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艘船的代价(2 / 2)

奈妮薇此刻本来也许会同情乌诺的用字遣词,但是她已经因为这个讯息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一定只是巧合。光明啊,我是为了要找到一艘船,但我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不该是这样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伊兰和柏姬泰会用那种毫无表情的目光看着她,她们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但她们一定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而三个男人只能皱起眉互相交换着询问的眼神,显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奈妮薇觉得她应该为此而感谢一下光明,他们确实不该什么都知道。这一定是巧合。

这时,一个男人穿过马车走了过来,奈妮薇很乐意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这让她有理由躲开伊兰和柏姬泰的目光。但看清楚走过来的人是加拉德,她的心立刻沉到了脚底下。

加拉德穿着一件朴素的棕色外衣和一顶天鹅绒扁帽,没有穿他的白色罩袍和光亮的盔甲,但佩剑还挂在腰间。加拉德以前从没来过这处营地,他的面孔很快就在马车间引起相当有戏剧性的效果。穆萼伶不自觉地向他走了一步,两名苗条的杂技演员也半张着嘴靠了过去。查瓦那兄弟完全被忘记了,他们只好皱着眉头,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连克莱琳也在看到他的时候慌忙整理着身上的裙子,直到派塔从嘴边拿开烟斗,说了些什么,克莱琳便走到派塔所坐的凳子旁,笑着把派塔的脸靠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但她的视线仍然越过丈夫的头顶,一直跟随着加拉德。

奈妮薇毫无心情去欣赏加拉德的俊美容貌,她的呼吸没有半点急促。“是你干的,对不对?”还没等加拉德走到她面前,她问道,“你控制了水蛇号,为什么?”

“是水毒蛇号,”加拉德纠正了她的错误,同时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奈妮薇,“是你要我为你找一艘船的。”

“但我没有要你引发一场暴动!”

“一场暴动?”伊兰插嘴说,“那是一场战争,一场侵略,全都是一艘船引起的。”

加拉德平静地答道:“我已经答应了奈妮薇,妹妹,我最重要的责任就是确保你能安全返回凯姆林,当然,还有奈妮薇。圣光之子迟早要和这个先知开战。”

“你就不能把有船的讯息告诉我们就好吗?”奈妮薇虚弱地问。男人总是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有时他们这种独断专行的风格确实让人感到羡慕,但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当初应该听听伊兰对这个男人的评价。

“我不知道这个先知想要一艘船干什么,但我不认为他们是为了供你们顺流而下才占船的。”奈妮薇听到这里,不禁哆嗦了一下。“而且,我在那艘船卸货时替你们给了船长船钱,然后我留下两个人看着那艘船,免得他偷溜掉。一个小时之后,一个看船的人跑来告诉我,他的同伴已经死了,先知强占了那艘船。你为什么心烦?你们需要一艘船,我已经为你们找到了一艘。”加拉德皱起眉,看了汤姆和泽凌一眼。“她们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挤眉弄眼?”

“女人。”泽凌只说了这么一声,就被柏姬泰拍了一下后脑。他抬头瞪了柏姬泰一眼。

“马蝇要叮你。”弓箭手嬉笑着说。泽凌调整了一下歪了的帽子,生气的眼神变成了不确定的样子。

“我们可以在这里坐上一整天,讨论谁对谁错,”汤姆淡然地说,“或者我们可以到那艘船上去,既然船费已经付了,大概也要不回来了。”

奈妮薇又哆嗦了一下。无论汤姆这么说的用意为何,她知道自己是怎么理解这段话的。

“现在到河边可能会遇到危险。”加拉德说,“我穿上这身衣服是因为圣光之子此时在萨马拉已经不受欢迎了,然而那些暴徒可能会伤害任何人。”他犹疑地看了一眼白发白须的汤姆,和看上去比汤姆好不了多少的泽凌——尽管蓬头垢面,这名提尔人也愤怒得想老拳相向——然后转向了乌诺:“你的朋友在哪里?在我找到我的人之前,即使多一把剑也好。”

乌诺的微笑显得相当凶恶,很显然的,他对加拉德的好感并不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来得多。“他会来的,也许还会多一两个人,我会把她们护送到码头的,如果你的白袍众能守住那里的话。如果不行,也不要紧。”

伊兰张开嘴,但奈妮薇立刻就说道:“够了,你们两个!”伊兰想再试试她甜润的嗓音。这个办法也许会有用,但她现在只想找个借口骂人,任何借口都行。“我们需要尽快行动。”奈妮薇知道,自己原来应该考虑一下让两个疯子去完成同一个任务是否会造成某些意外。“乌诺,尽快集合你所有的人。”乌诺想告诉她,他们已经等在营地外了,但奈妮薇没有容他开口。他们全都是疯子,他们两人都是,所有的男人都是疯子!“加拉德,你——”

“起来!”瓦蓝的喊声打断了她的话。马戏团主一瘸一拐地跑过马车,脸上还有一块瘀伤,红斗篷已经脏污破损了,看来,今天早晨不是只有汤姆和泽凌进城去了。“巴瑞特,去告诉管马的,立刻准备好车队!我们只能放弃那些帆布篷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面孔扭曲了一下,“但我要在一个小时内上路!安黛亚、瑰安,把你们的姐妹都拖出来!把所有还在睡觉的人都叫醒,如果他们在洗漱,就叫他们立刻穿好脏衣服,否则就光着身子出来吧!快点,除非你们准备宣誓效忠先知,并向阿玛迪西亚进军!卿·亚齐马和他半数的演员已经丢了脑袋;西里阿·赛朗和她的十几名演员因为速度太慢而被抽了鞭子!快点!”这时候,除了奈妮薇马车外面的人之外,营地里所有的人都开始忙乱起来。

瓦蓝拖着瘸腿跑到奈妮薇一群人面前,用警戒的眼光打量着加拉德和乌诺,虽然他以前见过这个独眼男人不止一次。“奈娜,我想和你谈谈,”他低声说,“单独谈谈。”

“我们不会和你走的,瓦蓝先生。”她对瓦蓝说。

“单独谈谈。”瓦蓝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向一旁拖去。

奈妮薇回头想叮嘱其他人不要来阻止他们,却发现并没有这个必要。伊兰和柏姬泰飞快地跑向了被帆布墙围住的场地,那四个男人只是瞥了她和瓦蓝一眼,就聚在一起聊了起来。奈妮薇重重地哼了一声,真是一帮好男人,看见一名女子被强行拖走,却连问也不问一声。

奈妮薇挣脱开手臂,大步走在瓦蓝身边,在腿上来回摆动的丝绸裙子更加增添了她的不悦。“我猜你是想要钱了,反正现在我们要走了,好吧,你会得到那些钱的,一百金币。但我想,我们要留下的马车和马匹也应该值些钱。还有,我们肯定为你增加了不少观众,摩瑞琳和泽凌的走高索、我被射的那些箭、汤姆——”

“你以为我想要金子,女人?”瓦蓝转过身直视着她,“如果我真的想要金子,我在过河的第一天就会向你们要了!我要过吗?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尽管不愿意,奈妮薇还是后退了一步,她用力将双臂抱在胸前,想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却立刻又后悔这么做了——这个姿势让她暴露出更多的胸部。但她仍然顽固地抱着手臂,不想让瓦蓝以为她在害羞,尤其在她真的感到害羞的时候。让奈妮薇感到惊讶的是,瓦蓝仍然只是望着她的眼睛。也许这个马戏团主真的是病了,以前瓦蓝从没放弃过窥看她胸部的机会。如果瓦蓝对乳房和黄金都不感兴趣……“如果不是要金币,那为什么你要和我单独说话?”

“我在从城里回来的路上,”瓦蓝缓缓地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我一直在想,现在你终于要走了。”奈妮薇拒绝继续后退,虽然瓦蓝几乎已经碰到了她的身子,至少他依旧只是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奈娜,有时候,我几乎相信你的故事了。至少,摩瑞琳肯定有贵族的气质,但你绝对不是一名贴身侍女。最近这几天里,我几乎以为你们就要互相抓着头发,滚在地上厮打一番了,或者玛爱隆也会和你打一架。”一定已经在奈妮薇的脸上看见了什么,所以他清清喉咙,加快了说话的速度:“重点是,我能找别人作玛爱隆的靶子。你尖叫得是那么美妙,任何人都会以为你是真的在害怕,但——”他又清清喉咙,后退了一步,用更快的速度说:“我想说的是,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这个世界很大,有上千座城市正等着我们去做表演。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无论是谁在追你,他都不会找到你,有几个还没渡河的卿和西里阿的人已经跟了我,瓦蓝·卢卡的演出将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演出。”

“留下?我为什么要留下?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们只想去海丹,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

“为什么?当然是留下来和我一起养育几个孩子。”瓦蓝一把握住奈妮薇的双手,“奈娜,你的眼睛吸走了我的灵魂,你的嘴唇点燃了我的心,你的肩膀让我的脉搏加速,你的——”

奈妮薇急忙打断他的话,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说:“你想和我结婚?”

“结婚?”瓦蓝眨眨眼,“嗯……唔……是的,是的,当然。”他的声音恢复了力量,同时他将奈妮薇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我们会在我们到达的下一个城市中举行婚礼,我从没要求过别的女人嫁给我。”

“我非常相信这一点。”奈妮薇虚弱地说道,她用了一些力气才把两只手拉了回来,“我对此很感荣幸,瓦蓝先生,但——”

“瓦蓝,奈娜,叫我瓦蓝就好。”

“但我必须拒绝你,我已经和别人订婚了。”是的,从某种角度来讲,她说的没错,岚·人龙也许认为他的玺戒只是一件礼物,但她并不这么想。“而且我要走了。”

“我真该把你捆起来,扛着你一起逃走。”瓦蓝用他的斗篷耍了一个花式,却因为斗篷上的脏污和破损而显得不那么好看。“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忘掉那个家伙的。”

“你有胆就试试,我会让乌诺把你变成几段香肠。”这种威胁似乎没能让这个蠢男人有所退缩,奈妮薇用一根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你不了解我,瓦蓝,我的一切你都不了解。你小看了我的敌人,他们会剥掉你的皮,再让你在自己的骨骼上跳舞,而且这已经算是你得感激的好运了。现在我要走了,我没时间听你瞎说。不,什么都不要说了!你改变不了我的决定,所以你也不用再鬼扯了。”

瓦蓝重重地叹了口气:“对我来说,你是惟一的女人,奈娜,我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怀着一颗悸动不安的心躲在一旁唉声叹气。一个接近你的男人应该知道,他必须走过火焰,空手驯服一头雌狮,每一天都是一次冒险,每一晚……”他的微笑几乎为他赢得了一个耳光。“我会再找到你的,奈娜,你最终会选择我的,我这里知道。”他夸张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然后他摘下帽子,耍了一个更加自命不凡的花式。“而你也知道,我最心爱的奈娜,在你美丽的心里,你一定知道。”

奈妮薇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吃惊,男人全都是疯子,所有男人都是。

瓦蓝坚持要护送奈妮薇回马车,一路上,他挽着奈妮薇的手臂,仿佛他们是在舞会上一样。

伊兰快步跑过一团混乱的营地,管马人正忙着把马匹套上马车。人喊、马嘶、熊吼、豹啸混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伊兰发现自己一边跑,一边还在不停地嘟囔着。奈妮薇根本没资格说她的大腿,伊兰明明看见她在瓦蓝·卢卡和加拉德走过来的时候,是怎么样站直了身子,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更厉害了。她并不是特别喜欢穿裤子,只是裤子确实比裙子更舒服,而且也比裙子更凉快。现在她几乎明白为什么明会选择穿男人的衣服,只是要习惯外衣的下摆不能像裙子那样遮住臀部的感觉,确实有些困难,不过她现在终于也习惯这件事了。当然,她不打算让奈妮薇知道,这女人可真是口无遮拦。她实在是应该知道,加拉德为了实现诺言,什么都不会顾忌,她早就不止一次提醒过奈妮薇了。现在就连那个先知也卷了进来!奈妮薇根本就没认真想想她在干什么。

“你刚才在说什么?”柏姬泰问。为了能跟上伊兰的步伐,她将裙摆提在手中,使得双腿从蓝浮花丝鞋一直到膝盖以上的地方都露了出来,但她却没有任何羞愧的表情,那双薄薄的丝袜肯定没有伊兰的紧身裤更能遮住双腿。

伊兰猛地停下来:“你对我这身衣服的看法如何?”

“行动起来很方便。”柏姬泰避重就轻地说。伊兰点了点头。“当然,幸好你的臀部不会太大,要不然绷得那么紧——”

伊兰迈开大步向前奔去,一边还拼命地向下拉着外衣。奈妮薇的舌头固然毒辣,但永远比不上柏姬泰,她真应该让柏姬泰立下服从的誓言,或者至少要让她对自己表示一点应有的尊敬。她要小心记住这一点,等将来约缚兰德的时候,这会是很有用的经验。柏姬泰这时追了上来,弓箭手的脸色并不好,她大概不喜欢这么没命地奔跑。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淡色头发的霄辰女子穿着缀满绿色亮片的衣服,正用棒子引导巨大的公思雷狄特,让它用头颅推动装有黑鬃狮子的重型马车。一名穿着破旧皮背心的管马人抓住车轭,要将马车的位置调整到一个可以套上马匹的位置。马车上,笼中的狮子不停地来回走动,甩动着尾巴,偶尔还会闷吼几声。

“赛兰丁,”伊兰说,“我必须和你谈谈。”

“再等一会儿,摩瑞琳。”赛兰丁的话语快速而模糊,伊兰差点就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现在,赛兰丁,我们没时间了。”

但直到那个管马人喊着说马车已经就位了,赛兰丁才让思雷狄特停住,转过身不耐烦地对伊兰说:“你要说什么,摩瑞琳?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还要去换衣服,这条裙子并不适合走远路。”站在她身后的巨兽却显得很有耐心。

伊兰暗中咬了咬牙:“我们要走了,赛兰丁。”

“是的,我知道,发生了暴动,不该发生这样的事。如果那个先知想要伤害我们,他会知道莫尔和桑妮能做出什么反击。”她转身用棒子搔了搔莫尔满是褶皱的肩膀,莫尔也用长鼻子碰了碰她的肩头。赛兰丁称它的鼻子叫“树干”。“有些人更喜欢在战场上使用劳帕或者古姆蟾,但只要正确地使用思雷狄特——”

“安静听我说,”伊兰坚定地说。面对这个迟钝的霄辰女人和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的柏姬泰,她真是很难保持平静,她确定柏姬泰随时准备要打断她的话。“我不是说要和马戏团一起走,我和奈娜要自己走,我希望你也和我们一起。我们今天早晨找到了船,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能永远地离开那名先知的势力范围了。”

赛兰丁缓慢地摇着头:“河上的那些小舟无法载运思雷狄特,摩瑞琳。即使你找到一艘够大的船,它们和你们在一起又能做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离开瓦蓝先生,我和它们就挣不到什么钱,即使加上你的走高索、玛爱隆的弓箭和汤姆的戏法也不行。不,我们最好还是留在马戏团里。”

“只能把思雷狄特留下了。”伊兰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我相信瓦蓝先生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我们不会再需要演出了,赛兰丁。我要去的地方有人会想知道——”她意识到那个管马人就站在她们身边,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管马人是个瘦子,却有一个肥大的圆鼻子。“会有人想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止是你告诉我们的那些。”管马人并没有在意她们说了些什么,他的目光只是在柏姬泰的胸部和伊兰的双腿之间来回游移。伊兰用阴沉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抛给她们一个傲慢又令人厌恶的笑容,然后跑去完成他的任务了。

赛兰丁又摇了摇头:“要我把莫尔、桑妮和奈玲留给害怕靠近它们的人照顾?不,摩瑞琳,我们会留在瓦蓝先生这里,你们最好也留下来。还记得你刚来的那一天是多么狼狈吗?你不会想再沦落成那样的。”

伊兰深吸一口气,又向赛兰丁走近一步,除了柏姬泰之外,附近已经没有别人了,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任何差错。“赛兰丁,我真正的名字是传坎家族的伊兰,安多的王女,将来有一天,我会成为安多的女王。”

根据这个女人在她们相逢第一天时的表现,以及她告诉她们的关于霄辰的状况,这个名号足以让她放弃任何反抗。然而,赛兰丁只是直视着伊兰的眼睛。“你刚来的时候,说你是一位女士,但……”她又看了伊兰的双腿一眼,咬咬嘴唇,“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走索人,摩瑞琳,只要有足够的练习,总有一天你将能在女王面前表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属于他自己的位置。”

片刻之间,伊兰的嘴无声地开合了几下。赛兰丁不相信她!“我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赛兰丁。”

伊兰伸手抓住赛兰丁的手臂,如果有必要,她会就这样把赛兰丁抓走。但赛兰丁反抓住她的手一拧,双眼圆睁的伊兰叫喊一声,踮起了脚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脱臼了,腕骨似乎也立刻就要断了。柏姬泰只是站在旁边,双臂仍然抱在胸前,甚至还带着疑问的神情挑起了一侧的眉弓!

伊兰咬紧了牙,她绝对不会求救的。“放开我,赛兰丁,”她希望自己的声音不会显得那么窒息,“我说了,放开我!”

片刻之后,赛兰丁依她的话做了,同时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你是我的朋友,摩瑞琳,永远都会是,将来你可能会成为女士,你有这种气质,如果你吸引了一位贵人,他也许会让你成为他的一名姬妾,姬妾有时会成为正妻。愿你走在光明之中,摩瑞琳,我必须完成我的工作。”她伸出棍棒,让莫尔将鼻子缠在上面,然后带着那只巨兽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开了。

“赛兰丁,”伊兰大喊着说,“赛兰丁!”淡色头发的女人没有回头。伊兰瞪了柏姬泰一眼:“你倒真是帮忙了。”没等柏姬泰回答,她就转头迈着大步走了。

柏姬泰追到伊兰身边。“我曾经听说过,也曾经亲眼见过你用了许多时间教她要有主见,你希望我帮你把骨气再从她身上拿走吗?”

“我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伊兰嘟囔道,“我只是想要照顾她,她远离家乡,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个陌生人。如果有些人知道她来自什么地方,他们一定不会好好对待她的。”

“她似乎有能力照顾自己,”柏姬泰淡然地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许同样是你教给她的?也许她在你找到她之前只是个弱女子?”伊兰冰冷的目光对柏姬泰毫无影响,如同冰块滑下热钢。

“你只是在冷眼旁观,你应该是我的——”伊兰向周围瞥了一眼,她只是飞快地一瞥,但有好几名管马人将头转向了一边,“我的护法,你应该在我不能导引的时候保护我。”

柏姬泰也向周围扫视了一圈,不幸的是,周围并没有人可以让她管住自己的舌头。“我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但如果你只是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那样被别人惩罚一下,也许让你受一点教训会帮助你避开真正的危险。你竟然告诉她你是王位的继承人!真是的!如果你要成为两仪师,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练习该如何扭曲事实,而不是把它打成碎片。”

伊兰张大了嘴,猛地哆嗦了一阵,才终于能开口说道:“但我真的是!”

“是吗?”柏姬泰转动着眼珠,望向伊兰缀满亮片的裤子。

伊兰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奈妮薇的舌头如同一根钢针,赛兰丁比两头骡子更顽固,而现在柏姬泰还对她这样。她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充满挫败感的尖叫。

当伊兰的叫声停下来的时候,仿佛那些动物们也都变得沉默了。管马人都站在原地盯着她,她却只是冷冷地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摧毁她的仪态了,她要像冰块一样冷静,完美地控制自己。

“这是寻求帮助的喊叫吗?”柏姬泰歪着头问道,“或者是你饿了?我想我能找到一位奶妈——”

伊兰又发出一声足以震撼任何一头豹的尖叫,飞快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