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未知的气味(1 / 2)

“塔文隘口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奈妮薇大声说道。她和兰德正策马走在马瑞多草原中一条杂草丛生的大道上,一队艾伊尔人跟随在她们身边。奈妮薇是这里唯一的两仪师。那瑞玛和耐伊夫阴沉着脸,走在队伍最后。兰德没有带上他们的两仪师。最近,他似乎很在意要排除两仪师对他的影响。

奈妮薇正骑着一匹名叫月光的白色母马,这是她从兰德在提尔的马厩里挑出来的。这个牧羊的男孩会有自己的马厩,这仍然让奈妮薇感到怪异,而且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几乎每一座主要都市中都有自己的马厩。

“塔文隘口。”兰德摇摇头,“不,我对它考虑得愈多,我就愈清楚地认识到,我们并不想在那里战斗。岚帮了我一个忙。如果我能够与他发动协同攻势,我就能取得很大的优势。但我不想分兵去塔文隘口,这是对资源的浪费。”

对资源的浪费?岚正在冲向塔文隘口,如同一支被两河长弓射出的羽箭。他要去那里赴死!兰德却说援助他是浪费资源?羊毛脑袋的傻瓜!

奈妮薇紧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至少他还在和她争辩,而不是用他最近习惯的那种陌生的声音对她下达命令。

他仿佛没有一丝感情,但奈妮薇看到了那头被释放出来、正在向她咆哮的猛兽。那头猛兽就盘踞在他的心中。如果他再不释放自己的情绪,那些情绪就会从他的心中吞噬他。

但该如何让他明白这个道理?从来到提尔开始,奈妮薇就准备了一次又一次争论。每一场争论,她都有着充分而明确的理由和条理清晰的解释。兰德对于所有这些完全不予理睬。在过去两天之中只是不停地会见他的将军们,为最后战争制定战略计划。

每过一天,岚都更加靠近那个他不可能赢得胜利的战场。每一天都让奈妮薇变得更加焦躁。不止一次,她几乎要放弃兰德,自己一个人到北方去。如果岚决心一死,那么她就一定要陪在他身边。但她还是没离开。光明烧了兰德·亚瑟吧,她没离开。如果为了救岚,却让整个世界因为一个顽固的牧羊人堕入暗影……这个顽固的家伙。

她用力拉了一下自己的辫子,宝石手镯和戒指在暗淡的阳光中不住闪烁着。天空上一如既往地布满了阴云,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几个星期了。所有人都在竭力忽视这种极不自然的天象。而奈妮薇更能感觉到,风暴正在北方凝聚成形。

用不了多久,岚就会到达塔文隘口了!光明在上,现在只希望前去投奔他的马吉尔人能够拖慢他的脚步。想到他正冲向妖境,挡在他面前的是在他的故土上肆虐的暗影军团……

“我们必须攻击这里,”奈妮薇说,“伊图拉德说,妖境里挤满了兽魔人。暗帝正在聚集他的部队,大规模的暗影部队应该会在塔文隘口集结,那里有横扫安多和凯瑞安的最方便的路径!”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该进击塔文隘口,奈妮薇。”兰德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我们不能让敌人掌握主动,控制战争的节奏。我们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在他们选好的战场上进行战斗,采取他们意料之中的行动。”他向北方转过视线。“是的,让他们在那里集结大军吧。他们在找我,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为什么要在塔文隘口作战?最佳的选择是让我们的大部分军力直接进入煞妖谷。”

“兰德,”奈妮薇竭力想要表现出讲理的样子。难道他看不出,道理在她这一边?“岚不可能召集起一支足够规模的军队,在那里挡住兽魔人的进攻。而现在边境国的军队却在这里晃荡。天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暗影会轻易吞没岚,兽魔人将从那里扫荡整个世界!”

提及边境国军队,兰德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他们正要去见边境国人的一批信使。“兽魔人将扫荡整个世界。”他把奈妮薇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的!”

“很好,”兰德说,“那样它们将被拖住,无暇阻止我去做必须要做的事。”

“那么岚呢?”奈妮薇问。

“他的进攻具有很大的意义。”兰德一点头,“他会将我的敌人拖在马吉尔和塔文隘口,让他们以为我也在那里。暗影生物无法穿过通道,所以它们不可能像我一样快速移动。在它们和岚作战时,我会越过它们,直接攻击暗帝的心脏。”

“我并不打算放弃南方诸国,至少不会完全放弃。当兽魔人杀出隘口时,它们会分散成多股进行侵略,那时我的部队将打击他们。巴歇尔会率领那支部队,他们可以借助神行术,逐一从侧后攻击兽魔人部队。到那时,我们可以选择最有利的战场进行战斗。”

“兰德,”奈妮薇的愤怒变成恐惧,“岚会死的!”

“我是什么人,能有权阻止他那么做?”兰德说,“我们全都有寻求安息的权利。”

奈妮薇发现自己张大了嘴。他竟然真的相信这个!或者他至少是说服了自己要有这种信念。

“我的任务是杀死暗帝。”兰德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杀死他,然后自己去死。就是这样。”

“但……”

“够了,奈妮薇。”兰德用那种危险的声音轻声说道。不能再逼他了。

奈妮薇坐回马鞍里,心中翻腾着,竭力想要确定该如何与他讨论这个话题。光明啊!他真的要让那些边境国人在兽魔人的入侵中受苦和死亡吗?就算暗帝被打败了,那些人也不会高兴,因为那时他们已经被塞进炖肉锅里了。岚和马吉尔人只能独力奋战,一支孤旅将要对抗妖境吐出的每一头怪物。

霄辰人将会在南方和西方发动战争,兽魔人会从北方和东方进攻。这两股势力最终会在战场上相遇。安多等诸王国将变成大规模的战场。那里的人们,比如两河人那样的好人将没有机会活过一连串灭绝性的战争。他们都会被碾成齑粉。

那么,她能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一切?她必须采取新的策略来影响兰德。在她心里,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保护岚。她必须得到兰德的帮助!

这支队伍走过零星分布着一些农场的开阔草原,这时他们的右边正有一座这样的农场,看起来,它和两河的众多农场并没有明显的不同。但在两河,奈妮薇从没见过一名农夫会以如此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陌生的旅行者。那个红胡子男人穿着满是泥土的长裤,袖子几乎挽到了肩膀,身子靠着一道半完成的篱笆,一把斧头随意地摆在他身边的原木上最显眼的地方。

今年他的收成肯定不会很好。虽然他的田地经过细致的耕耘,但沟垄里的庄稼却才刚长出一些细小的芽苗。更多的田地中则空无一物,仿佛种子根本不会在土壤中扎根。勉强长出的叶片上更已经开始泛黄。

一队年轻人正从旁边的田地里拉出一根树桩,但奈妮薇知道,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做任何有意义的工作。他们没有用牛来做这件事,也没有挖松树桩周围的泥土。而且放在他们身边的那些木棒太粗,太平滑,不像是工具的握柄,是硬头棒。兰德身边可是带着两百名艾伊尔人,这些年轻农夫的防备似乎有些滑稽,不过这至少表明他们的态度。这些人认为他们有危险,而且为此做好准备。毫无疑问,他们也感觉到即将铺天盖地而来的风暴。

这个地区靠近商路,还在提尔的势力范围内,较少有盗匪袭击,而且也足够偏北,能够避开伊利安和提尔之间的争斗。这里的农夫们应该不需要硬木做成的棍棒,也不必用那种提防敌人的眼神盯着陌生人。

不过,当兽魔人杀来时,这种谨慎可能会救他们一命。或者也可能是霄辰人会先征服这里,把他们编入帝国军队。奈妮薇又拉了一下自己的辫子。

她的心思回到岚身上。她必须做些什么!但兰德根本就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现在她能抱以希望的只有凯苏安的那个神秘计划了。愚蠢的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向她说明那到底是个什么计划。奈妮薇已经向她迈出第一步,要求与她结盟。而凯苏安是如何反应的?只有傲慢与专横。她怎么敢把奈妮薇看成是一个在树林中迷路的女孩,而把她自己看成带这个女孩返回队伍的领路人?

找到佩林和拯救岚又有什么关系?凯苏安为什么要指派给她这样一个任务?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奈妮薇一直在逼迫凯苏安向她透露更多讯息,却始终没能成功。凯苏安只是对她说:“好好执行这个任务,也许我们将来会让你担负起更多责任。你不止一次表现出过分的任性,我们不能允许这一点。”

奈妮薇叹了口气。找出佩林在哪里,她该怎样完成这个任务?两河人帮不了她。确实有许多两河人跟佩林一起走了,但他们从那以后也和佩林一起失踪了。他们应该是在南方,阿特拉或是海丹,但那仍然是很大的一片区域。

她应该知道,两河人没办法给她答案。凯苏安肯定已经试过寻找佩林,而且肯定是失败了,所以她才把这个任务交给奈妮薇。兰德是派佩林去执行某个秘密任务了吗?

“兰德?”她问道。

他正粗暴地对自己嘟囔着什么。

奈妮薇打了个哆嗦。“兰德。”她又提高了声音。

兰德停止喃喃自语,向她瞥了一眼。奈妮薇觉得自己能看到隐藏在他眼眸深处的愤怒,以及一闪而过、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气恼。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和镇定。“什么事?”

“你……知道佩林在哪里吗?”

“他有任务要执行。”兰德转回头,“为什么你要知道他在哪里?”

最好不要提到凯苏安。“我为他担心,还有麦特。”

“啊,”兰德说,“你很不擅长说谎,奈妮薇。”

奈妮薇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能这么清楚地看清一个人的心思了?“我为他担心,兰德·亚瑟。他是个平和谦逊的人,总是任由他的朋友们牵着他的鼻子走。”

最好让兰德认真反省一下。

“谦逊,”兰德喃喃地说道,“是的,我想他还是那种样子。但平和?佩林已经不再……有那么平和了。”

这就是说,他最近和佩林有过联系。光明啊!凯苏安是怎么知道的。而她怎么会完全不知道他们有联络?“兰德,如果你让佩林为你做事,为什么你要瞒着我?我应该……”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奈妮薇。”兰德说,“冷静一下。我只是知道一些事。我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佩林、我和麦特。”

“什么联系?你在说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奈妮薇。”兰德用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她。

奈妮薇坐进马鞍里,再次咬紧了牙。其他两仪师总是在谈论控制情绪,她们显然没有对付过兰德·亚瑟这样的人。奈妮薇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只要她不必应对一个天底下脑袋最硬的家伙。

他们在沉默中走了一段时间,阴沉的天空覆压在他们的头顶,如同一片遥远的泥炭灰苔原。和边境国人的会面地点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本来可以透过神行术直接到达那里,但枪姬众说服兰德先穿行到和会面地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然后走到这里,这样更加谨慎。神行术非常方便,但也可能很危险。如果敌人知道你的目的地,你将很可能会在走过通道后遭遇一排弓箭手的伏击。即使先派遣斥候走过通道,也不如让敌人无法掌握自己的行动路线来得更安全。

艾伊尔人学得很快,也适应得很快,这点让奈妮薇感到很惊讶。荒漠是一个单调得可怕的地方,那里的任何地方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当然,奈妮薇也听一些艾伊尔人对湿地有过类似的评价。

这个十字路口出于半废弃的状态已经有很多年了。如果维林或其他褐宗姐妹来到这里,她们也许能说明一下这里被荒废的原因。而奈妮薇对这个地区的了解,仅限于那个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的王国,它在很多年以前就衰落了,唯一遗留下来的就是那个被称为法麦丁的独立城市。时光之轮不停转动,无论多么强大的王国也会锈蚀、倒塌,最终变为田野,由某些农夫来决定是应该种上庄稼,还是任由其荒废下去。同样的事情在曼埃瑟兰发生,也在这里发生。开阔的大道上曾经有军团昂首阔步,现在却变成年久失修的乡间野路。

奈妮薇让月光落在兰德身后,逐渐靠近留着黑色长辫子的那瑞玛。铃铛在这个男孩的辫梢上不停发出悦耳的叮当声。他穿着殉道使的黑色制服,领口佩着闪闪发光的剑徽和龙徽。在被约缚成护法后的这几个月里,他发生了显著的改变。奈妮薇已经无法再将他看作一个男孩了,现在出现在奈妮薇眼前的是一个男人,拥有着军人的优雅和护法的警觉,一个曾经直视死亡,与弃光魔使战斗的男人。

“那瑞玛,你是边境国人。”奈妮薇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边境国人要离开他们的岗位?”

那瑞玛摇摇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原野。“我是一个鞋匠的儿子,两仪师奈妮薇。我不知道领主和国王们怎么想。”他犹豫了一下,“而且,我已经不再是边境国人了。”他的意思很清楚。他会保护兰德,无论他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人还有怎样的关系。这正是护法的思维方式。

奈妮薇缓缓地点点头。“你知不知道我们正要去什么地方?”

“他们会信守诺言,”那瑞玛说,“边境国人宁愿死也不会食言。他们承诺会派遣一个使团来见真龙大人,他们就会这么做。不过我还是希望可以带上我们的两仪师。”

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边境国军队中有13名两仪师。这是一个危险的数字:静断一名女子或驯御一个男人正需要13人。13个女人组成的连结能够屏障最强大的导引者。兰德坚持要求那个来见他的使团中的两仪师不能超过四名;他也承诺自己这一方的导引者也不会超过四个人:两名殉道使那瑞玛和耐伊夫,还有奈妮薇和兰德自己。

梅瑞丝等人终于舍弃了一点两仪师的傲慢,不过当兰德禁止她们跟来时,她们还是会撅起嘴唇,并且问出“你确定想要这样吗”之类的问题。

奈妮薇注意到那瑞玛紧张的姿态。“看样子,你并不信任他们。”

“边境国人的岗位是看守边境。”那瑞玛说,“我是鞋匠的儿子,但我也需要接受使用刀剑、长矛、弓箭、战斧和投石索的训练。在加入殉道使之前,我已经能在决斗中打败四五个南方士兵了。我们生活的意义就在于守卫世界,而他们却跑掉了,并且是在这个时候,带着13位两仪师。”他那双黑色的大眼睛看了奈妮薇一眼。“我想要信任他们。我知道他们是好人,但好人也会做错事。尤其是还有能够导引的人参与其中的时候。”

奈妮薇没有说话。那瑞玛说得有道理,但边境国人有什么理由要伤害兰德?他们在许多个世纪以来,一直在奋力抵抗妖境和暗影生物的入侵。与暗帝战斗不息的信念已经烙印在他们的灵魂里。他们不会反对转生真龙。

边境国人有一种特别的荣誉感。确实,这让他们有时难免会对南方人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但这就是他们的风格。岚对于自己祖国的敬意正是奈妮薇爱他的原因之一,尤其是当许多马吉尔人都已经抛弃故国的时候。哦,岚,我会找到人去援助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冲向暗影的魔爪。

当他们靠近一座绿色的小山丘时,几名在前面探路的艾伊尔人回来了。兰德命令队伍停下,等待那些穿凯丁瑟的斥候跑到他面前。他们之中有人的额头上系着带有古代两仪师标志的红色头带。虽然他们刚刚一直跑到了会面地点,又跑了回来,但没有人显露出任何喘息的迹象。

兰德在马鞍上向前俯过身子。“他们是不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是否一共不超过两百人?两仪师不超过四个?”

“是的,兰德·亚瑟。”一名斥候说道,“他们完全遵照你的要求。他们的确是坚守荣誉的人。”

奈妮薇在这个回话人的语气中听出那种奇怪的艾伊尔幽默感。

“到底怎么回事?”兰德问。

“一个人,兰德·亚瑟。”艾伊尔斥候继续回答道,“这就是他们‘使团’的全部人员。他是个矮小的男人,但看起来很懂得枪矛之舞。那个十字路口就在这座山丘后面。”

奈妮薇向前面望过去。确实,现在她能看到另外一条道路从南方延伸过来,应该就在这座山后与他们脚下的这条大道相会。

“这是什么陷阱?”耐伊夫一边问,一边走到兰德身边。他瘦长的武士面孔露出关注的神情。“有埋伏?”

兰德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一踢胯下的骟马,向前走去。斥候们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旁。奈妮薇差点就被丢在后面。月光比她所希望的要温顺得多。等回到提尔,她要好好和那个马厩的头儿谈一谈。

他们转过山丘,发现一片硬土空地,上面散落着一些马车队在这里过夜留下的旧火坑。一条比他们脚下的大道窄一些的路朝南北两个方向延伸出去。空地中心处,也就是两条路交叉的地方只是孤零零地站着一个夏纳人,看着这支正逐渐向他靠近的队伍。他留着齐肩的灰色长发,双颊干瘦,身材细长,圆形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他的眼睛很小,似乎正眯着眼睛。

是修林?奈妮薇惊讶地想。自从经过法美一战,他陪伴奈妮薇和其他一些人返回白塔后,奈妮薇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兰德勒住马缰,等待奈妮薇和殉道使们跟上来。艾伊尔人如同被风吹开的落叶,分散到空地周围,占据全部有利于观察的地点。奈妮薇相信,两名殉道使肯定都已经握住了真源,兰德应该也是一样。

修林不安地挪动着脚步。他还是奈妮薇记忆中的那副样子,还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褐色衣服,腰间插着一把短剑和一把锯齿匕首,只是头发里又多了一点灰色。他的坐骑被系在附近一根倒伏的树干上。艾伊尔人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就像是普通人在盯着一群猛犬。

“兰德大人!”修林的声音更显露出他的不安,“是你吗?天哪,您终于来了,真高兴……”

他的声音在中途停住了,因为此时他的身体已经离开地面,在风之力的束缚中,他惊叫了一声。奈妮薇压下颤栗的感觉。看到男人导引还会让她如此困扰吗?

“那时是谁在追赶我们,修林。”兰德高声说道,“当我们被困在远方那片阴影之地的时候?我用长弓射倒了哪一个种族的人?”

“人?”修林的嗓子仿佛已经哑了,“兰德大人,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人!至少我们没有遇到过任何人类,和我们在一起的只有赛琳女士。我只记得那些青蛙一样的怪物,据说霄辰人也有那种怪物!”

兰德用风之力转动着修林,用冰冷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他催赶自己的坐骑靠近一些,奈妮薇和殉道使们跟在他身后。

“兰德大人,您不相信我真的是修林?”仍然悬在空中的修林问。

“最近这些日子,我对于出现在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相信。”兰德说,“我想,边境国人会派你来,是因为我们早就熟悉了?”

修林点点头,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奈妮薇突然很可怜这个人,他对兰德是绝对忠诚的。他们曾经在一起共度了很长一段时间,追捕帕登·范,寻找瓦力尔号角。在返回塔瓦隆的路上,修林还一直不停念叨着兰德的各种丰功伟业,甚至让奈妮薇都感到厌倦。而被他的偶像如此对待,现在这位捉贼人一定会感到极度不安。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兰德平静地问。

修林叹了口气。“他们要告诉你……”他犹豫了一下,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用力吸了几下鼻子。“这……这很奇怪,我以前从没闻到过这种气味。”

“什么?”兰德问。

“我不知道,”修林说,“空气里……似乎有很多死亡,非常非常多的暴力,又不完全是。这更黑暗,更可怕。”他突然打起哆嗦。修林嗅到暴力的能力就连白塔都无法做出解释。那与至上力无关,但显然又不是自然法则能说得通的事情。

兰德似乎并不在乎修林嗅到了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只派出你一个人,修林。”

“我正要跟您讲这件事,兰德大人。我们要在这里谈谈条件。”

“关于你们的军队返回属地的条件。”兰德说。

“不,兰德大人。”修林不安地说,“是关于进行正式会面的条件。我猜,他们在信里没有把这件事讲清楚。他们说您发现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会很生气。”

“他们错了。”兰德的声音变得更轻。奈妮薇发现自己在听到他这样说话时,神经也紧绷起来,身子甚至向前倾了过去。

“我已经不再生气了,修林。”兰德说,“那对我没有任何用处。为什么我们的会面还需要‘条件’?我以为我所提出的双方只有少量人员随行的要求就是条件,而且他们已经接受了。”

“嗯,兰德大人,”修林说,“您要知道,他们的确很想和您见面,所以我们才走了这么远的路,还要在该死的冬天行军。两仪师,请原谅我的粗口,但这个冬天实在是很该死!虽然来得很晚,但实在是很可怕。不管怎样,我们是为您而来的,兰德大人。所以您要知道,他们是很想见您的,非常非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