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面包和干酪(2 / 2)

“你在借着各种烂借口喝酒,像一头山羊一样在出汗,”麦特低声说着,拉下帽檐遮住眼睛,“而我在干一个时轴该做的事。”他瞪了那幢仿佛就要倒塌的房子一眼,那幢房子位于染坊和一座吵嚷的织布工场中间,这就是他要监视的目标。她们不是用请求的,而是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她们确实是想要直接命令他,虽然她们用各种言词努力避开她们的承诺。她们故意装成恳求,甚至是哀告的模样,但他知道要她们哀求他就像看到狗跳舞一样不可思议。他非常清楚自己根本就是受到她们的威胁。“你是时轴,麦特。”他学着伊兰的语气说道,“我相信你知道该做什么,呸!”也许该死的王女伊兰和她那对该死的酒窝才知道;也许用那双该死的手拉着该死的辫子的奈妮薇也知道,但如果他知道,就烧死他吧!“如果那只猪碗在拉哈德,我在该死的河这边又怎么能找得到?”

“我不记得她们说过。”泽凌带着挖苦的神情说着,大大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饮料,麦特知道这种饮料是用一种生长在乡间的黄色水果制成的。“你已经这样问过至少五十遍了。”他说这种浅色的饮料在炎热的气候里有提神解暑的作用,不过麦特尝过一点那种被称作柠檬的黄色水果后,就绝不再碰任何用这种水果制成的东西了。现在他仍然因为宿醉而有些头晕,所以他喝的是茶,那种味道就好像酒馆老板(他是个皮包骨的家伙,一双珠子般的眼睛闪烁着怀疑的光芒)自从这座城市建立那天开始,就一直在把新的茶叶和水加进前一天剩余的茶渣里。这很符合麦特现在的情绪。

“让我感兴趣的是,”汤姆将五对指尖搭在一起,“为什么她们问那么多关于那个旅店老板娘的事。”他似乎并不太关心那些女人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有时候,他的确非常奇怪。“赛塔勒·安南和那些女人到底跟那个碗有什么关系?”

确实一直有女人进出那幢破烂的房子,全都是女人,而且次数相当频繁。其中有一些人的衣着不错,不过没有人穿着丝绸,有三四个人系着代表智妇的红色腰带。麦特曾经考虑过跟踪其中的一些人,但这样做感觉上太有计划性了。他不知道时轴的作用是什么(他从不曾真正从自己身上看到过任何时轴的迹象),但只有他在完全随意的时候,他的运气才是最好的,就像骰子。而酒馆里的那种铁块的拼接游戏大多会难住他,不管当时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如何。

麦特没理会汤姆的问题,汤姆重复这个问题的次数绝不比他重复他的问题的次数少。奈妮薇当着他的面对他说,她没有承诺过要告诉他一切,她只是说过要告诉他需要他知道的。她说……光是看她努力把想要骂他的话吞回去,还不足以满足他想报复的心情。

“我想,我应该去巷子里走走,”拿勒辛叹了口气,“以免那些女人中有人会从花园的围墙爬出来。”和染坊相邻的巷道一直到另一端都一览无遗,但另一侧的巷道就一直延伸到店铺和房屋后面去了。“麦特,再告诉我一遍,为什么我们要待在这里,而不是去玩牌。”

“我可不会去玩牌。”麦特说。也许时轴会在那条巷子里起点作用,于是他去了那里,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黄昏的阳光开始爬过街道时,哈南和另一名红臂(他是个光头细眼的安多人,名叫沃特)来找麦特。直到此时,麦特看见唯一可能是时轴发挥的作用,就是那名酒馆老板煮了一壶新茶,但新茶的味道和旧茶一样难喝。

回到宫中自己的房间里,麦特发现了一张纸条,应该是一个邀请。优雅的字迹落在厚实的白纸上,飘散出一股芬芳的花香。

我的小兔子,今晚我想在我的房间里拿你当晚餐。

没有签名,也不需要签名。光明啊!这个女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通往走廊的房门上有一把漆成红色的铁锁,麦特找到钥匙,将它锁上。然后,他又将一把椅子顶在通往尼瑞姆房间把手下面。没有晚餐不是什么大事。就在他想要爬上床的时候,起居室的门锁动了动,然后走廊里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

麦特本以为自己立刻就会睡死过去,但不知为什么,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肚子咕噜直叫。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嗯,麦特知道为什么,但为什么是他?她肯定不是因为一个时轴就把自己所有的庄重都扔到了九霄云外。不管怎样,自己现在是安全的,泰琳毕竟不会把门砸烂,她会吗?阳台的雕铁栏杆即使是大一点的鸟也飞不进来,而且她如果想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就非得要一座很高的梯子,而且还必须有很多人把梯子扛过来才行。除非她在屋顶上系一根绳子,爬下来,或者她可以……夜晚过去了,他的肚子一直在叫。太阳升上来了,而他一直没有真正合上眼。不过他做了个决定,他为那个生闷气的房间想到了一个用处,虽然他肯定没生过闷气。

在第一缕曙光中,他溜出自己的房间,看见另一名他见过的宫中仆役,一个名叫麦迪克的秃头男人。那种自鸣得意的神情和紧绷的嘴角说明他对现在的一切都心怀不满。一个能够收买的男人。但闪过他的方脸的惊讶神色,和随后他几乎不加掩饰的假笑,说明他很清楚为什么麦特会将金币塞进他手里。该死的!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泰琳想干什么?

感谢光明,奈妮薇和伊兰应该不知道。但她们一见到他就责备他错过了和女王的晚餐——泰琳曾向她们询问他是否生病了。还有更糟的……

“求求你,”伊兰的微笑仿佛在证明她这样说话时完全不觉得痛苦,“你必须和女王好好相处。不要太紧张,你会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夜晚的。”

“请不要做任何冒犯她的事。”奈妮薇低声说道。毫无疑问,这种礼貌的说话方式让她觉得很难受。她的眉头紧锁,下巴紧绷着,两只手颤抖个不停,仿佛想要拉住辫子的模样。“就收敛一下你的……我是说,请记住她是个端庄的女人,不要想……光明啊,你知道我的意思。”紧张!端庄的女人!

这两个女人一点也不在意他已经浪费了一整个下午,伊兰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求他再试一两天,还说这肯定比在如火的骄阳下走过拉哈德的街巷更好。奈妮薇说的话也没两样,只是没拍他的肩膀。她们干脆地承认她们今天打算和艾玲达一起去刺探贾西姆,但是当他问在那里她们可以认出什么人的时候,她们没有回答。奈妮薇无意间透露出这点讯息,而伊兰望向她的目光让麦特以为奈妮薇大概平生第一次会被甩耳光。

她们顺从地接受了麦特的叮嘱不要将保镖甩掉,也顺从地让麦特看了她们要伪装成什么模样。即使先前有过汤姆的说明,看见她们两个突然变成艾博达女人,也让麦特感到不小的震惊——程度几乎就如同麦特看见她们竟然会顺从他的时候。嗯,奈妮薇装出来的顺从确实很不自然,而且当他提起艾伊尔女人就不需要保镖的时候,奈妮薇的脸上已经堆满了怒容,不过她总算是没有爆发出来。不管怎样,这两个女人拢起双手,毕恭毕敬的模样只是让他感到紧张,所以他很高兴看到她们离开(让他震惊的是,艾玲达还对她们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为了确认,他还是要求她们在保镖面前展示她们的伪装,而对她们抿紧的嘴唇视而不见。车尔迫不及待地成为伊兰的第一名保镖,他在伊兰面前用指节碰了右侧额头,又碰了左侧额头,十足像个傻瓜。

这个胖男人的监视工作并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就像昨天那样,数量惊人的房客进出贾西姆的住宅,其中有些人穿着丝绸,但这并不能证明他们全都是暗黑之友。贾西姆是白袍众的使节,想要和阿玛迪西亚做交易的人也许会更中意他,而不是去找阿玛迪西亚的使节。车尔提到有两个女人一直在注意贾西姆的宫殿(当艾玲达突然变成另一名艾博达女子的时候,车尔吃了一惊);此外还有一个人在监视着那座宫殿,车尔认为他是一名老人,但却又显露出令人惊讶的敏捷。虽然看到了他三次,但车尔始终没能对他进行仔细观察。车尔跟随伊兰离开后,麦特让汤姆和泽凌去看看他们能从贾西姆·卡林丁那里发现什么,同时也提醒他们注意一名驼背、白发,对暗黑之友很有兴趣的老人。如果这名捕贼人也不能找出贾西姆的破绽,那么他就不可能有破绽了。而汤姆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将所有街谈巷议和宫中谣言汇总在一起,从中过滤出事实来。当然,这些对麦特来说都是容易的部分。

麦特连续两天只能坐在这张长凳上出汗,偶尔在染坊旁的巷子里溜上一圈,唯一改变的就是——茶更难喝了,葡萄酒的质量也在下降,逼得拿勒辛不得不开始喝麦酒。第一天,这里提供的午餐是鱼,但从味道上判断,这些鱼一定在上周就离开海水了。第二天的午餐是炖牡蛎,虽然肉里充满牡蛎壳的残渣,但麦特还是吃了五碗。柏姬泰两者都拒绝了。

当麦特和拿勒辛在第一天早晨快步走过莫海拉广场时,柏姬泰追上了他们,这让麦特很吃惊。那时太阳刚刚在屋顶上露出一道红光,不过广场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行人和车辆。“我一定是迷糊了。”柏姬泰笑着说,“我一直在我认为你应该走的路上等你出来,不介意增加一名同伴吧?”

“我们有时候速度很快。”麦特支吾着说。拿勒辛只是瞪着麦特,他当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从马厩旁的一扇小门里悄悄溜出来。麦特认为泰琳应该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他堵在走廊里,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我们当然欢迎你,嗯,谢谢。”柏姬泰只是耸耸肩,低声嘟囔了些什么,然后就走到麦特的另一边。

麦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其他女人肯定会问麦特在谢什么,然后向他解释完全没有感谢的必要,或者是责备他胡乱道谢,有时候甚至还会要求一些比道谢更实际的东西,就这样一直唠叨下去,直到麦特想捂住耳朵。柏姬泰却只是耸耸肩。在随后的两天里,麦特更是在柏姬泰身上看到了一些更让他吃惊的东西。

在麦特的观念里,女人都是需要赞美和微笑的;如果可以,就应该跟她们跳个舞,接个吻;如果运气再好些,就可以拥她入怀。决定哪名女子值得去追求,几乎和追逐她们一样有趣,当然能追到是最好。当然,有些女人只能当朋友,不过并不多。艾雯是其一,虽然麦特很怀疑当她成为玉座后,他们的友谊是否还能继续下去。奈妮薇也算是朋友,但如果她能在某一个小时里忘记曾经打过他的屁股,明白他已经是个成年人就好。但女性朋友和男性朋友是不一样的,她们的思考方式永远和男人不一样,看待世界的角度也完全不同。

柏姬泰在长凳上朝麦特靠过来,低声说道:“最好机警些,那个寡妇正在寻找一名新的丈夫,她的婚姻匕首鞘是蓝色的,而且,那栋房子就在那里。”

麦特眨眨眼,急忙将目光从那个甜美丰满、一直以极夸张的程度扭动着屁股的妇人身上移开。柏姬泰则用明白的笑声回应了他尴尬的笑容,这时如果换成是奈妮薇,一定会用锋利的言语剥了他的皮,而就算是艾雯也至少会给他冷冷的批评。

在长凳上的第二天结束时,麦特才发觉自己的腰一直和柏姬泰的贴在一起,却从没想过要亲她一下。他很确定柏姬泰不想和他接吻(说实话,看到柏姬泰用那么兴致盎然的目光去看那名像狗一样丑陋的男人,麦特甚至觉得这时如果柏姬泰想与他接吻,也许是对他的冒犯),而且柏姬泰是一位来自传说中的英雄。对于那些英雄,麦特至今都还认为他们能纵身跳过一栋房子,能空手掐住两名弃光魔使的脖子。当然,事实不是这样,但麦特还是宁可去亲拿勒辛。那名提尔人肯定也和他一样,虽然拿勒辛确实喜欢柏姬泰。

在同一张长凳上坐了两天,偶尔在染坊旁的巷子里走两趟,看看那栋房子背后花园的高砖墙。柏姬泰应该能爬上去,但即使是她,如果穿着裙子,也有可能在这片光滑的墙壁下摔断脖子。有三次,麦特心血来潮跟踪了从那栋房子里走出来的女人们,其中两个女人系着红色的智妇腰带。他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不是真的能在一切偶然中起作用。只是两名智妇中的一名绕过街角,买了一捆枯萎的芜菁,就回到房子里;另一名走过两条街,买了两条有绿色条纹的大鱼。第三名女人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穿着整洁的灰色羊毛衣服,看上去像是提尔人。她过了两座桥,走进一家大商店,在那里有一名皮包骨的驼子带着微笑向她问好。她则开始监督工人将漆匣和漆盘装进填充了锯木屑的桶子里,再将这些桶子放在马车上。麦特听到她说希望这些货能在安多多卖些银币。随后麦特拒绝了店员向他推销的漆匣,匆忙走出了那家店。这就是至今为止他的运气。

其他人的运气也不好。奈妮薇、伊兰和艾玲达在贾西姆的小宫殿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却没发现任何她们认识的人。不过这并未让她们感到气馁。她们仍然拒绝说出她们在找谁,当然,这没关系,她们仍然没找到那个人。在和麦特说话时,她们龇牙咧嘴的模样让麦特看到比平时多两倍的牙齿,麦特相信那种不正常的表情应该是微笑。艾玲达几乎和那两个女人一样堕落了,真是羞耻。不过有一次当他向她们逼问答案时,伊兰高扬起头,言辞激烈地拒绝了他,这时那名艾伊尔女人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请原谅,麦特。”伊兰认真地说,她的脸变得非常红,与之相比,她头发的颜色似乎都变浅了,“我真诚地请求你的原谅。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跪在地上乞求。”怪不得她说到最后会结巴。

“不需要这样,”麦特无力地说道,同时竭力不表现出瞠目结舌的吃惊模样,“我原谅你,这没什么。”但最奇怪的是,伊兰虽然是在对他说话,却一直看着艾玲达,甚至在他回答的时候,眼珠也没有朝他这里转一下。直到艾玲达点点头,伊兰才沉重而松懈般地叹了口气。女人真是奇怪。

汤姆说贾西姆经常会给乞丐们钱,除了这点之外,一切关于贾西姆的传闻都没什么价值——有人认为白袍众是杀人的怪物;有人则认为他们是这个世界真的救星。泽凌得知贾西姆购买了一份泰拉辛宫的地图,这也许意味着白袍众有意占领艾博达,也许意味着培卓·南奥想建造一座以泰拉辛宫作为参考的宫殿。不过也有谣言说培卓·南奥已经死了,其中半数谣言说他是被两仪师杀死的,另外一半说是兰德干的;而这就说明了这些谣言有多么荒谬。但泽凌和汤姆都没能搜集到任何关于一名白头发、面容丑陋的老人的信息。

对于贾西姆的行动失败了,监视那栋该死的房子失败了,还有泰拉辛宫里……

麦特在第一天处理完事情,好不容易回到宫里自己的房间时,就已经明白他接下来会遭遇到的状况。奥佛尔在房里,他显然已经饱餐了一顿,正蜷缩在椅子里,在灯光下读着《简·法斯崔德游记》,完全不因为被赶离自己的房间而不高兴。麦迪克果然言而有信,塞在他口袋里的那些金币很值得。现在奥佛尔的床就摆在生闷气的房间里。看看泰琳在一个孩子面前敢做些什么!不过女王大概也不会就此罢休。麦特像狐狸般溜进厨房——从一处墙角跑到另一处墙角,闪电般跃下台阶——但他在厨房里没能找到任何食物。

哦,烹调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烤肉随着肉叉在大壁炉中旋转,一个个锅子在白砖炉上冒着气泡,厨子们将各种食物送进烤箱里,但就是没有麦特的食物。面带微笑的女人们穿着素白色的围裙,却都没理会麦特的微笑,而且还阻止了麦特取得那些美味食物的尝试。即使麦特想捏起一片面包或蜜渍芜菁,她们也会微笑着把麦特的手拨开。她们告诉麦特,因为他要和女王共进晚餐,所以绝不能破坏他的好胃口。她们知道。她们所有的人都知道!麦特几乎是被自己的羞赧赶回房间的,现在他极度后悔中午因为厌恶那些鱼的味道而没有多吃几口。他锁上房门。一个女人如果敢饿死一个男人,她就敢做任何事。

当第二张纸条从门缝底下滑进来时,麦特正躺在绿色丝绸地毯上,和奥佛尔玩着“蛇与狐狸”。

有人说应该追逐会高飞的鸽子,看它惊慌失措地振翅才有意思;但一只饥饿的鸟迟早会向指尖飞来。

“那是什么,麦特?”奥佛尔问。

“没什么。”麦特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再来一局?”

“哦,好啊!”这个男孩可以整天玩这个愚蠢的游戏,“麦特,你有没有尝尝他们今晚烧烤的火腿?我从没吃过那么——”

“扔骰子吧,奥佛尔,赶快扔那该死的骰子。”

到了在宫中的第三个晚上,麦特已经买好面包、橄榄和羊奶干酪。厨房仍然在执行女王的命令,当她们将香气四溢的鱼肉放进大盘子里,又将他挡在一旁,宣称不能破坏他那该死的胃口时,甚至还笑出了声。

麦特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克制着抢过一只大盘子就逃的冲动。他摆出最漂亮的架势,想象着自己在挥动一件华丽的斗篷。“亲切的女士们,你们的热情好客真是令我感动。”

如果不是有一名厨师咯咯地大笑出来,麦特觉得自己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女王很快就要享用烤小鸭了,小伙子。”非常好笑。其他女人同时发出了震耳的笑声,她们一定都滚翻在地板上了。非常该死地好笑。

面包、橄榄和咸干酪的味道很不错,麦特用了一点盥洗架上的水将它们冲下了喉咙。自从第一天以后,他的房间里就没有再出现过调味酒了。奥佛尔想要告诉麦特有一种加了芥末酱和葡萄干的烤鱼非常好吃,但麦特只是命令他好好读书。

那一晚,门缝里没有纸条塞进来,也没有人拨弄门锁,麦特开始觉得情况好转了。明天是飞鸟节。他听说过这个节日,而根据人们在这种节日的打扮,泰琳很可能会在这天为自己找到一只新的小鸭子。明天也许会有人从那栋该死的破房子里出来,将那只该死的碗放进他的手里。一切都会变好的。

当麦特在泰拉辛宫中的第三个早晨醒来时,骰子又在他的脑海中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