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撞击到奈妮薇固定在洛根和真源之间的那面盾牌上,盾牌开始弯曲,编织在崩溃的边缘颤抖。奈妮薇让阴极力涌过自己的身体,甜蜜的感觉几乎变成了痛苦,她将每一根魂之力的丝线都编入了那面盾牌。“快去,伊兰!”她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尖叫了。
光明照耀伊兰,她毫不迟疑地从椅子里跳起来,全速冲出了房间。
洛根连一根发丝都没动过,他的眼睛看着奈妮薇,里头闪耀着光芒。光明啊,他是如此巨大。她向腰间的小刀摸去,又意识到这是多么荒谬,洛根一滴汗都不用出,就能将她的小刀夺走。洛根的肩膀突然变得如同山峰一样巨大,她急忙分出一些风之力,将洛根捆在椅子里,紧紧地捆住他的手脚。洛根仍然很高大,但突然间,他似乎已经恢复成原先的样子,完全可以被控制住。只是在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削弱了屏障的力量,但已经不能再多导引一丝阴极力了。她已经……阴极力所造成的、纯粹的生命喜悦是如此强大,让她几乎有要哭的感觉。洛根却在向她微笑。
一名护法探头进来,那是一名黑发男人,有高大的鼻子,一道深深的白色伤疤横贯了他瘦削的下巴。“有什么问题?那名见习生跑得仿佛是刚刚坐在荨麻里。”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奈妮薇冷静地对他说,用最冷静的语气。不能让别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她必须先把这件事告诉雪瑞安,先把那个女人争取到她这边来。“伊兰只是想起了一件刚才被她忘掉的东西。”这个借口真够蠢的,“你可以离开了,我很忙。”
特维尔——这是他的名字,特维尔·杜拉,波恩宁的护法。光明在上,现在想他的名字有什么用?特维尔咧嘴向她笑了笑,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鞠了个躬,才退出门去。护法很少会容忍见习生像两仪师一样指使他们。
奈妮薇费了很大力气才压抑住自己舔嘴唇的欲望,审视着洛根。洛根的外表非常平静,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不必这样,奈妮薇,你以为我会攻击一座有几百名两仪师的村子?不等我迈出一步,她们就会把我削成碎片。”
“安静。”奈妮薇机械地说。她在背后摸索着,找到一把椅子,坐到上面,同时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洛根。光明啊,雪瑞安怎么还没赶过来?雪瑞安一定要知道,这只是一起意外。她一定要知道!愤怒是唯一能让她继续导引的东西,她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就像是个瞎眼的白痴?
“别害怕,”洛根说,“现在我不会反抗她们。她们正在做我想做的事,无论她们是否知道这一点。红宗完了,在一年之内,将不会再有任何两仪师敢承认自己是红宗的。”
“我说了,安静!”奈妮薇喊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只恨红宗两仪师?”
“你知道,我曾经见过一个男人,他肯定会制造比我更大的麻烦。也许他是转生真龙,我不知道。那是在我被捕之后,她们押着我穿过凯姆林街道的时候。他距离我很远,但我看见了一……一团光芒,于是我知道了,他会撼动这个世界。虽然那时我被关在笼子里,但我仍然止不住要笑出来。”
奈妮薇又抽出一小团用来捆住他的风之力,将它塞进他的嘴里,洛根恼怒地沉下了脸,但这种表情立刻又消失了,不过奈妮薇不在乎。现在她安全地控制住了洛根,至少……洛根完全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但这也许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但他刚才是怎么想打破那道屏障的?那强大的推力。没有用很长时间蓄积力量,速度也绝对不算快,几乎就像是一个男人在活动长久没有使用过的肌肉,用那些肌肉去推一样东西。他不是要推倒它,只是为了试试自己的肌肉,这个想法让奈妮薇的胃几乎变成了冰块。
洛根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仿佛知道奈妮薇脑子里所有的事情。这实在是让奈妮薇感到恼火。洛根坐在那里,嘴巴被撑开成愚蠢的样子,被捆住、遭到屏障,而他却是那个轻松自在的人。奈妮薇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傻瓜了?她真是不适合当个两仪师,即使封锁现在被打开,她也不适合,她不适合单独处理任何事情。她们应该委托柏姬泰照看她,不要让她走过街道的时候栽倒在泥土里。
奈妮薇并非是有意这么做,但这样指责自己能让她保持自己的怒火,直到屋门被猛力推开。站在门口的并不是伊兰。
雪瑞安跟随罗曼妲走了进来,她们身后是麦瑞勒、摩芙玲和塔其玛,然后是蕾兰、珍雅、黛兰娜、巴兰汀和波恩宁,之后又挤进更多的两仪师,直到这个房间完全充满了两仪师。奈妮薇能够看到门外还站着更多的两仪师。所有站在屋里的两仪师都在盯着她,还有她的编织,她们的目光让奈妮薇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里最后一点愤怒也彻底消失了,于是她的屏障和对洛根的捆绑也完全消失了。
没等奈妮薇要求两仪师们再把洛根屏障住,妮索已经站到她的面前。妮索的个子很矮,但她仍然对奈妮薇造成了压迫感:“这就是你所谓的治疗了他?”
“她是这么说的?”洛根的声音里确实是有些惊讶。
瓦瑞琳挤到妮索身边,这位身材苗条、红头发的灰宗两仪师显得几乎像洛根一样高大,“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原来所有人都会夸赞她的发现,一旦那些发现没有了,人们也不再夸她了,她就开始产生了幻想,妄想把那些称赞再找回来。”
“这就是纵容她在史汪、莉安和这家伙身边乱转的结果,”罗曼妲坚定地说,“早就该告诉她,有些东西是无法治疗的,早就该结束这种荒唐的行径了!”
“但我做到了!”奈妮薇大声反对,“我做到了!请屏障他,你们必须屏障他!”她面前的两仪师全都转过头去看洛根。现在奈妮薇面前也只剩下了一点空间,让她刚好能看到洛根,洛根只是带着温和的表情面对所有注视他的目光,他甚至还耸了耸肩!
“我想,至少我们可以先屏障他,直到我们最终确认状况。”雪瑞安提出建议,罗曼妲点点头。至上力光晕几乎包围了房里的每一名两仪师,一道强大的屏障围住了洛根。罗曼妲随后指定六名两仪师维持住了一道稍弱一些但仍然有足够强度的屏障。
麦瑞勒伸手抓住了奈妮薇的手臂:“请原谅,罗曼妲,我们需要和奈妮薇单独谈谈。”
雪瑞安抓住奈妮薇的另一只手臂:“最好我们不会用去太长时间。”
罗曼妲不在意地点点头,她正皱起眉头看着洛根,大多数两仪师都在看着他,没人有要离开的样子。
雪瑞安和麦瑞勒将奈妮薇拉起来,推着她向屋门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奈妮薇喘息着问道,“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她们挤过了许多两仪师,很多两仪师都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奈妮薇,许多目光还包含了责备的神色。奈妮薇只能对被她挤开的两仪师报以歉意的表情。她不期望伊兰能帮她,但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情景。雪瑞安和麦瑞勒用力地推着她快步前进,让她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她回头看了一眼,波恩宁一边向人群里挤着,一边正在对伊兰说着些什么。“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奈妮薇呻吟着说。
“我们可以让你的一生都在盆盆罐罐中间度过。”雪瑞安一本正经地说。
麦瑞勒点点头:“你可以整天在厕所中工作。”
“我们可以每天抽你一顿鞭子。”
“把你的皮剥下来。”
“把你钉在桶里,从桶壁上的洞窿里给你喂食,直到你老死为止。”
“我们只会喂你玉米粥,用尿煮成的玉米粥。”
奈妮薇的膝盖在发抖:“这只是一起意外!我发誓!我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
雪瑞安不停地用力摇晃着她:“不要傻了,孩子,也许你做了不可能的事。”
“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为什么妮索和瓦瑞琳和——为什么你不说些什么?”
“我说的是‘也许’,孩子。”雪瑞安的声音里毫无感情,让奈妮薇觉得很郁闷。
“还有另一种可能,”麦瑞勒说,“就是你的脑子已经因为过度疲惫而出了问题。”她一直眯起眼睛盯着奈妮薇。“告诉你一件让你吃惊的事,其实有不少见习生,甚至是初阶生都会宣称她们重新发现了一些早已失传的异能,或者是找到一种新的异能。当我还是初阶生的时候,一名叫作爱琪珂的见习生非常相信她知道该如何飞行,所以她从白塔顶端跳了下去。”
奈妮薇感到头晕目眩。她从一个人望向另一个人,她们到底有没有相信她?她们真的认为是她的脑子出毛病了?光明在上,她们想对我做什么?她竭力想找出一些言辞来说服她们——她没有说谎,没有疯,她治好了洛根——但当她们快步走进小白塔时,她仍然只是在无声地翕动着双唇。
直到她们走进一间单独的长形会议室,奈妮薇才意识到身后跟了一串人,另外十几名两仪师也走进了这个房间。妮索将双臂紧抱在胸前,达达拉扬着下巴,仿佛是要撞破墙壁,珊妮莱、瑟瓦……除了雪瑞安和麦瑞勒之外,屋子里全都是黄宗两仪师。看这个房间的布局,这里应该是供文书员办公的地方,而长条桌边的那一排严峻的两仪师面孔却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审讯。奈妮薇用力地咽了口口水。
雪瑞安和麦瑞勒让奈妮薇站在那里,然后走到其他两仪师中,开始低声地进行讨论。她们全都背对着奈妮薇。当她们转过身来的时候,奈妮薇没有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你说你治疗了洛根。”雪瑞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你说你治疗了一名被驯御的男人。”
“你一定要相信我,”奈妮薇抗争道,“你说过,你相信我的。”奈妮薇的屁股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抽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记住你的身份,见习生。”雪瑞安冷冷地说,“你坚持你刚才说的事吗?”
奈妮薇盯着那个女人,雪瑞安才是疯狂的、摇摆不定的家伙,但她还是努力用尊敬的声音说:“是的,两仪师。”达达拉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是帆布被撕裂的声音。
雪瑞安伸手压下了黄宗两仪师们发出的一阵议论声:“你说,这是一次意外。如果是这样,我想你就没办法再次证明你做到了这件事。”
“她怎么可能?”麦瑞勒带着愉悦的神情说。她竟然在笑!“如果她是盲目摸索出来的,她怎么可能重复它?但除非她现在真的能重复这种治疗,否则这件事就毫无意义。”
“回答我!”雪瑞安喊道。那条看不见的鞭子又抽了奈妮薇一下,这次,奈妮薇努力没有让自己表现出任何惊惶。“你是否还有可能记得你是怎么做的?”
“我记得,两仪师。”奈妮薇沉着脸,准备再受一鞭,预想中的抽击并没有到来,但她能看见包围雪瑞安的阴极力光晕,那团光晕让她觉得很有威胁性。
门口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动,卡琳亚和波恩宁挤开了黄宗两仪师的人群,其中一个人推着史汪,另一个人推着莉安。“她们不想来。”波恩宁用恼怒的声音说道,“你们能相信吗,她们竟然说她们很忙?”莉安看上去像两仪师一样面色冰冷,但史汪则是面色阴沉,愤怒地看着每一个人,特别是奈妮薇。
奈妮薇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脑子里融汇在一起。黄宗两仪师们的反应;雪瑞安和麦瑞勒先是相信她,后来又是不信,威胁她,鞭打她。这些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她愤怒,让她可以用至上力治疗史汪和莉安,让她向黄宗两仪师们证明自己。不,看她们的表情,她们在这里是为了见证她的失败,而不是成功。奈妮薇毫不掩饰地拉了一下自己的辫子,然后她又拉了一下,好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她想要狠狠地抽打所有这些面孔。她想要调制一种药剂,让她们闻了它的气味就会坐在地板上,像婴儿一样哭泣。她想揪住她们的头发,用她们的头发将她们统统勒死。她想……
“我还要忍受这种胡闹吗?”史汪气愤地说,“我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对于这种用鱼脑子想出来的事——”
“哦,闭嘴。”奈妮薇暴躁地说着,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捧住史汪的头,仿佛是要揪断这个女人的脖子。她竟然会相信那些胡说八道,会相信那什么被钉在桶子里的话!她们在玩弄她,就像是玩弄一只木偶!
阴极力充满了奈妮薇。她像对洛根那样导引,混合了五种力,这次,她知道自己要找什么,那个几乎不存在的感觉、被切断的感觉。用魂之力和火之力修补断缺,然后……
片刻之间,史汪只是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阴极力的光晕包围了史汪,一时房间里发出了许多惊呼声。缓缓地,史汪向前倾过身子,吻了奈妮薇的双颊。一滴泪水从她的脸上落下,突然间,史汪失声痛哭,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闪耀的光晕从她身上褪去了。雪瑞安立刻将她抱在怀里,看上去,雪瑞安仿佛也要哭出来了。
房里其余的人都盯着奈妮薇。看到两仪师平静的面容都被震撼打破,奈妮薇感到相当满意,但心中也难免充满了怨怼。珊妮莱淡蓝色的眼睛似乎都要从她黝黑漂亮的脸上掉下来了,妮索大张着嘴,直到奈妮薇看到她,她才急忙把嘴闭上。
“你怎么会想到使用火之力的?”达达拉仿佛被别人捏住了嗓子,一个如此高大的女人竟然发出了尖细得刺耳的声音。“还有地之力?你使用了地之力,治疗用的是魂之力、水之力和风之力。”这句话打开了洪水的闸门,所有的黄宗两仪师立刻开始向奈妮薇发问,她们问的实际上是相同的问题,只是使用着不同的言辞和语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奈妮薇终于找机会说出一句话,“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我几乎总是把一切力量都用上。”她的话立刻引来一片警告。治疗使用的是魂之力、水之力和风之力,在治疗中进行试验是危险的,一个错误不仅会杀死治疗者,还会杀死病人。奈妮薇没有做任何回答,但发出警告的两仪师立刻都安静了下来,一边抚弄着自己的衣裙,用懊悔的眼神互相瞥着。奈妮薇没有杀死任何人,而且奈妮薇治好了她们认为不可能治好的伤残。
莉安的脸上露出了充满希望的微笑,那种样子却几乎要让人感觉到痛苦。奈妮薇走到她面前,用微笑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她曾经那样向黄宗两仪师们乞求她们吹嘘的所有那些医疗技巧,恨不得向她们跪下来,而现在,她拥有的医疗技能比她们更强!“现在,小心地看着,你们不会再有机会看到它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切断的地方被重新连在一起,但她仍然说不清是什么被连了起来,这种感觉和在洛根身上不一样,和史汪很像。就像奈妮薇一直告诉自己的一样,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光明啊,幸好这个办法在她们身上也有用!但这引来了一连串让奈妮薇感到不舒服的思考。是不是有些涉及到医疗的因素在男人和女人身上肯定是不同的,她的这个办法里是不是有这样的因素?也许她对医疗的了解并不比黄宗两仪师们更多。
莉安的反应和史汪的不同。她没有流泪,而是拥抱了阴极力,露出美丽的微笑,然后她放开至上力,脸上的微笑却没有消失。然后她张开手臂拥抱了奈妮薇,直到奈妮薇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断了。她轻声地对奈妮薇说着:“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一遍又一遍。
黄宗两仪师们又开始低声地议论。奈妮薇已经准备好享受她们的赞扬了,同时她也会优雅地接受她们的道歉,这时,她听到了她们所说的话:“……使用火之力和地之力,好像她要在石头上钻个洞出来。”这是达达拉的声音。
“如果是柔和一些的碰触,应该更好一些。”珊妮莱表示同意。
“……也许火之力能在解决心脏问题上有用处。”瑟瓦一边说着,一边敲着她的长鼻子。贝德梅是一名身材丰满的艾拉非人,她的头发上缀着许多银铃铛。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地之力和风之力这样混合,你要明白……”
“……将火之力编织进水之力……”
“……地之力和水之力的混合……”
奈妮薇张大了嘴。她们已经彻底将她忘记了,她们认为看过她的一次示范之后,就能做得比她更好!
麦瑞勒拍了拍奈妮薇的手臂。“你做得非常好,”她喃喃地说道,“不要担心,她们以后都会赞扬你的。但现在,她们只是还有一点保留。”
奈妮薇响亮地哼了一声,但那些黄宗两仪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希望这至少意味着我可以不必再刷锅子了。”
雪瑞安带着惊讶的表情摇着头。“为什么,孩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的一只手臂仍然抱着史汪,而史汪正困窘地用一条锦缎手绢擦着眼睛。“如果有人认为可以随便违犯任何规矩,然后只需要做些好事就能免于受到惩罚,那这个世界就要乱了。”
奈妮薇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应该知道的。
妮索从黄宗两仪师的人群中走出来,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只能被称作是指责的眼神瞪了奈妮薇一眼。“我想,这意味着我们必须重新驯御洛根。”她的语气仿佛是想否定刚才发生的一切。
许多两仪师开始点头。这时,卡琳亚说话了,她的声音如同一根冰柱插进了这个房间。“我们可以吗?”所有的视线都转向了她,但她只是冷静地继续说道:“我们是否能一方面考虑支持一个能够导引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在召集其他有导引能力的男人;另一方面却又像以前一样,驯御那些我们找到的男人?这种行为从道德上是否说得过去?而且,如果那个男人知道了这件事,他又会怎么想?现在他也许认为我们已经从白塔分离,更重要的是,已经和爱莉达与红宗不再是同一种人。如果我们驯御了一个男人,他也许就不再会认为我们有差别了,那样也许我们将没机会在爱莉达之前掌握他了。”
卡琳亚的发言结束之后,房间里陷入了寂静,两仪师们交换着困扰的眼神。不少两仪师开始用比妮索更严厉的目光瞪着奈妮薇。为了捉拿洛根,她们死了不止一名姐妹,即使现在洛根已经被安全地屏障了,他也重新变成两仪师们要处理的难题,甚至比以前变得更加难以处理。
“我想,你应该走了。”雪瑞安轻声说道。
奈妮薇并不打算争论,她谨慎而又快速地行了个屈膝礼,在离开时又竭尽全力不让自己跑起来。
在小白塔门外,伊兰从石头台阶上站起身。“我很抱歉,奈妮薇,”她拉着自己裙子说道,“当时我太兴奋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了雪瑞安,然后才发现罗曼妲和黛兰娜也在那里。”
“没关系,”奈妮薇沉重地说道,她向街道两端看了几眼,“这种事迟早都会发生的。”但这真是不公平。我做到了她们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我还是要刷锅子!“伊兰,我不在乎你说什么,我们必须离开。卡琳亚在谈论如何‘掌握’兰德,这帮人比爱莉达好不了多少。汤姆和泽凌能为我们弄到马,柏姬泰只能去咬她的手臂了。”
“恐怕已经太迟了,”伊兰悲惨地说,“讯息已经传出去了。”
拉芮萨·林德和珍奈尔·霍达像两只鹰一样从街道两端扑向了奈妮薇。拉芮萨是一名骨感的女人,即使不是两仪师,她的脸上可能依然不会有一丝纹路;珍奈尔微有些发胖,即使是两位女王加起来也不一定会比她更傲慢,但现在这两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热切的期望。她们都是黄宗两仪师,只是当奈妮薇治疗史汪和莉安的时候,她们不在那个会议室里。
“我想看你一步一步重复你刚才做的一切,奈妮薇。”拉芮萨说着,抓住奈妮薇的一只手臂。
“奈妮薇,”珍奈尔说着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如果你将你的编织向我重复足够多遍,我打赌我能找到一百种你从没想到过的技巧。”
赛丽塔·托蓝(她是提尔人,几乎像海民一样黝黑)突然就冒到奈妮薇面前。“有人抢在我前面了,如果我一定要排队的话,那就烧了我的灵魂吧!”
“我是第一个来的,赛丽塔。”珍奈尔坚定地说着,同时握紧了奈妮薇的手臂。
“我是第一个。”拉芮萨也握紧了奈妮薇。
奈妮薇恐惧地看了伊兰一眼,得到伊兰同情的回视。然后伊兰耸了耸肩。这就是伊兰所谓的太迟了,从此以后,除了睡觉之外,奈妮薇大概不会再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愤怒?”珍奈尔还在说话,“我知道五十种现成的办法,可以让她气恼到能啃碎石头。”
“我能想到一百种办法,”拉芮萨说,“我一定要打破她的封锁。”
玛格拉·代伦诺挤进了人群——她是个很魁梧的女人,如果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剑,或者是一把铁锤,看上去也需要合适得多。“你打破封锁?拉芮萨?哈!我已经想了几个办法,一定能把她的封锁彻底揪出来。”
奈妮薇只是想尖叫。
史汪正在等候室里,她必须努力地压抑住自己,才能让自己不会一直拥抱着阴极力,而且她觉得自己几乎又要哭泣了。不能这样,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变得像是个愚蠢的初阶生。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奇和欢快的表情,所有人都向她致以温暖的欢迎,仿佛她已经离开她们数年之久,这让史汪得到很大的安慰。特别是那些在史汪成为玉座前就已经和她是朋友的人,那些被时间和责任从她身边拖走的人。蕾兰和黛兰娜抱住了她,就像是很久以前那样。沐瑞曾经是史汪唯一亲近的人,除了莉安之外史汪唯一一位戴着披肩的朋友,而史汪和沐瑞的友谊也是因为她们的责任才能一直维系下来。
“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蕾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