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额外的一点(1 / 2)

希安妮大步走过白塔的长廊,每走过一个转角,她都觉得更加糊涂。白塔确实非常大,但她在这里已经走了四个小时。她非常想缩在自己暖和的房间里。尽管这条走廊里的窗户全都关着,但不时还是会有冷风吹过这条用织锦壁挂装饰的宽阔走廊,使得立在墙边的油灯不断地摇曳闪烁。当冷风吹进裙底的时候,是很难被忽略掉的,而她的房间温暖、舒适又安全。

女仆们向她行屈膝礼,男仆向她鞠躬,但希安妮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大多数姊妹都在她们本宗派的区域内,为数不多的几个离开本宗派区域的人,都会保持带着警惕的傲慢,而且经常是同宗姊妹结伴而行。她们在臂肘上将披肩展开,仿佛是招展的旗帜。她带着愉悦的微笑向塔琳妮点头,却只是换来那名雕像一般的金发宗派守护者严厉的瞪视,随后,这名冰雕的美人一扯她的绿色流苏披肩,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即使得到佩维拉的同意,现在劝说塔琳妮参加也已经太晚了。佩维拉告诉她要小心,更加小心。说实话,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希安妮只想听,不想说。而她会想到塔琳妮,只是因为塔琳妮是她的朋友,曾经是她的朋友。

塔琳妮还不是最让她失望的,已经有几名普通姊妹在公开向她冷哼了。她们竟然敢对一位宗派守护者这样!当然,她们之中没有白宗,但这并不会让她的感觉好多少。无论白塔正在发生什么变故,礼节总是应该遵循。裘莱恩·麦东是一名颇具魅力的高挑女子,一头黑发剪得很短,她进入褐宗还不到一年。她在走路时撞到希安妮,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说,只是迈着那种男性的步伐继续前行。赛尔琳·埃斯诺巴是另一名褐宗两仪师,她凶狠地向希安妮皱起眉头,还用手指捋过她一直带在腰间的弯曲匕首,直到她消失在一条向侧旁岔出的走廊里。赛尔琳是阿特拉人,她鬓角上的一点白色,和橄榄色面颊上一条经过漫长岁月后变成白色的细长伤疤相互映衬。当她皱眉时,显得比护法还要凶猛。也许这些事都应该在预料之中。最近白塔发生了几件不幸的意外,没有姊妹会忘记自己如何被从其他宗派区域的走廊里轰走,更不会忘记在那样的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有谣言说,一位宗派守护者——宗派守护者!——被红宗剥夺了比尊严更重要的东西,虽然那个谣言并没有指明是谁。评议会没能阻止爱莉达那道疯狂的敕令。而现在,各宗派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动用了这个新的特权,几乎没有宗派守护者想要放弃这样的权力。这样的结果,就是让白塔几乎分裂成若干座武装军营。希安妮曾经觉得,白塔中的空气就如同猜疑和诽谤凝成的滚热浓浆,而现在,这片浓浆中的成分变成了凶狠的螫刺,而且更加滚沸灼烫了。

泽莱看到希安妮尊敬地低下头,大量繁复细密的金丝花纹盘曲在她雪白长裙的袖子上,并在裙摆底边形成了一道宽阔的花纹镶边,这种华丽的穿着在白宗里并不常见。“守护者。”她低声说道。她的蓝眼睛里,是否也包含着一点忧虑?

“跟我来。”希安妮的声音比她感觉的更加平静,那就像是她正在将自己的感觉注入泽莱的大眼睛里。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这是白塔的核心区域。希安妮让双手停在腰侧,手掌松开,不能握拳,她需要一个令对方吃惊的效果。

就像她所预料的(或者是她所希望的)那样,泽莱只是发出了一个低柔顺从的声音,随即跟在她身后,她以优雅的姿态走在希安妮身边。她们沿着宽阔的大理石阶梯和螺旋坡道拾级而下,一直到希安妮打开一扇门的时候,她才微微一蹙眉。这时她们已经到了白塔的第一层,门后是一道盘旋着通向下方的阶梯,两个人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你先走,姊妹。”希安妮一边说,一边导引出一个小光球。按照一般的规矩,她应该走在前面,但她不敢那样做。

泽莱丝毫没有犹豫便走了下去,从逻辑上说,她不必害怕一位宗派守护者,一位白宗守护者。从逻辑上说,当时机成熟时,希安妮会将她想知道的告诉她。但不合逻辑的是,希安妮的胃却如同一只不停扑闪翅膀的大飞蛾。光明啊,她拥抱了阴极力,而对方并没有。不管怎样,泽莱比她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但这些都无助于停下她肚子里那一双扑动的翅膀。她们一直向下走去,经过一道道通向各个地下室的门,最后,她们到了白塔的最低层,这里甚至还在见习生接受试炼的区域以下。黑暗的走廊中,唯一的光源只有希安妮手中的小光球。两个人都提起了裙摆,但无论她们多么小心,她们的软鞋也难免会踢起小团的尘土,毫无装饰的木板门排列在平滑的岩石墙壁上,其中许多都挂着锈迹斑斑的铰链与铁锁。

“守护者,”泽莱终于流露出疑虑的神情,她问道,“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肯定已经有许多年没人来过了。”希安妮也相信,几天前,她来这里之前,这个地方一定有几个世纪无人涉足了。

这也是她和佩维拉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扇门。一阵轻微的铰链摩擦声随之响起,无论用多少油也不可能完全润滑这些锈蚀的铰链,使用至上力效果同样不明显。她在地之力上的造诣比佩维拉更深,但一样没有多大用处。

泽莱走进了房间,惊讶地眨眨眼。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佩维拉坐在一张结实但很破旧的桌子后面,围绕桌子的只有三张小凳,要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情况下,将这几件家具移到这里也是很困难的——特别是,现在仆人都已经无法信任了。清理房间的灰尘就容易多了,虽然毫无乐趣可言;而在每次离开时抹去外面走廊上的灰尘痕迹也是简单但很劳累的工作。

“我刚刚厌烦了这个黑暗的地方。”佩维拉以极不高兴的语气说道,阴极力的光晕随即包裹了她。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盏油灯,导引至上力将它点亮,在这座被废弃的储藏室的粗糙墙壁上,洒下一片昏黄的光亮。佩维拉的身材稍显丰满,面孔还算漂亮,这名红宗姊妹的表情,就像是她的嘴里有两颗牙正剧烈地疼痛。“我们想要问你几个问题,泽莱。”希安妮关门的时候,她将泽莱屏障了。

泽莱被阴影罩住的面孔仍然保持着绝对的平静,但希安妮和佩维拉都听见她咽口水的声音。“关于什么事情,守护者?”这名年轻女人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点微弱的颤栗,不过现在白塔早已是人人自危了。

“关于黑宗,”佩维拉干脆地说道,“我们想要知道你是不是暗黑之友。”

困惑和愤怒粉碎了泽莱的平静,一般人肯定会将这样的表情,当作她对自身所受诽谤的反感。她高声喊道:“我还没有质问你们呢!你们红宗多年来一直在扶植伪龙!如果你问我,那么你应该去红宗区域找黑宗两仪师!”

佩维拉的脸因为愤怒而阴沉,她对于自身宗派有很强的忠诚心,这点自不待言。而且,更严重的是,暗黑之友杀死了她所有的家人。希安妮决定在佩维拉诉诸暴力之前插手干涉,她们还没有证据,现在还没有。

“坐下,泽莱,”她在声音中聚集了能找到的一切暖意,“坐下,姊妹。”

泽莱转向门口,仿佛要违抗她的宗派守护者的命令,最终她还是坐到了一张凳子上,不过只是僵硬地坐在凳子边缘。

希安妮还没有在泽莱的另一边落坐,佩维拉已经将那根象牙白的誓言之杖放在破旧的桌面上。希安妮叹了口气,她们是宗派守护者,有权力使用她们想要使用的一切特法器,但正是她将誓言之杖偷了出来。那只能被称为偷窃,她并没有遵照任何正常程序。在希安妮的脑海深处,她总觉得去世已久的赛梅勒·巴甘德就站在她面前,准备揪着她的耳朵,将她牵到初阶生师尊的书房里。这种想象很不合逻辑,却又很真实。

“我们想要确认你所说的是事实,”佩维拉的口气仍然像是一头愤怒的熊,“所以你要为此发誓,然后我会再次问你。”

“我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泽莱用指责的目光看着希安妮,“但我会重新立下所有的誓言,如果这能让你们满意。随后,我会要求你们向我道歉。”她的口气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屏障并且被怀疑是黑宗两仪师的人,她带着几乎是轻蔑的神情向那根一尺长、表面光滑的手杖伸出手去,它在昏暗的灯光中微微发亮。

“你要发誓绝对服从我们两个人。”佩维拉对泽莱说道。泽莱的手立刻缩了回去,好像她面前是一条盘曲的毒蛇。佩维拉用两根手指,将誓言之杖向泽莱推过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命令你进行毫无虚假的回答,并知道你会做到。如果你给出错误的答案,我们也立刻可以知道。你会向我们屈服,帮助我们猎捕你的黑宗姊妹。如果你的答案是正确的,誓言之杖可以将你从这个誓言中释放出来。”

“释放?”泽莱惊呼道,“我从未听说过任何人能够逃避誓言之杖的誓言。”

“所以我们才会如此秘密地进行此事,”希安妮对她说,“从逻辑上来说,一名黑宗两仪师必须能够说谎,这意味着她一定消去了至少一个誓言之杖的誓言。当然,很可能是三誓全部被取消了。佩维拉和我进行了测试,发现消去誓言的过程和立下誓言很相似。”但希安妮没有说这个过程是多么痛苦,当时她和佩维拉都痛苦不堪。她也没有说出,无论泽莱做出了怎样的回答,在搜寻黑宗的工作得出结论之前,她是不会被从这个誓言中释放出来的。至少不能让泽莱逃跑,或者向别人抱怨这次的审问。如果泽莱不是黑宗,如果她不是,她当然有权力这样做。光明啊,希安妮真希望她们是在其他宗派里找到有嫌疑的姊妹,如果是一名绿宗或者黄宗的姊妹就好了,那些人永远都是那么傲慢自大,而且最近……不,她不会被蔓延在白塔里的那种病态情绪感染。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了一些名字——十几名绿宗、二十几名黄宗,那些向宗派守护者嗤之以鼻的人都应该被敲打几下。

“你们消除了一个对誓言之杖立下的誓言?”泽莱的语气流露出惊讶、厌恶和不安,她自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然后我们又重新立下了誓言。”佩维拉不耐烦地说着。她拿起那根细长的手杖,在维持着泽莱的屏障同时,向手杖的一段导引了一点魂之力。“在光明之下,我发誓绝不说虚妄之言。在光明之下,我发誓不为任何人制造武器,让他去伤害别人。在光明之下,除了对抗暗黑之友和暗影生物,或者是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护法和其他两仪师的生命之外,不将至上力当作武器使用。”她说到护法的时候,脸色并没有任何改变。新加入红宗的姊妹经常会厌恶说出“我的护法”这样的辞句。“我不是暗黑之友。我希望这能让你满意。”她向泽莱露了一下牙齿,但这究竟是微笑还是嚎叫,却很难确定。

希安妮也再一次立下三誓,每一个誓言都让她从头到脚产生了一阵瞬间的压迫感。实际上,这种微弱的压迫感很难被分辨出来。即使是现在,她再一次说出不得欺骗的誓言时,皮肤仍然一阵阵发紧。那时她说出佩维拉有胡子,塔瓦隆的街道是用奶酪铺成的,立刻产生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就连佩维拉也咯咯地笑了起来。但与持续到现在的不适相比,那就显得很不值了。重新立下三誓以后,她其实并不需要测试的,从逻辑上说,誓言之杖一定会起作用。当希安妮向泽莱说自己不是黑宗两仪师的时候,她的舌头都僵硬了,竟然要让自己与这种邪恶的东西搭上关系,这本身就让希安妮无法接受。随后,她不容置疑地一点头,将誓言之杖递给泽莱。

“照我说的去做,”佩维拉再一次向誓言之杖中导引魂之力,“我们不会接受别的誓言。”

“我发誓绝对服从你们。”泽莱用紧绷的声音说道。当誓言生效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誓言的约束在开始时总会更紧一些。“问我黑宗吧。”她握着誓言之杖的双手在颤抖,“问我黑宗吧!”她激动的神情已经让希安妮知道了答案。佩维拉放开魂之力能流,提出了问题,并要求绝对真实的答案。“不!”泽莱吼道,“不,我不是黑宗!现在,把这个誓言从我身上移开!释放我!”

希安妮感到一阵气馁,她将手肘撑在桌面上,身子软了下去。她当然不希望泽莱回答“是”,但她的确曾经相信,她们发现泽莱说过一个谎言。她们经过了几个星期的搜寻,才找到这个似乎确定无疑的谎言。还要再经过多少星期的搜寻,她们才能再找到一个谎言?无论清醒还是入睡都不能放松警惕的日子,还要再过多久?现在,入睡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困难的事了。

佩维拉带着控诉的神情用一根手指点向泽莱:“你对人们说你从北方过来。”

泽莱的眼睛再一次睁大了。“是的,”她缓缓地说,“我骑马沿着艾瑞尼河岸到达橘德村。现在,为我除去这个誓言!”她舔了舔嘴唇。

希安妮向她皱眉。“但从你的鞍褥上找到了金棘种子和红麦仙翁的刺球,泽莱,金棘和红麦仙翁甚至在塔瓦隆以南数百里之内都不可能找到。”泽莱跳了起来,佩维拉喝道:“坐下!”她几乎是摔落在凳子上,却好像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她在颤抖,不,颤栗,她的嘴紧紧地闭着。希安妮相信,如果不是这样,她的牙齿一定会发出一连串的撞击声。光明啊,从北方或者南方来到白塔的问题,比暗黑之友的指控更让她害怕。

“你是从什么地方出发的,”希安妮缓缓地问,“为什么……”她要问为什么泽莱必须绕这样一个圈子,以隐瞒她真正的行进方向——这是显而易见的,但答案已经从泽莱的口中蹦了出来。

“从沙力达。”她尖叫道,只是这样一句简短的话,她仍然紧抓着誓言之杖,在凳子上扭动身体,泪水从她的眼里涌出来,一双大眼睛紧盯着佩维拉,睁到不能再大。言辞继续从她的口中冒出来,这一次,她的牙齿真的开始撞击了:“我……来是……为了让这里的所有姊妹都知道红……红宗和洛根的事,让她们废……废黜爱莉达,这样白……白塔就能再次统一了。”她嚎叫一声,张大嘴,瘫软下去,只有眼睛仍然盯着那名红宗守护者。

“是了,”佩维拉说道,她的语气变得愈来愈严厉,“是了!”她的面容仍然保持着镇定,但在她黑眼睛里的闪光,完全不像希安妮记忆中初阶生和见习生时代那种淘气的样子。“那么,你就是那个……谣言的来源。你将站在评议会之前,承认这个谎言!承认你在说谎吧,女孩!”

如果泽莱的眼睛刚才是睁大的,那么现在她的眼球都要凸出来了。誓言之杖从她的手中掉落,在桌面上滚动。她猛地抓住自己的喉咙,一阵窒息的声音从她突然张开的嘴里发出,佩维拉震惊地瞪着她。突然间,希安妮明白了。

“光明怜悯,”希安妮喘息着说道,“你不必说谎,泽莱。”泽莱的双腿在桌子下面踢蹬着,仿佛想要站起身,却无法将双足放在地上。“快给她命令,佩维拉,她相信那是真的!你是在命令她说实话,却又命令她说谎话。别这样看着我!她相信那些事!”泽莱的嘴唇变成了蓝紫色,她的眼皮抖动着。希安妮按下双手,努力保持着镇定。“佩维拉,是你下的命令,必须由你撤除,否则她就会在我们面前活活憋死。”

“她是一名叛徒。”佩维拉这句话轻蔑至极,但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她还没有接受审判。你不必……说谎……女孩。”泽莱向前倾身,下巴抵在桌面上,一边呜咽,一边大口喘息。

希安妮惊异地摇摇头。她们没有考虑过誓言冲突的可能性,如果黑宗不是仅仅除去了禁止说谎的誓言,而是用她们自己的一个誓言代替了呢?如果她们只是用自己的誓言代替了全部三誓呢?她和佩维拉如果找到一名黑宗两仪师,必须要非常谨慎,否则她们也许会因为誓言冲突而杀死她。也许她们首先要让她放弃所有誓言——在不知道黑宗要立下怎样的誓言时,这样做才是最谨慎的,然后再让她重新立下三誓?光明啊,同时要消除所有誓言的痛苦,大概和最严酷的刑罚差不多了。当然,暗黑之友不值得任何同情,如果她们能找到暗黑之友的话。

佩维拉瞪着那个气喘吁吁的人,脸上没有一丝半点的同情。“她接受审判的时候,我要坐在审判位上。”

“当她接受审判的时候,佩维拉,”希安妮若有所思地说,“那么我们就失去了一名我们可以确认并非暗黑之友的助手。既然她是一名叛徒,我们也可以不必考虑过度地使用她。”关于保持这个新誓言的第二个理由,她的确和佩维拉进行过若干次检讨,但最终也没有得出结论。一名姊妹立下这种服从的誓言肯定是受到强迫——希安妮一直在为此感到不安,这听起来太像是心灵压制那种邪恶的强迫异能了。这样的姊妹当然会帮助希安妮和佩维拉猎捕黑宗,只要不介意必须强迫她们承受各种危险,无论她们是否愿意。“我不相信她们只派过来一个人,”希安妮继续说道,“泽莱,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在这里散播这个故事?”

“十个,”泽莱倒伏在桌面上,喃喃地说道,然后,她猛地直起身,用挑战的目光瞪着另外两个人,“我不会出卖我的姊妹!我不会!”她的声音又突然中断了,明白自己做过的事情之后,她只能痛苦地咬着嘴唇。

“名字!”佩维拉喝道,“给我她们的名字,否则我立刻剥了你的皮!”

名字不情愿地从泽莱的嘴唇里冒了出来,即使她不害怕佩维拉的威胁,也不得不服从她的命令。看着佩维拉的表情,希安妮相信不再需要什么刺激,佩维拉就会把泽莱像偷东西的初阶生一样狠狠鞭打一顿。奇怪的是,希安妮自己并不像她那样怒火炽盛,当然,她对叛徒也很反感,但她并不是那样痛恨她们。当然,作为两仪师,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保持白塔的完整,而那些叛徒却导致了白塔的分裂,但这种感觉……还是很奇怪。

“你同意了,佩维拉?”当泽莱的供词结束时,希安妮问道。那名顽固的女人只是猛地一点头,表示同意了。“很好,泽莱,今天下午你带博耐勒来我的房间。”除了蓝宗和红宗以外,每个宗派都有两名卧底的姊妹,但最好还是从另一名白宗姊妹开始。“你只能对她说,我有事情要和她私下谈,你不能用任何语言、行为或其他的方式警告她。然后你就安静地退到一旁,让佩维拉和我做完必要的事。现在你参与的,是一个比你那被误导的叛乱更有价值的行动,泽莱。”那当然是一场被误导的叛乱,无论爱莉达的政权已经变得多么疯狂。“你要帮助我们猎捕黑宗。”

随着希安妮的吩咐,泽莱一直在不情愿地点着头,她的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但当希安妮提到猎捕黑宗的时候,她立刻抽了一口冷气。光明啊,她的神志大概已经因为瞬息剧变的状况而错乱了!

“而且你必须停止散播那些……故事,”佩维拉不容置疑地说,“从现在开始,你绝不能将红宗和伪龙一同提起。我的话你明白吗?”

泽莱的脸上挂着一副沉闷倔强的面具,但她的嘴说道:“我明白了,守护者。”她看来仿佛要因为挫败感而再次哭泣。

“那么现在就离开我的视野吧,”佩维拉对她说,接着同时放开了阴极力和对泽莱的屏障,“把自己打理一下!洗洗脸,把头发拉直一些!”当佩维拉说这句话的时候,泽莱已经站起身向门外跑出去,她不得不将双手从头发上用力移开,才打得开屋门。当屋门在她身后关上的时候,佩维拉哼了一声:“我可不会让她就这么一副邋遢样子去找博耐勒,那样也许会引起他的警觉。”

“这倒是不错,”希安妮承认,“但我们不能时刻都这样对她们威吓叱骂,否则反而会让其他人警觉,我们绝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问题在于,希安妮,我们即使踢着她们走过整座白塔,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听佩维拉的语气,她似乎很想这样试一试。“她们是叛徒,我要紧紧地捏住她们,只要她们之中有人敢动错误的念头,就会在我的手心里痛苦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