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加工皮革(2 / 2)

“朋友,我想你倒是有一颗书记员的心。”埃马林笑着说道,“你从不会忘记任何事情,对不对?”

安德罗耸耸肩。

“你怎么知道瑞塔什头昏酒?我自以为在这方面所知甚多,却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我曾经喝过一次。”安德罗说,“是为了打赌才喝的。”

“在哪里喝的?”

“当然是在瑞塔什。”

“但那是远离海岸的一群小岛,就连海民都不常去那里!”

安德罗又耸了耸肩,他瞥了一眼那些逢迎泰姆的家伙。镇里的一个男孩已经给他们带来一篮子食物。米海峨宣称不会对殉道使们厚此薄彼。如果安德罗问起这件事,那么肯定另有一个男孩也给他们送来食物,只是那个孩子有可能迷了路,忘记了差事,或者犯了其他某个无心之过。泰姆会让他挨一顿鞭子,但结果并不会有所改变。

“这种嫌隙很令人困扰,朋友。”埃马林低声说道,“如果我们自己都不能和平共处,又该如何为真龙大人作战?”

安德罗摇了摇头。

埃马林继续说道:“他们说,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洛根喜欢的人得到龙徽了。这样的人很多。比如纳拉姆,他早就该得到剑徽了,但米海峨一再拒绝对他的晋升。一群只知道在内部争权夺势的人,永远不可能对敌人构成威胁。”

“你说得对。”安德罗说:“但我们又该做些什么?我们又能做什么?泰姆是米海峨,洛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也许我们可以派人去找他。”埃马林说,“或者,也许你应该先让大家平静下来。我害怕已经有人要闹事了。如果有人公然挑起斗殴,我相信他们肯定会见识一下泰姆最严厉的惩罚。”

安德罗皱起眉。“确实。但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件事?你比我更懂得该如何说服别人,埃马林。”

埃马林笑了起来。“是的,但洛根信任你,安德罗,所以他们都唯你马首是瞻。”

他们不该这样,安德罗想。“我会想一想能做些什么。”纳拉姆又一个故事刚刚开了个头。安德罗向乔奈瑟招招手,举起那只护腕。“我看到你的旧护腕已经裂开了,试试这个。”

乔奈瑟接过护腕,脸上立刻焕发光彩。“你真是令人吃惊,安德罗!我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这个。我知道,这很傻,但……”他咧开嘴笑着,快步跑到附近的一棵树旁,那里放着一些个人物品,也包括乔奈瑟的长弓,这些两河人总喜欢把长弓带在身边。

乔奈瑟一边给长弓上弦,一边走回来。他戴上护腕。“太合适了,就好像做梦一样!”安德罗感觉到自己也在微笑。这只是一件小事,却可能有很大的意义。

乔奈瑟瞄准,射出一箭,羽箭穿透空气,弓弦扫过护腕。那支箭飞得很远,射中两百步以外山丘上的一棵树。

凯德尔吹了声口哨。“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弓,乔奈瑟。”他们都是安多人,但凯德尔来自更靠近凯姆林的城镇。

乔奈瑟仔细地端详着他射出的箭,然后再次开弓。箭羽贴到他的脸颊上。弓弦松开,第二支箭也射中同一棵树。安德罗猜测,那两支箭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两掌。

凯德尔又吹了一声口哨。

“我父亲也曾学习过这样的箭术。”纳拉姆说,“他在伊利安救起一名溺水的两河人,从他那里学到两河弓的用法。那个两河人还把自己的弓弦送给了他,作为纪念。”

凯德尔扬起一根眉毛,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怀疑这个故事。安德罗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愿意让我试一试吗,乔奈瑟?我曾经用过提尔弓,射得也很准,那种弓的射程比大多数弓都要略远一点。”

“当然可以。”那名身材细瘦的年轻人说着,解下护腕,把它和长弓一起递了过来。

安德罗戴上护腕,举起弓。制造这种弓的材料是黑色的紫杉木,弹性比他习惯的弓要小一些。乔奈瑟又递给他一支箭,安德罗模仿那名两河人,将弓弦一直拉到脸颊旁。

“光明啊!”强有力的弓背让他不由得惊叹一声。“你的细手臂骗了我,乔奈瑟,你是怎么瞄准的?我甚至都拉不稳这张弓。”

乔奈瑟笑了,而安德罗的手臂只是不住地颤抖着,当他最终无法坚持的时候,只得放开弓弦,箭射在远离目标的地面上。他把长弓还给乔奈瑟。

“你干得很不错,安德罗。”乔奈瑟说,“许多人甚至连这张弓都拉不开。给我十年时间,我能让你用起这张弓来,就像土生土长的两河人一样好!”

“我暂时还是用短弓吧。”安德罗说,“你肯定不可能用这种弓从马背上射杀兽魔人。”

“我不需要那样!”乔奈瑟说。

“如果你被它们追赶呢?”

“如果它们的数量不超过五个。”乔奈瑟说,“我不必等到它们冲到我面前,就能把它们杀光。如果它们的数量更多,那我干吗还要向它们射箭?我会没命地逃跑,就像暗帝在追赶我一样。”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但安德罗发现埃马林正在看他。也许他是在奇怪,安德罗怎么会知道如何从马背上射箭。这名贵族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安德罗必须小心自己的言行。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声音问道,“你是在学习如何用一张弓吗,跑腿的?这样你们就能保护自己了?”

安德罗咬紧了牙,转过头,看到考特伦正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他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人,留着一头油腻松散的黑色长发,垂在一张短胖鲁钝的脸旁,但他的目光犀利且充满威胁感。他在微笑,那种微笑就像是一只猫发现了一只可以玩耍的老鼠。

安德罗一言不发地解下护腕,把它交给乔奈瑟。考特伦是一名正式殉道使,米海峨的密友之一。他的地位要比这里的所有人都高出许多。

“米海峨会听到这种事。”考特伦说,“你们忽略了该有的训练。当你们可以用至上力杀敌时,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弓箭!”

“我们没有忽略任何事。”纳拉姆倔强地说。

“安静,孩子。”安德罗说,“管住你的舌头。”

考特伦笑了起来。“听听这匹小狼在说些什么,米海峨同样会知道你们的狂妄言论。”他盯着安德罗。“抓住真源。”

安德罗不情愿地服从了,阳极力的甜美涌入他的体内。他紧张地向身边瞥了一眼,没有影子的痕迹。

“别再摆出这种可怜的样子。”考特伦说,“摧毁那边的石头。”

那块石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安德罗以前也对付过一些混蛋。考特伦属于那种最危险的类型——有力量,也有权威。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逆来顺受。羞辱只是一种很小的惩罚,而这些混蛋们往往不懂得这一点。

安德罗编织出所需的火之力和地之力,击中那块巨石。微弱的编织中几乎凝聚了他能够汲取的全部至上力,却只从那块大石头上炸掉几块碎片。

考特伦发出畅快的大笑,在旁边树下吃东西的献心士们也一同笑了起来。“该死的,你可真没用!”考特伦说道,“忘掉我刚才说的话吧,跑腿的!你的确需要那张弓!”

安德罗放开了至上力。考特伦还在大笑着,他肯定感到非常满意。糟糕的是,安德罗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握住了真源。乔奈瑟、凯德尔和纳拉姆走到安德罗身边,每个人的体内都充满了至上力和怒火。

那些吃东西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同样都握持住真源,他们的人数是安德罗的朋友的两倍。考特伦又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安德罗看了凯德尔他们一眼。“好了,小子们。”他抬起一只手,说道,“殉道使考特伦只是在完成米海峨分配给他的工作,他努力逼迫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进步。”

对峙的两群人迟疑了,但他们相互瞪视的目光丝毫不亚于在他们体内咆哮的至上力。终于,乔奈瑟放开真源,纳拉姆也依样做了。最后,凯德尔咕哝了一声,转过身去。考特伦还在大笑。

当他们走开时,凯德尔说道:“我不喜欢这样,”他回头瞥了一眼,“一点也不喜欢。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们,安德罗?”

“因为他们不会等你骂出声来,就会把我们炸碎,凯德尔。”安德罗说道,“光明啊!我导引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而埃马林来了一个月不到。乔奈瑟学得很快,但我们都知道,他还从没有用至上力战斗过。而考特伦的半数手下都为真龙大人战斗过!你真的以为你和纳拉姆能对付十个人?”

凯德尔还在生气,但他没有继续争论下去,只是低声嘟囔着。

“Makashak Na famalashten motkase,”纳拉姆低声说着,“delf takak—saki mere!”然后,他笑了笑,目光中流露出狂野的神情。安德罗知道,这可能是古语,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一种语言。

其他人都没有再说话。纳拉姆偶尔还会胡言乱语几句。如果问他在说什么,他会说自己并没有说什么,或者只是在说些平常的话。刚才的冲突似乎让埃马林和乔奈瑟感到非常不安,他们还没见过朋友们发疯,向身边的人痛下杀手的情景。光明在上,希望他们永远也不会看到这种情景。也许对于撇下他们的真龙大人,安德罗的确有很多不满,但仅是净化阳极力这件事,就足以让世人原谅亚瑟的一切错误了。

现在,导引变得不再有危险,或者至少比以前安全许多。导引永远都不会是安全的,尤其处是在泰姆这种强大的压力之下。

“愈来愈多人在接受泰姆那种该死的个人教导。”走在树荫里的纳拉姆说道,“内森的成功让许多人都跃跃欲试。最近这几个星期,我们这边已经有十几个人倒向泰姆的阵营。用不了多久,除了我们这几个人以外,所有人都会跟在泰姆的屁股后面了。以前我曾信任过的人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我已经不敢和他们说话了。”

“诺雷还是可以信任的。”凯德尔说,“还有艾芬和哈德林。”

“值得信任的人很少。”纳拉姆说,“实在太少了。”

“两河人都是向着我们的。”乔奈瑟说,“他们只忠于一个人。”

“还是太少了。”纳拉姆说,“而且我们之中连一个殉道使都没有。”

他们全都看着安德罗。安德罗回头瞥了一眼泰姆的那些跟班。他们之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怎么样,安德罗?”纳拉姆问,“不打算责备我们说出这样的话吗?”

“什么样的话?”安德罗回头看着他们。

“这些与他们为仇作对的话。”

“我不希望你们被杀,或者被囚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看不到问题的存在。”他继续回头瞥着那些人。“确实,这里有很大的麻烦,就像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接受泰姆私人训练的那些人学得都非常快。”纳拉姆说,“内森在不久前,还不具备能够成为献心士的力量,而现在,他已经是正式的殉道使了。这件事真的很奇怪。还有那些两仪师,为什么泰姆会同意让她们约缚我们?你知道,他禁止两仪师选择有龙徽的人,这样,他就将受他宠信的人全都保护了起来。该死的,如果有人挑中了我,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可不打算被两仪师牵住鼻子。”

不止一个人在低声嘟囔着。

“泰姆的人正在新来的人中间散播谣言,”乔奈瑟轻声说,“他们在说真龙大人是如何逼迫好人变成叛徒。他们说他抛弃了我们,说他已经疯了。米海峨不想让别人以为这些谣言和他有关,但如果他不是这些谣言的源头,就让光明烧了我吧。”

“也许他是对的。”凯德尔说道。其他人都瞪向他,而这个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的人只是紧皱双眉。“我的意思不是我们要向泰姆投降,但真龙大人到底怎么了?他到底要如何对待我们?看样子,他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也许他真的疯了。”

“他没有疯。”埃马林说着,摇了摇头,“我来这里之前刚刚和他见过面。”

其他人立刻向他投去惊讶的目光。

“他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埃马林说,“他很年轻,但有着强大的意志。我信任他,光明啊!我只和他说过几次话,但我信任他。”

其他人都缓缓地点着头。

“光明烧了我吧,”凯德尔说,“我想,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但我真希望他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听过洛根曾经抱怨真龙大人,他警告真龙大人要小心泰姆,但真龙大人根本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如果我们让他看到证据呢?”乔奈瑟问,“如果我们能向他证明,泰姆心怀叵测呢?”

“内森身上的确有些怪异的地方。”纳拉姆说,“还有那个凯什,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怎么那么快就变得那样强大?如果洛根回来的时候,我们能给他提供一些情报。或者,如果我们能直接向真龙大人报告……”

这些人又一次转向安德罗。为什么他们都在看着他?他是他们之中力量最弱的一个啊。他所擅长的只有神行术,这正是考特伦给他取“跑腿的”这个外号的由来。他只能送送信,或者把人们送到某个地方去。

但其他人都在看着他,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好吧,”安德罗说,“我们看看能有什么发现,艾芬、哈德林和诺雷也可以参加我们的行动,但不要再叫上其他人了,即使是那些两河小伙子也不行。不要刺激到泰姆和他的人……如果你们真的有任何发现,就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联系洛根,或者至少搞清楚他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在点头,表情异常严肃。如果我们错了,希望光明能救助我们,安德罗一边想,一边回头看着泰姆的宠臣们。如果我们对了,更希望光明能救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