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佩林有什么计划?”贝丽兰一边与菲儿和雅莲德一同散着步,一边问道。
菲儿没有回答。现在已经是下午接近黄昏了,遥远的太阳被挡在云层后面,向大地洒下不多的光亮。很快,它就会沉到地平线,然后就是黑夜了。佩林已经耽搁了两天没有去接受审判。菲儿知道他耽搁的原因:殉道使还没搞清楚神行术为何无法使用。
他们的军队数量依然在增长,愈来愈多的人前来投奔他们。根据斥候的报告,白袍众的军队规模也在扩张,只是速度没他们快。在这样的时候,一支军队就意味着力量,以及最起码的食物。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片指根树林正从流过佩林营地的小溪中汲取着水分。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植物,它们会将根茎直接探进水中,那些虬结蜿蜒的树根如同流动的琉璃,却很坚硬。沙戴亚根本没有与之类似的植物。而且,这里似乎只要走错几步,就有可能会掉进沼泽里去。
“不想回答我吗?”贝丽兰问。这几天来,她一直都显得心绪烦乱。“我在想,也许我们应该向白袍众派出一名使者。你们觉得佩林可以让我去和他们谈一谈吗?也许我可以为他争取到他们的理解。”
她一直在提出这个派遣使者的问题。“不,”菲儿说,“贝丽兰,你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接受审判了。”
梅茵之主咬住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她们三人继续向前走着。十名枪姬众环绕在她们身周,以前,菲儿可能会抱怨自己被剥夺了隐私,但缺乏保护让她轻易就成为沙度人的俘虏。
她看到远方有一小群难民正离开营地。他们穿过原野,向东南方走去。在神行术失效前,已经有大约一万名难民被送回凯瑞安的乡村地区。他们全被要求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保密,佩林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他所处的位置。女人们当然会严守秘密,但那些饶舌的男人就很难说了。
现在知道神行术失效的人还很少。佩林只是告诉人们,他需要殉道使保持体力,以防白袍众的进攻。他这么说并没有错。不过,还是有一些难民要求离开,哪怕只是徒步行进。对于这些人,菲儿都会送给他们一些从瑟瓦娜的金库中取得的金币或珠宝,并祝愿他们一路平安。她很惊讶地发现,有许多人都想要返回被霄辰人占领的家乡。
虽然有不少人离开,佩林的军力还是日复一日地膨胀。菲儿她们又走过了一大群正在练习剑术的人。决定接受军事训练的难民现在已经达到两万五千人之多,他们每天都在刻苦训练。菲儿依稀能听到谭姆呼喝命令的声音。
“嗯,”贝丽兰还在喃喃地说着,“佩林会怎么做?为什么要进行这场审判?他一定是想从白袍众那里得到什么。”她绕过一堆盘根错节的树根。梅茵之主像许多人一样,总是会从佩林的行动中解读出许多子虚乌有的情报。如果佩林知道那些人认为他在谋划着怎样宏大而复杂的策略,一定会觉得非常有趣。
她还自称懂得男人,菲儿想。佩林一点也不傻,也不是他自称的那种头脑简单的人。他有计划,会思考,行事谨慎,但他做事的风格也非常直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无论说出什么,那都是他的本意。
“我同意贝丽兰的看法。”雅莲德说,“我们应该离开这里,或者打垮那些白袍众。”
菲儿摇摇头。“如果别人认为佩林做错了什么,他总是会觉得非常困扰。只要白袍众继续坚持他是一名杀人犯,他的名誉就不可能洗清。”在这种事情上,他顽固又愚蠢,但这也是一种高尚的节操。
不管怎样,只要这不会让他送命就好,实际上,她爱的正是他这种荣誉感。她也不愿意在这方面让他有所改变,所以她只能努力确保不让别人利用这点来伤害他。
像以往一样,在谈论白袍众时,贝丽兰眼里总是流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还会不住地向白袍众军营所在的地方瞥上两眼。她可能根本不曾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光明啊,她不会再问菲儿是不是能去找那些白袍众谈话了吧?迄今为止,她已经为这件事找了十几个不同的理由了。
菲儿注意到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正尽量不惹人注目地在营地里活动着,但始终没有远离过在枪姬众护卫下散步的菲儿。佩林现在很注意对她的保护。
“那个年轻的最高领袖指挥官,”雅莲德漫不经心地说,“他穿上那身白色的军装,真是很吸引人。你们说是不是?如果他脱下那件印着太阳花纹的斗篷,肯定更美。”
“哦?”贝丽兰说。惊讶、温暖的颜色在她的脸颊上腾起。
“我一直都听说,那个摩格丝的继子是个俊朗的人。”雅莲德继续说道,“但我没想到他会是那么……纯洁。”
“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贝丽兰悄声说道,“一件来自传说纪元的宝物,一件完美无瑕的工艺品,只应该让我们去崇拜。”
“他还不错。”菲儿哼了一声,“我宁可要一个有胡子的男人。”
她没有说谎,她的确喜欢有胡子的脸。佩林才是英俊,他有一种率真的力量,这非常吸引人。但这个加拉德·达欧崔……当然,拿他和佩林比较并不公平,这就像拿一扇彩色玻璃窗和一件大师雕刻的柜子来作比较。两者都是杰出的工艺品,很难评判它们孰优孰劣。但玻璃窗实在太耀眼了。
贝丽兰的目光仿佛投向了遥远的地方,她肯定是被达欧崔迷住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容易就陷入情网。菲儿曾经对贝丽兰说过,要她另外去找一个喜欢的男人,这样才能平息她造成的谣言。但为什么又是那个白袍众的指挥官?这个女人彻底失去理智了吗?
“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雅莲德问道。这时,她们已经从营地北边绕到南边。
“对那些白袍众?”菲儿问。
“对麦玎。”雅莲德说,“摩格丝。”
“我不禁还是会觉得,她利用了我的仁慈。”菲儿说,“毕竟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她却不告诉我她是谁?”
“你似乎决定不再信任她了。”贝丽兰说。
菲儿没有回答,她一直在想佩林说过的那些话。他也许是对的,菲儿不该对摩格丝那么生气。如果摩格丝真的是从弃光魔使手中逃脱的,那么她能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而且,她在最初遇到佩林时就已经说了谎。
实际上,菲儿生气是因为摩格丝将要审判佩林。佩林是否有罪,将由她来决定。女仆麦玎也许会感激他们的收留之恩,但女王摩格丝只会将佩林视作一名反叛的安多臣民。摩格丝真的会公平对待这场审判吗?还是她会借机污蔑一个在她的王国内自封为领主的叛徒?
“我和你有同样的感觉。”雅莲德轻声说道。
“什么感觉?”
“被欺骗的感觉。”雅莲德说,“麦玎是我们的朋友,我还以为我了解她。”
“如果遇到同样的状况,你们也会这么做。”贝丽兰说,“如果没有必要,为什么要泄露重要的情报?”
“因为我们是朋友。”雅莲德说,“在我们共同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后,我们才知道她是摩格丝·传坎。不仅仅是一位女王,而且是安多女王。那个女人是一个传奇,而她就在我们身边,为我们奉茶,太可怜了。”
“但不得不承认,”菲儿若有所思地说,“她泡的茶很好喝。”
菲儿把手伸向喉咙,碰到系着鲁蓝的那颗石头的绳子。她并不是每天都带着它,但也并没有经常将它丢下。在沙度人那里的时候,摩格丝真的一直对她们没有半点真心吗?或者她确实变得更加真诚了?没了女王的头衔,她不必再去做一个“传奇”的摩格丝·传坎。在这样的环境下,难道一个人不会显示出自己更真实的一面吗?
菲儿抓住那根绳子。摩格丝不会利用这次审判来伤害佩林,她会做出诚实的判断。这意味着菲儿要做好准备……
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菲儿立刻向树林转过身。她直觉地以为艾伊尔人会从灌木丛中跳出来,杀死或俘虏她们。她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惶恐。
但尖叫声是从营地里传出来的。她骂了一句,回头望向营地,却感觉自己的腰带被拉了一下。她低下头,惊讶地发现腰带上的匕首从鞘中飞到了半空中。
“邪恶的泡沫!”贝丽兰说着,踉跄地退到一旁。
菲儿急忙扑倒在地上,恰好躲过那把射向她头部的匕首。菲儿蹲起来,却惊讶地发现贝丽兰也面对着一把匕首。从贝丽兰破掉的衬衫看来,那把匕首原本是藏在她袖子里的。
在贝丽兰身后,营地里已经是一片混乱。在附近接受训练的难民正在四散奔逃,他们的剑和长矛都飞到了半空,仿佛营地中的每一件武器都突然间被赋予了生命,开始攻击自己的主人。
菲儿的匕首又飞了回来。菲儿急忙再次避开,不过,一名身穿褐衣的白发身影已经飞奔而至,一把抓住那把匕首,并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苏琳翻了个身,手中仍然握着那把匕首。她紧咬住牙,用力将匕首从空中拉下来,把它砸在石块上,撞断了匕首刃。
匕首不再动了,但苏林的短矛又从她背后飞起来,在空中旋转着,矛锋正指向她。
“跑!”那名枪姬众一边喊着,一边转过身,竭力想同时应对三支短矛。
“往哪里跑?”菲儿问着,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到处都是武器。”贝丽兰也在和她的匕首周旋。她抓住了匕首,但匕首还在拼命挣扎着,将她的手臂从一边拉向另一边。雅莲德已经被三把小刀包围了。光明啊!菲儿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今天只带了一把匕首出来。
几名枪姬众跑过来帮助雅莲德,她们拿石块掷向那些匕首,同时躲避着要刺中她们的短矛。贝丽兰还在独自和匕首抗争着。
菲儿咬紧牙。她觉得自己傻透了,竟然要帮助这个她痛恨的女人。但她还是跳过去,和贝丽兰一起握住那把匕首,用尽全力,帮助梅茵之主将那把匕首按在地上,将它的尖锋狠狠地插进泥土里。值得庆幸的是,她们成功了,匕首再没有半点动作。
菲儿有些犹豫地放开匕首,然后抬起头看着头发散乱的贝丽兰。那个女人正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另一只手掌,竭力止住一道伤口流出的血。她朝菲儿点点头。“谢谢。”
“是什么阻止了它?”菲儿问。她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营地各处都传来喊声、咒骂声和武器的撞击声。
“泥土?”贝丽兰试探地问着,跪了下去。
菲儿将手指插进泥土。她转过身,注意到一名枪姬众已经倒在地上,不过其他人已经打落了几支飞行的短矛。菲儿将一把泥土洒向一根飞舞的短矛上。
一碰到泥土,那件武器就掉在地上。苏琳看见菲儿的动作,面纱后面的眼睛立时睁大了。她丢下手中的石块,抄起一把土,将它甩往从空中刺向她心脏的短矛上。
泥土挡住了短矛,行凶的武器落在地上。但在不远处,一直在营地中跟随菲儿的士兵们情况更不乐观,他们已经背朝里围成一圈,不断地用他们的盾牌格挡着飞过来的兵刃,每个人的脸上满是焦虑。
“快!”菲儿一边对枪姬众喝喊,一边又抓了两把土。“快把信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如何阻止这些武器!”她将泥土扔向雅莲德身边的匕首,一次将两把匕首打落,然后就开始向不远处的士兵跑去。
“你不需要道歉,加拉德。”摩格丝轻声说道,“你不可能知道我在圣光城堡的遭遇。那时你还在离我许多里外的地方。”
他们正面对面地坐在加拉德的帐篷里。接近傍晚的阳光斜照在帐篷壁上。加拉德双手合在胸前,向前倾过身子。他在想些什么?摩格丝还记得她对这个男孩的第一印象。那是很久以前,她与他的父亲结婚的时候。这个小男孩也是这笔婚姻交易的一部分。虽然摩格丝收养了他,却一直担心他不可能像他的弟弟和妹妹一样对她有感情。
加拉德一直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在指出别人的错误时,从不留任何情面。但和其他孩子不同,他不会利用自己的知识作为一种武器,这点伊兰更是和他截然相反。摩格丝责备自己。她早就应该看出来,这个孩子一定会被白袍众所吸引。圣光之子那种非黑即白的世界观非常符合他的性情。她能不能更好地教导他?让他明白,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甚至也不止有灰色。充满这个世界的各种颜色,有时候甚至无法用某种人性来界定。
加拉德抬起头,仍然合拢着双手,眼里尽是困扰。“我对瓦达的指控是错误的。当我去找他的时候,我说我要求进行圣光裁决,因为他侮辱了您,并杀害了您。这个指控有一半是错误的。我做了错误的事情,至少是部分错误的。但,无论事实如何,我很高兴能亲手杀了他。”
摩格丝感觉自己的气息卡在喉头。瓦达被公认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剑士之一,而加拉德在决斗中战胜了他?这么年轻?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加拉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摩格丝很难判断这种选择的对错。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选择似乎比她自己的更值得钦佩。
“你做得很好。”摩格丝说道,“瓦达是一条蛇。我相信,南奥的死肯定与他有关。加拉德,你为这个世界做了一件好事。”
他点点头。“只为他对您所做的事情,他就难逃一死,但我还是需要做出一个声明。”他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来回踱着步。他的白色军服仿佛在闪耀着光芒。“我会说明,对于他犯下谋杀罪行的指控是错误的,但瓦达依旧应该为他的罪行而被处死,那是极为卑劣的罪行。”他停了一下。“还是希望我能早些知道您的磨难。”
“对此,你无能为力,儿子。”摩格丝说道,“我遭受囚禁是我的错,因为我信任了我的敌人。”
加拉德挥挥手。“如果您所知属实,那么您就不可能有力量抵抗加贝瑞。至于说您的被俘,您并没有信任敌人,您只是遭到背叛,就像我们一样,全被瓦达所背叛。圣光之子从来不会与行在光明中的人为敌。”
“那么佩林·艾巴亚呢?”摩格丝问道。
“他是暗影生物。”
“不,儿子,我的确不喜欢他所做的一些事,但我向你保证,他是一个好人。”
“那么就用这场审判来证明这点吧。”加拉德说。
“好人也可能犯错,如果你继续坚持己见,那么这件事最终的结局将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加拉德停住脚步,皱起眉头。“母亲,您是在暗示,我们应该让他逃脱自己的罪行吗?”
“来,”摩格丝向他招招手,“坐下来,你这么走来走去的,我头都晕了。”
也许他最近刚刚成为圣光之子的最高领袖指挥官,但他显然已经不愿听从别人的命令了。不过,他最后还是听了摩格丝的话。
奇怪的是,摩格丝又有了一种身为女王的感觉。加拉德并没有见过她在那段艰难岁月中的样子,他仍然视她为旧日的摩格丝。所以,在他面前,她确实又恢复成了狮子王座上的那位摩格丝,几乎恢复了。
培卓·南奥曾经将她软禁,但依然对她保持着足够的敬意。而摩格丝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能够对这位前最高领袖指挥官报以同样的尊敬。她和南奥经常会下棋消遣。他们两人之间的棋局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她真是痛恨打破这一切的霄辰人的进攻。
加拉德会成为南奥那样的最高领袖指挥官吗?甚至比南奥更优秀?沉睡在摩格丝心中的女王醒来了,她要想办法激发儿子的光,扑灭他身上的暗影。
“加拉德,”摩格丝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关于那场审判?”
“不,关于你的军队。”
“我们要在最后战争中与暗影对决。”
“值得钦佩。”她说道,“但你是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要与转生真龙一同作战。”
“还有两仪师。”
“如果为了更崇高的正义,我们会暂时与那些女巫合作。”
摩格丝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加拉德,听从你自己的心声。你说她们是女巫?你曾经为她们而接受训练,也许还有可能成为护法!”
“是的。”他的语气是那样真诚。摩格丝睁开眼睛,看到他同样诚挚的表情。但即使是最致命和凶暴的猎犬,也会是真诚的。“母亲,您知道她们是怎样对待伊兰的吗?”
“你是指她们丢下了她?”摩格丝对此也同样感到愤怒。
“她们派她去执行任务。”他的声音中流露出厌恶,“她们拒绝让我见她,也许是因为她已经被派去危险的地方。后来,我还是见到了她,不过是在白塔之外。”
“她当时在哪里?”摩格丝迫不及待地问。
“就在南方,我的部下称两仪师为女巫。有时候,我倒真的很想知道,这与事实究竟有什么差别。”
“加拉德……”
“并非所有使用至上力的女人都是天生邪恶的,”他说道,“这是圣光之子的一个错误传统。《光明之路》中并没有这样的说法。它只是说,至上力的诱惑会导致人的堕落。我相信,现在控制白塔的那些女人已经被她们的阴谋诡计和一己之私蒙蔽了双眼。”
她点点头,并不打算就此和加拉德展开争论。感谢光明,爱莉达没有听到他的这种逻辑!
“不管怎样,”他继续说着,“我们都只能与她们合作,还有转生真龙。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和这个佩林·艾巴亚并肩作战。对抗暗影的战争重于一切。”
“那就让我们一同与暗影战斗吧。”摩格丝说道,“加拉德,忘记这场审判!艾巴亚正打算遣散他的一部分军队,并将剩下的部队交给亚瑟。”
他看着摩格丝的眼睛,点了点头。“是的,现在我明白因缘为什么会让您来到我面前了。在审判完成之后,我们将与您同行。”
摩格丝叹了口气。
加拉德又站起身,“这不是我的选择,是艾巴亚本人提议要接受审判。那个人的良心在与他对抗,不给他这个机会是错的。就让他向我们,也向他自己证明他的无辜吧,然后我们才能继续前进。”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触摸到他放在桌上的白鞘佩剑。“即使如果我们前进的路上不再有他,他也将赎清自己的罪行,在光明中安息。”
“加拉德。”她说道,“你知道莉妮也在你俘虏的那些佩林部下之中吗?”
“她应该向圣光之子说明她的身份,这样我就会放她离开。”
“但她没有这么做。我听说,你们曾经威胁佩林,如果不和你们一战,就要处决全部俘虏。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他们的血债要算在他的头上。”
“莉妮的血吗?加拉德?”
“我……我会找出她,让她脱离危险。”
“那么你就要杀死其他人,”摩格丝说,“那些除了曾经跟随艾巴亚外,没有犯下过任何罪行、清白无辜的人?”
“我不会处决他们,这只是一个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