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进入林地(1 / 2)

明盘起双腿坐在兰德的床上,看只穿着衬衫的兰德在巨大的嵌象牙衣柜前一件一件地试穿外衣。他怎么能在这种屋子里睡觉?这里全都是让人透不过气来、沉重的黑色家具。明心不在焉地想着要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挪出去,换上一些凯姆林那种雕刻品,样式简单,有一点镀金、幔帐之类的也要换成浅色系的。这点让她感到奇怪,她以前从没关心过什么家具布匹之类的事情,但那幅绘着一名孤独的剑士就要被敌人吞没的壁挂一定要拿掉。不过,在大多数时候,她只是看着兰德。

在兰德天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专注的神情,他正探身到衣柜里翻找着,雪白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而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绷紧。他有一双健美的长腿,强韧的曲线在黑色紧身裤中显露无遗,他的靴子上端是折起来的。有时候,他会皱起眉头,用手指梳过黑红色的头发,即使经过再多的梳理,它们看上去还是乱乱的,在他的耳边和后颈上总是有一些鬈发。明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头脑和心思一同扔到男人脚下的女人,但有时候,只要在他身边,清晰的思绪就会变成一团乱麻。只是这样而已。

一件件华丽的外衣被扔出来,堆在他去见海民时穿的那件外衣上。没有了时轴的作用,谈判还会顺利进行吗?如果她在海民身上看到的影像能有用就好了。像往常一样,幻象和各色光晕在兰德周围闪烁,大多数瞬间便消失了,无法看清楚。现在她能看清楚的只有一个意义不大的影像,这个影像每天要重复出现上百次,当麦特和佩林出现时,这个影像也会包围住他们,偶尔也会包围其他人。一片巨大的黑影向兰德压过来,吞掉了数以千计萤火虫般的小光点,那些小光点也在不停地扑向黑影,似乎是要将它填满。今天,这些小光点已经达到了数以万计的程度,但黑影也更大了。这个幻象应该是他与暗影的战争,但他几乎从不想知道这个幻象的状况。明也无法向他解释清楚,唯一能确定的似乎只有暗影一直是胜利的一方。看到这个幻象消散时,明放松地叹了口气。

一点愧疚感让明不由得在床上挪动了一下身体,当兰德问她还隐瞒了什么影像时,她并没有撒谎,那不算是撒谎。如果没有一名女人,兰德几乎注定要失败,但那名女人已经死去,彻底消失了,现在告诉兰德这点又有什么用?而且在这件事上,兰德很容易就会消沉下去。她必须鼓起他的精神,让他记得该如何去笑,除非……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兰德。”提到这件事也许是个错误。男人在许多方面都是奇怪的生物,一分钟以前,他们会接受正确的建议,只过了一分钟,他们又会反其道而行之,而且他们这样做似乎还是故意的。但不知为什么,明觉得……要保护这个高塔般、能用一只手将她举起来的男人,这还是在他没有导引的时候。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兰德说着,扔下一件绣银的蓝色外衣,“我是时轴,而且今天似乎一切都在随我的意愿改变。”一件绣金绿色外衣落在地板上。

“你难道不想再‘安慰’我吗?”

兰德停在原地,盯着明,一件嵌银丝的红色外衣挂在他手上。明希望自己没脸红。安慰,这个主意是打哪儿来的?她暗自寻思着。将她养育成人的姑妈们都是温和亲切的女性,但她们一直都极为强调女人要端庄有礼。她们不赞成她穿裤子,也不赞成她在马厩里工作;但那是她最喜欢的工作,因为她在那里可以接触到马。如果她们知道她还没结婚就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明可以确定她们会有什么反应——她们肯定会骑马从巴尔伦赶来,剥了她的皮;当然,还有兰德的皮。

“我……需要做许多事,趁着现在还有用的时候。”他缓缓地说道,然后飞快地转向衣柜。“就是这件!”他高喊着拉出一件朴素的绿色羊毛外衣,“我都不知道它还在这里。”

那是他从杜麦的井返回时穿的衣服,明能看到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明装作完全没注意到的样子,走到兰德面前,伸手环抱住他,将那件衣服压在身下,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我爱你。”明只说了这么一句。透过他的衬衫,明能感觉到他肋侧那个半愈合的伤口。她能回忆起他受伤时的样子,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那时,她第一次拥抱了他,而他却不省人事,濒临死亡。

他的双手按在明的背上,将明肺里的空气都压了出来,但让明失望的是,那双手很快就离开了。明觉得他似乎是低声说了一句“不公平”,难道他在拥抱她的时候还想着海民的事?确实,这很有可能。梅兰娜属于灰宗,但据说海民能让阿拉多曼人出汗。他应该考虑这些,但……明想踢他的踝骨,但他已经温柔地将她移开,开始穿衣服了。

“兰德,”明坚定地说,“你并不能确定哈琳妮会有这种反应就说明时轴对一切都有效。如果时轴总是能影响周围的一切,你早就已经让所有统治者跪倒在你面前了,即使是白袍众也不例外。”

“我是转生真龙,”兰德傲慢地回答道,“今天我能做到一切。”他拿起剑带,将它固定在腰上,这根剑带上只有一个朴素的铜带扣,那枚镀金的龙扣被放到了床上,一双黑色的薄皮手套覆盖住他手背上金色的龙头和掌心的苍鹭。“但我看上去不像他,对不对?”他微笑着伸开双臂,“他们不会看出来的。”

明差点就要无奈地摊开双手了。“你看上去也不像个傻瓜。”至少应该让他明白他在做什么。但那个白痴还在斜睨着明,仿佛不清楚明到底是什么意思。“兰德,只要他们看到了艾伊尔人,他们或者会逃跑,或者会立刻开始战斗。如果你不带上两仪师,至少带上那些殉道使吧!只要一支箭就能要你的命,不管你是转生真龙,还是个放羊的!”

“但我是转生真龙,明,”兰德严肃地说,“而且是时轴。我们要单独去,只有你和我,如果你还想跟我去的话。”

“没有我,你不能去任何地方,兰德·亚瑟。”明忍着没说出如果他不答应带她一起,他迟早会把自己绊倒。现在兰德这种兴奋的样子就像他那种消沉颓废般让明感到害怕。“南蒂拉不会喜欢这样的。”明并不真的知道兰德和枪姬众之间的关系(依照她的所见所闻,她认为这一定是一种很奇特的关系),但明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兰德胡作非为。现在兰德笑得就像是个从母亲身边逃开的男孩。

“她不会知道的,明。”他的眼睛还那样闪闪发光!“我一直都这么做,她们从来都不知道。”他向明伸出一只戴手套的手,那样子就像是他只要呼唤一声,明就会跟着他到任何地方去。

明相信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她只好整了整自己的绿色外衣,又从立镜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是否整齐,然后握住兰德的手。现在的问题是,即使兰德只是弯一弯手指,明也会立刻跳进无底深渊。明只希望他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一点。

兰德在前厅地板上绘着金色朝阳的位置制造出一个信道,明由他领着从中走过,来到一片丘陵林地中,枯叶在他们脚下铺了厚厚一层。一只红色翅膀的小鸟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一只松鼠出现在一根树枝上,向他们吱吱地叫着,甩动着尾端是白色的蓬松尾巴。

这不是明记忆中巴尔伦附近的林地。在凯瑞安城附近也没有多少真正的森林,大多数树木之间都隔着四五步,甚至是十步距离,高大的羽叶木和松树、更高的橡木和明不认识的树种分布在她和兰德站立的平地上,就连树下植被也比明家乡的更稀疏。灌木、藤蔓和石南一片片簇生在一起,不过其中有的面积并不小,一切都是干燥的棕褐色。明从袖子里抽出花边手绢,擦了擦脸上突然冒出来的汗珠。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明问道。根据太阳的位置,就在他们身旁几尺远处的一道向上的斜坡应该是朝向北方的,如果运气好,他们一路走回去不会遇到任何人。或者兰德在看到她的高跟靴和这里的地形后,会决定再做一个直接返回太阳王宫的通道,和这个地方相比,那座宫殿的房间里就凉快多了。但还没等兰德回答,细枝和枯叶碎裂的声音表明有人来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凯瑞安女人,她骑着一匹长腿灰色阉马,马具和缰绳上装饰着亮色的流苏。这个女人的身材矮小苗条,穿着一件深蓝接近于黑色的骑装,红色、绿色和白色的水平条纹从她的脖颈一直延伸到膝盖以下。她脸上的汗水丝毫没有影响她白皙美丽的面容。她的一双黑眼睛如同两潭清澈的池水,一根细金链从她的发际中垂下来,在她的额头上缀下一颗纯净的绿色小宝石。黑色长发在她的肩膀上卷起一朵朵浪花。

明吃了一惊,并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戴着绿色手套的手举起了狩猎十字弓。有那么一刻,她相信那是沐瑞,但……

“我不记得在营地中见过你们两个。”那个女人用一种沙哑,几乎是性感撩人的声音说道。而沐瑞的声音像水晶般清澈。那张十字弓低垂了下去,女人的动作就像举起它时一样悠闲,最后箭尖稳定地对准了兰德的胸口。

兰德却丝毫不在意。“我也许会想要看看你们的营地,”他微一鞠躬,“我相信你就是卡莱琳·达欧崔女士?”那名女子点点头,承认了这个名字。

明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她并不会真的以为沐瑞能够死而复生。沐瑞是唯一与她的预见不符的变故,但卡莱琳·达欧崔是对抗兰德的叛军统帅,一个要夺取太阳王座的人……她的出现让明相信,兰德真的是把所有因缘丝线都拉到了自己身边。

卡莱琳女士又缓缓举起十字弓,随着弓弦骤然一响,宽头弩箭被射向半空。

“我想,用这东西对付你是没有用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催马向他们缓缓靠近,“我不喜欢让你认为我正在威胁你。”她又看了明一眼(只是从头到脚的一瞥,但明觉得自己已经被她一览无余了),除此之外,卡莱琳女士的目光一直固定在兰德身上。她一拉缰绳,退开三步,仿佛是在提防兰德发动突击。“一个灰色眼睛、有你这种高度的男人会突然凭空出现,这样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或者你是某个艾伊尔人伪装的。不过,也许你愿意慷慨地报上姓名?”

“我是转生真龙。”兰德说道。他身上又散发出面对海民时的那种傲慢,但马背上那名女子并没有显示出任何受到时轴影响的样子。

她并没有跳下来跪倒在地,只是点点头,咬住嘴唇。“我已经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我也听说你去了白塔,要臣服于玉座。我还听说你要将太阳王座交给伊兰·传坎,而又有传闻说你杀死了伊兰和她的母亲。”

“我不会向任何人臣服!”兰德厉声回答。他瞪着卡莱琳,凶狠的目光就像是要将她刺下马鞍。“伊兰正在前往凯姆林的路上,她首先要继承安多王座,在那之后,她也会得到凯瑞安的王座。”明哆嗦了一下,难道他一定要像个塞满了傲慢的枕头那样说话吗?明本来希望在经过海民的事情后,他会平静一些。

卡莱琳女士将十字弓横放在鞍头,用戴手套的手抚摸着它,也许她在后悔射掉了那支箭?“我能接受我的年轻堂亲坐上王座,至少她比其他人好,但……”那双本来是波光流转的黑眸突然硬得如同石块,“但我不确定我能接受你在凯瑞安,我不仅是说你对法律和传统做出的改变,你……你的出现就会改变人们的命运。你到来之后的每一天,人们都会死于难以置信的奇特意外。有那么多丈夫抛弃了妻子,妻子抛弃了丈夫,甚至现在已经没有人关注这种事了。只要你留在这里,凯瑞安就会因你而分裂。”

“这是平衡的。”明突然插口说道。兰德的表情变得非常阴暗,看上去,他就要爆发了。也许他来这里是正确的,但让这次会面毁在他的怒气里就不对了。明没有给他和卡莱琳说话的机会。“好和坏总是平衡的,这就是因缘运作的原理,即使他造成了改变也不会影响到这点。就像黑夜和白天平衡,收获与伤害也会平衡。自从他来了之后,凯瑞安城中出生的婴儿全都活下来了,甚至没有任何畸形儿。有些日子里举行的婚礼比以往一个星期里的都要多。虽然有男人被一根羽毛呛死,但也有女人失足翻下三层楼梯,却平稳地站直了身体,身上一块瘀伤都没有。你看到了危害,你也应当看到益处。时光之轮的转动需要平衡,他只是增加了自然状态下异常情况发生的几率。”明的脸忽然红了,她发觉另外两个人都在看着她,更确切地说,是在盯着她。

“平衡?”兰德喃喃地说着,挑起了眉弓。

“我曾经读过荷瑞得的一些书。”明最后说道,她不想让任何人以为她在假装是个哲人。卡莱琳女士坐在马鞍上,面带微笑看着她,手里玩弄着缰绳。这个女人在取笑她,明要让这个女人知道她能嘲笑些什么!

突然间,一匹仿佛是战马的高大黑色阉马从林木间冲了出来,骑在马上的是一名短发、留尖胡须的中年男子。尽管他穿着绿色条纹灯笼袖的黄色提尔外衣,但他满是汗水的黑脸上有一双光洁美丽的蓝眼睛,如同经过抛光的浅蓝宝石。他的相貌并不好看,鼻子显得过长,但那双眼睛补偿了这个缺陷。他戴着皮手套的手中也拿着一支十字弓,另一只手上挥舞着一支阔头箭。

“这支箭从我脸旁几寸的地方飞了过去,卡莱琳,这上面有你的标记!难道因为这里没有猎物——”他注意到兰德和明,手中张开的十字弓立刻指向了他们。“他们只是迷路的人?还是你找到了从城里来的间谍?我绝不相信兰德·亚瑟会继续容忍我们毫发无伤地留在这里。”

又有将近十名骑手出现在他背后,都是一些穿着锦缎装饰灯笼袖外衣的男人,和穿锦缎高圆领骑装的女人,他们全都拿着十字弓。还没等这队人的最后一个停下来,又有两倍数量的骑手从另一个方向的灌木丛中冲出来,靠近了卡莱琳。他们是身材矮小、皮肤白皙的男人和女人,都穿着暗色衣服,彩色横纹在他们的衣服上一直铺排到腰部以下,他们也都拿着十字弓。仆人们徒步追了上来,他们都大口喘着气,显然已经被这种炎热折磨得劳累不堪,他们只是在腰间插着一把剥皮匕首。明吞了口口水,不自觉地开始更频繁地用手帕抹去脸颊上的汗水,如果在兰德没发觉的时候,他们之中有人认出了他……

卡莱琳女士则没有丝毫迟疑。“不是间谍,达林。”她说着,转过马匹面对着那些提尔人。是达林·西斯尼拉大君!现在这群人中就差托朗姆·瑞亚丁了,明希望兰德牵扯因缘的能力能够不那么全面。“我的一位表亲和他的妻子,”卡莱琳继续说道,“他们从安多来看我。让我来介绍——托马斯·传坎,和他的妻子嘉希,他们属于那个家族的一个小分支。”明几乎要瞪她一眼。明认识一个叫嘉希的女人,那时她还不到二十岁。那个嘉希是个肮脏的蠢货,还有一副让人无法容忍的坏脾气。

达林的目光又扫过兰德,然后在明身上逗留了更长一段时间。他放低十字弓,头也稍微放低了一些,一名提尔大君对待低阶贵族就是这种态度。“欢迎你们,托马斯爵士,现在还会加入我们的人肯定是一位勇士。兰德随时都有可能命令那些野蛮人扑向我们。”卡莱琳女士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他却摆出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

但他注意到兰德向他回礼时并不比他有更多敬意,便皱起了眉头。在他身后的队伍里,一名皮肤黝黑相貌俊俏的女人气愤地嘟囔了些什么,她有一张严厉的长脸,表明她很习惯发怒。一名穿红色条纹袖淡绿色外衣的矮胖男人同样是堆了一脸的怒容和汗水,他催马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是要将兰德踩倒在马蹄下。

“时光之轮按照它的意愿进行编织,”兰德冷冷地说,仿佛他什么都没注意到,他的样子就像……就像是转生真龙,站在山顶上威严地俯视着这些人,“我们的想象往往只是我们的想象。比如,我听说你在提尔,在哈登莫克。”

明希望自己能有勇气说话,有勇气说些安抚他的话,但她只能不停地拍拍他的手臂,就如同一名妻子(现在她突然觉得这个词非常顺耳)在随意地拍抚着自己的丈夫。丈夫这个词也很好。光明啊,但他这样不行!一定不能让他这样。

“达林大君最近刚刚和他的几位密友一同乘长舟前来,托马斯。”卡莱琳沙哑的声音没有丝毫改变,但她的坐骑忽然腾跃起来,那匹马肯定是突然被她踢了一脚。她很快恢复了自制,背对着达林向兰德警告地瞪了一眼。“不要惹大君生气,托马斯。”

“我不介意,卡莱琳。”达林说着,将十字弓挂在马鞍上。他策马向兰德靠近了一些,一只手臂撑在鞍头。“一个男人应该知道自己踏进了什么地方。你也许听到了兰德前往白塔的传闻,托马斯。我来是因为两仪师在几个月之前找到我,告诉我会发生这件事。你的表亲也告诉我,她收到了同样的讯息。我们本来想在克拉瓦尔篡位之前拥戴她坐上太阳王座。嗯,兰德不是傻瓜,我从不相信他是。在我看来,他玩弄白塔就像是在玩弄一架竖琴。克拉瓦尔上吊了,兰德稳稳地坐在凯瑞安城墙后面——不管有什么谣言,我打赌两仪师控制不了他。在我们找到办法脱离这个僵局之前,我们只能留在他的手心里,等着他先出招。”

“你是乘船来的,”兰德却说道,“你也可以乘船离开。”明忽然发觉他正在轻轻地拍着她的手。他在安抚她!

达林惊讶地仰头笑了起来,有许多女人会因为他的眼睛和笑容而忘记他的鼻子。“是啊,托马斯,但我已经向你的表亲求婚了。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一个男人不可能就这样将自己的意中人丢给艾伊尔人,而她又不愿意离开这里。”

卡莱琳·达欧崔在马鞍上坐直身体,表情显得比两仪师更加冰冷,但明忽然看到红色和白色的光晕闪耀在她和达林周围。明知道,他们将要结婚——在卡莱琳引他进行过一次愉快的追逐之后。明看到的还不止这些:一顶王冠出现在达林的头顶——他的眼眉上方有一个样式简单的金环和一把稍微弯曲的长剑。有一天他会戴上这顶国王的冠冕,但明说不出它代表哪个国家,提尔没有国王,只有大君。

当达林掉转过马头面对卡莱琳时,光晕和幻象都消失了。“今天没有什么猎物了,托朗姆已经返回了营地,我建议我们也这么做。”那双蓝眼睛迅速地搜索了一边周围的树林,“看来,你的表亲和他的妻子把马给弄丢了,他们实在是很不小心。”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温和,似乎是在表明他很清楚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马。“不过我相信罗瓦尔和伊恩丝会让出他们的坐骑,在这种空气里走动一下对他们的身体有好处。”

那名穿红色条纹袖外衣的矮胖男人立刻跳下他高大的枣红马,同时向达林奉上一个谄媚的笑容,也给了兰德一个冰冷油腻的微笑。那名面带怒容的女人迟疑了片刻才僵硬地爬下自己银灰色的母马,她的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