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达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眼珠是否已经凸出眼眶之外。“为什么?”总是会有姐妹违犯律条私藏法器,因为这种罪行被判处的苦修并不重,所有姐妹都明白法器的诱惑。但这样做的效果是很明显的,所有人都会相信,是多芮丝、姬育示和法瑞琳告发了另外两个人。琼赛恩和安罗娜是绿宗,另外这三个人则分别属于褐宗、灰宗和黄宗。绿宗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而怒不可遏,甚至发起反击,这自然又会刺激到那些宗派,然后……“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奥瓦琳?”
“爱莉达,这是我的建议,你知道这个就够了。”那种有些嘲讽、有些甜腻的冰冷微笑突然变成了铁一样的冰块。“我想听到你说你会这么做,我没有义务保护你脖子上的那条圣巾。说!”
“我……”爱莉达想要将视线转到别的地方。哦,光明啊,她必须思考!她的肠子已经纠成一团。“我会……这样……做。”
奥瓦琳继续着冰冷的微笑。“你明白,这么做不会有什么坏处。”她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展开裙摆,行了个中规中举的屈膝礼。“如果您许可的话,我就告退了,今晚您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恐怕明天您很早就要起床,向库班将军发布命令,并进行搜查。我们还必须决定什么时候可以让白塔知道殉道使的事情。”她的意思很清楚,这件事要由她决定。“还有,也许我们应该开始计划下一步应对兰德的方针,现在应该是白塔敞开胸怀,召唤他的时候了。您觉得呢?好好想一想。晚安,爱莉达。”
爱莉达看着她离开,感觉有些头晕,似乎是想要呕吐。敞开胸怀?这只能招致那些……奥瓦琳刚才怎么称呼那些人的?那些殉道使的攻击!她身上绝对不能发生那种事,绝对不能!她不由自主地将酒杯狠狠地丢出去,让它摔碎在一张花卉织锦上。然后她双手抓住酒罐,高举过头,凶狠地尖叫着把它砸在地上,在地面上溅起一滩酒浆。那个预言是那么笃定!她会——?!
突然间,她停了下来,皱起眉紧盯着粘在织锦上的水晶碎片。那个预言,它肯定地说明了她的胜利,她的胜利!奥瓦琳也许刚赢得了一点小优势,但未来是属于爱莉达的,只要能够摆脱掉奥瓦琳。当然,这件事必须悄无声息地完成,要让评议会也对此保持缄默。 让奥瓦琳察觉不到幕后的爱莉达,直到她最后败局难挽。
如果奥瓦琳现在看到爱莉达脸上的微笑,一定会软倒在地。到时候,奥瓦琳就会嫉妒盖琳娜现在的下场,无论她是死了还是活着。
奥瓦琳在走廊里停下脚步,借助灯光审视自己的双手。它们没有颤抖,这让奥瓦琳感到有些吃惊,她原本以为那个女人会更凶猛、更持久地反抗。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她就不再有任何畏惧。除非爱莉达知道了不少于五个宗派已经在过去几天里和她谈过了兰德的事情,兰德放逐克拉瓦尔的事情让凯瑞安所有的宗派眼线都立刻放了信鸽回来。不,即使爱莉达知道了,她仍然是安全的。她的手中握着爱莉达的把柄,而且麦煞那支持着她。爱莉达已经结束了,不管她自己是否明白这一点。即使殉道使没能毁掉托薇恩的远征队(在麦煞那向她讲述过杜麦的井所发生的一切之后,她确信那支小队伍绝对逃不出殉道使的手心),凯姆林的眼线也会立刻将讯息告知她。如果没有奇迹发生,没有什么大规模叛乱发生,爱莉达在几个星期内就会重蹈史汪·桑辰的覆辙。不管怎样,已经开始了。她大可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遵从命令,冷眼旁观,吸取教训,也许当一切都结束后,她就会戴上七色圣巾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口倾泻进来,希安妮将笔尖蘸上墨水,但没等她写出下一个字,通往走廊的门被打开,玉座身穿红色条纹丝裙走了进来。希安妮厚重的黑色眼眉扬了起来,她预料中会走进来的人里绝不包括爱莉达,或许也不包括兰德·亚瑟。不过她镇定地放下钢笔,站起身,放下卷起的银白色长袖,以宗派守护者在自己的寓所中应有的程度向玉座行了个屈膝礼。
“我确实希望您没有找到任何白宗姐妹隐藏了法器,吾母。”她确实是这么希望的。爱莉达几个小时前刚刚去了绿宗那里,那时她们之中大多数人还在睡觉,直到现在,绿宗那里也许还在传出咬牙切齿的哀嚎声。在希安妮的记忆里,还没有姐妹因私藏法器而遭到鞭刑,而现在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玉座心中一定正燃烧着她那著名的冰冷怒火。
但爱莉达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发怒的痕迹,片刻之间,她无声地看着希安妮,冰冷如同冬日的池塘。然后她缓步走到雕花壁柜前,那里放着希安妮家人的彩绘象牙小雕像,他们在多年前都已经去世了,但希安妮还是爱着他们每一个人。
“你没有支持我成为玉座。”爱莉达说着,拿起希安妮父亲的像,又匆忙放下,转而拿起她母亲的像。
希安妮几乎又提起了眉弓,但她早就为自己定下规则,一天里惊讶不能超过一次。“我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被告知举行了评议会,吾母。”这么多年了,她的声音里仍然带着一点卢加德乡音。
“是的,是的。”爱莉达放下人像,走到壁炉旁边。希安妮一直都很喜欢猫,壁炉架上放着各种姿态的木雕猫,其中一些的姿势非常有趣。玉座仍然皱着眉,端详着那些雕刻,然后用力闭上眼,微微摇了摇头。“但你留下来了,”她猛地转过身,“所有未被通知的守护者都逃离了白塔,加入反叛者之中,除了你之外,为什么?”
希安妮摊开双手。“除了留下,我还能怎样做,吾母?白塔必须是完整的。”无论谁是玉座。她在心中这样说道。我的猫又怎么了?她当然可以直接问出这个问题。赛蕾勒·巴甘德在成为玉座之前就是个性格暴烈的初阶生师尊,即使爱莉达在牙疼时,脾气也不可能比她更坏,希安妮正是在她成为玉座那年戴上了披肩,也因为她而牢固地竖立了礼仪的观念,以及对那个女人的厌恶。一个人没有必要喜欢玉座。
“白塔必须是完整的,”爱莉达揉搓着双手,表示同意,“必须是完整的。”为什么玉座会这么紧张?希安妮在爱莉达身上看见过九十九种脾气,每一种都像匕首一样硬,且比匕首锋利两倍,但这个女人从未表现过紧张。“现在我对你说的必须封于塔瓦隆之焰,希安妮。”希安妮冷冷地扭曲了一下嘴唇。爱莉达耸耸肩,有些用力地拉了一下圣巾。“如果我知道该如何让塔瓦隆之焰的封印更强,我会的。”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昨天的尘埃。
“我会将您的话埋在心底,吾母。”
“我想让你……我命令你进行一次调查,你必须只将这些话埋在心里。让错误的耳朵听到它,也许会导致白塔的死亡和灾难。”
希安妮的眉毛皱了起来。白塔的死亡和灾难?“深藏在我心底。”她应道, “您是否愿意坐下来,吾母?”这是在她自己的寓所里,是合乎礼仪的。“我能为您倒些薄荷茶吗?还是杏酒?”
爱莉达挥手拒绝了希安妮的好意,坐到房里最舒服的椅子中,那是希安妮得到披肩时,她的父亲亲手雕刻出来送给她的礼物,椅子上的软垫已经不知道更换过多少次了。玉座后背僵直,表情冷硬,坐在这把椅子上如同坐在王座上一样。她并没有允许希安妮也坐下来,这是非常不礼貌的。希安妮只能双手交叠,继续站着。
“自从前任玉座和她的撰史者逃亡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我们之中是否存在着叛徒,她们的逃亡明显是有人在暗中帮助。这点恐怕只有姐妹能做到——”
“这很有可能,吾母。”
希安妮的插话让爱莉达皱了皱眉。“我们无法确定是谁的心中有叛逆的阴影,希安妮,我怀疑有人安排了一些手段以取消我的命令,我有理由相信有人私自和兰德·亚瑟进行接触。结果如何,我并不知道,但这肯定是对我的背叛,对白塔的背叛。”
希安妮又等了一会儿,但玉座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缓缓地抚弄着有红色条纹的裙子。“您希望我进行什么样的调查,吾母?”最后,她谨慎地问道。
爱莉达立刻站起身:“我命令你去追踪叛徒的蛛丝马迹,无论你会查出什么身份的人,即使那可能是撰史者本人。是的,即使那可能是她。你要把叛徒单独带到我面前来,希安妮,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吾母。”
随后爱莉达就离开了,速度比来时更快。希安妮开始思考自己明白了什么。为了能好好地思考,她坐到玉座刚才使用的椅子里,用两只拳头撑住下巴——她的父亲一直是这样坐着思考的。最后,她终于理清了思路。
她不会反对史汪·桑辰(当年就是她首先提议由这女孩接掌玉座职位的),但在一切已经成为定局后,即使帮助史汪逃走已经不会有任何害处,但这毕竟还是背叛行径;故意撤销玉座的命令同样是背叛。关于和兰德私自接触,这要看双方联系的内容以及用意。寻找是谁改变了玉座的命令很难,因为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命令是什么。时间拖得太久,想要查清楚是谁帮助史汪逃走也不太可能。每天有大量的信鸽进出白塔,甚至让塔瓦隆的天空看上去总像是飘浮着雨云,从中找出写给兰德的信同样困难。如果爱莉达知道得更多,她早该采取行动了。现在她掌握的信息都没什么意义。叛徒应该让爱莉达怒火中烧,但她却没有任何愤怒的模样。她的样子更像是紧张,以及急于离开,还有心藏秘密,似乎并不想说出一切她知道的和怀疑的。她几乎是在害怕。什么样的叛逆会让爱莉达如此紧张和害怕?白塔的死亡和灾难。
拼图一片片落在位置上,希安妮的眉毛紧紧地纠在一起。是的,的确是的,她感觉到血液彻底从脸上流走,手和脚蓦然变得冰凉。封于塔瓦隆之焰。她说过,会把这些深藏在心底,但自从她说出这些话之后,一切都改变了。逻辑的推理只是让她恐惧,现在她已经被吓坏了。她无法单独面对这件事,但她还能找谁?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答案很容易就出来了。收拾好装束用去了一点时间,但她很快就离开了寓所,她迈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仆人像往常一样在走廊中匆匆而行,但她的速度更快,以至于他们根本来不及向她鞠躬或行屈膝礼。走廊中的姐妹比平常这个时候要少得多,只在每个宗派住所附近能看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姐妹。她们的表情维持着平静,眼睛后面却有蒸汽在升腾。她们虽然在交谈,锐利的目光却不停地向四周巡视,警戒着是否有人在偷听她们说话。凡是聚在一起的人都属于同一个宗派,即使在昨天,希安妮也能看见不少不同宗派之间的人友善地谈话。白宗应该将一切情绪置之度外,但希安妮从不像自己的一些同宗姐妹一样,认为这是让自己对外界视而不见的理由。怀疑的气氛充满了白塔,让这里的空气变得如同焦热的果酱。很不幸,它并不是刚刚出现在白塔的——正是玉座的严厉手段制造出这种气氛,关于洛根的谣言又让它更加恶化。但今天早晨,情况仿佛更糟了。
塔琳妮·明莱出现在走廊的转角,她的披肩摊开在臂弯里,似乎是要展示出上面的绿色流苏。希安妮忽然意识到,今天早晨她见到的每一名绿宗姐妹都是这样戴着披肩的。塔琳妮是一名雕像般可爱的金发女子,在希安妮还是见习生时来到白塔。她是赞成废黜史汪的人之一,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和希安妮长久的友谊。希安妮可以接受塔琳妮的一些见解,虽然无法赞同。今天,她们的友谊终止了。塔琳妮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警觉,最近有许多姐妹都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彼此。如果换成其他时候,希安妮也许会停下来,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像熟透的瓜一样爆开了。塔琳妮是朋友,希安妮觉得自己能相信她,但她无法相信这种感觉。过些时候吧,如果有可能,她会接近塔琳妮,希望这是有可能的。她点一下头,就匆匆走了过去。
红宗住所的气氛更糟,也更凝重,像其他住所一样,这里的空房间比住户要多许多。在第一名叛徒逃出白塔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但红宗仍然是最大的宗派,仍然在使用的楼层里住满了姐妹。红宗经常在没必要的时候也戴着披肩,而现在,这里的每一个女人都像是在挥舞旗帜般摇动她们披肩上的流苏。希安妮出现时,谈话立刻停止了,冰冷的眼睛在冰冷的寂静中盯着她。当她走过特殊花纹的地板时(泪珠状的红色塔瓦隆之焰铺在白色的地面上),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踏进了敌人的领土,——此时此刻,白塔中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是敌人的领土了。从另一个角度看去,那些猩红色的火焰就如同一颗颗红色的龙牙。她从没相信过那些关于红宗和伪龙的故事,但……为什么她们从没公开否认过?
她不得不问路。“如果她很忙的话,我不会打扰她,”她说道,“我们曾经是亲密的朋友,我很想和她再成为朋友。现在这种状况不能继续下去,宗派不能分裂。”她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宗派之间不仅仅是分裂,简直已经是对立了,但听她说话的那名阿拉多曼女子的面孔就像是硬币上的浮雕般冰冷。红宗内的阿拉多曼人并不多,而能够成为红宗的阿拉多曼人往往比关在笼子里的蛇更加阴冷。
“我会为你带路,守护者。”那女人最后说道,语气中没什么敬意。她带领希安妮到了目的地,看着希安妮敲门,仿佛是要继续监视希安妮的样子。门板上也雕刻着塔瓦隆之焰,同样被漆成了血红色。
“进来!”一个严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希安妮推开门,心里希望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希安妮!”佩维拉愉快地喊道,“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进来!关上门坐下来!”一切都好像她们还是初阶生和见习生时那样。佩维拉已经很胖了。对于一个坎多人而言,她的个子也不算高,但她还是很漂亮,黑眸里闪烁着欢愉的神情,脸上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笑起来。她选择了红宗是件很可惜的事情,因为不管表面的原因是什么,实际上她仍然喜欢男人。红宗总是会吸引天生对男人看法恶劣的女人,但也有人加入它的原因是认为寻找能够导引的男人非常重要。不过,不管她们最开始是喜欢男人,还是不喜欢男人,或者对此并不在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几乎所有红宗都会对全部男人抱持某种偏见。希安妮有理由相信佩维拉在戴上披肩后不久,就曾经因为说想要一名护法而进行过苦修。在评议会中达到安全的位阶后,佩维拉更是公开地说过,红宗如果也有护法的话,进行工作时就会容易许多。当然,希安妮并不是因为这点而信任她,只是在白塔所有的姐妹之中,佩维拉是唯一一名她可以真正信任的。
“我真是说不出见到你有多高兴。”她们刚一在扶手椅中坐好,佩维拉立刻就说道。她的扶手椅都雕刻着螺旋形的花纹,这在一百年前的坎多十分常见。她们手中绘有蝴蝶图案的茶杯里盛着蓝莓茶。“我经常想去你那里看看。但我承认,在这么多年以后,我仍然害怕对于我们的断交,你会说些什么。对着利刃发誓,希安妮,我绝不愿意那么做,只是苔丝恩·琼哈德掐住了我的脖子。那时候我刚刚戴上披肩,还没有多少骨气。你能原谅我吗?”
“当然,”希安妮回答,“我明白。”红宗坚定地排斥一切本宗派之外的友谊,非常坚定,也非常有效率。“我们那时还很年轻,不能对我们的宗派有任何违逆,即使重来一次,我们大概也不会有别的选择。而最后我回忆过不止上千次的只有我们悄声密语的时候,哦,还有那些恶作剧!你是不是还记得我把发痒橡的粉末洒在瑟兰嘉的衬衣上?我真的想再和你做朋友。但我这次来却是因为有求于你,虽然羞于承认,但我现在遇到的事情让我感到恐慌,而且可能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你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瑟兰嘉那时候是个一本正经的人,现在仍然是,”佩维拉笑了,“灰宗很适合她。但我不能相信有什么事情会让你恐慌,你从不相信任何事情从逻辑上可以推导出害怕的成分。我无法对你承诺即使对情况一无所知,也会和你共同对抗评议会,但无论什么样的帮助,只要我能做到,你就跟我说吧!你需要什么?”
谈话就要进入正题,希安妮却犹豫了起来。她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并非她对佩维拉还有怀疑,但说出这种事情实在有些……困难。“玉座今天早晨去过我那里。”最后她说道,“她命令我进行一次调查,而这次行动必须封于塔瓦隆之焰。”佩维拉微微一皱眉,但她并没有说既然是这样,希安妮就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她们小时候的恶作剧也许大多数都是希安妮筹划的,但它们的创意都是大胆的佩维拉首先提出来的,而且如果没有佩维拉的胆量,也许它们永远都只会处于计划的阶段。“玉座非常慎重,但是经过一些考虑之后,我已经明白她想要什么了,我要追猎……”最后,她的嗓音中失去了勇气,“白塔的暗黑之友。”
佩维拉的眼睛是纯净的黑色,正如同希安妮的眼睛是纯净的蓝色,但现在那双眼睛却如同石雕一般。佩维拉转头望向壁炉架,在那上面,她家人的小雕像被仔细地摆成一排,佩维拉还是初阶生时他们就都过世了,父母、兄弟、姐妹、姑妈、叔叔和其他所有人,他们死于一场很快就被镇压下去的暗黑之友暴动,那些暗黑之友相信暗帝即将打破封印,重临于世。正因为此,希安妮确定自己能信任她,这也是为什么佩维拉会选择红宗(虽然希安妮仍然认为如果她选择了绿宗肯定能做得一样好,而且会更加快乐),因为她相信红宗猎捕能够导引的男人是寻找暗黑之友最好的机会。她很擅长此道,那副丰满的外表下是一颗刚硬如铁的心。她的勇气足以让她平静地说出希安妮完全说不出口的事情。
“黑宗,嗯,怪不得爱莉达会如此慎重。”
“佩维拉,我知道她比任何其他姐妹都更加严厉地拒绝承认它的存在,但我确定这就是她的意思。如果就连她也相信——”
希安妮的朋友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你不需要说服我,希安妮,我一直都相信黑宗的存在……”奇怪的是,佩维拉也开始犹豫了,她盯着手中的茶杯,如同一名占卜者盯着水晶球。“据你所知,艾伊尔战争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位玉座在五年时间内突然崩殁。”希安妮谨慎地说。她认为佩维拉所指的应该是白塔内部的事。实际上,在她成为宗派守护者之前,这段时间已经将近五十年了(佩维拉成为守护者的时间只比她早了一年),她都没有特别注意过白塔以外的事情,甚至也不很关心白塔内部的事情。“我记得那些年死了许多姐妹。你的意思是,你认为……黑宗与此有关?”现在她说出那个词的时候,舌头已经没有烧灼感了。
“我不知道,”佩维拉轻声说着,摇了摇头,“你一直深陷在你的哲学体系里。但……确实有一些事情……发生,而且是封于塔瓦隆之焰的。”她颤抖着吸了口气。
希安妮没有催她说下去,希安妮自己也背叛了封于塔瓦隆之焰的承诺。佩维拉该怎么做要由她自己决定。“查看报告要比不辨清对象的询问更安全。从逻辑上来说,一名黑宗两仪师一定是能够说谎的。”否则黑宗早已经露出痕迹了。“如果任何姐妹在报告中写下她做过某件事,而事实可以证明她在那时候正做着另一件事,那么我们就找到了一名暗黑之友。”
佩维拉点点头。“是的,也许黑宗并没有插手这次叛乱,但我不认为她们会放任这场动乱而什么都不做。我想,我们应该认真检查最近一年的情况。”
希安妮不情愿地承认了这一点。关于最近几个月,可以查阅的档案更少,需要问的问题却更多。决定还有谁能参加这次调查则是更困难的事。而这时佩维拉又说道:“你来找我是非常勇敢的,希安妮。我知道有的暗黑之友为了隐藏自己的行动,不惜杀死自己的兄弟、姐妹和父母。我喜欢你这点,你真的是非常勇敢。”
希安妮哆嗦了一下,仿佛一只鹅刚刚走过她的坟墓。如果她真的那么勇敢,她本来会选择绿宗的。她几乎希望爱莉达找的是别人,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