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召集评议会(2 / 2)

蕾兰整一整披肩,站起身。“一名绿宗姐妹被带到我这里,她此行的目的是要找艾雯。”绿宗守护者们纷纷有所反应,她们交换着眼神,毫无疑问是在好奇,为什么这名姐妹没有被优先带到她们的面前。蕾兰则装作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她要找的不是白塔的玉座,而特意说明要找艾雯·艾威尔。她带来了一个提议,据称能够满足我们的一些需要,但她不愿对我做太多说明。莫芮雅,是否愿意带她过来,让她能够在评议会之前陈述她的提议?”一问完,蕾兰就坐了回去。

莫芮雅离开帐亭,依旧紧皱着眉头,外面的人群让开一条道路,让她能够走出去。罗曼妲能够看到姐妹们不断地想要向她提出问题,但她完全没有理睬她们,很快就消失在营地的蓝宗区里了。罗曼妲也有十几个问题想要问,但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正式的会议,现在提问都是不合适的。不过,宗派守护者们并没有在沉默中等待,除了蓝宗和黄宗以外的每一个宗派成员都分别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赛丽塔本来也走到了罗曼妲身边,但罗曼妲不等她开口,就轻轻抬起手,阻止了她。

“在我们知道那个提议的内容之前,有什么值得讨论的,赛丽塔?”

那名出身于提尔的宗派守护者圆脸上如同岩石般没有一丝表情,片刻之后,她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绝非不聪明,只是不太适合这个位子。

莫芮雅终于回来了,她的身后跟随着一名身材高挑、穿深绿色长裙的女人。她的黑发被一把银发梳束在脑后,一张象牙色的面孔显得棱角分明。所有人都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三个佩剑的男人紧随她穿过围观的姐妹,走进帐亭,这很不寻常,而在一场非公开的评议会中,这更是一件极端不寻常的事。不过罗曼妲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一点,自从她最后一名护法在多年前去世之后,她对于护法就没有什么兴趣了。但绿宗里有人在倒抽冷气,爱莱丁发出了尖叫,她的确是在尖叫!她注意的是那些护法,罗曼妲毫不怀疑那三个男人的身份,他们都拥有护法致命的身姿。

罗曼妲又多看了他们两眼,也不由得暗自惊讶。他们就像老虎和狮子一样,虽然有相似的地方,却依旧是截然不同的三个男人。真正吸引住罗曼妲的是他们之中的一个男孩,他相当漂亮,有着被太阳晒成茶色的皮肤和缀着铃铛的辫子,身上穿着纯黑色的衣裤,高领子上别着两枚徽章,一枚是银色的剑,另一枚是如同长蛇的怪兽,有着金色和红色的鬃毛。罗曼妲听说过这种装束,他是一名殉道使,一名被约缚的殉道使。玛玲德拢起裙摆,跳起身,冲进簇拥在周围的姐妹中,她肯定不是在害怕。不过罗曼妲也承认,自己同样感到了一丝不安,当然,她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你不是我们之中的一员。”珍雅说道。她一直都有这种贸然发言的毛病,这时她正向前倾过身子,眯起眼睛看着这名新来的姐妹。“我可不可以说,你来到此地并非为了加入我们?”

那名绿宗的嘴唇扭曲着,流露出厌恶的神情。“你说得没错。”她用浓重的塔拉朋口音说道,“我名叫梅瑞丝·韩德尔,当世界危如累卵的时候,我不会与任何只顾着自相残杀的姐妹为伍,我们的敌人是暗影,而不是像我们一样戴披肩的女人。”议论声在帐亭中响起,其中一些是因为愤怒,而另一些,罗曼妲觉得是因为羞愧。

“如果你不赞同我们的行为。”珍雅继续说道,就好像她有权利在罗曼妲面前畅所欲言一样,“为什么你会带着某种提议来见我们?”

“因为转生真龙要凯苏安这样做,而凯苏安要我这样做。”梅瑞丝答道。转生真龙?评议会场上的紧张情绪突然变得仿佛触手可及,这个梅瑞丝却继续说着话,仿佛对此毫无察觉:“正式地说,这不是我的提议,佳哈,对她们讲吧。”

那个茶色皮肤的年轻人迈步向前,当他经过梅瑞丝的时候,梅瑞丝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是在鼓励他,想要为她的这头猎犬增添一些勇气与自信,只是她自己似乎都不具备这样的信心。

那个男孩大步走到帐亭中心,盯着摆放玉座圣巾的凳子,然后缓缓地转动身躯,用挑战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宗派守护者。罗曼妲知道,他并不害怕,一名两仪师控制着他的约缚。他一个人被姐妹们包围着,即使他心中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也完全处在他的控制之中。“艾雯·艾威尔在哪里?”他问道,“我受命向她陈述提议。”

“注意礼貌,佳哈。”梅瑞丝低声说道。男孩的脸立刻红了。

“吾母此时不能见你们。”罗曼妲的神态镇定如常,“你可以对我们说,我们会尽快转达给她。这个提议来自转生真龙?”还有凯苏安,但探听那个人在转生真龙身边都干了些什么尚在其次。

男孩并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怒气冲冲地转向梅瑞丝。“一个男人刚刚企图要偷听,也许那就是杀死艾本的弃光魔使。”

“他是对的。”爱莱丁的声音很不稳定,“至少,有什么东西碰触了我的结界,那不是阴极力。”

“他在导引。”有人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宗派守护者们纷纷在座位上展开行动,有几个人的周身出现了至上力的光晕。

黛兰娜突然站起身。“我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瞪了佳哈一眼,仿佛想要撕开那个男孩的喉咙。

“不必感到不安。”罗曼妲说。不过她对这句话并没有多少信心,而黛兰娜已经用披肩裹住肩膀,快步跑出了帐亭。

玛玲德和黛兰娜擦肩而过,走进帐亭,和她同行的还有纳瑟勒,她是个身材高挑的马吉尔人,现在白塔中来自马吉尔的姐妹已经屈指可数。在马吉尔沦陷于暗影之后的许多年中,许多来自那里的姐妹都因为谋求为祖国复仇而殒命,替代她们的新人却少之又少。纳瑟勒并不是很聪明,不过,绿宗并不需要聪明,她们只需要勇气。

“只有评议会成员才能参与这次会议,玛玲德。”罗曼妲严厉地说。

“纳瑟勒不需要多少时间。”玛玲德一边回答,一边揉搓着双手。她显得相当急躁,甚至没有看一眼罗曼妲,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绿宗姐妹。“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测试一种新编织,来吧,纳瑟勒,试试看。”

阴极力的光晕出现在那名身材修长的绿宗姐妹身上,罗曼妲感到无比震惊,这个人既没有征求许可,也没有说明她打算进行何种编织。在评议会上能够使用何种编织是有着极严格限制的。她导引了全部五种力,在那名殉道使身上做出与侦测痕迹相类似的编织。罗曼妲在这方面并不算很突出。纳瑟勒这时瞪大了她的蓝眼睛,喘息着说:“他在导引,或者至少在握持着阳极力。”

罗曼妲睁大眼睛,就连蕾兰也大喘了一口气。寻找能够导引的男人的办法,就是查寻他导引后留下的痕迹,然后再用一切手段找出导引的真凶。现在看来,也许这种方法已经过时了。这实在是太妙了。如果这种编织出现在能导引的男人们穿着黑色外衣招摇过市的时代之前,就太好了。不过即使是现在,它也能抵消那些男人针对两仪师的一个优势。那名殉道使显得完全不在乎,他的嘴角上似乎还挂着一丝冷笑。

“你是否能告诉我们,他在做怎样的导引?”她问道。令人失望的是,纳瑟勒摇了摇头。

“我本以为我可以,实际上却不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殉道使,你向一名宗派守护者伸展出一道能流。记住,不能有任何危险,并且不要碰触到她。”梅瑞丝朝纳瑟勒瞪了一眼,将双拳抵在腰间。纳瑟勒正以不容置疑的仪态向那个男孩挥着手,也许她还没有察觉到,他是属于梅瑞丝的护法。

佳哈的眼睛里带着倔强的神情,他张开了口。

“做吧,佳哈。”梅瑞丝说,“纳瑟勒,他是我的,不过我可以让你命令他,仅此一次。”纳瑟勒露出惊骇的神情,她果然没有察觉到。

殉道使的倔强神情并未消失,不过他一定是服从了命令,因为纳瑟勒欢快地一拍手,笑了起来。

“萨洛亚。”她兴奋地说,“你的能流指向了萨洛亚,那名阿拉多曼白宗,对不对?”

萨洛亚古铜色的皮肤变得煞白,她拢起自己的白色流苏披肩,在座位上竭力向后缩去。她旁边的爱莱丁也向一旁挪开了身子。

“告诉她。”梅瑞丝说,“佳哈也许有些脾气,但他是个好男孩。”

“是那个阿拉多曼白宗。”佳哈不情愿地应道。萨洛亚摇晃了一下,仿佛要从座位上跌下来一样。殉道使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只是魂之力而已,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了。”萨洛亚的脸沉了下来,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困窘。

“真是非同寻常的发现。”蕾兰说道,“我相信,梅瑞丝会允许你做进一步测试,纳瑟勒,不过评议会现在还有问题需要解决。我相信你也是这样想的,罗曼妲。”

罗曼妲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瞪起眼睛,蕾兰实在太喜欢给她下马威了。她转头对纳瑟勒说:“如果你的示范已经结束,就可以离开了,纳瑟勒。”那名马吉尔绿宗显然还不愿意走,也许只是因为她从梅瑞丝的表情中看出来,做进一步的测试已经没有可能了,才不得不转过了身。所有人中,绿宗总是最在意其他姐妹的护法,当然,无论如何她都别无选择。等到纳瑟勒走出结界之后,罗曼妲才问道:“转生真龙给了我们怎样的提议,男孩?”

“提议是这样。”男孩傲慢地看着她,“任何忠于艾雯·艾威尔的姐妹都能约缚一名殉道使,一共可以约缚四十七名。你们不能向转生真龙以及任何佩戴龙徽的殉道使提出这种要求,但士兵和献心士都不能拒绝你们的要求。”罗曼妲觉得自己肺里的全部空气好像都被挤了出去。

“你们是否同意这一提议?”蕾兰平静地说。她一定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提议的大概内容,该死的家伙。

“我同意。”罗曼妲答道。有了四十七名能够导引的男人,她们肯定能将连结扩展到极限,也许还能形成包括她们所有人的连结。如果这样还有什么限制,她们就需要尽力去解决。

菲丝勒霍然站起身,仿佛这真是一场正式的会议。“这必须进行讨论,我提议进入正式讨论程序。”

“我看不需如此。”罗曼妲坐着对她说道,“这比……我们之前做出的决议要好得多。”没有必要在这个男孩和梅瑞丝面前透露太多讯息。她到底和转生真龙有什么关系?她会是那些据说已经向他宣誓效忠的姐妹之一吗?

没等罗曼妲说完,萨洛亚就已经站起了身。“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我们要确保我们处在控制者的位置,对此,我们还没有达成一致。”

“我想,护法约缚会让任何其他的协商都有讨论的余地。”莱罗勒冷冷地说。

菲丝勒急忙站起身,她和萨洛亚的声音相叠。“污染……”她们停下来,带着怀疑的神情望向对方。

“阳极力已经洁净了。”佳哈说道,但并没有人要他说话。梅瑞丝既然要将这个男孩带到评议会来,就应该好好教教这个男孩什么是得体的举止。

“洁净了?”萨洛亚不以为然地说。

“它的污染已经延续了超过三千年。”菲丝勒厉声说道,“它怎么可能是洁净的?”

“秩序!”罗曼妲喊喝着,竭力想恢复对会议的控制,“秩序!”她盯着萨洛亚和菲丝勒,直到她们回到座位上,然后她将注意力转回梅瑞丝身上。“是不是你已经和他连结了?”那名绿宗点了点头,她似乎真的不喜欢面前的这些姐妹,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一句。“你是否能确定,阳极力已经不再有污染了?”

她毫不犹豫答道:“可以,对此我也是经历过相当长时间之后才确信的。至上力男性的一半对于我们来说,比你能想象的还要怪异,不是那种柔和却无情的阴极力,而是火焰与寒冰的狂暴海洋和飓风。不过我已经可以确信,它是洁净的。”

罗曼妲长吁了一口气,这个奇迹应该能够平衡现在发生的诸多恐怖事件。“我们并非要做出正式决议,不过我在此提问,谁接受这一提议?”她话一出口,就站了起来,但蕾兰比她更快,珍雅则超过了她们两个。片刻间,除了萨洛亚和菲丝勒之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结界之外,姐妹们都在交头接耳,肯定是在讨论评议会正在为什么议题而投票。“过半数同意,关于约缚四十七名殉道使的提议通过。”萨洛亚的肩膀沉了下去,菲丝勒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她本来希望能得到一致同意的结果,但那两个顽固地坐在座位上的人并不让她感到惊讶,毕竟,她们一直在反对与殉道使接触。即使在决议已经达成之后,她们依然不顾律法和传统,继续想方设法地阻挠相关行动。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确定下来了,甚至不需要再建立什么暂时的联盟。当然,约缚将会持续一生一世,不过它还是要好过任何形式的联盟。所谓的联盟总是包含着双方平等的意思,约缚则代表着一方对另一方的控制。

“不过这个数字很奇特,四十七人。”珍雅喃喃地说道,“我能否问问你的护法,梅瑞丝?谢谢。转生真龙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数字,佳哈?”罗曼妲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她们没有被要求付出任何代价,或者建立任何关系,就得到了她们所需要的。震惊之余,罗曼妲自己也的确感到无比疑惑。

佳哈挺直身子,仿佛早已料到会被问及这个问题,而且也知道他的回答将令在场的所有人心惊肉跳。他的面孔依旧保持着严峻和冷漠。“已经有五十一名姐妹被殉道使约缚,我们之中则有四个人被两仪师约缚,所以四十七人将使得双方被约缚的人数相等。我们被约缚的本有五人,但其中一人为了保卫她的两仪师而牺牲,记住他的名字——艾本·霍普维,记住他!”

宗派守护者们因为震撼而陷入沉默,罗曼妲觉得自己的胃里仿佛结了一块冰。五十一名姐妹被殉道使约缚?这太令人无法接受了!

“礼貌,佳哈!”梅瑞丝喝道,“不要让我再强调这一点!”

佳哈惊讶地转向她。”她们需要知道,梅瑞丝,她们必须知道!”他转回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宗派守护者,眼睛里仿佛喷出了火焰。他的心里没有畏惧,而是充满了愤怒。“艾本和他的戴吉安与柏黛恩相连结,由戴吉安控制连结,当她们遭遇一名弃光魔使的时候,他只能高喊‘那个女人在导引阳极力’,并抽出佩剑攻击她。虽然弃光魔使迅速对他造成重创,但他还是坚持着,紧握住阳极力,直到戴吉安将敌人赶走。所以,你们要记住他的名字!艾本·霍普维。他即使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依然在为他的两仪师奋战不息,直至生命消失的一刻!”

当他的声音消失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很久之后,爱卡拉才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们会记住他,佳哈,但怎么会有五十一名姐妹被……殉道使约缚?”她向前倾过身子,仿佛佳哈回答的声音也会像她一样低微。

男孩耸耸肩,依旧带着愤怒的情绪,他似乎并不认为这个问题有多么重要——殉道使竟然能约缚两仪师。“爱莉达派遣她们来剿灭我们。转生真龙早已下达命令,不得伤害任何两仪师,除非她首先要伤害我们,所以泰姆决定在她们有机会伤害我们之前俘获并约缚她们。”

这样说来,那些姐妹都是爱莉达的支持者。这会有什么区别吗?的确是有一点,但任何被殉道使控制的姐妹都会给她们带来同样的问题——一个无比难堪、绝难容忍的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他,梅瑞丝。”莫芮雅说道,等到那名绿宗点头之后,她才再次开口。“你已经两次提到有女人导引了阳极力,这是怎么回事?这应该是不可能的。”赞同的低语声从帐亭各个角落传来。

“这也许曾经是不可能的。”男孩冷冷地答道,“但那个女人的确做到了。戴吉安和我们说了艾本说过的话,而且她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个女人所做的任何导引,那一定是阳极力。”

突然间,罗曼妲脑海深处又一面小锣被敲响了,她想起了自己在哪里听到过“卡布娜·麦坎德”这个名字。“我们必须立刻逮捕黛兰娜和哈丽玛,立刻。”

当然,她必须进行解释,即使是玉座也不能不作任何解释就逮捕宗派守护者。被阳极力杀害的两名姐妹是卡布娜的密友,而哈丽玛同样说过,自己和卡布娜有着深厚的友谊。一名女性弃光魔使导引了至上力男性的一半,其他人很难被说服,尤其是蕾兰。但在对营地进行过严格搜查之后,却完全没有找到那两个人的丝毫踪迹,有人看到她们向施展神行术的场地走去,黛兰娜和她的仆人各背着一只大包裹,急匆匆地跟随在哈丽玛身后。不管怎样,现在她们已经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