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信(2 / 2)

心里思忖着该如何找一个解决的办法,兰德意识到自己仍然拿着苏琳给他的信。他将那封信塞进口袋,然后解下佩剑,将它放在真龙令牌上面,再把那卷羊皮纸拿出来,打开。有谁会送这样一封信过来,让骑马的信使连停下来吃一顿早饭都不肯?纸卷外面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只是那个跑走的信使说了该将它交给谁。这个蜡封他同样不认识——一个应该是某种花朵的紫色蜡封。这张羊皮纸本身很重,应该是最昂贵的那种纸,信纸上的字迹精雅细致,看着它,兰德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我的密友:

现在的情况非常微妙,但我觉得必须写信给你,向你确认我的好意,并希望也能得到你的好意。不要担心,我知道你,并承认你,但有很多人不会因为任何人不通过他们接近你而微笑。除了在你的心灵之火中有着对我的信心外,我别无所求。

雅莲德·麦瑞萨

“你在笑什么?”艾玲达一边问,一边好奇地探过头来看那封信。她的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刚才那件事让她产生的怒意。

“我只是因为看到了一些人用简单的方法做事而感到高兴。”兰德对她说。和节义相比,权力游戏是简单的,信尾的这个名字让他很清楚这是谁写给他的。如果这张羊皮纸落在错误的人手里,它看上去也只是一封写给朋友的信,或者是向某一个求告者的热切回应。雅莲德·麦瑞萨·基加林,光之祝福,海丹的女王,她肯定不会向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写下一封如此亲密的信,除非那个人是转生真龙。她显然是在担心阿玛迪西亚的白袍众,还有那个名叫马希玛的先知,兰德一定要对马希玛采取一些行动。雅莲德非常小心,不敢冒险在一张纸上写下任何多余的东西,而且她也提醒了兰德要把这封信烧掉——心灵之火,不过这毕竟是第一次有一位统治者没等兰德把剑架在她的国家的脖子上,就已经向他暗通款曲。但现在兰德只是想找到伊兰,在安多陷入另一场战争之前把这个国家献给她。

房门被轻轻打开,兰德抬起头,却什么都没看见,于是他重新让目光落到那封信上,思考着自己是否已经将信中的一切信息都挖了出来。他一边读着信,一边揉搓着鼻子。路斯·瑟林和他谈论的死亡,兰德无法摆脱那种污秽的感觉。

“嘉兰妮和我会守在外面。”南蒂拉说。

兰德不在意地点点头。汤姆也许只要将这封信看一眼,就能找出六个被他忽略掉的讯息。

艾玲达将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执著地说:“兰德·亚瑟,我必须和你认真谈谈。”

突然间,所有事情都集中到了他的脑海里。房门被打开,他闻到了污秽,而不止是感觉到它,但那又不是真正的气味。丢下信纸,兰德用力将艾玲达推开。艾玲达惊呼一声,摔倒在地上,离开了他,也离开了危险。他抓住阳极力,转过身——一切都缓慢下来。

南蒂拉和嘉兰妮刚刚转身来看是什么让艾玲达发出喊声。兰德必须聚精会神地搜索,才能看到那个穿着灰色外衣的高大男人,那个男人在经过两名枪姬众身边时,她们完全没看到他。那双没有生命的黑眸一直盯着兰德。即使已经集中了精神,兰德仍然发觉自己的目光总是想滑过这名灰人——暗影的刺客。当信纸落到地板上的时候,那名灰人才意识到兰德正在看着他。艾玲达的喊声仍然萦绕在空气里,一把匕首出现在灰人的手中,兰德向前冲去。带着轻蔑的心情,兰德让风之力包裹住灰人的身体。一道火柱射过兰德的肩膀,在灰人的胸口烧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这名刺客没来得及抽搐一下就死了。他的脑袋歪到一旁,那双眼睛像刚才一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盯着兰德。

死了。那种让灰人难以被看见的作用也消失了,他一下子变得像普通人一样。艾玲达刚刚开始从地上爬起来,又惊讶地喊了一声。兰德感觉到身上的鸡皮疙瘩——这代表着艾玲达已经拥抱了阴极力。南蒂拉压下一声惊呼,迅速向面纱伸出了手;嘉兰妮的面纱已经被提起一半。

兰德让那具尸体倒落下去,但他仍然持握着阳极力,转过身,看着站在他寝室门口的马瑞姆。“为什么你要杀死他?”兰德冷硬的声音并不是完全因为虚空的关系,“我要抓住他,他也许能告诉我一些信息,也许我甚至能知道是谁派他来的。你又为什么会溜进我的寝室里?”

马瑞姆从容不迫地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衣,袖子上盘绕着蓝色和金色的龙。艾玲达爬起身,虽然体内充满了阴极力,但她的眼神说明她正准备从腰带上抽出匕首,刺马瑞姆一刀。南蒂拉和嘉兰妮已经戴上面纱,踮起脚尖,手中擎起了短矛。马瑞姆没有理会她们,兰德感觉到至上力已经离开了这个男人,看样子,马瑞姆甚至不在意仍然充盈着阳极力的兰德。他瞥了那名灰人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抽动着。

“肮脏的东西,没有灵魂的家伙。”其他任何人都有可能发抖,但不是马瑞姆,“我用通道走进了你的阳台,因为我认为你会想立刻听到那个讯息。”

“有人学得太快了?”兰德插嘴说。马瑞姆的嘴角又翘了翘。

“不,并没有弃光魔使冒充学徒,除非那名弃光魔使能让自己完全像是个刚过二十岁的男孩。他的名字是佳哈·那瑞玛,他天生就有火花,但那还没有到来,男人通常会比女人显现得稍晚一些。你应该回学校去看看,那里的改变会让你惊讶的。”

兰德并不怀疑这点。佳哈·那瑞玛绝不是一个安多人的名字——穿行可以让马瑞姆不受限制地前往遥远的地方。兰德什么都没说,只是瞥了地毯上的尸体一眼。马瑞姆的脸扭曲了一下,这次是因为气恼。“相信我,我像你一样希望他还活着。我看见了他,没有思考就行动了。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的死亡。你抓住他的同时,我导引了,那时想要停下已经太迟了。”

我一定要杀了他,路斯·瑟林嘟囔着。至上力在兰德体内澎湃,僵立在原地,兰德拼尽全力将至上力推走。路斯·瑟林却想要拉住至上力,想要导引。最后,缓缓地,至上力消退了,如同桶中的水从一个孔穴中渗漏出去。

为什么?兰德问,为什么你想杀死他?没有回答,只有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疯狂笑声和哭声。

艾玲达用充满关注的目光望着兰德,她已经收回手中的匕首,但兰德皮肤上的刺麻感说明她留下了阴极力。两名枪姬众放下了面纱,现在已经很清楚,马瑞姆到这里来并不是要发动攻击。她们都用一只眼睛盯着马瑞姆,另一只眼睛盯着这个房间,同时还彼此交换着惭愧的眼神。

兰德走到放着他的佩剑和真龙令牌的桌边,坐进一张椅子里。这场战斗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他已经感到膝盖发软。路斯·瑟林几乎占据了他的躯体,至少是几乎夺取了对阳极力的控制。以前,在那座学校的那一次,他还能敷衍自己,但这次不行了。

马瑞姆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是否注意到了兰德的异常。他弯下腰,捡起那封信,向上面瞥了一眼,才微一鞠躬,将它交给兰德。

兰德将羊皮纸塞进口袋里,没有任何事情能撼动马瑞姆,能打破他的平衡。为什么路斯·瑟林想要杀死他?“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想要对抗两仪师,做着努力,但我很惊讶你从没提出过攻击沙马奥。你和我一起,也许再加上一些强有力的学生,直接通过通道去伊利安向他发动攻击。这个人一定是沙马奥派来的。”

“也许,”马瑞姆又瞥了地上的灰人一眼,“但我还需要更多证据才能相信。”这当然是个简单的事实。“至于伊利安,我怀疑那并不像处置两个两仪师那么简单。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处在沙马奥的位置,我会怎么做,我会在伊利安城布满网络一样的结界。这样,只要有人想到导引,我就能立刻知道他在哪里,我会在他喘出一口气之前把那片地方烧成焦土。”

兰德也有这样的考虑,没有人比沙马奥更擅长守御一片地方。也许只是因为路斯·瑟林疯了,也许他是在嫉妒马瑞姆。兰德竭力告诉自己,他并没有因为路斯·瑟林的嫉妒而刻意避开那所学校,但兰德总觉得马瑞姆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他。“你已经说完了你的讯息,我建议你去认真训练那个佳哈·那瑞玛,好好训练他,也许他很快就必须使用他的力量了。”

片刻之间,马瑞姆的黑眸闪烁着,然后他稍一躬身,便一言不发地抓住阳极力,在兰德面前打开了通道。兰德让自己坐在椅子里,体内没有一点阳极力,直到那个人消失,通道缩成一道刺目的亮线。他不能再冒险和路斯·瑟林进行一场争斗,也许他最终会失去自己,发现自己已经和马瑞姆展开了战斗。为什么路斯·瑟林想要这个男人死?光明啊,路斯·瑟林似乎想让每个人都死,包括他自己。

这真是个变故繁多的早晨,直到现在,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色的,不过好讯息比坏讯息要多。兰德看了躺倒在地毯上的灰人一眼,他身上的伤口在出现的时候就被烧焦了,但即使地毯上留下了一滴血,哈芙尔大妈也一定会让兰德知道,而且她不会为此说一个字。至于那名海民的波涛长,她可以先发一阵子脾气。兰德已经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不愿意再增加一个暴躁的女人了。

南蒂拉和嘉兰妮仍然站在门口,在双脚之间来回挪动着身体的重心。马瑞姆离开的时候,她们就应该回到她们在门外的岗位上去。

“如果你们两个因为这个灰人而感到不安,”兰德说,“那现在就忘了他吧!只有傻瓜会认为自己能主动注意到无魂者,你们都不是傻瓜。”

“不是这样的。”南蒂拉僵硬地说。嘉兰妮的下巴紧绷着,她显然是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舌头。

兰德立刻就懂了,她们并不是相信她们可以看到灰人,但她们仍然在为此感到羞愧。她们为此羞愧,又害怕她们“失败”的讯息被广为传播。“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马瑞姆来过这里,以及他说了什么,人们已经在因为那个不知位于何处的学校而焦虑不安了。他们肯定不愿意知道,马瑞姆或那个学校的某个学生能够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今天早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守口如瓶,我们不能对一具尸体的出现保密,但我希望你们答应,对外你们只能说是有一个男人想要行刺我,却被杀死了。我对所有人都会这么说,我不愿意你们让我在别人眼中成为说谎的人。”

两名枪姬众脸上的感激之情显而易见。“我负有义。”她们几乎是同时喃喃地说道。

兰德用力清了清喉咙。这不是他要达到的效果,但至少他已经缓和了她们的情绪,突然间,一个对付苏琳的办法在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苏琳不会喜欢这样,但这样可以让她承担下义,也许因为她不愿意,所以这样的效果会更好。而这也能让兰德在某种程度上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并至少能让兰德承担下一些对于苏琳的义。

“现在去站岗吧!否则我会以为你们是在想我的眉毛。”这是南蒂拉说过的话,艾玲达在为他的眉毛着迷?“去吧,再找人来把这家伙拖走。”她们在离开时,还在微笑着彼此打着手语。兰德站起身,抓住了艾玲达的手臂。“你刚才说,我们必须谈谈。我们进寝室去,让人先把这里清理干净。”如果真的有血污,也许他能用阳极力把脏东西抹掉。

艾玲达从他的手里挣脱了手臂。“不!不要去那里!”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调和缓一些,但她看上去仍然满是疑心,而且还带着不小的怒气。“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这里谈?”除了地上的那个死人以外,并没有其他理由,而且艾玲达似乎并不认为这个死人算是什么理由。

她几乎是粗蛮地将兰德推回到椅子里,然后紧盯着他,又吸了一口气,才开始说话:“节义是艾伊尔的核心,我们就是节义。今天早晨,你把我羞辱到骨头里去了。”她将双臂交叠在胸前,瞪着兰德的眼睛,开始向兰德训话。她表明了兰德有多么无知,并且告诫兰德要将这些无知认真隐藏起来,直到她逐一进行矫正。然后她又强调了这一事实——义必须得到承担,无论要花费多么大的代价。

兰德相信,当艾玲达刚才告诉他有话要跟他说的时候,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些。但兰德惊讶地发现,自己只是很高兴地看着她的眼睛。他喜欢看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他挖出从她眼神带给他的喜悦,将它们碾碎,只留下迟钝的疼痛。

兰德以为这些都是自己在暗中进行的,但他的表情肯定有了变化。艾玲达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只是站在他面前,盯着他,大口地呼吸着。然后艾玲达显然是很努力地将目光挪到了一边。“至少你现在明白了,”她喃喃地说道,“我必须……我需要……只要你明白。”她撩起裙子,快步走出了门。那具尸体仿佛只是个她要绕过的矮树丛。

现在这个房间仿佛比刚才更显昏暗,房里只剩下兰德一个人,还有一具死尸。这太合适了。当奉义徒来清理那名灰人时,他们发现兰德正在轻声地笑着。

帕登·范坐在椅子里,将双脚放在椅子前的脚凳上,端详着手中这把反射着朝阳光线的匕首。这把锋刃弯曲的匕首已经不知道被他在手中翻转了多少遍,将它佩在腰间并不够,他必须经常把它拿出来把玩一番。镶嵌在匕首柄末端那颗硕大的红宝石闪烁着深沉的恶意。这把匕首是他的一部分,或者他是这把匕首的一部分。这把匕首是爱瑞荷的一部分,现在的人们都已经管那里叫煞达罗苟斯了。他是爱瑞荷的一部分,或者那是他的一部分。他非常疯狂,而且自己很清楚这点,但他不在乎疯狂。阳光照耀在钢刃上,现在这段钢刃比萨坎鞑更加致命。

一阵窸窣声引起他的注意。他瞥了那名魔达奥一眼,那名魔达奥正坐在房间的另一侧,等待着取悦他。它并不想看帕登的眼睛,帕登早已经让它失去了这样的妄想。

帕登想回到对匕首的沉思中,继续欣赏这种完美的美丽,完美的死亡,那是爱瑞荷曾有的美丽,而现在它又会重现于人间。但那名魔达奥打断了他的沉思,搞糟了他的心情,他几乎要走过去杀掉这东西。半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死掉。如果他用这把匕首,它会经过多长时间死掉?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想法,魔达奥又开始骚动。不,它还有用。

但对于他来说,将精神长时间集中在一样东西上是很困难的。当然,除了兰德以外。他能感觉到兰德,能够指出兰德的所在,兰德在吸引他,让他痛苦。然而最近,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一个突然出现的变化。几乎就像是有人突然拿走了兰德所拥有的一部分,也因此让帕登所拥有的一部分消失了。没关系,兰德是属于他的。

他希望自己能感觉到兰德的痛苦,他肯定已经让兰德感到过痛苦了,虽然迄今为止,那还只是一些针孔,但针孔也足以吸干兰德。白袍众在激烈地对抗着转生真龙。帕登的嘴唇拧出一丝冷笑。培卓不会比爱莉达更加支持兰德,但最好不要对该死的兰德·亚瑟过于想当然。嗯,他已经用自己从爱瑞荷里带出来的东西刷拂过这两个人,现在他们也许还能信任他们自己的母亲,但绝对不会是兰德·亚瑟。

屋门猛地被推开了,年轻的培闻·贝曼被他的母亲追着冲进了房间。婻恩·贝曼是一名俊俏的妇人,但帕登现在已经很少会注意女人的相貌了。她是一名暗黑之友,原先她以为自己的誓言只是稍微沾了一点邪恶,直到帕登·范出现在她的家门口。她相信帕登也是一名暗黑之友,一名高阶暗黑之友,当然,帕登远不止如此。如果让一名弃光魔使找到他,他就会没命。这个想法让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培闻和他的母亲在看到魔达奥时,都吓得后退了一步。不过男孩先恢复了过来,当婻恩还在竭力恢复呼吸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帕登的面前。

“魔德斯大人,魔德斯大人,”穿着红白两色外衣的男孩尖声叫嚷着,从一只脚跳到另一只脚,“我有你想知道的讯息。”

魔德斯,他用的是这个名字吗?有时候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用的是什么名字,自己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了。将匕首插回外衣下面的鞘中,他堆起一副温暖的微笑:“什么讯息,小子?”

“今天早晨有人想要杀死转生真龙,一个男人,现在他死了。他溜过所有艾伊尔人和其他人,直接走进真龙大人的房间。”

帕登感觉到自己的微笑变得狰狞了。想要杀死兰德?兰德是他的!兰德要死在他手里,而不是其他人手里!等等,那名刺客越过艾伊尔人,进入兰德的房间?“灰人!”他没有认出咬牙说出这个词的是他的声音。灰人意味着使徒。他永远也不能摆脱那些人的干扰吗?

所有这些怒火必须在爆发之前被引到别的地方去,他几乎是不经意地用手抚摸着那个男孩的脸颊,男孩的眼睛凸了出来,剧烈地颤抖着,牙齿不停地相互撞击。

帕登并不真正地明白自己玩弄的把戏,也许是这种小手段可能有一点来自于暗帝,有一点来自于爱瑞荷。在他不再只是帕登·范之后,这些能力开始缓慢地显现出来。他所知道的就是现在他能做一些事了,只要他碰触到某个目标。

婻恩跪倒在他的椅子旁边,紧抓住他的外衣。“求您宽恕,魔德斯大人,”她喘息着喊道,“求求您,饶了他吧!他只是个孩子。只是一个孩子!”

片刻之间,魔德斯侧过头,好奇地端详着她,她确实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将一只脚踏在她的胸口,魔德斯将她踹到一旁,好让自己能站起来。那名魔达奥偷偷地向这里望了一眼,看到他的眼睛时,又急忙将自己无眼的脸转到一旁。它很清楚他的……把戏。

帕登来回踱着步。他必须有所行动,兰德的垮台必须是因为他的行动,他的!不是使徒们的!他要怎样才能再次伤害这个人,一直伤到他的心?“库雷恩的猎犬”里有那些爱唠叨的女孩,但是当两河人在受苦的时候,兰德并没有去,即使帕登烧光了那家客栈和里面的那些小妞,兰德又怎么会在意?他还有什么力量可以使用?他手下的圣光之子只剩下了几个。那实际上只是一场测试。如果真的有人在那一次杀死了兰德,他会让那个人乞求被活着剥掉外皮!但他的部下确实遭到了耗损。他有这名魔达奥,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兽魔人藏在城外,还有从塔瓦隆到这里的一路上,以及在凯姆林城中搜集到的一点暗黑之友。兰德在吸引他。关于暗黑之友,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个引人注意的改变,他本来并不能从普通人之中区分出暗黑之友,但最近,他发现自己只是瞥一眼就能知道某人是暗黑之友了,即使那个人只是想过要向暗影发誓,仿佛这些人都在额头抹上了黑色的标记。

不!他必须集中精神,集中精神!理清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妇人身上,她正一边哭嚎一边抚摸着发出模糊喊声的儿子,轻声向儿子说话,仿佛这样能让她的儿子好受一些。帕登不知道该怎样停止自己的把戏。这个男孩应该能活下来,那个把戏会停止,只是会留给这个男孩一点比疲倦更糟的感受。帕登并没有认真地去做那个把戏。理清了一下思路,帕登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一个漂亮的女人,他有多久没有享受过女人了?

他微笑着抓住那个女人的手臂,却又不得不将她从那个蠢男孩身边拖开。“跟我来。”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宏亮、庄严,其中的卢加德语调也消失了,但他并没有注意到,他从来都不曾注意到这件事。“至少,我相信你知道如何表现真正的尊敬,如果你让我高兴,你就不会受伤。”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反抗?他知道自己是有魅力的,他不得不伤害这个女人了,这全都是兰德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