家的衰落和兴起。你们没理由放弃建立王国的机会。”

“确实,”菲儿说,“我们有很充分的理由。安多是一个强大繁荣的国家,两河的城镇也许在迅速发展,但那里的人们也只是想要一位领主而已。从内心来说,他们依旧还是农夫,他们不贪图荣耀,只关心能够支持他们生活的庄稼。”菲儿停了一下。“也许您是对的,也许还会有一次大崩毁,但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没有人会希望安多发生内战,两河人最不希望如此。”

“那你有什么提议?”伊兰说。

“承认既成事实,”菲儿说,“正式授予佩林爵位,让他成为管领两河的大君。”

“你所谓的‘大君’是什么意思?”伊兰问。

“他的位阶要高于其他安多贵族,但低于女王。”

“我怀疑其他人不会喜欢这样。”伊兰说,“那么税收呢?”

“两河将被免除税赋。”菲儿说道。伊兰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但菲儿并没有住口。“陛下,安多王权已经连续许多世代忽略两河的存在,不曾保护他们免受盗匪的侵扰,派遣工人增修那里的道路,也没有为他们提供过官员的管理和法律的公正。”

“他们不需要这些。”伊兰说,“他们将自己管理得很好。”她没有说的是,两河人也许会把女王派遣的税吏、官员和法官扔出去。对此她应该很清楚。

“也就是说,”菲儿说,“一切都不需要改变,两河人会管理好自己。”

“您和他们之间的贸易可以免于被征税。”雅莲德说。

“安多商人以前也不曾为此而纳过税。”伊兰说。

“所以说,一切都不需要改变。”菲儿再次说道,“唯一的差别是您获得了一个强大的西方行省。佩林成为您的盟友和您属下的领主,他会率领军队,保卫您的国家,还会让已经向他宣誓的君主向您效忠。”

伊兰瞥了雅莲德一眼。也许她已经从摩格丝那里听说了雅莲德向佩林立誓的经过,但她肯定还想听雅莲德亲口说出这件事。

“我已经发誓向佩林大人效忠。”雅莲德说,“长久以来,海丹一直都缺乏强有力的盟友,我要改变这个现状。”

“陛下,”菲儿双手托住茶杯,向前俯过身,“佩林曾经与几名霄辰军官合作过几个星期。霄辰人已经订立了一个强大的条约,让不同国家在一面旗帜下联合起来。兰德·亚瑟也许是您信任的一位朋友,但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提尔、伊利安,也许现在阿拉多曼也被他收入囊中。在这个时代,国家正逐步合并,而不是分裂,相对而言,安多已经变得愈来愈小了。”

“所以我才会向佩林大人立下誓言。”雅莲德说。

在菲儿看来,雅莲德是成为佩林时轴效果的俘虏,并非早已做出这样的计划,但雅莲德也许并不这么想。

“陛下,”菲儿继续说道,“您将要获得的还不仅于此。通过我与佩林的婚姻,您将与沙戴亚建立联系。通过雅莲德的誓言,您将获得海丹。贝丽兰也会追随佩林,她一直都在为梅茵寻求强有力的盟友。我们可以建立属于我们的盟约。如果您将两河视为一个国家,那么这个盟约就涵盖了五个国家。如果您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取得太阳王座,那就是六个国家。我们不是最强大的国家,但多个国家的力量总会强过一个。您将成为我们的领袖。”

一切敌意几乎都从伊兰的脸上消失了。“沙戴亚,你的继承顺位是第几位?”

“第二位。”菲儿不得不承认,这个情报同样可能早为伊兰所知了。佩林在椅子里动了动身子。菲儿知道,佩林至今都在为这个事实感到不安。当然,他必须适应这件事。

“第二位太靠前了。”伊兰说,“如果你登上沙戴亚王位呢?我就有可能因此而失去两河。”

“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雅莲德说,“如果菲儿是第二顺位继承人,那么她和佩林的一个孩子将继续作为两河领主,另一个可以登上沙戴亚王位。这个安排可以用条约的形式确定下来。”

“我可以接受这种安排。”伊兰说。

“对此,我没有异议。”菲儿一边回答,一边看着佩林。

“我也认为应该这么做。”

“我认为,应该让你们的一个子嗣成为我的人。”伊兰若有所思地说,“我的意思是说,让他与安多皇室血脉联姻。如果两河人将按照我们商定的条约,接受拥有如此大权的一位领主统治,那么我更希望他与安多王座之间有血缘关系。”

“我无法对这点做出承诺,”佩林说,“我的孩子们将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是贵族们会使用的一种方式。”伊兰说,“我们的孩子出生时就被指定婚姻,虽然不同寻常,却也不是闻所未闻。”

“我们两河人不会这么做。”佩林顽固地说,“永远都不会。”

菲儿耸耸肩。“我们可以给予他们鼓励,陛下。”

伊兰犹豫了一下,才点了头。“这样可以。但其他家族肯定不会喜欢这个‘大君’的爵位,我们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把两河交给转生真龙。”摩格丝说。

伊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是的,这样就没问题了。如果我将那个地区交给他,让那里成为他的属地……”

菲儿张开口,但伊兰一挥手打断了她。“这不是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问题。我需要一个办法来说服其他领主,给予两河这样的特权是有必要的。如果这片土地被赠予转生真龙,让他拥有一个头衔,并将那里作为他的属地,这样就足以让你的家乡受到特殊待遇了。”

“安多贵族会接受这个安排,因为两河正是兰德的家乡,而安多欠了他一份莫大的恩情。我们会让他任命佩林以及佩林的后代作为他在两河的总管,这样我们也摆脱了在安多国境内发生叛乱的尴尬处境。我会确保让转生真龙,也就是我的爱人指派他的好友成为两河君主,这样,我们也就有了对抗伊利安与提尔同盟的立场,那两个国家也许会打着兰德扩张疆土的旗号发动对外战争。”她用手指敲着茶杯,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这种安排似乎很有道理。”佩林点点头,“两河总管,我喜欢这种称呼。”

“好吧。”菲儿说,“我猜,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还有税赋。”伊兰仿佛并没有听见菲儿的话,“这项资源因此可以交给佩林以及其后代管理,以供真龙回来时使用。这样,我们就有一个合法的理由可以免除两河赋税。当然佩林有权动用这笔资金来造福两河人,比如在那里修造道路,建立食物储备,加强防御力量。”

伊兰看着菲儿,然后微笑着长饮了一口茶。“我已经开始相信,没有处死你们是一个好主意。”

“这的确让人松了一口气。”雅莲德微笑着说道。作为这个联盟中力量最弱小的一员,她必然会从盟约中获得许多利益。

“陛下……”菲儿说。

“叫我伊兰。”伊兰说着,为菲儿倒了一杯酒。

“好的,伊兰。”菲儿微笑着将茶杯放到一旁,接过酒杯。“我需要问一下,你是否知道转生真龙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公牛脑子的蠢货。”伊兰说着,摇了摇头。“那个该死的家伙可是把艾雯气坏了。”

“艾雯?”佩林问。

“她终于成为玉座。”听伊兰的语气,仿佛这是一个注定将要发生的事实。佩林点点头,菲儿却只是感到惊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佩林对此一点也不惊讶?

“他到底做了什么?”佩林问。

“他说,他要打破暗帝牢狱残存的封印。”伊兰皱起眉。“我们当然要阻止他,这是个极为愚蠢的计划。你们肯定也能出一份力。艾雯正在聚集力量对他进行劝阻。”

“我想,我的确可以帮忙。”佩林说。

“你是否知道他现在在何处?”菲儿问。佩林能够从脑子里看到转生真龙,但菲儿想确认一下伊兰是否知道。

“我不知道,”伊兰说,“但我知道他会去哪里……”

芙图娜·亚瑟姆·戴威·潘恩崔,荣耀之霄辰帝国的统治者,正在步入她的教导室。

她穿着用金丝织就、极尽华丽的最高等级帝国皇室长裙,裙摆从她的膝盖以上分开成为裙裤的样式。五名达科维在她的身侧和背后为她捧着延伸出去的裙裾,她的黄金头冠两侧用猩红色丝绸和金丝做成美丽的夜枭羽翼。她的手臂上闪烁着十三只手镯,每只手镯上都镶嵌着不同的宝石拼图。她的脖子下垂曳着长长的一串水晶。昨晚,她听见窗外传来夜枭的鸣叫。当她推开窗望出去时,那只枭并没有飞走。这个预兆在警告她,必须加倍小心,随后的几天中,她将做出极其重要的决定。对此的正确回应就是佩戴具有强大象征意义的珠宝。

当她走进教导室时,房里的人都向她跪拜下去。只有披挂血红和深绿色铠甲的视死卫士例外,他们只需鞠躬,而且在俯下身时还要抬着头,以戒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个大房间没有窗户,房间的一端堆积着数排陶器,罪奴将在这里联系攻击性编织。房间的地面上铺着编织垫子,以备顽固的罪奴在遭受责罚时会在地上翻滚。当然,她们不会受到肉体上的伤害。罪奴是帝国最重要的工具,要比马匹和雷肯都更加珍贵。不能因为一头牲畜学得不够快就毁掉它,要有耐心地惩罚它,直到它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