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宗派守护者们上路并没费多大力气,她们像艾雯一样渴望离开这里,特别是罗曼妲和蕾兰。她们两个像现在的风一样冰冷,眼里积聚着雷雨云团,其他人也都充分显示出两仪师的冷静漠然,肃穆的气氛甚至能让人感觉到沉重的压力,但她们上马的速度都很快。贵族们被丢在遮阳帐里,吃惊得张大了嘴。身穿鲜艳服装的仆人手忙脚乱地将各种物品装回到驮马背上,竭尽全力要赶上两仪师的步伐。
艾雯让戴夏在雪地中大步前行。她的布伦爵士只是用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就让重甲卫队紧跟在了艾雯身后。史汪骑着贝拉,雪瑞安骑着展翼,也迅速地追了上来。马匹在覆盖了马蹄的积雪中前行,几乎已经到了小跑的程度。塔瓦隆之火在寒风中招展飘飞。即使当她们必须减慢速度,当马腿陷进齐膝高的深雪中时,她们也在催逼坐骑快步前行。
宗派守护者们别无选择,只能紧跟,她们的速度让她们没有机会在路上交谈。在这种疲惫的急行军中,如果对胯下的坐骑稍有疏忽,都有可能折断马腿,跌断自己的脖子。但即使是这样,罗曼妲和蕾兰还是分别让她们的党羽聚集在了她们身边。这两群人在雪地上艰难跋涉的同时,还张开了防止偷听的结界,她们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争论。艾雯能够想象她们争论的主题是什么。也正因为如此,其他宗派守护者也尽量在赶路的时候靠到一起,低声地交换一两句话,偶尔用冰冷的目光望向她,或者向那些被包裹在结界里的姊妹们瞥上一眼。只有黛兰娜从未加入过那些短暂的谈话中,她只是停留在哈丽玛身边。现在哈丽玛终于承认她感觉到冷了,这名乡下女子面孔紧绷着,用力将斗篷裹住身体,但她仍然在安慰黛兰娜,几乎一直都在和黛兰娜悄声说话。黛兰娜似乎也正需要哈丽玛的安慰,她的双眉一直紧蹙着,在她的额头上增添了许多皱纹,让她看上去似乎真的已经很老了。
深感忧虑的不止黛兰娜一个人,其他人也都因为要掩饰自己的忧心而显得表情凝重,心事重重。护法们仿佛随时准备和突然从雪地里跳出来的敌人作战,眼睛不断向四周扫视,扭曲视线的斗篷因为没有被用手拉住,所以只是在他们背后随风飘摆。当一名两仪师担忧的时候,她的护法也会担忧。宗派守护者们现在只是想着她们的心事,没有余暇去安抚她们的护法。艾雯很高兴看到这种状况,如果宗派守护者们感到困扰,也就是说,她们还没有确定她们的计划。
当布伦离开艾雯身边去与乌诺联系时,艾雯抓住机会询问了史汪和雪瑞安,到底从贵族们那里探听到多少关于安多的两仪师和白塔卫兵的讯息。
“不是很多。”史汪用紧绷的声音答道。毛发蓬松的贝拉似乎对这样的行军完全不觉得困难,而史汪就不一样了,她用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缰绳,另一只手紧抓住马鞍头。“谣言有许多,但我无法判断那里面有多少事实,也许只是一些杜撰出来的故事;也许的确有真实的成分。”贝拉的前蹄陷进雪里,踉跄了一下,史汪惊呼一声:“光明烧了所有的马吧!”
雪瑞安探查到的也不比史汪更多,她摇摇头,焦躁地叹了口气:“我听到的全都是各种胡话,吾母,到处都有姊妹在暗中活动的谣言。你还没有学会骑马吗,史汪?”她的声音中忽然流露出嘲笑的意味。“今晚你走路的时候,腿会痛得受不了的!”雪瑞安的自制力一定已经消耗光了,所以才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从她在马鞍上挪动身体的样子来看,她的双腿肯定早已经酸痛难耐。史汪的目光变得严厉,她张开口,仿佛要反唇相讥。而对于正在她们身后注视她们的那些人,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你们两个都安静一点!”艾雯喝道。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也平静下来,她自己也有一点失去耐性了。无论爱拉瑟勒是怎么想的,任何被爱莉达派遣出来阻挡她们的部队,都不可能小到可以在暗中活动。那么,她们的目标就只剩下黑塔,一个正在成形的灾难。在院子里抓鸡总比去树上捉鸟要更有收获,特别是当那棵树在另一个国家,而树上也许还没有鸟的时候。
艾雯用清晰无误的言辞,指示了雪瑞安在到达营地以后要做什么。她是玉座,这意味着她要为所有两仪师负责,即使是那些追随爱莉达的两仪师。她的声音像岩石一样稳定。她已经抓住了狼耳朵,现在要害怕就太迟了。
雪瑞安听到命令以后,一双凤目立刻睁大了:“吾母,请容许我问一句,为什么……”她的声音在艾雯冷峻的目光中低弱了下去。她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缓慢地说道:“一切听从您的吩咐,吾母。真奇怪,我还记得你和奈妮薇来到白塔的那一天,那时你们只是两个女孩,不知道应该兴奋还是要害怕。从那时开始,一切都改变了那么多。”
“没有什么能永远不变。”艾雯对她说。然后艾雯意味深长地看了史汪一眼,史汪则避开了她的目光。看样子,史汪像是在生气;雪瑞安则显得很虚弱。
这时,布伦爵士回来了。他一定感觉到了这三个女人之间非比寻常的气氛,报告过行军速度令人满意之后,他就闭上了嘴。真是个明智的男人。
不管她们走得有多快,当她们穿过军队营地的时候,太阳几乎已经落到了树尖上,马车和帐篷在雪地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一些人正在努力工作,要在灌木丛间建起更多低矮的窝棚。即使这里的帐篷全都给士兵居住,也还是不够,更何况还要把帐篷分给与士兵数量相当的马具匠人、洗衣妇、造箭工匠和所有那些军队必需的人。铁砧发出的敲击声说明蹄铁匠、盔甲匠和铁匠们仍然在工作。各处的烹调篝火也都在熊熊燃烧。骑兵们离开队伍,进入营地,他们渴望着温暖的营帐和一顿热餐,以及照料他们疲惫的马匹。令人惊讶的是,当艾雯许可布伦离开以后,布伦仍然骑马跟随在她身边。
“如果你允许,吾母,”他说道,“我想我可以再陪你走一段路。”雪瑞安从马鞍上扭过身,惊愕地看着布伦。史汪则只是直盯着前方,好像害怕将瞪大的眼睛转向布伦。
布伦以为他能干什么?做她的保镖?对抗姊妹们?那个鼻子下面挂着鼻涕的男孩也能做得和他一样好。想要展现他是多么彻底地倒向了她这一边?如果今晚一切顺利,明天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做这种事,而现在暴露这种事情,很可能会刺激评议会逃向艾雯不敢想象的方向。
“今晚的事情只和两仪师有关。”她坚定地对布伦说。虽然布伦的建议很愚蠢,但他毕竟在为她冒险。艾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谁能知道男人们的心思?但不论其他,至少艾雯欠布伦一个人情。“除非今晚我派史汪去你那里,布伦爵士,否则明天早晨你就立刻离开。如果今天我遭到了谴责,你也难辞其咎,留在这里可能是危险的,甚至有生命的危险。我不认为她们需要太多理由。”不需要说明白她们是谁。
“我已经说过,”布伦拍拍旅者的脖子,平静地说道,“现在我效忠塔瓦隆。”他顿了一下,向史汪瞥了一眼,与其说他是在犹豫,不如说他是在考虑。“无论今晚发生了什么事,”他最后说道,“请记住,有三万士兵和加雷斯·布伦在你的背后支持你。即使对于两仪师,这也应该能算得上是一个筹码。我会在明天等你的讯息,吾母。”他拉住胯下大鼻子枣红马的缰绳,调转了方向。然后,他又回过头:“明天我也想见到你,史汪,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一点。”史汪盯着布伦离去的背影,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苦闷。
艾雯禁不住愣了一下。布伦从没有如此公开地表达过自己的想法,甚至与此相近的表示也没有过。为什么现在他会说这样的话?
两仪师营地和环绕在周边的军队营地之间,有四十到五十步宽的空白地带。进入这片地带十几步之后,艾雯向雪瑞安点点头。雪瑞安勒住缰绳,艾雯和史汪继续向前驰去。在她们身后,雪瑞安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晰和稳定的程度令艾雯吃惊。“玉座猊下旨令评议会召开正式会议,全速进行准备。”艾雯没有回头去看。
在艾雯的帐篷前,一名干瘦的马夫踢着她的多层羊毛裙,跑过来牵住了戴夏和贝拉。她的脸皱缩着,几乎只是点了一下头,就像她跑过来时那样飞快地跑开了。走进帐篷,熊熊燃烧的火盆发出的热量如同拳头一样打在艾雯脸上,艾雯这才意识到现在外面有多么冷,她自己有多么冷。
琪纱接过艾雯的斗篷,碰到艾雯的手时,她惊呼了一声:“哎呀,你已经冻到骨子里了,吾母。”然后,她一边唠叨着,一边叠起了艾雯和史汪的斗篷,展平艾雯的小床上整齐叠好的毯子,又摸了摸放在一只箱子上的大托盘。“如果我这么冷的话,我会立刻跳到床上,在周围摆满热砖。然后我要好好吃一顿,如果肚子里不暖和,外面的暖和也没有用。你吃饭的时候,我会再找几块热砖放在你的脚下。当然,也要为两仪师史汪找几块。哦,如果我像你现在这样饿,我会一口把我的晚饭都吞下去,不过吃太快总会让我胃痛。”她在那只托盘前停下来,看着艾雯,直到艾雯保证会慢慢地吃,她才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想要冷静地回答任何问题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琪纱总是那样令人愉快。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情以后,现在琪纱为迎接艾雯做的准备,让艾雯几乎要高兴得笑起来了,任何事交到琪纱手里都会变得很简单。托盘上放着两只白色的大碗,里面盛着扁豆炖菜,两只大面包卷,还有一只盛香料酒的高酒罐,两只银杯。琪纱似乎早就知道史汪也会在这里吃饭。热气从碗和酒罐中飘出来。不知道琪纱为了保持这些食物的温度,每隔多久就要把它们热一次。琪纱不是那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而且她细致得像一位母亲,或者是一位朋友。
“现在我还不能上床,琪纱,今晚我还有工作要做。你可以离开一下吗?”
当帐篷帘子在那名身材丰满的女仆身后落下时,史汪摇了摇头,喃喃地说:“你确定她不是照顾你长大的人?”
艾雯拿起一只碗,一个面包卷和一个勺子,叹了一口气,坐进椅子里,然后她拥抱了真源,在帐篷里设置了防止窃听的结界。不幸的是,阴极力让她半冻僵的手脚更加敏感了,不过吃到嘴里的食物就要温暖多了。那只大碗热得几乎有点捧不住,面包卷也是一样。哦,如果真的像琪纱说的那样,能在脚下放上几块热砖该有多好啊。
“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艾雯一边问,一边迅速地咽下一满勺炖菜。从早餐后到现在,她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正饿得厉害,这些扁豆和胡萝卜在她嘴里就像妈妈的拿手菜一样好吃。“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了,你能想到吗?”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除了造物主插手之外,已经没有人能再做些什么了。”史汪拿过另外一只碗,坐到了那张矮凳子上,然后她只是盯着自己的碗,用木勺搅拌着其中的食物。“你不会真的告诉他吧?你会吗?”最后她问道,“我没办法让他知道。”
“到底是为什么?”
“他会利用这一点,”史汪郁闷地说,“哦,不要这样,我不想这样。”在某些事情上,史汪实在是有些过于正经了。“那个男人会让我的人生变成末日深渊!”难道每天给他洗内衣、擦皮鞋和马鞍就不是末日深渊了?
艾雯叹了口气,这样一个理智、聪慧、精明能干的女人,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如此魂不守舍?这时,一个景象如同吐信的毒蛇一样从艾雯的脑海中升起——她自己坐在盖温的膝头,和盖温玩着接吻游戏,在一家酒馆里!艾雯用力驱走了这个念头。“史汪,我需要你的经验,我需要你的头脑,我不能让你因为布伦爵士而搞乱自己的脑子。如果你不能打起精神来,我会把你欠布伦的都还给他,禁止你们再见面,我会的。”
“我说过,我自己会清还自己的债务,”史汪倔强地说,“我的荣誉并不比该死的加雷斯·布伦领主少!还要更多!他遵守他的誓言,我遵守我的!而且,明告诉过我,我必须留在他身边,否则我们两个都会死,或者是会发生更可怕的灾祸。”但她粉红的面颊出卖了她的心思,她的荣誉和明的预见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宁愿忍受任何事情,只要能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好吧,你已经糊涂了。如果我要你躲开他,你只有可能违逆我的命令;或者整日闷闷不乐,把你剩下的脑子都裹进一团愁云惨雾里去。你打算对他怎样?”
史汪愤怒地皱起眉,开始嘟囔她要如何处置那个该死的加雷斯·布伦。如果史汪的誓愿成真,那么布伦一定不会好受的,很可能还会丢掉小命。
“史汪,”艾雯警告她,“你又一次否认了像你的鼻子一样明显的事情。我会告诉布伦你的事情,并把他该得的钱给他。”
史汪立刻撅起了嘴,她在撅嘴!在使性子!史汪!“我没有时间恋爱,我几乎没有时间思考这件事,你和他给我的工作已经把我的人生塞满了。即使今晚一切顺利,我还有两倍的工作要去做,而且……”她的目光低垂了下来,身子在矮凳上扭捏了几下。“如果他……不回应我的感觉呢?”她喃喃地说,“他甚至从没有想过要吻我,他在乎的只有他的衬衫是不是干净。”
艾雯用勺子刮着碗底,碗里竟然这么快就没有东西了,着实让她吃惊不小,面包卷也只剩下了她裙子上的几点残渣,光明啊,她的肚子还空得很。她满怀希望地看了一眼史汪的碗,那个女人除了在扁豆上画圈以外,似乎对任何事都兴致索然。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艾雯的脑海中:为什么布伦爵士在知道史汪的身份以后,仍然坚持要她用工作还清债务?只是因为史汪说过她要这样?这是一个荒谬的安排,但只有这办法能让史汪一直留在布伦身边。而且,艾雯也经常在奇怪,为什么布伦同意为两仪师组建这支军队,他很清楚这样做几乎就代表着已经将脑袋放在了斩首台上。为什么布伦要率领这支军队效忠于她——一个没有实权、在姊妹中只有史汪一个朋友的女孩玉座?所有这些复杂问题的答案难道只是……他爱史汪?不,大多数男人都是轻浮善变的,而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不过艾雯还是将这些猜想告诉了史汪,她希望能让史汪高兴一些,最好能鼓舞一下她的士气。
史汪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这样一个美人竟然会这样喷鼻息,让人看了肯定会感到很奇怪,但没有人能像她那样把那么多情绪混合在一个鼻息里。“他不是个彻底的白痴,”史汪冷冷地说,“实际上,他的肩膀上有一副好头脑。在大部分时间里,他会像女人那样去思考。”
“我还没有听到你说你会振作起来,史汪,”艾雯坚持道,“你必须振作,不管以怎样的方式。”
“好吧,当然,我会的,我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是没有吻过男人的人。”她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仿佛以为艾雯会质疑她所宣称的这一点。“我并不是一辈子都在白塔度过的。这太可笑了!我们竟然在今晚闲聊男人!”她看着自己的碗里,仿佛第一次意识到碗里还盛着食物,然后她舀了满满一勺扁豆,又用勺柄指着艾雯。“你必须注意你的时间,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急。如果让罗曼妲和蕾兰握住舵柄,你将永远也不可能再扳回来。”
不管是否荒谬,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史汪恢复了胃口,她用比艾雯更快的速度吃光了自己的食物,连一粒面包屑都没有剩下来。艾雯发现自己正在用手指刮着碗底,当然,除了舔掉最后几粒扁豆以外,她也别无选择了。
今晚讨论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她们重新练习了艾雯将要进行的发言,而这种练习她们已经进行过无数次。艾雯甚至很惊讶自己竟然没有梦到过这些话,她觉得,自己即使在睡着的时候肯定也能一字不差地把这些话说出来。但史汪还是坚持要进行这种练习,让艾雯恨不得要向她讨饶,或者是骂她两句。她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发言,提出已经被她们讨论过上百次的各种可能性。奇怪的是,史汪现在的情绪非常好,她甚至还说了几个笑话,近来她已经很少这样了,不过那些笑话里有的听起来很吓人。
“你知道罗曼妲曾经想自封为玉座,”在练习过一段时间之后,史汪说道,“我听说,泰姆拉正是因为她对圣巾和令牌的夺取,最终才会像只被剪掉尾羽的海鸥一样被迫引退。我可以用一块银币去赌一片鱼鳞,到时候罗曼妲的眼睛一定瞪得有蕾兰的两倍大。”
又练了一阵子,史汪说:“我希望我能在现场,亲耳听到她们的嚎叫。再过不久,她们之中就会有人开始嚎叫了。我希望是她们,而不是我们,我唱歌从来都不好听。”然后她真的唱了起来,歌词的内容是关于一个女孩凝望着河对岸的小伙子,却没有船可以渡过去。史汪是对的,她的声音很欢快,但她总是唱不对调。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现在我有这样一张甜美的脸蛋真是件好事,如果我们失败了,她们就会给我们两个穿上布娃娃的衣服,把我们摆在架子上做成观赏品。当然,我们也许会遇到一些‘意外’,布娃娃总是会坏掉的,加雷斯·布伦只能找别人去欺负了。”说完这段话,她竟然还笑了。
帐篷帘稍稍向内鼓了一下,这让艾雯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过来了,而且来人还知道不要随意进入这个已经设立结界的区域。艾雯真的不想让史汪的这些笑话流传出去!
她一放开结界,雪瑞安就走进了帐篷,随她吹进帐篷的风比白天的还要更冷十倍。“到时间了,吾母,一切都准备好了。”她的凤目睁得很大,还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史汪起身,从艾雯的小床上抓起自己的斗篷,但她在披上斗篷的时候,停了一下。“你知道,我曾经在夜晚驶过龙指湾,”她严肃地说道,“也曾和我的父亲用网捞到过一条狮蓑。那都是能做到的事。”
当史汪快步走出帐篷,让更多冷风灌进来的时候,雪瑞安皱了皱眉。“有时候,我在想,”她开口道,但她并没有将她想的是什么说出口,而是问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吾母?为什么要在湖上说那些话?今晚为什么要召开评议会?为什么昨天你要让我们对遇到的每一个人谈论洛根?我想,你应该告诉我一些事情,我是你的撰史者,我已经发誓向你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