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路斯·瑟林的承诺(2 / 2)

“哦,我只是说,你是个羊毛脑袋的傻瓜。”她以挑战的目光盯着他。

“他们会同意在法美见面。”兰德说。

“是的,”她说道,“这能让他们从容不迫地把你握进手心。”

“我没时间再等下去,奈妮薇。”他说,“我们必须冒这个险。不过我相信,他们不会在那里和我作战。”

“上次你不也这么相信?”她问,“然后你的手到哪里去了?”

兰德朝自己的断臂瞥了一眼。“这次他们应该没有弃光魔使了。”

“你确定?”

他看着奈妮薇的眼睛。奈妮薇丝毫不闪躲,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能这么做了。终于,他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奈妮薇哼了一声,宣示她赢得了这场争论。“那么,我们就必须格外小心。也许你上次在法美做的事情会让他们很不痛快。”

“希望如此。”他说。

奈妮薇又低声嘟囔了一句。兰德还是没有听清楚。奈妮薇永远都无法成为一名标准的两仪师,她太过放纵自己的情绪,更管不住她的脾气。兰德并不认为这是错的,至少他总是知道奈妮薇是怎么想的。奈妮薇玩弄谋略的手腕非常糟糕,这反而让她很有价值。他信任奈妮薇。现在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已经极为难得了。

我们信任她,是不是?路斯·瑟林问。我们可以信任她吗?

兰德没回答。他完成了对码头的视察。奈妮薇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她的情绪似乎很糟糕,兰德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凯苏安遭到驱逐后,奈妮薇可以填补顾问的角色,这难道不让她高兴吗?

也许她在为岚担忧。兰德转过马,向城市中心走去,又朝她问道:“有他的消息吗?”

奈妮薇看看他,眯起眼睛。“谁?”

“你知道。”兰德一边说着,一边走过一排房顶悬挂亮色旗帜的建筑。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一个家庭全部成员的名字。

“他去干什么,与你无关。”奈妮薇说。

“全世界都是我要关心的,奈妮薇。”他转头看着她,“你不同意吗?”

她张了张口,肯定是想要对他喊叫。但在看到他的眼睛时,她又退却了。光明啊,看着奈妮薇的表情,兰德想,现在我对奈妮薇也是这样了。他们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几乎让兰德也要害怕自己了。

“岚不会有事的。”奈妮薇将目光转向一边。

“他已经去马吉尔了,是不是?”

奈妮薇脸色一红。

“多久了?”兰德问,“他还没去妖境吧?是吗?”孤身杀进马吉尔的故地,这一直被岚视为自己的责任和宿命。他的王国在数十年前被妖境所吞没,那时,他还只是个婴儿。

“再过两三个月,”她说,“也许再久一点。他会先去夏纳和塔文隘口。即使真的只有一个人,他也一定会去的。”

“他要的是复仇,”兰德低声说,“为他无法守卫的东西复仇。”

“他在履行自己的责任。”奈妮薇说,“但……我担心他会犯傻。他坚持要我送他去边境国,所以,我为他这么做了。但我把他送到了沙戴亚,我想让他尽可能远离那座隘口。他必须走过很长一段路,经过不同的地区,才能到达目的地。”

想到岚一个人冲向塔文隘口,兰德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这么做的结局只能是死亡。但现在,兰德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了。“很抱歉,奈妮薇。”他口中这样说着,却并非真正有任何悲戚的感觉。最近他发现要让自己产生任何情绪都很困难。

“你以为我会让他一个人去?”奈妮薇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羊毛脑袋!我要确保他的身后跟着一支军队,无论他自己想怎样。”

这种独断专行的确是奈妮薇的风格。也许她已经以岚的名义向马吉尔的遗民发出号召。岚是一个奇怪的混合体,他拒绝重新举起马吉尔的旗帜,以国王的身份夺回自己的土地。因为他害怕会让自己最后的国民也送掉性命,但他自己却愿意为了马吉尔的荣誉而送掉自己的性命。

我也在干这种事吗?兰德想,为了所谓的荣誉而去送死?不,这不一样。岚有选择。没有预言注定岚必须一死,无论那家伙对自己的命运有怎样的设想。

“不管怎样,他需要援助。”奈妮薇的语气显得很不痛快。请求别人的帮助总会让她不高兴。“他的军队可能规模会很小,我怀疑他们在兽魔人的攻势面前不会坚持多久。”

“他马上就会进攻吗?”兰德问。

奈妮薇犹豫了一下。“他没说,但他会的。他认为你在这里是在浪费时间,兰德。等他在那里聚集起一支军队,发现兽魔人已经在塔文隘口集结……是的,我想他很快就会进攻的。”

“如果他不想和我们一同战斗,那他一定也会接受这么做的后果。”兰德说。

奈妮薇对他怒目而视。“你怎能这样说?”

“我只能这样。”兰德低声回答,“最后战争迫在眉睫。也许我会和岚同时进攻妖境,也许不会。”他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如果岚和他的军队朝塔文隘口进军……也许这样能吸引敌人的注意。摆脱暗影的纠缠,当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岚身上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攻击。

“是的,”兰德思忖着,“他的死亡将对我非常有用。”

奈妮薇愤怒地瞪大眼睛。但兰德没理会她,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充满了他为朋友的忧虑。但他必须忽略这种忧虑,将它屏障在自己的意识之外。但那个声音一直在对他耳语。

他是你的朋友。不要抛弃他……

奈妮薇控制着自己的怒火,这让兰德感到有些诧异。她对兰德说道:“我们会再谈这件事。也许等你有机会仔细考虑过,抛弃岚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想要把奈妮薇看作那个仍然会动不动就对他怒斥威吓的两河乡贤。奈妮薇总是在努力强调自己的权威,仿佛是担心其他人会因为她的年龄而看低她。但现在,她已经成长了许多。

他们很快就回到兰德暂住的府邸,50名巴歇尔的士兵正守卫在这里的大门前。当兰德走过时,他们整齐划一地行了军礼。他又走过府邸外的艾伊尔营地,在马厩旁下了马,将马鞍旁的特法器放进自己外衣的大口袋里。虽然这只特制口袋的底部已经延长到了外衣的底襟,但雕像顶端擎着水晶球的手还是伸在口袋外。

他向王座厅走去。现在阿拉多曼的王座已经被放置在这个房间里,除了这样称呼它以外,兰德想不出它还能有什么更合适的名字了。这个过分宽大的椅子全部镀了金,扶手和靠背头顶上方的部位都镶嵌着宝石,仿佛一颗颗凸起的眼珠。兰德不喜欢这种过分华丽的装饰。它不是从王宫中被拿过来的。一名本地商人为了避免它被暴徒损坏,将它“保护”了起来。

兰德坐到王座上,挪了一下身子,以免口袋里的特法器顶到肋侧。现在这座城里的有力人物都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他的地位,他却很喜欢这种状态。虽然自己的部下已经实际控制了这座都城,他却没有自封为阿拉多曼国王。他已经宣布要恢复亚撒拉姆的国王身份,但他却理所当然地坐到这个王位上,同时又没有入住王宫。就让他们费尽心机去思索吧。

实际上,兰德并未做出最终的决定。他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今天得到的报告。他对走进王座厅的鲁拉克点点头,那名强健的艾伊尔人点头向他还礼。然后,兰德走下铺着绿色地毯的王座台,和鲁拉克一同坐在带螺旋形彩色花纹的圆地毯上。他们第一次这么做时,曾经引起那些日渐增多的阿拉多曼随从与廷臣一阵无声的骚动。

“我们已经控制了她们之中的另一个人,兰德·亚瑟。”鲁拉克说,“奥拉敏达·柯特伦一直躲藏在北部边境附近她亲戚的地盘上,我们在她的领地所得到的讯息将我们直接引到了那里。”

现在他手中已经有了四名商人集议会成员。“麦莎恩·杜巴里斯呢?你说有可能也找到她的。”

“死了。”鲁拉克说,“一个星期前,死在一群暴徒手里。”

“你确定?这可能是迷惑你的谎言。”

“我没亲眼见到她的尸体,但我相信带给我这个讯息的人。他们对她的描述符合我已经掌握的信息。我有理由相信,这个讯息是真的。”

捉住了四个,两个死了。现在只要再找到四个,他就有足够的商人集议会成员,能够重新选举国王了。这算不上是阿拉多曼历史上最合规矩的选举议会,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可以借此任命一个国王,或者正式宣布自己拥有王位。为什么他要在乎阿拉多曼人对于正统法规的看法?

鲁拉克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思索的神情。他很可能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继续搜索,”兰德说,“我不想亲自掌管阿拉多曼。我们要找到合法的国王,否则就聚齐集议会,让她们再选一个新的出来。我不在乎那是谁,只要他不是暗黑之友就行。”

“如你所命,卡亚肯。”鲁拉克说着,站起了身。

“重要的是秩序,鲁拉克。”兰德说,“我没时间亲自控制这个王国。最后战争就要来了。”他瞥了奈妮薇一眼,她已经到这个小厅堂后面的几名枪姬众那里去了。“到这个月底,我还需要另外四名商人集议会成员。”

“你提出了一个相当困难的任务,兰德·亚瑟。”鲁拉克说。

兰德站起身。“给我找到那些人。这里的人需要首领。”

“那么,那个国王呢?”

兰德对站在一旁的米莉萨·查德玛瞥了一眼。后者正小心地看着那些艾伊尔卫兵。看起来,她显得有些……憔悴。她曾经光可鉴人的黑色长发现在被束成一个圆髻,很显然,这种发型的好处是更容易打理。她身上的长裙依旧华美,却已经能看到皱纹,仿佛她已经将这件衣服穿了太长时间。她的眼里满是血丝。她的面容依旧秀美,却更像是一张美丽的绘画被揉成一团之后,又被铺开在桌面上。

“愿你找到清水和树荫,鲁拉克。”兰德向他告别。

“愿你找到清水和树荫,兰德·亚瑟。”那名高大的艾伊尔人走出房间,他的一些枪矛跟随他一同走了出去。兰德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回那个辉煌炫目的王座前,坐了下去。鲁拉克对他抱持着应有的尊敬,而其他人……他们也应该得到应得的尊重。

他向前倾过身,示意米莉萨上前来。一名枪姬众推了一下那名商人的背,强迫她向前走去。在这件事上,这名商人倒是比她上一次出现在兰德面前时聪明了不少。

“如何?”兰德问她。

“真龙大人……”她开口说道,同时向两旁又瞥了一眼,仿佛在向那些阿拉多曼官吏臣仆们寻求支持。他们都没看她。就连那个自命不凡的兰姆沙朗领主也将目光转到别的地方。

“说吧。”兰德发出命令。

“您要见的那名信使,”米莉萨开了口,“他已经死了。”

兰德深吸一口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安排了人看管他,”米莉萨飞快地答道,“但我没想到他们对待他的方式那么糟糕!他们连续几天没给他喝水,然后他得了热病……”

“换言之,”兰德说,“你没能从他口中榨出你想要的讯息,所以你把他丢在地牢里,任其腐烂。只不过在我要见他时,你还记得他在哪里。”

“卡亚肯。”一个名叫嘉兰妮的年轻枪姬众向前迈出一步,“我们发现这个人正在收拾行李,似乎是想逃走。”

米莉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真龙大人,我只是一时失误、一时软弱!我……”

兰德挥挥手,让她闭嘴。“现在我该如何处置你?”

“应该将她处死,大人!”兰姆沙朗迫不及待地从臣属行列中迈步走出来。

兰德一抬眼,皱起眉头。他没有要求别人的谏言。兰姆沙朗身材高瘦,留着阿拉多曼风格的细长黑胡须。他的鼻子很高,显示出一些沙戴亚血统。他穿着一件光彩炫目的蓝色、橙色和黄色衣装,外衣袖口里露出白色的衬衫褶袖。很显然,这种穿着正是阿拉多曼上流社会当下的流行风格。他的耳环上带有他的家族徽记,他的胸前也绣着那只美丽的黑色飞鸟。

兰德知道许多像他这样的人。这些卑躬屈膝者没什么脑子,却有着太多的家族关系。贵族生活养育出大批这样的家伙,就好像两河的水土养育出一群群绵羊。兰姆沙朗尤其让兰德厌恶,因为他浓重的鼻音和为了向兰德献媚,随时都会出卖同伴的性格。

但像这样的人也有用处。“你怎么想,米莉萨?”兰德沉思着说,“我应该以叛逆罪处死你吗,就像这个人所说的那样?”

她没有哭泣,但她显然非常害怕。虽然极力克制,她的双手依旧不停地颤抖着,睁大的双眼眨也不眨。

“不,”兰德最终说道,“我需要你帮我选出一位新国王。如果我处决被我找到的商人集议会成员,那我又该如何找出其他成员?”

米莉萨长吁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也松开了。

“把她锁在她囚禁国王信使的那间地牢里,”兰德对枪姬众们说,“确保她不会像那名信使一样,至少要等她不再有利用价值时。”

米莉萨发出绝望的嚎叫。枪姬众们把她从王座厅里拖了出去。走廊中还传来她的尖叫声,兰德却已经把她从脑海里扫了出去。兰姆沙朗心满意足地看着她被拖出去。米莉萨曾多次在公开场合羞辱过他,这是米莉萨很喜欢做的一件事。

“其他商人集议会的成员。”兰德问下面的廷臣们,“她们和国王还有联系吗?”

“她们最后得到国王的讯息也都是四五个月前的事情了,大人。”一名身材粗壮,大肚子的阿拉多曼人答道。他的名字叫诺拉蒂姆。“不过我们对于奥拉敏达那里的情况还不清楚,她最近才刚……被找到。”

也许她能有些讯息,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比亚撒拉姆本人派出的信使更有用。该死的女人,竟然让那个信使就这么死了!

如果那个信使是古兰黛派出来的呢,路斯·瑟林突然说道,那样我就绝无可能让他招供。古兰黛极为擅长心灵压制,她在这方面做得太好了。

兰德犹豫了一下。没错,如果那名信使受到过古兰黛的心灵压制,那么几乎就没人能让他供出那名弃光魔使的所在了。除非强行移除心灵压制之网,但兰德并不具备这样强大的医疗技能。古兰黛总是能很好地掩盖自己的踪迹。

虽然还不确定古兰黛就在这个国家,但哪怕只是找到一个受过心灵压制的信使,也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我需要与所有自称得到过国王讯息的人谈谈,”他说道,“任何可能与他有过联系的人。”

“那些人很快就会来见您,真龙大人。”兰姆沙朗说道。

兰德不经意地点点头。如果耐伊夫如他所愿的那样与霄辰人约定好会面的时间地点,那么他就可以在处理好阿拉多曼的事务之后马上离开了。他希望在这里留下一个国王,也希望能找到并杀死古兰黛。但如果能恢复这里的和平,为这里的人提供食物,那他也就能安心离开了。他没办法解决所有人的问题,只能满足于将问题暂时压制下去,直到他死在煞妖谷。

当然,那样的话,也许他一离开,世界又将重新分崩离析。他紧紧地咬住牙。为了担心那些他无能为力的事情,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

所以我才不愿直接任命一个新的阿拉多曼国王吗?他想,当我死了以后,那个人就会失掉他的权威,阿拉多曼又会重新陷入混乱。如果我不留下一个能得到商人支持的国王,那么只要我一死,就相当于将这个国家双手奉送给霄辰人了。

有这么多势力需要平衡,这么多问题需要解决,他不可能将它们全部修正。他没办法。

“对此我并不赞成,兰德。”奈妮薇站在门边,双臂抱在胸前,“而且我们还没谈完岚的事。”

兰德带着拒绝的意味挥了挥手。

“他是你的朋友,兰德。”奈妮薇说,“光明啊!还有佩林和麦特呢?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他们都遇到了什么事?”

色彩在兰德眼前盘旋,变成佩林的形象。他正和加拉德一同站在一顶帐篷旁。佩林为什么会和加拉德在一起?伊兰这名同父异母的哥哥什么时候成为白袍众了?色彩的凝聚改变为麦特,他正骑马走在一座熟悉的城市中。凯姆林?汤姆也在他身边。

兰德皱起眉。他能感觉到佩林和麦特对他的牵扯。他们都在很遥远的地方,是他们时轴的自然特性将他们牵扯在一起。在最后战争中,他们两人必须在他身边。

“兰德?”奈妮薇问,“你不打算说话吗?”

“关于佩林和麦特?”兰德问,“他们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他们最好还活着。在一切结束之前,我需要他们。”

“兰德!”奈妮薇喊道,“他们是你的朋友!”

“他们都是因缘的线索,奈妮薇。”他说着,站起了身,“我几乎已经不了解他们了。我想,他们对我的看法应该也一样。”

“你不关心他们吗?”

“关心?”兰德走下王座台,“我关心的是最后战争。我关心的是和光明诅咒的霄辰人建立和平,这样我就能停止人类的内讧,为真正的战争做好准备。与这些相比,两个和我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男孩太无足轻重了。”

他看着奈妮薇,眼里露出挑战的光芒。兰姆沙朗等众廷臣都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他们不想待在他和奈妮薇之间。

奈妮薇一言不发,但她的面容中显露出深深的悲哀。“哦,兰德,你不能这样下去,你心中的冷酷会将你压垮的。”

“我要做我必须做的事。”他说道。怒火潜入他的意识里。难道别人永远都要指责他做出的选择吗?

“这不是你必须做的,兰德。”她说道,“你是在毁掉你自己,你会……”

兰德的愤怒迅速膨胀着。他转过身,指着她。“你要像凯苏安那样被流放吗,奈妮薇?”他吼道,“我不会被别人玩弄!我已经受够了。当我需要建议时,给我建议,其余的时候,不要来找我!”

奈妮薇向后退去。兰德咬紧牙,强行压住怒意。他垂下自己的手,却发现那只手是要去握住口袋里的特法器。奈妮薇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他缓慢地强迫自己的手离开那只雕像。

这一阵情绪的爆发让他感到惊讶,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内心的情绪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却惊讶地发现这么做变得很难。他转过身,大步走出王座厅,任由房门敞开着。他的枪姬众紧随在他身后。“今天我不再见任何人了。”他对想要跟随他的臣属们说,“去做我要你们做的事!我需要集议会的其他成员。快去!”

众臣四散奔逃。只有艾伊尔人留了下来,随他一同前往他的寓所。

只要很短的一段时间。他只需要将现在的平衡再维持很短一段时间,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他发现自己正在期待终结的到来,就像路斯·瑟林一样。

你答应过,我们会去死,路斯·瑟林在遥远的地方,在抽泣的间歇中说着。

是的,兰德说,我们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