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乎意料(2 / 2)

“应该有所改变。”莫芮雅答道。她直视着罗曼妲的眼睛。也许她在评议会的时间不像罗曼妲那样久,但宗派守护者理应有平等的地位。“我们早已在进行准备,以免弃光魔使对我们发动突袭。每一名姐妹都知道,在面对非常情况时应该组成连结,或者加入一个已有的连结,直到连结中已经有了十三个人。所有人都要被纳入我们的连结,哪怕是最无知的初阶生。”蕾兰扬起头,向她投去犀利的目光,但不管她如何看轻莫芮雅,她们毕竟是属于同一宗派的,她们至少必须在旁人面前表现出团结一致的样子,所以蕾兰现在只能紧紧地抿起了嘴唇。

罗曼妲则不像蕾兰那样受到约束,“难道你还要解释这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这是我们做出的安排,也许你忘记了?”这一次,她的语调相当尖刻,在评议会中明确地表示愤怒是禁止的,但并不包括挑衅。

莫芮雅却只是整了整披肩:“我必须从头进行解释,因为我们一开始就考虑得不够长远。玛玲德,我们的连结能够抵抗爱卡琳和妮赛恩所说的那种力量吗?”

虽然眼神严厉,但玛玲德丰满的嘴唇却总像要微笑的样子,而现在,当她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只能看到刚毅的神情。她逐一注视每一名宗派守护者,仿佛是要让她们注意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不能,即使我们重新进行安排,让最强的姐妹随时准备组成连结——这意味着她们必须同吃、同睡,她们的连结在这样的力量之前也不过是猫爪下的老鼠。足够多的老鼠能够淹没一只饥饿的大猫,但会有许多老鼠被杀死,如果太多的老鼠死掉,那么白塔也就完了。”叹息的波澜涌过帐篷,如同一阵充满不安的微风。

艾雯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她必须强迫自己紧握住裙摆的拳头松开。她们到底要提出怎样的议题?进攻,还是逃走?光明啊,她该怎样制约她们?

即使同属蓝宗,蕾兰也无法再忍受这种约束了。“你到底要说什么,莫芮雅?”她喝道,“即使我们今天就重新团结整个白塔,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莫芮雅微微一笑,仿佛她的蓝宗同伴恰好说出了她希望有人能说出的话。“但我们必须改变这个事实。现在的事实是,我们最强的连结也过于弱小。我们没有法器,更不要说超法器。所以对此,我们不应考虑,而且我相信,白塔中同样没有能改变这个事实的工具。那么,我们该如何让连结变得更强?强到能够与煞达罗苟斯出现的力量对敌,并阻止它。爱卡拉,对此你有什么话要讲?”

艾雯惊讶地向前倾过身子。她们竟然在一同谋划,那她们的方案又是什么?

艾雯不是唯一注意到这三名召集评议会的人都已经站起的人。莫芮雅和玛玲德透过保持站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爱卡拉如同女王般从座位上站起,这名瘦小的褐宗守护者显然也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在她、玛玲德和莫芮雅之间来回游移的目光,那些蹙起的眉头和那些故作镇定的面容。她两次整理披肩,才张开口,她的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仿佛她正在向初阶生授课。

“古代文献有清晰的记述,不过,恐怕对此有所研究的人并不多,所以,那些典籍都已经落满灰尘,却绝少有人碰触。在白塔建立早期所搜集到的文件表明,传说纪元,连结并非只能限制在十三人或更少。扩展链接的精确结构——或者说,是精确的平衡——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要明确这一点不会很困难。你们之中有许多人不懂得在图书馆中多用一些时间。在这里,我只能简要地告诉你们,扩展链接规模……”她第一次停顿了一下,并且显然是用了更大的力量,才继续说道,“需要在其中纳入能够导引的男人。”

菲丝勒一跃而起:“你在说什么?”她刚一问完,又立刻坐了下去,仿佛害怕有人会以为她站起来是为了支持这种提议。

“我要求评议会清场!”玛格拉站起身说道。像莫芮雅一样,她是伊利安人,因为心情激动,她的口音明显变重了:“这种事只能由评议会进行闭席讨论。”她也是在说完话之后立刻就坐回长凳上,现在她已经是满面怒容,宽阔的肩膀紧缩起来,握住裙摆的双手不住地张开又合拢。

“现在清场恐怕已经太迟了。”莫芮雅大声说道,她必须尽量提高声音,才能让其他宗派守护者在充满嘈杂声音的帐篷中听到她说什么。“话已经说出了,也有太多的姐妹听到了,现在封锁讯息已经不可能了。”她深吸一口气,让胸部也随之隆起,然后,她以更加嘹亮的声音喊道:“我在评议会中提出此议题:我们需要与黑塔达成协议,在必要的时候将男人纳入我们的连结。”她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些像被扼住了喉咙,对此,谁也不会感到奇怪,没有两仪师在提到这个名字时会不激动,不表示厌恶,不表达恨意。莫芮雅的喊声过后,帐篷中一切杂音都消失了,三次心跳的时间里,人们耳边只剩下了绝对的寂静。

“这太疯狂了!”雪瑞安的尖叫声撕裂了人们耳边和心中的死寂。撰史者并不参与评议会的讨论,她甚至不能在未得到玉座许可的情况下进入评议会。现在,雪瑞安满面通红,挺直了身子,也许是打算面对宗派守护者们必然发出的谴责,也许是准备为自己辩护,但现在的评议会显然没有心思来谴责她。

守护者们纷纷从长凳上跳起来,争辩、叫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高过别人的声音,又在说完话之后立刻坐回长凳上。

“就算是用‘疯狂’也无法形容这种事。”菲丝勒喊道。与此同时,瓦瑞琳叫嚷着:“我们怎么能和导引的男人结盟?”

“那些所谓的殉道使都被污染了!”萨洛亚的身上半点也没有白宗一直自夸的那种冷静矜持,她的两只手紧握着披肩,全身剧烈地颤抖着,致使披肩上雪白的长流苏也在不停抖动,“被暗帝的碰触污染了!”

“提出这种事情就是让我们站在整个白塔的对立面。”塔其玛喷着鼻息,“我们会被所有自称为两仪师的人所鄙视,被早已入土的两仪师所唾弃!”

玛格拉挥舞着拳头,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只有暗黑之友会说这种话!只有暗黑之友会!”面对这个指控,莫芮雅脸色惨白,然后又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

艾雯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支持这样的议题。黑塔是兰德一手创建的,如果要赢得末日战争,它也许真的有存在的必要。但殉道使是能够导引的男人,是三千年来人们谈之色变的怪物,他们导引的是被暗影污染的阳极力。兰德也是一个能导引的男人,但没有他,暗影必将在末日战争中取胜。愿光明救助她,让她能冷静地看待这件事。但这实在是一个严酷的事实。不管她支持哪一方,现在的局势肯定已经完全失控了。爱卡拉和菲丝勒声嘶力竭地相互辱骂,在评议会上。萨洛亚抛弃了最后一点白宗的冷静,向玛玲德尖叫着,玛玲德也在向她尖叫,她们显然都没有在听对方说些什么,也不可能明白对方要说什么。或许,现在她们还是不要明白对方所说的话会比较好。让艾雯吃惊的是,罗曼妲和蕾兰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开过口,她们坐在本宗派的长凳上,彼此对视着,眼睛眨也不眨,她们很可能都想要读懂对方的心思,好采取与之相反的态度。玛格拉向莫芮雅走去,脸上带着那种要挥拳相向的表情,她的拳头正紧紧地按在身侧,她藤蔓花纹的披肩掉落在地毯上,她却完全没有注意。

艾雯站起身,拥抱了真源,除非要做一些目的明确的事情,导引在评议会中是禁止的,这是那个黑暗时代在评议会历史上留下的另一个传统。不过艾雯只是简单地编织了风之力和火之力。“议题已经在评议会中提出。”她说道,并放开了阴极力。她觉得这不像曾经那样困难了,绝对不容易,但也不是那样困难了。至上力甜美的回忆仍然存留在她的体内,足以支持她到下一次导引。

艾雯的声音经过编织的放大,如同炸雷一般在帐篷中回荡。两仪师们纷纷向后退缩,颤抖着捂住耳朵,随之而来的寂静反而更有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玛格拉张大了嘴,惊愕地望着她,然后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距离蓝宗长凳不远的地方,不由得打了个愣怔,才急忙松开双拳,回身捡起披肩,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雪瑞安放声哭泣,哭声甚至比刚才更大了。

“议题已经在评议会中提出。”艾雯在寂静中重复了一遍。刚刚那个被至上力放大的声音还在她的耳中回荡,也许那声音比她预料的更大,这种编织不是被用于室内的,尽管这只是一顶帆布帐篷。“仔细解释你对于联盟黑塔的提议,莫芮雅。”艾雯一说完话,就坐了下去。莫芮雅打算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她会遇到什么困难?又该如何利用这件事?光明在上,这是艾雯听到莫芮雅的话之后首先想到的问题。她希望雪瑞安能够把泪水擦干,直起腰来,她是玉座,她需要一名撰史者,而不是一个软柿子。

又过了几分钟,帐篷中的秩序才得以恢复。宗派守护者们都在刻意地掸扫衣服,抚平裙摆,竭力躲避着彼此的目光,尤其是簇拥在长凳后面的那些姐妹们。一些守护者的脸上现出红晕,不过这完全与愤怒无关,宗派守护者不应该像剪羊毛的农妇一样彼此尖叫叱骂,尤其不应该在其他姐妹面前这样做。

“我们面对着两个似乎无法解决的难题。”莫芮雅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尽管她的脸颊上还留有一丝红晕。“弃光魔使发现了一件武器,那也可能是重新发掘出来的,他们肯定在不久之前刚刚使用过这件武器,一件我们无法抵抗的武器。我们的力量完全无法与之匹敌,虽然天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想要匹敌这种恐怖的力量。最重要的是,我们无法阻止它,也无法在它的攻击下生存。与此同时……殉道使……正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增长,根据可信的报告,他们的数量已经与全部在世的两仪师相当了。就算这个数字可能被夸大,我们也不能幻想他们的实际人数依然只是屈指可数,而且每天都有更多的男人加入他们。不同眼线的报告对此高度一致,所以这些报告应该具有相当的真实性。我们当然应该驯御他们,但因为转生真龙的关系,我们一直对他们视而不见,我们将这件事暂时放下,打算以后再来处理。而现在,不幸的事实是,我们已经失去了彻底处理他们的机会,他们的人数已经太多。也许当我们第一次知道他们的存在时,就已经失去这种机会了。”

“如果我们不能驯御这些男人,那我们就必须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他们。和黑塔结盟是过于严重的说法,但我们使用谨慎详细的言辞,和黑塔订立一纸协议,这是我们为了保护世界免受他们伤害而迈出的第一步,而且我们也可以借此将他们纳入我们的连结。”莫芮雅带着警戒的神情,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各宗派的长凳,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镇定,以及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必须明确地告诉他们,连结的能流必须由一名姐妹来控制,我可不会建议让男人来控制连结!但只要有男人的参与,我们就能扩展连结。愿光明眷顾我们,也许我们能将连结扩展到足以对抗弃光魔使的武器,这样,我们用一块石头就能打死两只兔子。实际上,他们是两头雄狮,如果我们不扔出石头,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杀死我们。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事实。”

帐篷里恢复了安静,至少,除雪瑞安之外的人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这名撰史者畏畏缩缩地站在距离艾雯只有几尺远的地方,肩膀不住地颤抖着,她还是不能停止哭泣。

罗曼妲重重地叹了口气。“也许我们能将连结扩展到足以对抗弃光魔使。”她的声音低沉,但她这样说出的话比其他姐妹的叫嚷更加沉重,“也许我们能控制殉道使,虽然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

“当你就要被淹死的时候,”莫芮雅的声音同样低沉,“你会抓住从面前飘过的任何一根树枝,即使你不知道它是否能承担你的体重。水还没有没过我们的头顶,罗曼妲,但我们正在溺水,正在溺水!”

接下来又是寂静,除了雪瑞安的啜泣声,难道她真的彻底失去了自控能力?宗派守护者们的脸上没有半点光亮,即使莫芮雅、玛玲德和爱卡拉也不例外,摆在她们面前的绝不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抉择。黛兰娜的面孔彻底变成了绿色,看上去,她似乎比雪瑞安更有可能当场呕吐出来。

艾雯再一次站起身,提出问题,然后坐下。无论这是怎样不可思议的议题,既定程序必须进行下去,也许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更需如此。“有谁反对这个议题?”

想要起来说话的人并不少,不过每个人都能遵循会议礼仪。玛格拉的动作最快,另外几名刚起身的守护者便又坐了回去,没有显露出任何急躁不安。菲丝勒在玛格拉之后发言,然后是瓦瑞琳、萨洛亚,最后是塔其玛。每个人的发言都很长,瓦瑞琳和萨洛亚甚至已经很像是在进行评议会中所禁止的演讲了。每个发言的人都竭尽所能,使用了她们掌握的一切说话技巧和辞藻,任何不具备演讲才能的人都不可能坐上宗派守护者的位子。但艾雯很快就明白了,她们只不过是在不断用不同的方式重复自己和别人的话。

没有人提到弃光魔使和他们的武器,黑塔和殉道使才是宗派守护者们的主题。黑塔是大地上的一个病灶,对这个世界而言,是如同末日战争一样的巨大威胁。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暗影的含义,更不要说它对白塔赤裸裸的挑衅意味了。那些所谓的殉道使——每个人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在前面加一个“所谓的”,再冷哼一声。“殉道使”在古语中的另一个意思是“守卫者”,但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守卫者,这些所谓的殉道使是能导引的男人!他们注定将会陷入疯狂,如果不先被至上力男性的一半杀死。疯狂的男人操控着至上力,从玛格拉到塔其玛,她们不停地用能够找到的一切恐怖字眼来渲染这一点,这种恐怖从世界崩毁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三千年之久。这些男人曾经毁灭了世界,毁灭了传说纪元,让这个世界变为一片废土,他们就是某些人提议与之结盟的人。如果她们这样做,她们将受到每一个国家的诅咒,每一名两仪师的蔑视,并且无以辩白,绝不能这样做,绝对不能。

塔其玛终于坐回长凳上,开始仔细地整理手臂上的披肩,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她们已经让殉道使比弃光魔使和末日战争更加可怕、更加危险,甚至可以和暗帝相提并论了。

提问仪式由艾雯开启,也要由艾雯结束,她站起身问道:“谁支持与黑塔制订协议?”然后坐下。在她说出这个问题之前,帐篷中已经非常安静了,雪瑞安也终于停止了哭泣,只有泪滴依旧在她的脸颊上闪动。但在艾雯坐下之后,她的哽咽声在这座死寂的帐篷里却仿佛震耳的雷鸣。

艾雯的提问刚刚结束,珍雅已经站了起来,塔其玛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对于即将淹死的人来说,即使是一根细枝,也比什么都没有更好。”珍雅开口道,“我不会放弃希望,在被水吞没之前,我要试一试。”她有着在不该由她说话的时候开口的习惯。

萨马琳起身站在玛玲德旁边,有几个人忽然同时站了起来——赛丽塔、贝拉娜和爱莱丁,珂娃米纱紧随其后。已经有九名宗派守护者站起身。时间仿佛停滞了。艾雯意识到自己正在咬嘴唇,急忙松开牙齿,希望没有人看到她的小动作。她仍然能感觉到牙齿留在嘴唇上的痛楚,只能希望嘴唇上没有出血,并没有人在看她,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屏住了呼吸。

罗曼妲双眉紧锁,抬头盯着赛丽塔。赛丽塔只是直视前方,脸色发灰,嘴唇不住地颤抖,这名提尔姐妹也许无法隐藏自己的恐惧,但她坚持住了自己的立场。罗曼妲缓缓地点着头。然后,让艾雯震惊的是,她也站了起来,她也决定打破传统。“有时候,”她看着蕾兰说道,“我们必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蕾兰与这名灰发的黄宗守护者对视着,眼睛眨也不眨。

她的面色如同瓷器一般雪白,她的下巴一点点扬起,突然间,她也站起身,同时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莱罗勒。另外这名蓝宗守护者抽了一口冷气,也终于站了起来。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没有人发出声音。程序到这一步结束了。

应该说,几乎是结束了。艾雯清清嗓子,借此提醒雪瑞安,随后的部分应该由撰史者完成,但雪瑞安只是不停地从脸颊上抹去泪水,扫视着面前的长凳,仿佛在计算有多少宗派守护者是站立的,同时又希望自己数错了。艾雯更加响亮地咳嗽了一声,这个绿眼睛的女人愣了一下,将目光转向她,仿佛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回想起自己的责任。

“支持议题者超过半数。”雪瑞安的声音还是不太稳定,“我们将尝试与……黑塔制订协议。”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身体,声音也恢复了力量,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职位上。“为了团结的必要,我请求我们能一致支持此议题。”

这是一种具有实际意义的呼唤,虽然议题在过半数同意的情况下能够通过,但评议会总是希望能得到一致同意的结果,并会为此而努力。只要还有歧异存在,宗派守护者们就将进行数个小时、甚至数天的讨论,直到每一名守护者都对议题表示赞同,或者能彻底地确认有某些人绝不可能支持这个议题。所以,这一声召唤对每一名姐妹都具有相当的影响力。黛兰娜站了起来,就好像一个违背自己意志被拉起的木偶,她用犹疑的眼光不停地扫视着整个帐篷。

“我不能支持。”塔其玛似乎已经放弃了一切礼仪,“无论别人说什么,无论我们要坐多久,我不能,我不会!我——不——会的!”

再没有人站起来。菲丝勒在凳子上动了动,仿佛要起身的样子,随后她又调整了一下披肩,抖动了两下,终究还是坐了下去,她是动作最大的一个人。萨洛亚带着恐惧的表情咬着自己的指节。瓦瑞琳仿佛被铁锤敲在眉心。玛格拉抓住长凳一端,撑住自己的身体,茫然地盯着面前的地毯,很显然,她感觉到罗曼妲盯在她背上的目光,但她唯一的反应就是缩起肩膀。

塔其玛应该负责结束这段程序,依旧在座的人显然已经不可能改变立场了,谋求一致同意的努力宣告失败,但艾雯决定自己也要打破一次礼仪和常规。“对于此议题,是否有人认为必须离席?”她用清晰、响亮的声音问道。

帐篷内充满了喘息声,艾雯则屏住了呼吸。这可能让她们四分五裂,但现在公开讨论这个问题依然是更好的选择。萨洛亚激动地看着她,但没有人做出任何动作。

“那么,我们继续。”艾雯说,“我们要极其谨慎,用时间来详细策划该由谁前往黑塔,以及应该向黑塔说些什么。”她需要时间来对此采取一些保障措施,这才是她所希望的。光明啊,她不得不在缺乏准备的情况下处理这个问题。“首先,是否有人推荐我们将派出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