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写(1 / 2)

盖温在白塔的走廊中快步前行。在他脚下,红白两色的地板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附带镜子的立灯反射着灯光,仿佛沿走廊站立的哨兵。

斯利特走在他旁边。虽然有油灯照亮,这名护法的面孔却依然仿佛是半隐在阴影之中。这也许是因为他下巴两天未刮胡须,这在护法之中非常少见;或者是他洁净却未加修饰的长发,或者是因为他那很不整齐的五官,像一幅线条犀利,却还未完成的绘画——在他的下巴上有一道裂纹,曾经断过的鼻子如同一只钩子,一双颧骨向外突出。

他拥有护法所特有的轻盈姿态,又比大多数护法都显得更加原始野性。他不像是一名在森林中潜行的猎人,更像是藏在阴影里的猛兽,只有当他露出獠牙时,才会被猎物发现。

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在这里,几名库班的卫兵正看守着一条走廊。他们的腰边挂着佩剑,白色战袍上绣着塔瓦隆之焰的图案。一名卫兵向他们抬起了手。

“我已经得到了允许,”盖温说,“玉座……”

“两仪师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那名卫兵显然带有敌意。

盖温咬紧了牙,但他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和斯利特退到一旁,耐心等待。直到三名两仪师走出一个有卫兵守卫的房间。她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在她们身后跟随着两名士兵,抬着一样被白布裹住的东西,是遇害者的尸体。

终于,两名卫兵不情愿地退到一旁,为盖温和斯利特让开道路,他们立刻跑向那间被卫兵看守的小阅览室门前。盖温在走进去之前,又犹豫了一下,回头向走廊里瞥了一眼。他能看见一些见习生从走廊拐角探出头来,一边还在窃窃私语。

这场谋杀让四名姐妹失去了生命。无疑的,这又给艾雯增添了一份重担。现在她为了消除宗派间的敌视与不信任,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她只能警告所有人提高警戒,要求任何姐妹不得单独行动。黑宗对白塔非常熟悉,她们的成员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借助神行术,她们随时都能回到白塔的厅堂中,进行暗杀行动。

至少这是对姐妹们死因的官方解释。至于真相如何,盖温并不很确定。他冲进房间,斯利特紧随在后。

这时盖温看到,库班也在这里。这名相貌异常英俊的男人瞥了盖温一眼,抿了抿嘴唇。“传坎殿下。”

“将军。”盖温一边应答,一边审视着房间。这里长宽大约各有九尺,一张桌子靠在与门口相对的墙壁旁。一个烧煤的火盆,但没有点燃,角落里点着一盏青铜立灯。一块圆形地毯几乎覆盖了全部地面,而在这块地毯桌下的部分沾染了黑色的液体。

“你真以为能找到姐妹们找不到的东西吗,传坎?”库班环抱双臂问道。

“我在找另外一些东西。”盖温说着,向前走去,跪在地上,开始检查那块地毯。

库班哼了一声,便走出房间。白塔卫队会一直看守这里,直到仆人们来进行清洁。盖温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斯利特走到门口处一名卫兵面前。他们对待他并不像对待盖温那样充满敌意。盖温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排斥他。

“她当时只有一个人吗?”斯利特用他那种粗哑的声音问道。

“是的。”那名卫兵一边答话,一边摇了摇头,“她真不该忽视玉座的建议。”

“遇害者是谁?”

“嘉特莉·耐浦维,属于白宗,成为两仪师已经有二十年了。”

盖温趴在地上,继续检查着地毯。四名姐妹,来自四个不同的宗派。两人曾属于叛逆阵营,一人曾经支持爱莉达,还有一人一直保持中立,直到最近才返回白塔。四个人的遇害时间不一样,死亡地点也分布在白塔的不同楼层。

这的确很像是黑宗干的,不针对特定目标,只看谁方便下手,但盖温依然觉得这其中还是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为什么黑宗不在晚上直接进入姐妹们的寝室,在睡梦中杀死她们?为什么没有人感觉到姐妹遇害的地方有导引的迹象?

斯利特仔细地查看着房门和门锁。当艾雯允许盖温进入谋杀现场时,盖温就向艾雯提出想要让斯利特随行。盖温了解这名护法,实际上,斯利特做事不仅一丝不苟,而且相当谨慎细心。

盖温继续查看地毯。艾雯对某件事非常紧张,这点他完全可以确定。她并没有对这些谋杀案的肇因做出定论。在地毯和地板上,盖温没找到任何损伤,在这个狭小房间的家具和墙壁上,也找不到一丝割痕。

艾雯宣称暗杀者依靠神行术进入白塔,但盖温没有找到半点相关的证据。他对于神行术的通道还不是很了解,据说那些通道是可以悬浮在空中的,这样就不会在地面上留下痕迹。但为什么黑宗要在乎这些?而且,这个房间是如此狭小,盖温很难想像在这里打开通道能够不留下一点痕迹。

“盖温,你来看一下。”斯利特说。这位个子比盖温矮一些的护法还跪在门旁。

盖温来到他身边。斯利特将门栓开开关关了几次。“这扇门也许曾经被人用非正常的手段打开过。”他轻声说,“看到门栓上的刮痕吗?你可以用细长坚硬的东西插入门缝,把门栓拨开,然后就能轻松地推开门了。熟手干这件事可以非常快。”

“为什么黑宗会这样对付一扇门?”盖温问。

“也许她们是借助神行术进入走廊里,然后在走廊中搜寻,直到看见这扇门缝里透出灯光。”斯利特说。

“为什么她们不用神行术进到房间里?”

“导引可能会惊动房间里的人。”斯利特答道。

“这倒是没错。”盖温说。他朝地毯上那滩血迹看了一眼。这间阅览室里书桌的摆放位置让看书的人只能背对着门口,这种安排让盖温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谁会这样放置书桌?两仪师们一定认为她们在白塔中是绝对安全的,所以她们想到的只是要如何排除外界的干扰。无论两仪师如何狡诈聪慧,她们有时候的确是过于缺乏自我保护意识了。

或者,也许她们只是不会用军人的方式思考。这种事情都被交给了她们的护法。“她有护法吗?”

“没有,”斯利特说,“我以前和她打过交道,她从来就没有过护法。”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被杀害的姐妹都没有护法。”

盖温向斯利特挑了一下眼眉。

“这的确有些意思。”斯利特说,“杀害这些两仪师的人肯定不想惊动护法。”

“但为什么要用刀子来杀人?”盖温说。这四名两仪师都是这样死的。“黑宗并不需要遵守三誓,她们能够用至上力杀人,这样更直接,也更容易。”

“但这同样有可能惊动受害人,或者是附近的姐妹。”斯利特说。

另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这仍然无法完全排除盖温心中的疑虑。

或者他也许真的只是在捕风捉影?在努力想要找些事情去帮助她。他心中肯定有这样的念头,如果能为艾雯做些事,也许她就不会那样对待自己了。她甚至可能会原谅他在白塔最危急的时刻,把她从白塔中带走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库班又走进来。“我相信年轻的剑之第一王子殿下已经在这里度过了足够的时间。”他口气僵硬地说,“现在清理人员已经到了。”

真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家伙!盖温想。他需要这样藐视我吗?我真应该……

不,盖温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他以前在白塔中的境遇从来不曾这么糟糕过。

为什么库班会如此敌视他?盖温发现自己在回忆母亲是如何对付这个男人的。盖温并不经常想到她,因为这会让他想到兰德·亚瑟。那个杀人犯竟然就那么离开了白塔!艾雯已经把他握在手心里,却又放了他。

确实,亚瑟是转生真龙,但在内心里,盖温很想以自己的长剑与亚瑟进行一场决斗,再一剑刺穿他的胸口。不管他是不是转生真龙。

亚瑟会用至上力把你撕成碎片,他对自己说。你就是个傻瓜,盖温·传坎。这当然不能消除他心中忿恨的火焰。

一名库班的卫兵走过来,指着房门向他的统帅报告了刚才斯利特发现门锁被动手脚的事情。库班似乎对此感到很恼怒。白塔卫队并不是一支负责维持治安的部队。两仪师们没有治安问题,所以白塔卫队对于罪案现场的调查几乎没有任何经验。但盖温能看出来,库班迫切地希望能阻止这种谋杀。保护白塔和居住在白塔里的人是他的重要责任之一。

所以,他和盖温正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但库班把这件事当成了他与盖温之间的一场竞争。而且在白塔分裂中,他的一方实质上败给了布伦一方,盖温心想,他肯定认为我是布伦那边的人。盖温并不是护法,但他仍然是玉座的朋友,他现在一直与布伦一同进餐。这会给库班留下怎样的印象?尤其现在盖温又从玉座那里得到了侦破谋杀案的权力。

光明啊!盖温再一次看到库班充满敌意的目光。他以为我想要取代他的位置。他以为我要当白塔卫队的队长!

这种想法让盖温觉得可笑。盖温本来该成为剑之第一王子,负责统率安多的军队,保护安多女王,那才是他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他是摩格丝·传坎的儿子,他的母亲是安多有史以来最具影响力、最强大的统治者之一,他根本不可能觊觎这个人的位置。

但库班肯定不这么想。霄辰人对白塔的伤害是他的奇耻大辱,他一定觉得自己的位置已经朝不保夕了。

“将军,”盖温说,“我能私下和你谈谈吗?”

库班满脸狐疑地看着盖温,然后朝走廊里点点头,盖温便和他一同走出阅览室。紧张的白塔仆人们正等在外面,准备清理房里的血迹。

库班环抱双臂,看着盖温。“你找我有什么事,殿下?”他经常用这个称谓来强调盖温的身份。镇定,盖温想。那一次冒冒失失地闯进布伦营地的经历,至今仍让他感到羞愧。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在青年军中的战斗与生活,白塔分裂后他所遭遇的一切困惑与羞耻,这些已经改变了他。他不可能再沿旧日的那条老路走下去了。

“将军,”盖温说,“很感谢你让我查看这个房间。”

“对此,我只是别无选择。”

“这我明白,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让玉座知道我能够帮助她,这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能找到被两仪师忽略的某些事,这对我具有非常大的意义。”

“是的,”库班眯起眼睛,“我也这么想。”

“如果是那样,也许她就能让我成为她的护法了。”

库班眨眨眼。“她的……护法?”

“是的,我曾经相信她肯定会接受我。但现在……如果我能帮助你查清这些谋杀案,也许她就能平息对我的怒火。”他抬起一只手,按住库班的肩膀。“我会记住你的帮助。你称我为殿下,但现在我的头衔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我只想成为艾雯的护法,保护她。”

库班皱起双眉,然后又点点头,放松下来。“我听你说过,你在寻找施放神行术的痕迹,为什么?”

“我不认为罪犯是黑宗。”盖温说,“我认为杀人的也许是一个灰人,或者是其他某种刺客,比如混在仆人中的一名暗黑之友。让我注意的是他杀人的手段——刀子。”

库班点点头。“有些犯罪现场留有搏斗的痕迹,进行调查的姐妹们提过这件事。一些书从桌面上被扫落在地,她们认为这是遇害者在死前挣扎所致。”

“这很奇怪。”盖温说,“如果我是黑宗,我会使用至上力,不管这是否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白塔中随时都有女性在导引,没有人会因为导引的迹象而产生怀疑。我会用至上力使受害者失去行动能力,用至上力杀死她,然后在有人产生警觉前逃走,自始至终都不会发生搏斗。”

“也许,”库班说,“但玉座似乎相信,这正是黑宗姐妹所为。”

“我会和她谈一谈,看看她为何要如此认定。”盖温说,“那么,依照眼前的情况,你是否能建议那些负责调查的姐妹,让她们明白现在有必要对仆人们进行查验?”

“是的……我想也许应该这么做。”库班点点头。他的态度显然已经发生了转变。

两个人让到一旁。库班挥手示意仆人们去进行清理。斯利特也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两根手指间夹了一样东西。“黑色丝绸。只是无法确认它是否来自罪犯。”

库班接过那片纤维。“很奇怪。”

“一名黑宗姐妹应该不会用黑色衣裙来彰显自己的身份。”盖温说,“但一名普通的刺客也许需要用黑色的衣服来掩护自己。”

库班用一块手绢将它们包起来,加以妥善保护。“我会把这个交给两仪师希安妮。”他对斯利特的发现似乎感到非常惊讶。

盖温向斯利特点点头。他们两人一同走到更远一些的地方。

“最近这些日子,因为回归的姐妹们和新护法,白塔热闹了许多。”斯利特轻声说,“不管那名刺客多么善于隐藏,他到底是怎样穿着黑衣经过白塔上层,却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灰人应该能避开所有人的注意。”盖温说,“我想,这样可能会更接近事实。始终也没有人真正看到这些黑宗两仪师,这一点也很值得怀疑。我们做的假设太多了。”

斯利特点点头,看着三名初阶生正呆呆地看着那些守在阅览室附近的白塔卫队。看到斯利特注意到了她们,她们低声议论了几句,就转身跑走了。

“艾雯所知道的并不止是她说的那些。”盖温说,“我会和她谈谈。”

“希望她会见你。”斯利特说。

盖温焦躁地哼了一声。他们走下一连串的阶梯,来到玉座的书房前。斯利特一直陪在他身边。他的两仪师属于绿宗,名叫哈多丽,她很少会叫他去做什么事。直到现在,她还盯着盖温,想让盖温成为她的护法。原先盖温曾经动过让哈多丽约缚他的念头,这让艾雯大为光火。

不,不,盖温从没真正那么想过。他爱艾雯,无论艾雯是多么让他失意,为了她,他宁可放弃安多,甚至放弃与自己同生共死的青年军,无论这有多么不容易。但她还是拒绝约缚他。

在艾雯书房的前厅,他遇到希维纳。她坐在整洁有序的撰史者书桌后面,静静地审视着盖温。在那副两仪师面具下,她的一双眼睛也没有透露出丝毫情绪。盖温怀疑她并不喜欢自己。

“玉座正在阅读一封重要的信件,”希维纳说,“你可以先等一下。”

盖温张开嘴,却没有得到说话的机会。

“她要求不能受到打扰。”说完这句话,希维纳就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桌上的文件。“你可以在这里等。”

盖温叹了口气,只能点点头。斯利特向盖温打了个手势,告诉盖温他要走了。为什么他要一直陪盖温走到这里,却又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真是个奇怪的人。盖温挥手向他道别。斯利特消失在走廊里。

这间前厅相当宽大,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抛光的岩石墙壁上覆盖着木制装饰板。根据盖温的经验,这里的椅子没有一把是舒服的。但这个房间有一扇窗户。盖温走到窗前,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将一只手臂撑在窗台上,俯瞰下方的白塔庭院。在这么高的地方,空气冷冽而清新。

在下面,他能看到新护法的练习场地。那些老护法正在爱莉达开始为自己建造宫殿的地方挖掘。没有人知道艾雯会如何处理那些未完成的建筑。

现在,护法训练场上显得相当繁忙,人们在练习跑步、空手格斗和击剑。随着难民、士兵和佣兵不断涌入塔瓦隆,有许多人都认为自己是成为护法的合适人选。艾雯向所有愿意接受训练和证明自身实力的人敞开了这片训练场,而且在随后的几个星期里,她打算对尽可能多的女子予以晋升。

盖温也曾经在那个训练场中进行了几天的练习,但他总觉得白塔中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灵魂似乎还在那个地方游荡。那里是他过往生活的一部分。在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是正常的。现在,其他的青年军都愉快地回到他们原先的生活中。吉索、雷加、多伦特等军官都已经成为护法。再过不久,他所造成的一切问题都将不复存在,只除了他自己。

前厅和书房间的门被打开。盖温转过身,看见艾雯穿着黄绿色长裙,走到希维纳面前,低声和撰史者说了一些什么。撰史者朝他瞥了一眼。盖温觉得自己从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悦。

艾雯也看见了盖温。她保持着两仪师的平静面孔。盖温很难想像她这么快就已经如此擅长于这种技巧了。同时,他也觉得自己非常尴尬。

“今天早晨又有一个人遇害了。”他走到艾雯面前,低声说道。

“从技术上来说,”艾雯说道,“应该是昨晚。”

“我需要和你谈一谈。”盖温不假思索地说。

艾雯和希维纳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吧。”艾雯说完就回到自己的书房里。

盖温跟随在她身后,并没有再去看撰史者。玉座的书房是白塔中最宏大的一个房间,这里的墙壁上都覆盖着浅色条纹的木壁板,上面以极致细腻的刀法雕刻出栩栩如生的精美绘画。这里的壁炉由大理石砌成,地板是被切割成钻石形状的深红色石板。艾雯的雕花大书桌上放着两盏油灯,油灯的形状是将手高举到空中的女子,灯芯就在她们合拢的手掌上。

书房的一面墙壁前摆满了书架,书架上的书籍排列顺序似乎是依照书本的大小和书封的颜色,而不是按照书名或内容。它们只是临时的装饰品,在艾雯选定所需的家具装潢前放在这里,让整个房间不至于显得太过空旷。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谈的?”艾雯坐到书桌后面,开口说道。

“这些谋杀案。”盖温说。

“那些谋杀案有什么好谈的?”

盖温关上门。“光明烧了我吧,艾雯,你一定要在我面前摆出玉座的样子来吗?我能不能偶尔见到艾雯的那一面?”

“我向你显示出玉座的样子,”艾雯说,“是因为你拒绝接受她。等你愿意接受她,也许我们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光明啊!你就连说话也变得和她们一样了。”

“因为我正是她们其中的一员。”艾雯说,“你的口气出卖了你的心思。玉座不能接受那些抗拒她的权威的人。”

“我忠于你,”盖温说,“这点绝无虚假,艾雯。难道你不需要有人能看到真正的你,而不止是你的头衔吗?”

“但那样的人依旧要明白,他们需要服从我。”她的表情柔和下来。“你还没准备好,盖温。我很抱歉。”

盖温咬住了牙。不要发脾气,他告诫自己。“很好,那么,关于刺客的事情,我们发现到,遇害的两仪师都没有护法。”

“是的,我已经得到相关的报告。”艾雯说。

“不管怎样,”他继续说道,“这让我开始思考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没有足够的护法。”

听他这么说,艾雯皱起了眉头。

“艾雯,我们正在准备进行最后战争,而现在还有很多两仪师没有护法。有些两仪师曾经有过护法,却在护法死后不再约缚别人,还有些人根本就不想约缚护法。我相信你不能接受这种力量的缺失。”

“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她环抱双臂说道,“命令大家约缚护法?”

“是的。”

艾雯笑了。“盖温,玉座没有这样的权力。”

“那么就让评议会来做这件事。”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选择和约缚一名护法是一种非常个人和私密的决定,没有人应该被强迫这么做。”

“那么,”盖温仍旧拒绝放弃,“参加战争也是一种非常‘个人’和‘私密’的决定。但无论在哪个国家,人们都要被征召入伍。有时候,个人感情绝不像生命的存续那样重要。”

“护法能够确保两仪师活下来,而再过不久,每一名两仪师都将成为一股至关重要的力量。兽魔人将像一群蝗虫般席卷整个世界,战场上的每一名姐妹都要比一百个士兵更有价值,每一名姐妹的治疗能力都可以拯救数十条生命。两仪师注定是要属于整个人类的。你不能让她们在未受保护的情况下上战场。”

艾雯挺直身子。也许是因为他的言辞太过激烈了。但出乎盖温的预料,她点了一下头。“也许……你说得有理,盖温。”

“在评议会中提出这个议题。”盖温说,“最关键的是,一名两仪师约缚护法不能只处于自身的利益和感受,这种约缚能让男人成为更加优秀的战士。我们需要所有能得到的每一点力量,这还可以帮助我们阻止谋杀继续发生。”

“在这件事上,我可以看看我能做些什么。”艾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