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派遣(2 / 2)

“我已经忘记了。”佩林虚弱地说。她的耳朵?

罗亚尔想知道结婚后是什么样子,他又急忙说,他当然不想结婚,他还太年轻,还要把书写完,还没准备好要过上安定的生活;除了拜访其他聚落之外,永远也不再离开聚落——他的妻子肯定会这样要求他的。他只是觉得好奇,如此而已。

于是佩林谈起了和菲儿在一起的生活,谈到菲儿如何在他发觉之前就已经改变了他的根。两河曾经是他的家,现在,家就是菲儿所在的地方。想到菲儿在等他,总是会让他加快脚步,菲儿的存在会让屋子也变得明亮。只要她笑一笑,所有困难与麻烦都可以被抛到脑后。当然,佩林说不出菲儿如何让他血液沸腾,或是只要看着她就会心跳加速——这些是不适合公开谈论的事——而他绝对不打算提到菲儿塞进他骨头里的那些麻烦。他要怎么做?他已经准备好要跪倒在她面前,但他心中一颗顽固的种子也在要求她至少要先说一句话。只要她说一句还希望他们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那么她的嫉妒呢?”罗亚尔问。这回轮到佩林被烟呛了。“妻子们都是那种样子吗?”

“嫉妒?”佩林倔强地说,“菲儿没有在嫉妒,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她很完美。”

“当然,她是完美的,”罗亚尔低声说着,眼睛觑着自己的烟锅,“你还有两河烟草吗?我抽完这一锅之后,就只剩下一些辛辣的凯瑞安烟草了。”

如果情况一直都是这样,这本来会是一次平静的旅程,至少就追逐的标准来看。平原上看不见任何其他人,熔金般的太阳将空气变得如同烤炉一样炙热,无云的蓝天中经常会看见鹰隼在盘旋。不想让人类发现的狼群将许多动物赶到路边,甚至超过了这支部队的需要。在队伍经过的地方,经常能看到有树杈一般的长角的雄鹿带着它的雌鹿们,或是几只尖角的羊。但就像老话说的那样:“只有没肚脐的男人才会真正地放下心来。”

凯瑞安人当然和艾伊尔人处不来,他们经常会皱起眉瞥艾伊尔人一眼,甚至是发出一两声嘲笑。不止一次,多布兰会为艾伊尔人数量是他们的十二倍而发牢骚。他尊敬艾伊尔人的战斗能力,但那是一种对于发疯的豹的尊敬。艾伊尔人没有瞪凯瑞安人,或者向他们冷笑,他们只是清楚地表现出凯瑞安人是完全不值得注意的。即使佩林看见一名艾伊尔人想从凯瑞安人身上直接走过去,只为了拒绝承认对方的存在,他也不会感到奇怪了。鲁拉克说只要毁树者不挑衅,就不会有麻烦。多布兰说只要那些野蛮人不要挡他的路,就不会有麻烦。佩林只希望他们不要在还没有看见两仪师的时候,就开始互相残杀。

佩林本来希望梅茵人能够成为凯瑞安人和艾伊尔人之间的桥梁,但他仍然时常为此感到后悔。

那些穿红色胸甲的人们和那些穿朴素胸甲的矮个子相处得很好——梅茵和凯瑞安之间从没有过战争;梅茵人和艾伊尔人之间的关系也不错——除了艾伊尔战争之外,梅茵人从没和艾伊尔人打过仗。多布兰对待海芬很友善,他们经常会共进晚餐。海芬也和许多艾伊尔人一起抽过烟,特别是高尔。这就是佩林后悔的由来。

“我和高尔聊过了,”海芬有些踌躇地说道。这是他们在路上的第四天,海芬离开梅茵人的队伍,和佩林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佩林并没有完全注意这名梅茵人在说什么。野火已经允许它的群落里的一头年轻公狼悄悄靠近两仪师行进的队伍,但那头狼没有闻到兰德的气味,似乎每一头狼都知道影杀的气味。根据晨云看到的信息,两仪师的马车除了一辆之外全都覆盖着帆布罩棚,也许兰德就在那些马车中的某一辆里面,而且他肯定比佩林凉快;太阳将汗水从佩林的脸上榨出来,让它们从他的脖子滚落下去。“他和我说了伊蒙村的战斗,”海芬继续说道,“还有你的两河战役。佩林大人,如果能听您亲口谈一谈您的战斗,我将感到万分荣幸。”

佩林突然僵硬地在马鞍上坐直了身体,紧盯着这个男孩。不,他的年纪不应该是男孩了,虽然他还有着粉红色的脸颊和开朗的表情。海芬肯定和佩林的年纪差不多,但他的气息却是如此鲜亮,那种微微有些颤抖的……佩林几乎呻吟了起来。他在家乡的那些年轻男孩身上闻到过这样的气息,但被一个和他年纪相当的男人当作英雄崇拜,实在让他难以接受的。

然而,如果这是最糟的问题,他对于海芬就没什么好烦恼的了。佩林想到了艾伊尔人和凯瑞安人不会相互喜欢,他却没想到一个从没见过战争的男人会怎样看待另一个曾经和兽魔人厮杀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这个问题开始不停地折磨他的神经。他害怕某一件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会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咬住他的脚踝。这无形中又让他多了一份担心。

除了高尔和鲁拉克之外,每一名艾伊尔男子都在额头上系了一条猩红色的头巾,头巾在眉心上方绘着一个黑白两色的圆形。佩林在凯瑞安和凯姆林时都见过这种装扮。但是当他问高尔和鲁拉克,这是否就代表着鲁拉克所说的斯威峨门,他们两个都竭力装作不明白佩林在说什么,仿佛他们根本看不见有五千个男人的头上系着那种红带。佩林甚至向鲁拉克的一名手下——乌伦问了这个问题,佩林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这名属于双峰·雷恩的艾伊尔人,但乌伦似乎也不明白他的问题。鲁拉克原来说他只能召集到斯威峨门,这就是佩林对这些人的认识,虽然他完全不懂得这个词的意思。

不过,有件事佩林是知道的——在那些斯威峨门和枪姬众之间也许存在着一些问题。当一些斯威峨门看着枪姬众时,佩林能闻到一缕嫉妒的气息。当一些枪姬众看着斯威峨门时,她们的气味让佩林想到了看守着一大块鲜肉,即使自己撑死,也不许同伴分享一口的狼。佩林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些气味都很清晰。

但是那个“也许”,是可以以后再去担心的事,另外还有一些就在眼前的事情。在离开凯瑞安的最初两天,每次鲁拉克提到任何关于枪姬众的事,苏琳和南蒂拉都会抢着说话。每次都是苏琳红着脸做出让步,但到了下一次的时候,她肯定又会不由自主地开口。第二个晚上,营地被扎好之后,她们几乎想要空手杀死对方。

至少在佩林眼里,她们是要这样做。她们彼此拳打脚踢,努力要把对方摔在地上,用力拧弯对方的手臂——佩林相信,那种动作一定能把臂骨折断。她们这样打斗着,直到两个人几乎都没了力气。当佩林想要阻止她们继续打下去的时候,鲁拉克阻止了他,而且他似乎很为佩林的行动感到惊讶。有许多凯瑞安人和梅茵人都聚集在她们周围旁观,还为她们下了赌注,但没有一名艾伊尔人瞥一眼这场争斗,甚至连智者们也没有。

最后,苏琳将南蒂拉的一只手臂拧到背后,让她面朝下地趴在了地上。她抓住南蒂拉的头发,用力把南蒂拉的脸向地面撞去,直到南蒂拉瘫软在地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名年纪更大的女子站在南蒂拉身边,看着这名被她打败的人。然后,苏琳将不省人事的南蒂拉扛在肩头,蹒跚地走开了。

佩林以为从此时开始,苏琳将从南蒂拉手中夺过说话的权力,但实际情况和他的推测完全不同。满身伤痕的南蒂拉仍然在回答鲁拉克的问题、接受他的命令;而满身伤痕的苏琳仍然保持着沉默。当南蒂拉要苏琳去做什么的时候,苏琳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佩林只能挠挠头皮,寻思一下那晚的战斗结果是否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智者们总是走在路边,组成一个个成员和数量都在不断变化的小队。在第一天结束时,佩林才明白了,所有这些变化都围绕着两名女人——索瑞林和艾密斯。在第二天结束时,佩林确信这两个人坚持着完全不同的观点,她们彼此有着太多的瞪视和皱眉。艾密斯在索瑞林面前退缩的速度开始变慢了,脸红的次数也在变少。偶尔,当鲁拉克望向自己的妻子时,佩林能从他身上闻到焦虑的气味,这是佩林能够找到的唯一线索。第三次宿营时,佩林有些觉得苏琳和南蒂拉之间的打斗又要在这两位智者中间重演了。

但这两名女人只是拿着一袋水囊,走到和营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然后她们坐在地面上,拿下头巾,让她们的长发松垂下来。佩林看着她们坐在只有月光的黑暗里,他则保持着一段距离,以免自己不小心捕捉到她们的只言片语。直到佩林躺到床上的时候,她们仍然只是在喝水、谈话。第二天早晨,其余的智者们仍然组成一个又一个小队,但他们还没走出三里,佩林就发现所有智者现在都以索瑞林为中心了。索瑞林和艾密斯仍然会不时走到一旁,进行单独的交谈,但她们已经不会再向对方怒目而视。如果她们是一群狼,佩林会认为一次争夺群落领袖地位的挑战已经被击败了,但从她们身上的气息判断,索瑞林以接纳一位平辈的态度接受了艾密斯。这完全不是狼应该有的样子。

离开凯瑞安的第七天,在上午炽烈的阳光中前进着,佩林还在担心艾伊尔人又会让他有怎样的惊讶;担心艾伊尔人和凯瑞安人是否能平安地再度过一天;担心再过三四天,当他追上两仪师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而半尾送过来的一段讯息让佩林不得不先将这些担心暂时放下。就在西方几里外,有一大群男人(也许还有女人,狼对人类的雄性和雌性并不能分得很清楚)正全力朝佩林前进的方向策马疾驰。引起佩林注意的是那支队伍领头处的两面旗帜,虽然半尾传过来的画面非常模糊。

佩林立刻转过头。多布兰和海芬、鲁拉克和乌伦、南蒂拉和苏琳、索瑞林和艾密斯全都迅速围了过来。“继续前进。”佩林一边说一边让毅力转向西方,“也许有一些朋友会加入我们,但我们不能损失任何时间。”

当佩林向西跑去的时候,队伍确实在保持原速继续前进,但他们并没有让佩林一个人离开。他还没有跑过四分之一里,就有十二名翼卫队和同样数量的凯瑞安人追了上来,他们旁边还有苏琳率领的至少二十名枪姬众,以及数量相当的斯威峨门。率领那些斯威峨门的是一名灰发绿眼的男人,他的面孔看上去能用来敲碎岩石,唯一让佩林惊讶的是,竟然没有一两名智者跟过来。

“朋友,”苏琳跑在佩林的马镫旁,喃喃自语道,“突然出现的朋友,没有任何迹象,他却突然知道了他们在那里。”然后她抬头看了佩林一眼,大声说道:“我不想再看见你被一个枕头绊倒、摔破鼻子了。”

佩林摇摇头,寻思着她扮成一名仆人的时候,自己是不是打过她。艾伊尔人真是奇怪。

根据太阳判断,他至少快跑了一个小时。狼一直在指引他,如同射向目标的箭那样确定。当他跑上一道缓坡的时候,他毫不惊讶地看见大约在两里外,骑马的人们组成了一支两列长队——两河人高举着他的红狼头旗,一阵轻风让旗帜飘扬起来。让佩林惊讶的是那支队伍里真的有女人,他很快就数清是九名女人,还有一些男人,佩林确定他们不是两河人。而另一面旗帜让佩林咬了咬牙——曼埃瑟兰的红鹰旗。佩林记不清有多少次叮嘱他们不要将这种旗帜带出两河。在家乡的时候,他就没能阻止人们让这面旗帜飘扬起来,这是他不能阻止两河人去做的少数几件事之一。幸好那些狼传来的信息已经让他预先有了准备。

两河人很快就看见山坡上的这群人,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眼光非常犀利。他们逐渐向佩林逼进,一些人从背上取下了上弦的长弓。两河长弓能够在三百步之外的地方杀死敌人。

“不许走到我前面,”佩林说道,“只要他们认出我,就不会射箭。”

“似乎黄眼睛确实能看得很远。”苏琳刻板地说道。其他一些人也向佩林投来奇怪的目光。

“留在我的身后就好了。”佩林叹了口气。

当佩林向那支队伍驰去的时候,那支队伍中的成员纷纷将长弓收起,把箭放回箭囊。佩林高兴地看见他们带来了快步,但他看见燕子也在队伍里,不由得踌躇了一下,如果菲儿的黑色坐骑受伤,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能够骑回到他的褐色马背上感觉一定会很好,但也许他也应该留下毅力。一名领主拥有两匹马是很自然的事,即使是一名也许只有四天可活的领主。

丹尼跑出了两河人的队伍,一边还用指节抚着他密实的胡须。他的身旁是亚蓝,那些女人也跟在他们身后,佩林首先辨别出了她们光洁无瑕的两仪师面孔,才认出跟在最后面的两名女人是维林和埃拉娜。他不认识其他两仪师,但他知道她们是谁,虽然他不知道她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赶过来。九名两仪师,这在三四天之后会非常有用,但他对她们能有多少信任?兰德告诉过她们只能过来六个,但她们却来了九个。佩林想知道谁是梅兰娜——她们的领袖。

没等丹尼开口,一名骑着一匹健壮的棕色母马,看上去像是农妇的方脸两仪师已经抢先说道:“那么你就是佩林·艾巴亚了,我应该称呼你为佩林大人。我们听到了许多关于你的故事。”

“在这里遇到你真是令人惊讶。”一名傲气十足的漂亮女人冷冷地说道,“你的同伴也真是奇怪。”她胯下的暗色阉马有双火烈的眼睛。佩林愿意打赌,这匹马一定是被当作战马训练的。“我们本来以为你还会在我们前面。”

佩林没有理会她们——梅兰娜一定是她们之中的一个,佩林现在还不知道该对梅兰娜说些什么——他转过头去看丹尼,“我不是不高兴,但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丹尼瞥了那些两仪师一眼,用力地拉了两下自己的胡子:“佩林大人,我们依照您的吩咐从凯姆林出发,用最快的速度赶路,把马车和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后面,因为我们觉得您这么着急地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两仪师科鲁娜、两仪师碧拉和其他两仪师在路上遇到了我们,她们说埃拉娜能够找到兰德——我是说,真龙大人——既然您是和他一起走的,我以为您一定还是和他在一起。但我们不知道您们是否会离开凯瑞安,而且……”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样,看起来她们是对的,不是吗,佩林大人?”

佩林皱起眉。他不知道埃拉娜怎么能找到兰德,但埃拉娜一定有这样的能力,否则丹尼他们就不会在这里了。埃拉娜和维林仍然留在队伍后面,她们身边还有一名身材细瘦、浅褐色瞳仁的女子,不时地叹着气。

“我是碧拉·哈金,”那名方脸的女人说道,“这是科鲁娜·奈齐曼。”她指着她那名面容傲慢的同伴说道。很显然的,她暂时没有介绍后面那些两仪师的意思。“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而年轻的兰德——真龙大人——却在北方几天的路程之外?”

佩林没有做太多考虑,如果这九个人要加入前面的那些两仪师之中去,他没有办法阻止她们。然而,如果他这一方能有九名两仪师……“兰德被抓住,当作了囚犯,一名叫做柯尔伦的两仪师和至少五名其他两仪师正在将他押往塔瓦隆,我要去阻止她们。”佩林的这番话引起了相当的震撼。丹尼睁大了眼睛,两仪师们不约而同地说起了话。亚蓝似乎是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他除了佩林和他的剑之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虽然两仪师的表情还都保持着平静,但她们全都散发出了愤怒和恐惧的气味。

“我们必须阻止她们,碧拉。”一名留着塔拉朋风格的细辫子,又在辫子上缀有许多小珠子的两仪师说道。同时一名皮肤白皙,骑在一匹枣红色瘦母马背上的两仪师说道:“我们不能允许爱莉达得到他,碧拉。”

“六个?”那名浅褐色眼睛的两仪师难以置信地说道,“六个两仪师不可能抓住他,我确信这点。”

“我告诉过你们,他受到了伤害。”埃拉娜仿佛是要哭泣的样子。佩林能够清晰地嗅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痛苦。“我告诉过你们的。”维林保持着沉默,但她的气息中蕴含着暴怒——以及担忧。

科鲁娜用轻蔑的目光扫过佩林和他背后的那些人:“你要用这个阻止两仪师,年轻人?维林并没有说过你是个傻瓜。”

“我在塔瓦隆大道上还有一些人。”佩林冷冷地说。

“那你可以让他们加入我们,”科鲁娜对佩林说道,她的语气仿佛是在给佩林一个恩准,“这样就很不错了,对不对,碧拉?”

佩林不知道为什么科鲁娜的态度会让他如此恼火,但现在没时间去想这种事。“我要率领这三百名两河长弓手回到大道上去。”埃拉娜怎么知道兰德是不是受了伤?“欢迎两仪师们和我们一起来。”

两仪师们当然不喜欢这样。她们聚到十几步之外,开始了讨论——她们一定使用了至上力,就连佩林的耳朵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片刻之间,佩林以为她们就要单独前进了。

最后,她们终于同意了跟佩林一起走。但碧拉和科鲁娜在返回大道的一路上一直紧贴在佩林两边,轮流告诉他现在的情势是多么危险和复杂,他一定不能做出任何让年轻的兰德陷入危险的事情。至少,碧拉偶尔还记得称兰德为转生真龙。她们很清楚地表达了一件事——没有先得到她们的许可,佩林一步也不能迈出去。碧拉很是气恼地意识到佩林并不会将她的话重复一遍;而科鲁娜似乎是认为佩林已经重复过了。佩林开始怀疑自己要她们一同行动是否犯了个错误。

看到这支由艾伊尔人、梅茵人和凯瑞安人组成的军队,两仪师们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迹象,但她们确实是让烧热的汤上增添了更多的泡沫。看到九位两仪师和十六名护法,梅茵人和凯瑞安人都显得非常振奋。每当有两仪师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几乎都要脱帽鞠躬。枪姬众和斯威峨门看待这些两仪师的目光却像是在提防被她们踩碎在脚下。智者们虽然和两仪师一样保持着面容的平静,但佩林能从她们身上闻到一波波强烈的怒意。除了一名叫做玛苏芮的褐宗两仪师之外,其他两仪师一开始完全不理睬智者们。但在随后的几天中,玛苏芮至少被回绝了二十多次——玛苏芮非常坚持,但智者们都面不改色地躲开了她,让佩林怀疑她们一定是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两仪师。在这以后,碧拉、科鲁娜和其他两仪师都开始不停地审视智者们,并在那种看不见的至上力结界后面进行讨论,让佩林一个字都听不到。

如果佩林有偷听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她们隐瞒的事情肯定不止是对于那些艾伊尔女人的讨论。埃拉娜就拒绝告诉佩林她怎么会知道兰德在哪里——“有些知识会烧掉除了两仪师以外所有人的思想。”她这样告诉佩林,语气冰冷而又神秘。但埃拉娜身上一直在散发出焦虑和痛苦的辛辣气息——埃拉娜甚至以某种方式拒绝承认她曾经说过兰德受到伤害的话。维林几乎没有对佩林说过一句话,只是用那双鸟一样的黑眼睛看着一切,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但她也在不停地散发出焦躁和恼怒的气味。根据气味判断,佩林相信碧拉或科鲁娜是她们的领袖。他觉得应该是碧拉,但她们两个的气息非常相近,有时候甚至很难分辨清楚。每天,她们之中的一个人都会在他身边走上一个多小时,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向他重复她们的“建议”。海芬似乎真的认为队伍的指挥者变成了她们,严谨地执行她们的命令,甚至不会瞥佩林一眼。多布兰也只不过会多瞥佩林一眼。经过了一天半的时间后,佩林以为梅兰娜留在了凯姆林,而当他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就是那名身材细瘦、浅褐色瞳仁的女人时,他着实大吃了一惊。兰德告诉过他,梅兰娜是沙力达使节团的领袖。虽然从表面上看,这些两仪师都是平等的,但佩林认为梅兰娜在这群狼中的地位应该是最低的,阴郁、颓丧和焦虑充满了她的气味。毫无疑问,两仪师隐瞒着秘密。他要从柯尔伦那伙人手中救出兰德,他也要努力弄清楚,能否再从科鲁娜和她的朋友们手中把兰德救出来。

至少,能够与丹尼他们重新会合确实是件好事,即使他们在两仪师周围像梅茵人和凯瑞安人表现得一样糟糕。两河人看到佩林是如此高兴,当佩林要他们将红鹰旗收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怎么抱怨。不过佩林相信,他们迟早还会找机会把红鹰旗举起来。丹尼的兄弟鲁文(他看上去几乎和丹尼完全一样,只是有个尖鼻子,胡子也是细长的阿拉多曼风格)仔细地将红鹰旗叠好,收进鞍袋里。当然,他们不会缺少旗帜,佩林的红狼头旗仍然被高举在队伍前面。如果佩林要他们把这面旗也收起来,他们大概就不会理他了。不过不知为什么,科鲁娜那种冰冷、轻蔑的目光也让佩林想把自己的旗举起来。除此之外,多布兰和海芬同样打起了旗帜,但他们的旗帜不是凯瑞安的日升旗或梅茵的飞翔金鹰,他们各打起了代表兰德的那一对旗——白底色上绣着金红色游龙,猩红底色上黑白两色的圆形。艾伊尔人好像对这些并不在意,两仪师则变得更加冰冷,不过这两面旗帜似乎很适合他们此行的目的。

到了第十天,当太阳升到距离天顶还有一半高度时,虽然有旗帜在头顶飘飞,身边的两河人们斗志昂扬,驱策着快步飞速前进,但佩林的心中却感到了沉重的压力。过了中午之后不久,他们就要赶上那些两仪师的马车了。但佩林仍然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办。这时,狼传来了讯息,现在来了,许多双腿,许多,许多,许多!现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