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德文正在揉搓自己的手腕,嘉兰妮将匕首插回鞘里,没有人看他们一眼,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兰德身上。兰德皱眉看着妮芮莉,摇晃着被捆住的双手,直到苏琳割开了绳结。然后兰德说道:“我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场家庭聚会。”妮芮莉看上去似乎有点羞愧,但房里只有她有这种表情。
“等到你结婚后,”巴歇尔带着微笑喃喃说道,“你就必须学习如何谨慎地选择有什么事情是应该向你的妻子隐瞒的。”黛拉瞥了他一眼,咬住了下唇。
“妻子们是巨大的安慰,”贝奥笑着说,“只要男人不告诉她们太多事情。”多灵达微笑着用手指抚过丈夫的头发——然后突然抓住他的头发,仿佛要把他的头揪下来一样。贝奥哼了一声,但不只是因为多灵达的手指。麦兰在自己宽大的裙子上抹了抹小刀,把它收回鞘里。这两个站在贝奥两侧的女人彼此笑了一下。她们的丈夫则揉着肩头凯丁瑟上的一小片血迹。黛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是有了什么主意。
“我对哪个女人能有那么深的恨意,会让她成为转生真龙的妻子?”兰德冷冷地说。这句话在房里造成了一阵让人喘不过气的静默。
兰德努力想拉紧自己愤怒的缰绳。他应该想到这个的,麦兰不止是智者,她还是梦行者,就像艾密斯和柏尔一样。她们可以在梦中交谈,也可以在梦中将讯息告知他人。这真是个有用的技能。但至今为止,这个技能她们只为他使用过一次。她们是智者,做什么事要由她们自己决定。麦兰知道凯瑞安所发生的事情丝毫也不奇怪,她肯定也会把这些事全都告诉多灵达,这两个女人既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姐妹。麦兰在告诉贝奥绑架的事情之后,贝奥就会把这件事告诉巴歇尔。期待巴歇尔会向他的妻子隐瞒这件事,就如同期待他不把家中着火的事情告诉黛拉。兰德一点一点地将怒火收了回来,在心里熄灭它们。
“伊兰到了吗?”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随意,但是失败了。没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他会为此而焦虑。安多也许不像凯瑞安那样动荡,然而让这两个地方恢复平静最快的办法就是让伊兰登上王位,也许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还没有。”巴歇尔耸耸肩,“但已经有传闻从南方传来,说一支有两仪师参加的军队正在莫兰迪的某个地方,或者也许是阿特拉。那可能是年轻的麦特和他的红手队,王女和逃出白塔的两仪师应该是和他们在一起。”
兰德揉搓着被绳子弄痛的手腕。刚才他会那么无聊地装成囚犯,都是为了躲过伊兰。伊兰,还有艾玲达。那样他就可以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前来并离开。也许他会想办法看她们一眼。也许……他是个傻瓜,这点是确定无疑的。
“那些两仪师也向你宣誓效忠了吗?”黛拉的音调和她的表情一样冰冷。她不喜欢兰德,在她看来,她丈夫现在走的这条路早晚会让他的脑袋被插在塔瓦隆门口的矛尖上,而让她丈夫走上这条路的正是兰德。“你对两仪师做的那些事,白塔不会置之不理的。”
兰德向黛拉微一鞠躬。如果黛拉将他的这个动作看成是嘲讽,那就烧了这个女人吧!黛拉·尼·德·加林恩·巴歇尔从没有在称呼兰德时用过任何尊称,她甚至没叫过兰德的名字。她对兰德说话就像是在对一名步兵说话,而且还是一名愚笨又不被她信任的步兵。“如果她们选择立誓,我会接受她们的誓言。我怀疑她们之中到底有多少人真的想回到塔瓦隆。如果她们有别的选择,她们可以走自己的路,只要她们不和我对抗。”
“白塔已经在对抗你了。”贝奥说。他将拳头杵在膝盖上,身体向前倾过来。那双蓝眼睛比黛拉的声音更加冷酷。“来过的敌人还会再来,除非他们被阻止,我的枪矛会跟随卡亚肯到任何地方去。”麦兰点点头。她大概很想将每一名两仪师都屏障住,让她们跪倒在地上,甚至被捆住手脚。多灵达也在点头,还有苏琳。巴歇尔若有所思地用指节搔着胡子。兰德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难道你们不认为我的盘子早已经盛满,再也放不下一场对抗白塔的战争了吗?爱莉达是掐住了我的喉咙,但她已经遭到了挫败。”地面在火焰中崩裂,血肉四散纷飞。乌鸦和秃鹰都塞满了肚皮。有多少人死了?这只是挫败了爱莉达而已。“如果她够聪明,能够就此止步,我也会的。”当然,他不会信任爱莉达。那个箱子。他摇了摇头。依稀察觉到路斯·瑟林突然开始为那里的黑暗和干渴呻吟起来。他可以忽略,必须忽略,但他不能忘记,也不能信任。
贝奥和巴歇尔开始争论爱莉达既然已经开始行动,她是否有足够的智慧知道自己该停手了。兰德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向墙边一张放置有各种地图的桌子。那面墙壁上挂着一幅织锦,织锦上描绘了一场安多白狮取得辉煌胜利的战役。很显然,贝奥和巴歇尔一直是在这个房间里拟定各种计划的。稍一搜检,兰德就找到了他需要的地图。那是一张巨大的卷轴地图,上面标明了从迷雾山脉到艾瑞尼河的全部安多领土,以及安多南边的一部分区域,包括海丹、阿特拉和莫兰迪。
“被关在毁树者国度的那些女人禁止制造任何麻烦,那么我们为何要允许其他那些女人肆意妄为?”麦兰说道,她显然是在回应某些兰德没听到的话,语气显得很恼怒。
“我们会做我们必须做的事,黛拉·德·巴歇尔。”多灵达平静地说。她的声音一直都是平静的。“坚持你的勇气吧!我们会去我们必须去的地方。”
“当你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黛拉答道,“你能做的只有坚持住自己的勇气,希望悬崖底下会停着一辆干草车。”她的丈夫笑出了声,仿佛她在说一个笑话。但黛拉的语气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兰德展开地图,用墨水瓶和沙瓶压住四角,以手指丈量着地图上的距离。如果传闻属实,那么麦特的前进速度就不是很快;而红手队快速前进的能力已成为麦特的骄傲。也许是两仪师减缓了他的速度,那些女人还带着仆役和马车;也许那里的两仪师比他估计的要多。兰德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握成拳头,便将它们放开。他需要伊兰。伊兰要掌握住这里和凯瑞安的王座,这是他需要她的原因,仅此而已。艾玲达……他不需要她,完全不需要,而且艾玲达也已经说清楚了,她同样不需要他。只要离开他,她就是安全的,他要让她们两个尽量远离他,这样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光明啊,如果能看她们一眼就好了。但他需要麦特,佩林太顽固了。他不知道麦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精通了战场上的一切知识,就连巴歇尔也钦佩麦特的观点,至少在战争方面是这样。
“她们将他当作歹藏对待。”苏琳恼恨地说,其他一些枪姬众的眼里也都射出了恼恨的目光。
“我们知道,”麦兰凶狠地说,“她们没有荣誉。”
“如果一切都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么他真的能隐忍下来,就此止步吗?”黛拉用不相信的口吻问道。
地图所标明的范围并没有向南扩展到凯瑞安——桌上没有一张地图上有伊利安的任何一部分出现,但兰德能够根据地图上的莫兰迪大致估算道尔隆丘陵的位置。那片地区在伊利安东北部边境,那里有一系列依附山丘而建的堡垒工事,任何入侵军队都不可能忽视那个地方。在东边大约两百五十里,穿过马瑞多平原,正驻扎着一支军队。自从二十年前,诸国聚集在塔瓦隆城下共同对抗艾伊尔人之后,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军队,也许要追溯到亚图·鹰翼的时代才能找到如此大规模的军队。提尔人、凯瑞安人、艾伊尔人全都被部署在那里,准备一举击溃伊利安。如果佩林不愿意率领这支军队,那么麦特就必须指挥他们。只是现在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他总是没有足够的时间。
“烧了我的眼睛吧!”巴歇尔喃喃地说道,“你从来没提到过这件事,麦兰。卡莱琳女士和托朗姆领主就在凯瑞安城扎营,还有达林大君也在那里?他们在这时候聚集在一起绝非偶然,那是一个挡在家门口的毒蛇坑。”
“让持枪矛者舞蹈吧!”贝奥说,“毒蛇死了就不会咬人了。”
沙马奥总是最擅长自我防御。这是路斯·瑟林在暗影之战中的记忆。两个处在同一颗脑子里的人,记忆总是会相互混淆的。路斯·瑟林会不会忽然发现自己正在回忆牧羊、劈柴和喂鸡的情景?兰德还能听到他微弱的嚎叫,关于杀戮,关于毁灭。每次想到弃光魔使,路斯·瑟林几乎都会被拉到他思绪的边缘。
“黛拉·德·巴歇尔说的是实话,”贝奥说,“我们必须坚持我们已经在走的路,直到我们的敌人被毁灭,或者是我们被毁灭。”
“这不是我的意思,”黛拉冷冷地说,“但你是对的,我们现在别无选择。敌人毁灭,或者我们毁灭。”
兰德研究着地图,死亡、毁灭和疯狂飘浮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军队发动攻击之后,沙马奥很快就会前往那些堡垒。沙马奥和他弃光魔使的力量,传说纪元的知识。他自称为布兰德大人,九人议会的成员,那些拒绝承认弃光魔使已经逃出封印的人们也这样称呼他。但兰德知道他是谁。根据路斯·瑟林的记忆,他认识沙马奥的脸,对他的了解一直深入他的骨髓。
“戴玲·塔拉文会如何处置娜埃安·阿劳恩和爱伦娜·撒安德?”多灵达问,“我承认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隔离她们。”
“她做的那些事并不重要。”巴歇尔说,“让我关心的是她和那些两仪师的会晤。”
“戴玲·塔拉文是个傻瓜,”麦兰喃喃地说,“她相信关于卡亚肯已经向玉座下跪的谣言。如果没有两仪师的允许,她连梳头都不敢。”
“你误解她了,”黛拉坚定地说,“戴玲有足够的力量统治安多,她已经在亚林吉尔证明了这一点。当然,她会听取两仪师的建议——只有傻瓜才会无视两仪师——但听取并不等于遵从。”
从杜麦的井带回来的马车需要重新进行搜索,那个雕刻成小胖男人形状的法器一定是在那些马车里。逃走的两仪师们不会知道那是什么,除非,也许,有人会拿走一样转生真龙的东西当作纪念品。不,它一定是在马车里。有了它,他的力量绝对就能超越任何的弃光魔使了。没有它……死亡、毁灭和疯狂。
突然间,那些他一直在无意中倾听的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怎么回事?”他从那张象牙镶嵌的桌边转过身问道。
人们带着惊讶的表情转向他,本来斜倚在门框上的乔南站直了身子,轻松地蹲在地上的枪姬众立刻露出警觉的神情。她们本来只是在聊天,但现在她们在兰德身边时比原先更加警戒了。
麦兰用手指触摸着象牙项链,与贝奥和巴歇尔交换了个决定的眼神,然后她率先说道:“有九名两仪师正在银天鹅客栈里,在巴歇尔·巴歇尔所称的新城一带。”她说到“客栈”和“城”这两个词时,语气都很古怪。越过龙墙之前,她只是在书本里看过这种地方。“他和贝奥说我们不能去招惹她们,除非她们做出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放任两仪师不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兰德·亚瑟。”
“如果说有人犯错,”巴歇尔叹了口气,“那就是我犯了错,但我并不知道麦兰究竟想怎么做。几乎一个月以前,你刚刚离开后,就有八名两仪师住进了银天鹅客栈。偶尔会有新的两仪师来加入她们,偶尔也有人离开。但同时在那座客栈里的两仪师从没超过十个人。她们一直深居简出,没有制造过任何麻烦。据我和贝奥所知,她们没有向别人询问过任何事情。也有少数几名红宗两仪师进入凯姆林,她们的踪影被见到过两次。那些在银天鹅客栈里的两仪师全都有护法,这些却没有,我认为她们是红宗。被看见的红宗两仪师有两个或三个,她们在查问前往黑塔的那些男人。只过了一天左右,她们就离开了,我肯定她们并没有得到什么信息。黑塔在保密方面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她们也没有制造麻烦。所以,除非我确定有必要,否则我宁可不去惹她们。”
“我指的不是这个。”兰德缓缓地说。他坐进一张正对着巴歇尔的椅子里,抓着椅子扶手,直到指节处开始疼痛。两仪师聚集在这里,两仪师聚集在凯瑞安,是巧合吗?路斯·瑟林吼叫着死亡和背叛,如同地平线远方的滚滚沉雷。应该警告马瑞姆,不是关于银天鹅客栈的两仪师——马瑞姆肯定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他没提到这件事?——而是要让马瑞姆记得离那些两仪师远一点,管住殉道使。如果杜麦的井是一个了结,那么现在就又有了新的开始。有太多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控制,他愈是努力想将一切掌握在手里,就有愈多出乎预料的事情,局势就变化得愈快。迟早一切都会坍塌下去,摔个粉碎。这个想法让他的喉咙发干。汤姆·梅里林曾经教过他一点抛球的小戏法,但他从不曾将这些戏法练得很纯熟。而现在,他必须能够将远比那些戏法复杂许多的手段运用自如。他希望能有东西润润自己的喉咙。
嘉兰妮站起身,跑到房间对面一张放着大银罐的小桌前,兰德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把想法说了出来。她将一只锻银杯倒满,微笑着把它递给兰德。兰德接过杯子时,她张开了嘴,兰德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教训或挖苦的话,但嘉兰妮的表情变了变,只说了一声:“卡亚肯。”就回到她原先的位置上。她那种严肃的模样仿佛是在仿效多灵达,或是黛拉。索麦莱用手语和她交谈,突然间,所有枪姬众红着脸,咬住嘴唇,像是拼命想要克制住笑意的样子,而嘉兰妮已经一脸通红。
银杯中的酒尝起来是用李子调味的。兰德还记得小时候河对岸果园里肥大甜美的李子,他爬上树去摘它们……他一扬头,将杯中的酒喝光。在两河有李子树,但没有李子果园,而且两河肯定没有那么宽阔的河面。把你那些该死的回忆留给你自己吧!他向路斯·瑟林喊道。他脑海里的那个男人只是自顾自地咯咯笑着。
巴歇尔对着枪姬众们皱起眉头,然后又瞥了贝奥和他的妻子们一眼。那三个人全都像石头般毫无表情。最后,巴歇尔摇了摇头,他和贝奥处得不错,但艾伊尔人总是令人困惑不解。“既然没有人会为我倒酒,”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然后抹抹胡子,“嗯,凉快多了。马瑞姆招募新兵的办法大概把所有愿意追随转生真龙的人都招揽来了。他还给了我一支不错的部队——那些遴选殉道使时被淘汰下来的男人。他们全都瞪大眼睛谈论那些一步就穿过空气中的窟窿,但这些人从来没接近过黑塔。我正在试验年轻的麦特想出的一些点子。”
兰德挥了挥拿着空杯子的手,挥开这个话题。“告诉我关于戴玲的事。”如果伊兰出了什么事,塔拉文家族的戴玲将会是安多王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兰德已经告诉过她,伊兰正在返回凯姆林的路上。“如果她以为她能得到狮子王座,我也可以为她找一座农场。”
“得到王座?”黛拉难以置信地说。她的丈夫大声笑了起来。
“我不明白湿地人的想法,”贝奥说,“但我不认为那个女人想要这个。”
“绝对不会。”巴歇尔拿起酒罐,为兰德倒了更多的调味酒,“一些低阶贵族本想拥戴她在亚林吉尔称王,好从中获利,而戴玲女士行动得很快,在四天时间里,她就绞死了其中两名带头的人,对另外二十人判处鞭刑,罪名是背叛王女伊兰。”他又赞许地笑了两声,他的妻子则哼了一声。如果换作是黛拉,从亚林吉尔到凯姆林的一路上大概都要立满绞刑架了。
“那么那些关于她要统治安多的谣言呢?”兰德问,“还有她为什么要监禁爱伦娜和娜埃安?”
“她们都在谋取王座。”黛拉说。她的黑眸里闪烁着恼怒的光芒。
巴歇尔点点头,他比他的妻子更平静。“三天前,克拉瓦尔加冕的讯息传来,使得你已经去了塔瓦隆的传言显得更加真实。两国的贸易恢复之后,每天都有许多鸽子在凯瑞安和凯姆林之间穿行,你甚至能踩着它们的背脊在天上走路了。”他放下酒罐,坐回椅子里。“娜埃安在那天上午宣布自己有权得到狮子王座,爱伦娜在中午之前发出了同样的宣告。日落时,戴玲、佩利瓦和鲁安逮捕了她们两人。第二天,他们宣布戴玲为安多摄政,直到伊兰返回凯姆林,那时他们将拥戴伊兰为安多女王。大多数安多贵族都已经宣布支持戴玲,我想,其中有些人是希望戴玲自己坐上王座的,但亚林吉尔让即使是最有权势的贵族也不敢乱说话了。”巴歇尔闭上一只眼睛,瞄着兰德。“至于你,他们全都绝口不提。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像我这种脑子就想不清楚了。”
黛拉冷笑着望向兰德:“那些你允许他们随意进出宫殿的……势利小人,都已经逃离凯姆林了,有传闻说,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已经逃离了安多。你应该知道的,他们或者支持爱伦娜,或者支持娜埃安。”
兰德小心地将装满酒的银杯放到椅子旁边的地毯上。他留下里尔、亚瑞米拉和其他人是为了迫使戴玲和她的支持者与他合作,他们绝对不会把安多丢给像里尔大人这样的人。只要有时间,只要伊兰回来,这种办法也许仍然有用。但所有的事情都变化得愈来愈快,远远超出他力所能及的范畴。不过,仍然有些事情是他能够控制的。
“费德文是一名殉道使。”他说道,“我在凯瑞安时,他可以向我报告这里的讯息,如果有必要的话。”说这句话时,兰德瞪了麦兰一眼,麦兰只是用最冷漠的目光回望着他。黛拉望向费德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过于热情的狗丢在她的地毯上的死老鼠。巴歇尔与贝奥的目光则带着若有所思的意味。而处在众人目光焦点的费德文只是在努力地想把身体站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是谁,”兰德继续说道,“任何人都不行,所以他才没有穿上黑衣。今晚我还要送两名殉道使到赛玛拉迪领主和维蓝芒大君那里去。当他们在道尔隆丘陵和沙马奥作战时,会用得上殉道使的。看样子,我还要在凯瑞安忙一段时间。”也许安多也有他要忙的。
“就是说,你终于要命令枪矛前进了?”贝奥问,“今晚你就会下达命令吗?”
兰德点点头,而巴歇尔怪笑了两声:“真该为这个好好喝几杯,不过现在这种天气已经让人的血变得像热麦片粥了。”他的笑容很快又变成了满面愁容。“烧了我吧!真希望我能在那里。不过,为转生真龙守住凯姆林应该也不是小事情。”
“你总是想到刀剑出鞘的地方去,丈夫。”黛拉的语气中充满了喜爱。
“那五分之一,”贝奥说,“沙马奥完结的时候,你会允许艾伊尔得到伊利安的那五分之一吗?”艾伊尔的传统允许他们在战争后拿走战败一方的五分之一财产,但兰德禁止他们在凯姆林这样做,他不会将一座受到任何伤害的城市交给伊兰。
“他们会得到那五分之一。”兰德说道,但他现在想的不是沙马奥或伊利安。快点带伊兰来,麦特。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动着,压过了路斯·瑟林混乱的叫喊。快点把她带来,不要让安多和凯瑞安在我面前崩溃。蓝色窄圣巾。和艾雯不同,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条圣巾非常适合雪瑞安,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