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光明的风暴(1 / 2)

马兰登城正在燃烧,粗大、扭曲的烟柱从几十幢房屋中升起来。建造这座城市时,为防御战而考虑的种种设计让所有这些火头蔓延得不会很快,但也无法让它们完全熄灭。人类和引火物总是会聚在一起。

伊图拉德蜷缩在一幢遭到破坏的房屋里。他的左侧是碎石瓦砾,右侧是一小队沙戴亚人。他已经放弃了宫殿,现在那里堆满了暗影生物。他在那里留下了他们能找到的全部火油,然后让殉道使将那里点燃,杀死了数百名被困在其中的兽魔人和隐妖。

他从自己暂时的藏身之地向窗外瞥了一眼。他可以发誓,自己看到了一片真正的蓝天,不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灰烬和烟尘又让他对此失去了信心。附近的一幢房子正剧烈燃烧着,他几乎能感觉到火焰的热量正透过岩石墙壁散播出来。

他在尽量利用这些烟和火,战场上每一点可能被利用的条件,他都不会放过。他在等待尤俄里最终接受城破的事实,那时候,他们就会停止在这里的抵抗。而现在,他们仍然在把这里当作一个杀戮场。

这里的街道就如同一座迷宫。有沙戴亚人的指引,伊图拉德知道该怎样在其中穿梭,但他的敌人不知道。每一个屋顶都是杀敌的高地,每一条巷道都是秘密逃遁的路线,每一座广场都是一个潜在的陷阱。

兽魔人和它们的指挥官犯了一个错误,它们以为伊图拉德的目标是保护这座城市。它们彻底误解了他。现在他只想尽可能多地杀死它们。当然,它们的误解也被他利用了。是的,这支暗影军队的规模非常庞大。但任何杀过老鼠的人都知道,如果老鼠知道该躲在哪里,即使是再大的锤子也不可能砸到它。

一队暗影生物迈着迟疑的脚步,从伊图拉德藏身之地旁边的街道中经过。走在被烟尘熏黑的街道上,兽魔人不停地发出警戒的呼喝声。一些兽魔人在用力吸着鼻子。但烟火已经遮蔽了其他一切气味,它们完全没发现伊图拉德和他的一小队人马就在和它们一墙之隔的地方。

马蹄声从街道另一端传来。兽魔人开始叫喊,它们之中的一队长矛手快步跑到队伍前端,将带着倒刺的恐怖矛枪斜立在地面上,让矛柄末端抵住铺路的鹅卵石。像这样的枪阵冲锋会让骑兵死伤惨重。兽魔人也学习到要更小心了。

但它们学得还不够,骑兵很快就出现在街口,只是一个人领着一些受伤和体力透支的马。又是一个陷阱。

“攻击!”伊图拉德说道。他身旁的弓箭手站起身,从窗口朝兽魔人射出箭。许多兽魔人死了。剩下的兽魔人转过身,向这幢房子杀过来。

旁边的一条街上,用布包住马蹄的战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兵用骑枪撕开兽魔人的队列,将它们一一撞倒、砍翻。

弓箭手们吼叫着,抽出长剑和战斧,冲出去砍杀已经受伤的兽魔人。感谢光明,这支队伍里没有隐妖。伊图拉德站起身,用一块湿手帕捂住口鼻,挡住烟尘。一度被他深埋在体内的疲惫感渐渐涌起,他很担心自己会突然间人事不省,那样对军队的士气将造成很大的打击。

不,他想,在家园被烧毁时还躲藏在灰烟中,知道兽魔人正一步步把你逼进绝境……这样才会打击士气。

他的部下已经彻底消灭了这一队兽魔人,正快速赶往另一座他们可以用来藏身的建筑物。伊图拉德身边有三十名弓箭手和一连骑兵。在他们周围还有另外五支规模相似,但士兵种类和配比各不相同的队伍。他挥手示意部下迅速藏好,他的斥候们会为他带来最新的战况信息。即使广泛使用斥候,但要充分了解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依然是非常困难的。伊图拉德只是约略知道在哪里的抵抗最为激烈,并尽量发出能够得到执行的命令。这场战役的地域范围太过广大和复杂,他很难有效地协调各个部队之间的行动。他只希望尤俄里还活着。

殉道使已经走了,他命令他们通过最后一个神行术通道撤离。那个由安泰尔打开的通道小到只能让一个人爬过去。他们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但伊图拉德依然没有见到有任何“援军”赶来的迹象。在殉道使离开前,他已经派遣一名斥候借助神行术去了末步堡承诺会派人观察这里情况的那道山脊,但斥候只找到了一座空营地,营地中点着烽火,却没有半个人影。

伊图拉德也进入了那个新的藏身地点,并将已经沾满灰烟的手巾系在门把上,让回来的斥候能够找到他的位置。一走进房子,他立刻停住脚步,他仿佛听到门外传来某种声音。

“安静。”他对部下轻声说道。他们立刻稳住了相互撞击的铠甲。

是脚步声,数量众多,那一定是兽魔人。他的部下都得到命令,移动时不得发出脚步声。他向士兵们点点头,举起六根手指:计划六,他们隐藏、等待,希望那些怪物不会察觉到他们。如果怪物们在这里耽搁,或者开始搜查附近的房屋,他们就突杀而出,攻击暗影生物的侧翼。

这是最冒险的计划。他的部下都已经疲惫不堪,骑兵也被派去支持另外一支防御部队了。但主动出击总比被发现并被包围来得好。

伊图拉德凑到窗前,等待着、倾听着,尽量压低呼吸声。光明啊,他真是累坏了。暗影生物的部队绕过了街角,脚步声整齐划一。这很奇怪,兽魔人不会这么有规律地行进。

“大人。”他身边的一名部下悄声说道,“没有蹄子声。”

伊图拉德愣了一下。这个人说得对,他的疲惫显然让他的大脑也迟钝了。一支千人以上的军队,他想道。然后,他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咳嗽着,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当伊图拉德的部下鱼贯而出,簇拥在他身后时,一阵风沿街道吹来,带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尘。伊图拉德眼前出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步兵队伍,他们披挂着银色铠甲,手持长矛。片刻间,伊图拉德觉得自己眼前仿佛出现了幻影。金黄色的光芒从天空中洒落下来,那是数个月来不曾见过的太阳。

新来的人看到伊图拉德和他的部队,便开始发出呼唤。两名军官向他跑来。他们是沙戴亚人。“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其中一个人问道,“罗代尔·伊图拉德呢?”

“我……”伊图拉德发现自己还在咳嗽,“我就是,你们是谁?”

“感谢光明。”一名军官说着,转身向自己的部队喊道,“向巴歇尔大人报告!我们找到他了!”

伊图拉德眨眨眼,又回头看着满脸黑灰、脏污不堪的部下,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口,且不止一个人的手臂挂在从脖子上垂下来的绷带中。一开始,他带着两百名战士作战,但现在他们只剩下五十人。他们应该为得救而庆祝,但他们只是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伊图拉德发现自己在笑。“真龙派援军来了?”他踉跄一下,也坐了下去,盯着阳光灿烂的天空。他在笑,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很快地,泪水就从他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是的,太阳的确在照耀马兰登。

当这支部队引领伊图拉德进入城中一处有严密设防的区域时,他已经恢复了相当程度的镇定。这里的烟尘已经淡去许多。由达弗朗·巴歇尔率领的亚瑟的军队重新占领了马兰登的大部分地区,并且正在扑灭剩余地区的火灾。

如此衣甲鲜明、面孔洁净的军队对伊图拉德而言,已经变得非常陌生了。他们带来大量殉道使和两仪师,还有一支足以将暗影生物赶回河边那片山丘筑垒地域的大部队。亚瑟的部下将他领到城中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前。既然宫殿已经被烧毁,他们似乎已经将这里当成指挥中心了。

几个星期以来,伊图拉德一直在进行着一场可怕的消耗战。亚瑟的部队在他的眼里,实在是太干净了。当他的部下在前线不断死去的时候,他们却在洗浴、睡眠、吃热气腾腾的饭菜?

别再这么想了,他一边告诫自己,一边走进了这座高楼。在战局不利的时候,每个人都喜欢责备别人;不能因为这些人的日子比他好过,就认为这都是他们的错。

他走上楼梯,希望能够满足一下自己的愿望,好好睡一夜,痛快地洗个澡,然后再与巴歇尔见面。但这当然不可能。战争还没结束,亚瑟的部队需要得到最新的情报。但他的脑子实在无法让他满意,它现在几乎已经转不动了。

他来到了顶层,跟随巴歇尔的士兵走进右手边的一个房间。巴歇尔正站在房里,身披一副光华闪烁的胸甲,没有戴头盔,双手背在身后,眼望窗外。他留着那种沙戴亚人特有的大胡子,橄榄色的长裤被塞在齐膝高的靴子里。

巴歇尔转过身,愣了一下。“光明啊!你看起来就像是死亡本身!”他转向给伊图拉德带路的士兵。“他应该在治疗者的帐篷里!快叫殉道使来!”

“我没事。”伊图拉德强迫自己的声音更响亮一些。“向你保证,我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

士兵们犹豫着,看着巴歇尔。“嗯,至少给他拿一把椅子来,再拿条毛巾,让他能把脸擦干净。可怜的家伙,我们几天前就应该赶过来了。”

透过窗户,伊图拉德能听到远方战斗的声音。巴歇尔选择这幢高楼,很可能正是为了方便观察战场。士兵们拿来了椅子。虽然伊图拉德很想向另外一位将军显示自己的强壮,但他还是叹息一声,坐进椅子里。

他低下头,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已经脏成这种样子,就好像他刚刚清理过壁炉。毫无疑问,他的脸上一定也覆盖了一层烟灰,还有汗水的痕迹,很可能还有血迹。他的衣服在那场炸开城墙的爆炸中就被撕烂了,而且他的手臂上还缠着一条临时拼凑的绷带。

“你在这座城市进行的防御战足以令世人震惊,伊图拉德大人。”巴歇尔说道,语调庄重肃穆。沙戴亚和阿拉多曼不是敌人,但两个强国不可能一直平安无事地分享同一条疆界。“你们歼灭的兽魔人数量和你们的伤亡人数相比……而且是在城墙已经崩坏的情况下……我必须说,您的指挥技术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巴歇尔的语气表明,这样的赞扬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罕见了。

“尤俄里呢?”伊图拉德问道。

巴歇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的部下发现了一小队人马正在保护他的尸体,他死得很勇敢。但让我吃惊的是,在这里指挥部队的竟然是他。而维朗姆·托库曼竟然被锁在他的房间里,并被丢弃在兽魔人伸手可及的地方。他是我的远房亲戚,也是女王任命的马兰登统帅。”

“尤俄里是个好人。”伊图拉德语音僵硬地说,“是我有幸知道的最勇敢的人。他救了我的命,违抗托库曼的命令带我们进入马兰登城。失去他,是我们巨大的耻辱,这耻辱将永远烙印在我们的心里。没有尤俄里,马兰登就不会存留到现在。”

“这座城市几乎已经不剩什么了。”巴歇尔语音低沉地说。

伊图拉德陷入沉吟。巴歇尔是沙戴亚女王的叔叔,这座城市可能正是他的家。

他们彼此对视着,如同两匹老狼,分别是各自狼群的首领。现在所需要的是谨慎。“对于你的损失,我很抱歉。”伊图拉德说。

“但这座城市坚持了下来,”巴歇尔说,“这全是你们的功劳。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感到悲哀,但绝非气愤。我会记住你对尤俄里的评价。说实话,我从来都不喜欢托库曼,现在我还把他留在我们找到他的那个房间里。谢天谢地,他还活着。不过,女王肯定还是会因为他的遭遇而向我们大发雷霆的,她一直都很喜欢她的这个亲戚。呸!她的脑子通常不是这么糊涂的。”

巴歇尔在说这话时,向旁边点了点头。伊图拉德愣了一下,这才认出了这幢房子。这里是托库曼的家,尤俄里在伊图拉德刚刚进城时就曾经带他来过这里。选择这里作为指挥所很有道理,它足够靠近城市的北缘,有着良好的观察视野,同时又和北侧城墙有着一段距离,因此没有受到那场剧烈爆炸的破坏,而马兰登城的议会大厅就在那场爆炸中遭到了严重的损毁。

天哪,这个托库曼真该被兽魔人抓去。伊图拉德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巴歇尔则正在和他的军官们商议。巴歇尔是一位有能力的将军,这点显而易见。很快地,他就会将这座城市清理干净。当兽魔人发现一支规模更大的部队向它们杀来的时候,它们立刻就放弃了这座城市。伊图拉德完全应该为此而感到骄傲,正是他的顽强抵抗让它们这么快就放弃了战斗。

伊图拉德听着那些沙戴亚人的交谈。巴歇尔的大部分部队都是借助神行术进入马兰登城的。首先派遣一名斥候找到安全地点,然后大部队迅速进入。他们不需要像伊图拉德那样进行巷战,那种游击战的目的只是为了在自己被杀死前尽量多杀一个敌人,那是一种在战败前垂死挣扎的战术。

兽魔人已经被赶回山丘壁垒之中,但它们在那里不会停留太长时间。伊图拉德闭着眼睛,努力保持神智的清醒。他听到巴歇尔和他的军官们做出了和伊图拉德一样的残酷结论:马兰登已经失陷了。暗影生物会在山丘上等到天黑,然后再大举杀回来。

坚持到了这种程度,他们还是要逃跑?尤俄里为了保卫这座城市而牺牲;拉加比惨死在人蝠手中;安卡尔和罗辛死在城内的巷战中。流了这么多血,他们终于等来了援军,却只是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失败?

“也许我们可以把它们赶出那片山丘。”一名军官说道,“夺回那里的壁垒。”

他的语气并不很乐观。

“孩子,”伊图拉德强迫自己睁开双眼,“我在那座山丘上守了几个星期,挡住了一支规模远超过我们的军队。你们把那里的壁垒修筑得非常牢固。而如此优秀的军事要塞能带来的最大问题就是,你的敌人也有可能利用它来对抗你。进攻那座山丘,会让你们损失惨重,许多人会因此而白白牺牲。”

房里陷入了沉默。

“我们只能离开这里。”巴歇尔说,“耐伊夫,我们需要神行术。”

“是,巴歇尔大人。”一名身材瘦削的方脸男人说道。他穿着黑色的外衣,领子上别着殉道使的龙徽。

“玛莱恩,在城外组织骑兵列队,装出要攻打山丘壁垒的样子。这会让暗影的军队继续等下去。我们先撤走伤员,然后,我们会让骑兵朝另一个方向发动冲锋……”

“以光明和我救赎的希望啊!”一个声音突然喊道。房里所有人都惊讶地转过身。这种咒骂绝不是能够随意说出口的。

一名年轻的士兵正站在窗口,用望远镜观察战场。巴歇尔咒骂了一句,急忙跑到窗前。其他人也簇拥到他周围,不止一个人拿出望远镜。

到底出了什么事?伊图拉德想着,撑起虚弱的身体,也快步走到窗前。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更多人蝠?暗之猎犬?

他从窗口望出去。有人递给他一只望远镜,他将那东西举到眼前。就像他猜的那样,这幢房子的高度足以让他的视线越过城墙,看到河边的那片战场,甚至更远。现在,那片山丘顶端的塔楼挤满了乌鸦。透过望远镜,他能看到兽魔人充塞在山丘上,占据了上层营地、塔楼和壁垒。

山丘后面正有规模庞大的兽魔人军队源源不断地涌来,其数量要超过围攻马兰登的兽魔人军队数倍。怪物组成的洪流根本看不到尽头。

“我们得撤了。”巴歇尔放下望远镜,“马上。”

“光明啊!”伊图拉德悄声说道,“如果那支部队杀过来,沙戴亚、安多或者阿拉多曼都不可能挡得住。请告诉我,真龙大人已经与霄辰人签订了合约。他这么说过,对不对?”

“在这件事上,”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和其他许多事情上,我都失败了。”

伊图拉德转过身,放下望远镜。一个高个子的红发男人走进房间。虽然很熟悉他的面容,但伊图拉德却又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兰德·亚瑟已经变了。

转生真龙依然充满自信,脊背也同样挺得笔直,充满帝王的威仪。但他身上每一点细节仿佛又都不一样了。伊图拉德不再感觉到他会自我怀疑,他望向伊图拉德的眼神充满了专注。

那双冰冷而不带情绪的眼睛,曾让伊图拉德愿意服从这个人。现在,它们也改变了,伊图拉德以前并不曾注意到它们里面闪动的智慧。

不要当一个笨蛋,伊图拉德想,你不可能光看一个人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不是聪明。

但他却依然无法否认自己的感觉。

“罗代尔·伊图拉德。”亚瑟走上前,一只手按在伊图拉德的手臂上。“我把你和你的部下丢在了过于强大的敌人面前,请原谅我。”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伊图拉德说。奇怪的是,他不像刚才那样感到疲惫不堪了。

“我已经查看过你的士兵。”亚瑟说,“有太多人牺牲了,而活下来的也都几乎站不起来。你是怎么守住这座城市的?你所做的完全是一个奇迹。”

“我只是做了需要做的事。”

“你一定失去了很多朋友。”

“我……是的。”他还能怎么回答?否认这点只是在侮辱那些牺牲的人。“维克达今天刚刚战死。拉加比……嗯,一只人蝠杀死了他。安卡尔,他坚持到了今天下午。我现在还不知道从山丘撤退时,为什么号手会提前吹号,那是由罗辛负责的,他也死了。”

“我们需要离开这座城市。”巴歇尔的声音显得非常急迫,“很抱歉,伊图拉德,马兰登已经完了。”

“不,”亚瑟轻声说道,“暗影不会得到这座城市。为了保卫它,已经有太多人牺牲了。我不会允许它落入暗影手中。”

“你的想法很高尚,”巴歇尔说,“但我们没办法……”亚瑟看着他,让他没办法再说下去。

那双眼睛怎么变得如此明亮。“它们不能得到这座城市,巴歇尔。”亚瑟重复了一遍。愤怒从他平静的声音中流露出来。他向旁边一挥手,一个神行术通道撕裂了空气。鼓声和兽魔人的嚎叫声突然间变得更近了。“我已经厌倦了让他继续伤害我的人众,把你的士兵撤回来。”

说完这句话,亚瑟就走进了通道。两名艾伊尔枪姬众立刻跑进房间,跟随他跃入通道。通道随后就关闭了。

巴歇尔半张着嘴,一脸惊讶。最后,他说了一句:“这个该死的家伙!”又转向窗口。“我还以为他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伊图拉德来到巴歇尔身边,举起望远镜,目光越过城墙上那个巨大的缺口。亚瑟正走过死尸狼藉的战场,披着他的褐色斗篷,身后跟随着两名枪姬众。

伊图拉德觉得自己能听到兽魔人的阵阵嚎叫,还有它们狠命敲打战鼓的声音。它们肯定看见了那三个人,立刻蜂拥向前,冲过战场向他们扑来。

数百头、数千头兽魔人。伊图拉德吸了一口冷气。巴歇尔低声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