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晚(2 / 2)

“我明白。”爱莉达冷冷地说道。但奇怪的是,她的脸色变好了,笑纹甚至又回到她的嘴角上。“那么,如果你们能做到的话,就不惜一切手段让她们回来,但我颁布的法令仍然有效。蓝宗不再存在,每一个追随女孩艾雯·艾威尔的姐妹都必须在我的指导下接受苦修,然后才能重新被她们的宗派接纳。我要让白塔变成一件将在末日战争中光辉闪耀的武器。”

菲兰恩和苏安娜张开嘴,她们的脸上明确地显现出抗议的神情,但爱莉达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们。“我已经说过了,吾女,现在,离开这里,去……和她们谈吧。”

如果宗派守护者们再说话,就是公开挑衅了。她们拥有评议会的权力,但评议会极少过度冒犯玉座的权威,除非评议会团结一致,与玉座对抗,而这个评议会是绝不可能团结起来的。为了确保这一点,奥瓦琳也进行过很多谋划。她们离开了。菲兰恩和苏安娜牙关紧咬,身体僵直,安黛娅几乎是跑出房间的,所有人都没有朝奥瓦琳瞥上一眼。

奥瓦琳几乎没等到屋门关紧就说道:“这改变不了任何事,爱莉达,你很清楚这一点。你必须好好想一想,不要被一时的激动冲昏头脑。”她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但她似乎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杜麦的井的灾难,还有黑塔的惨败,这些会让你垮台。你需要我来帮你控制住令牌和圣巾,你需要我,爱莉达,你……”她用力咬住牙,压住了要把一切都抛出去的舌头,一定会有办法的。

“很惊讶,你竟然回来了。”爱莉达站起身抚平红色条纹裙摆,她从没有放弃过穿红色衣服的习惯。奇怪的是,她在绕过桌子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微笑,不是一丝笑纹,而是双唇在喜悦中大幅度的弯曲。“你是不是从叛逆到达时起,就藏在城里的某个地方?我还以为你一听到她们在这里,就乘船过河去了。有谁会想到,她们竟然能重新发现神行术?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掌握了这种异能,我们都能做些什么。”她微笑着走了过来。

“现在,让我看看,我要害怕你什么?来自凯瑞安的故事已经传遍了白塔。但就算真的有姐妹服从了那个叫兰德的男孩——尽管我个人就不相信这种事——所有人也都只会指责柯尔伦,是她负责要将那个男孩带到这里。在姐妹们心里,她已经受到审判,并被判定罪行。”爱莉达停在奥瓦琳面前,将她逼进角落里,她在微笑着,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奥瓦琳无法从她的注视中挣脱出来。“上一周,我们听说了许多关于‘黑塔’的事情。”在说到这个名字时,爱莉达的嘴唇厌恶地扭曲了一下,“看样子,那里的人数比你推测的更多。但每个人都认为托薇恩在发动进攻前应该先对敌情进行侦查,对此,人们议论纷纷,如果她逃回这里,她就将承受所有人的谴责。所以,你的威胁……”

奥瓦琳踉跄一步,靠在墙上,拼命眨着眼,想要除去视线中的星星,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对面的女人狠狠掴了一掌,她已经感觉到脸颊肿了起来。阴极力的光晕包围了爱莉达。没等奥瓦琳动弹一下,她已经被屏障,被切断了和真源的联系。不过爱莉达没打算继续使用至上力。她抬起一只拳头,依旧在微笑着。

慢慢地,爱莉达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但她并没有移开屏障。“你真的要用它吗?”她用几乎是温和的语气问。

奥瓦琳的手猛地从腰间匕首的握柄上抽开,握住刀柄只是一种反射动作。而且,即使爱莉达没有导引至上力,在这么多宗派守护者都知道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杀掉爱莉达,也就相当于杀死她自己。然而听到爱莉达轻蔑的哼声,奥瓦琳立时觉得自己的脸如同火烧一样热。

“我期待着看到你被裁决为叛逆,看到你的脖子被放到刽子手的斧头下面,奥瓦琳,只是现在我还没找到必需的证据。不过我还有几件事可以做。还记得你有多少次叫希维纳来对我施行个人苦修吗?希望你记得,因为我承受痛苦的每一天,我都会要你十倍的偿还。还有,哦,是了。”她一抬手,粗暴地扯下奥瓦琳脖子上的撰史者圣巾,“既然在叛逆到来的时候,你失踪了,我已经要求评议会除掉了你的撰史者职衔。当然,并非全体评议会都同意,所以你也许还有一点影响力,但奇怪的是,今天在这里的宗派守护者们都同意罢黜你。撰史者应该和她的玉座在一起,而不是随意行动。好好想一想,也许你连最后一点影响力也没有了,因为现在我们已经看清,你只不过一直都躲在城里而已。还是说,你坐船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又以为你还能挽救自己的灾难?

“无论怎样都没关系,也许,如果你在找到第一艘离开塔瓦隆的航船时就跳上去,对你对我都会更好一些。但我必须承认,虽然那样会让你逃亡乡野,羞于让其他姐妹再看见你,如果和我亲自惩罚你相比,显然还是后者会带给我更多的快乐。现在,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可能会决定用桦树枝抽打你,而不是希维纳的皮带。”爱莉达将白色圣巾扔到地上,转回身,放开了阴极力,然后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她的座椅,仿佛奥瓦琳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奥瓦琳没有走出房间,她是踉跄着跑出来的,就如同暗之猎犬的鼻息已经喷到了她的脖子上。当她听到“叛逆”这个词的时候,就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了,这个词回荡在她的脑袋里,让她只想尖叫。叛逆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爱莉达很清楚,而且她正在寻找证据。愿至尊暗主怜悯她。但至尊暗主绝无怜悯,怜悯是为那些害怕成为强者的人准备的。她不是在害怕。她的躯壳中已经充满了恐惧,就要把她的身体撑裂了。

她飞奔着逃下白塔,完全不知道身边是否有仆人经过,恐惧已经遮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只能看见眼前的道路。她一口气跑到了第六层,自己的寓所里,至少,现在她觉得这应该还是她的寓所。这里的居室阳台能够俯瞰白塔前的大广场,居室旁连接着撰史者办公室,此时此刻,她能有自己的房间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当然,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里摆设的还是上一个撰史者留下的阿拉多曼风格家具,全都是白色条纹木材,镶嵌珍珠贝和琥珀。走进卧室,奥瓦琳打开一张衣柜,跪下去把里面的衣裙推开,从衣堆最里面翻出一只小盒子。这只盒子的大小不超过两只手掌,在数年时间里,一直被她带在身边。盒子上的雕花复杂却相当粗陋,一排排模样各异的花节显示出雕刻它们的人有着不小的野心,却缺乏技巧。她的手颤抖着,将盒子拿到桌旁,在桌面上放稳,然后在裙上抹干湿黏的掌心。打开这只盒子的办法是尽量伸展开她的手指,同时按下盒子上四颗完全不同的花节。盖子微微翘起,她将盒盖掀开,露出她最珍爱的宝物。那东西被一块褐色的布裹成一个小包,以免某个女仆在拿起这只盒子时会听到里面发出撞击的声音。大多数白塔仆人都不会冒偷窃的风险,但大多数绝不意味着全部。

片刻间,奥瓦琳只是盯着这只包裹,她最珍贵的宝物,一件来自传说纪元的东西,但她以前从不敢使用它。麦煞那说过,只有在最紧急的时刻、最迫切需要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它。那么,还有什么时刻会比现在更加紧急?麦煞那说这东西即使用铁锤猛砸也不会损坏,但她在解开包裹时,却小心得如同在摆弄一件薄如纸片的吹制玻璃器。包裹中是一件特法器,一根并不比她的食指更大的鲜红小棒,小棒表面极为光滑,只有几根蜿蜒的细线形成了一些相互交联的复杂图案。她拥抱了真源,用发丝一般纤细的火之力和地之力碰触了这幅图案中的两个交联点。这在传说纪元中本是不必要的,但某种被称为“固化能流”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在那个纪元中,几乎所有特法器都能被无法导引的人使用。这完全出乎奥瓦琳的想象,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被允许?

她用拇指使劲按下短棒的一端——至上力本身还不够。她重重地坐到椅子里,靠在椅子的矮靠背上,盯着手中的这件小东西。完成了。现在,她感觉到虚空。一个巨大的空间,恐惧在黑暗中飞翔,就像巨型蝙蝠。

她没有将那件特法器再包起来,而是把它塞进腰间的荷包里,然后又把小盒子单独放回衣柜,在确信自己安全之前,她不会让这根短棒离开她。而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了。她在椅子里前后摇晃着,双手夹在膝头,她没办法阻止自己晃动,正如同她没办法阻止从齿缝中流出的微弱呻吟。自从白塔建立以来,没有任何姐妹曾经被指控为黑宗。的确,有一些姐妹曾遭到怀疑,偶尔也有两仪师暗中被处死,以确保这样的怀疑不会再扩散,但从没有姐妹被正式起诉过。如果爱莉达敢直接说出“刽子手”,那么她一定是已经考虑到正式控告了,非常有可能。当怀疑过于强烈的时候,黑宗姐妹也会莫名消失,但黑宗会不惜一切代价隐藏自己。她只希望自己不要再这样呻吟了。

突然间,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充斥在周围的是一种盘旋闪耀的暗影,窗外的阳光似乎已无法穿透窗玻璃。奥瓦琳跪倒在地,喘息着,目光低垂。她瑟缩不止,只想让恐惧随着呕吐倾泻而出,但在使徒面前,她必须保持足够的恭敬。“我是您的奴仆,伟大的主人。”她说道。仅此而已。她不能浪费任何时间,更不可能尖叫上一个小时。她的双手紧握在一起,以免它们发抖。

“爱莉达知道了,主人。”她喘息着,抬起眼睛,在她面前站立着一个由光和影组成的女人,纯黑的暗影和银亮的光芒组成的衣服,在她身上飞速地流动着,烟尘般的脸上,一双银色的眼睛皱起眉头,银色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缝。这只是一个幻影,奥瓦琳也能做到。当麦煞那开始走过阿拉多曼风格的地毯时,她的身上闪过了一件绣着精致的青铜色条纹的绿丝裙,但奥瓦琳看不到形成这种幻影的编织,正如同她看不出麦煞那如何出现在这里,并用暗影笼罩了整个房间一样。在她的感觉中,麦煞那根本就不能导引!探究这其中奥秘的欲望一直在撕扯着她的心,但今天,她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知道我属于黑宗,主人。如果她发现了我,那么一定有一些人已经在她的指令下挖得很深了。我们有几十个人都可能面临着危险,也许我们全都不安全。”如果想得到响应,最好尽量将威胁夸大,无论夸张到何种地步。

但麦煞那的反应只是轻蔑地挥了挥银色的手,在她比煤块还要黑的眼睛周围,面孔像月亮一样散发出银光。“这太荒谬了,爱莉达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突然开始相信黑宗的存在。你只是想拯救你自己而已,也许需要多一点痛苦,你才能明白自己的错误。”奥瓦琳开始哀告,而麦煞那将那只手又举高了一些,一个她极为熟悉的编织在空中逐渐成形。必须让奥瓦琳明白些道理!

突然间,房间里的暗影晃动了一下,转瞬间变成了午夜一般的黑暗。一切似乎都消失了。然后,黑暗骤然消退。奥瓦琳惊讶地发现自己仍然以哀求的姿势高举双手,但面前却有一个活生生的蓝眼睛女子,穿着绣青铜色条纹的绿丝裙。看上去,这是一个将近中年的女人,相貌颇有几分熟悉。奥瓦琳知道,麦煞那伪装成一名姐妹,一直潜伏在白塔之中。她见过的使徒都不具备那种光洁无瑕的面容。只是看着这张脸,她想不到任何能够与之联系的名字。同时,她又注意到别的一些事,这张脸的主人感到了畏惧,虽然畏惧被隐藏起来了,但并没有逃过奥瓦琳的眼睛。

“她本来是很有用的。”麦煞那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畏惧,不过似乎显露出了一线重视,“现在,我只能杀死她了。”

“你总是……这么过分地浪费。”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如同腐烂的骨骼被踏碎在脚下。

奥瓦琳惊骇地倒在地上,她看到窗前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身上披着结构复杂的黑色甲胄,层层叠叠的甲片如同蛇鳞一般。那不是一个男人,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也没有眼睛,只有光滑的、死白色的皮肤。在侍奉至尊暗主的生涯中,奥瓦琳遇过魔达奥,甚至和它们无眼的凝视对峙过,并且没有屈服于那种恐惧。但这只魔达奥却让她爬着向后退去,直到后背被桌腿顶住。潜伏者都像雨滴一样,毫无区别,高大、瘦削,但这只怪物比其他魔达奥还要高上一个头,全身都强烈地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这些恐怖气息正深深地刺入奥瓦琳的骨髓之中。奥瓦琳不假思索地向真源伸展过去,她差点尖叫起来。真源不见了!她没有被屏障,只是她已经拥抱不到任何东西了!这只魔达奥看着她,微笑起来,潜伏者从不会微笑,绝对不会。奥瓦琳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愈来愈吃力。

“她的确很有用。”魔达奥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可不想黑宗被摧毁。”

“你到底是谁,竟敢挑战使徒?”麦煞那轻蔑地问道,但她立刻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你以为暗影之手只是个名字吗?”魔达奥的声音不再有那种撕裂耳膜的磨砺感,它变得极为空旷,仿佛来自极远处一个巨大洞穴的回声。这只怪物说话的时候也逐渐变大,直到头顶碰上天花板,足有十二尺高。“你受到召唤,却没有来,不要以为我会鞭长莫及,麦煞那。”

使徒明显地颤抖着,她张开嘴,也许想要求告,但黑色的火焰蓦然间包围了她,她尖叫着,全身的衣服都化成了灰烬。黑火变成绳索,将她的手臂绑在身侧,紧紧地捆住她的双腿,一颗炽烈的黑色火球被塞入她的口中,把她的下巴撑到了最大的角度。她扭动着,赤裸地站立着,显得软弱无助。那双飞速转动的蓝眼睛让奥瓦琳只想找一个藏身之处。

“你是否想知道,为什么一名使徒必须受到惩罚?”那个声音再次恢复成仿佛磨碎骨骼一般的样子,魔达奥也变回一个只是稍微高一些的潜伏者。但奥瓦琳并不蠢。“你想要看看吗?”他问道。

她应该匍匐在地,面孔紧贴着地板,苦苦哀告,只为能得一条活命,但她完全无法动弹,她没办法将目光从那无眼的凝视中移开。“不,至尊暗主。”她感觉自己的嘴里如同塞满沙子一样干燥。她知道,这本不可能,但她的确知道,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滚落,她明白。

魔达奥又露出微笑。“有许多人本已经爬上山巅,却只是因为好奇心太重,就跌了下去。”

它向她移动过来,不,不是“它”,是至尊暗主,以魔达奥的化身向她靠过来。他在迈动双腿,但没有任何其他的词汇能够形容他的动作。这个苍白的、身披黑甲的形体向她俯下身,当他的一根手指按在奥瓦琳的额头上时,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尖叫了起来。但实际上,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的肺里没有剩下一丝气息。这碰触如同红热的烙铁炙烤她的大脑,她在恍惚中想到,为什么自己没有闻到身体发出的焦臭味?至尊暗主站起身,灼烧的感觉退去了,不见了,但她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

“你已被标记为我的。”至尊暗主以沙砾般的声音说道,“麦煞那不会伤害你,除非得到我的许可。你要找到是谁在这里威胁我的生物,并将她们交给我。”他从奥瓦琳面前转过身,黑色的甲胄从他身上掉落在地毯上,没有消失,反而发出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把奥瓦琳吓了一跳。奥瓦琳看不出穿在他身上的到底是丝绸、皮革,还是其他某种衣料,只是那种黑暗仿佛正如饥似渴地吞噬着房里的光亮。被绑缚的麦煞那倒在地上,尖利的哭嚎从她被塞住的嘴里传出。“走吧。”他说道,“如果你想要活下去。”麦煞那的声音变成了绝望的尖叫。

奥瓦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房间的,她不明白自己明明觉得两条腿已经像水一样绵软,又怎么可能站立起来。但当她恢复神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在走廊里飞奔,裙摆被提到膝盖以上,两条光腿没命地踢动着。前方的道路忽然变成一道向下的宽阔楼梯,奥瓦琳差点跌下去。她栽倒在墙边,颤抖着,盯着环形的大理石阶梯,仿佛看见自己滚下去,跌断脊骨的样子。

她用干涩的喉咙拼命地喘息着,将颤抖的手按在额头上,任由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旋转,就像她滚下楼梯的那种样子。至尊暗主给了她标记,让她只属于他,她的手指抚过平滑光洁的皮肤。她一直都对自己掌握的知识感到骄傲——力量正来自知识,但她完全不想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希望自己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至尊暗主给了她标记,但麦煞那一定会想办法杀死她,即使只因为她所知道的那些事。至尊暗主给了她标记,并且向她下达了指令,她会活下来,只要能找到是谁在猎捕黑宗。她努力直起上半身,急匆匆地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但她没办法让目光从自己可能一头跌下去的楼梯上移开。爱莉达一定在怀疑她,但如果她受到的只是怀疑,那么她就有可能谋划一场狩猎,这场狩猎中必须包括爱莉达的威胁,这是迟早都要予以消除的。要把猎物献与至尊暗主。她的手指再次扫过前额。她能够指挥黑宗。那里的皮肤依然是光洁无瑕的。塔琳妮当时也在爱莉达的房里,为什么她会那样看尤缇芮和多欣?塔琳妮属于黑宗,当然,她并不知道奥瓦琳也是。镜子里能看到这个标记吗?别人能看到吗?如果一定要策划一个谋略来对抗爱莉达支持的猎人们,塔琳妮也许可以是一个出发点。她竭力想要绘制出讯息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直到塔琳妮的路线,但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盯着那道楼梯,看见她的身体在那上面蹦跳,落在楼梯尽头,残破不堪。至尊暗主给了她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