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妮薇不耐烦地看了汤姆一眼:“我现在没时间,黑宗两仪师就在帕那克宫,而且就我所知,爱麦瑟拉正在帮助她们搜查那座宫殿从地窖到阁楼的每一个地方。”
“我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才发现这件事,”汤姆满脸不敢置信地说,“你是怎么……”他看了贝尔和泽凌一眼,那两个人正彼此瞪视着,仿佛是两个要把整块蛋糕抢在手里的小男孩。
很显然的,汤姆不认为奈妮薇的讯息提供者是这两个男人。伊兰很想笑,汤姆是那样为自己能揭开所有黑幕、查清所有隐密事件而骄傲。“白塔自有办法,汤姆,”她的口气冰冷而又神秘,“最好不要过于刺探两仪师的手段。”汤姆皱起了眉,长长的白眉毛带着不确定的神色覆盖住了眼睑,这种表情真是让人感到满意。但她也察觉到泽凌和贝尔向她皱起了眉头。突然间,她所能做的只有不让自己的脸红起来,如果贝尔和泽凌把真相告诉汤姆,她就会显得像是个傻瓜了。他们早晚都聚在一起瞎聊的,男人就是这样。现在只能先把话题引开,然后再希望他们会把这件事忘掉了。
“汤姆,你有没有听到过关于爱麦瑟拉是不是暗黑之友的线索?”
“没有,”汤姆焦躁地拉了一下长胡子,“很显然的,自从戴上圣树冠之后,她就没见过安迪克国王了。也许是因为街上的暴乱让从王宫到帕那克宫之间的道路变得过于危险,也许只是因为她意识到她的权力已经和国王相当了,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安迪克百依百顺,很难说她的效忠对象到底是谁。”瞥了一眼桌边的黑发女人,他又说道:“我很感谢艾格宁小姐帮你们打退了那些强盗,但到现在为止,我都认为她是一位偶然相逢的朋友。我是否能问一下,她是因为谁才被卷进这些事里?我似乎记得,你曾经威胁过,要在任何一条不知小心的舌头上打一个结,奈妮薇。”
“她是霄辰人,”奈妮薇对他说,“闭上你的嘴,免得蛾飞进去,汤姆。坐下来,我们可以一边用餐一边讨论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在她面前?”汤姆说,“霄辰人?”他早已经从伊兰那里听到过一些——只是其中一些——关于法美镇的故事,而且他肯定也听到过流传在这里的谣言。他端详着艾格宁,仿佛是在奇怪她把头上的角藏在什么地方。如果泽凌突出的眼珠不是装的,那他一定是吃惊到要窒息了,流传在坦其克的各种谣言当然他也会听到。
“你们是认为我应该向芮达要一间储藏室,把她锁起来吗?”奈妮薇平静地问,“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是吗?如果她从口袋里突然掏出一支霄辰军队的话,我非常确定,三个身材高大、浑身长毛的男人一定能保护我和伊兰。坐下,汤姆,否则就站着吃也行,但不要这么盯着人家。你们全都是,坐下,再不吃菜就凉了。”
他们听了奈妮薇的话,但汤姆看起来和泽凌、贝尔一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伊兰觉得,有时候奈妮薇凶蛮的态度确实会起作用。也许自己若是偶尔凶蛮些,兰德的响应会积极一点。
急忙将兰德赶出脑海,伊兰决定该说些有用的话:“我看不出黑宗两仪师怎么会在爱麦瑟拉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帕那克宫。”她一边说,一边将椅子拖到屁股底下,“在我看来,导致现在这种状况的有三种可能:一,爱麦瑟拉是暗黑之友;二,她认为她们是两仪师;还有三,她成了她们的囚犯。”不知为什么,汤姆赞许的点头让她内心感到一阵温暖。真傻,即使他确实知道贵族游戏,他也只是一名愚蠢的宫廷诗人,竟然抛弃自己的一切,变成了一个走唱人。“不管怎样,她会帮助她们寻找她们想要的东西,但在我看来,如果她误以为她们是两仪师,我们也许能通过让她知道真相而得到她的帮助。如果她现在是一名囚犯,我们可以救出她,这样也会得到她的帮助。如果帕那克下达命令,即使是莉亚熏和她的同伙也无法占据帕那克宫,到那时,我们就能自由地搜查那里了。”
“那么问题就是查清她是黑宗两仪师的盟友、受骗者,还是俘虏。”汤姆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一双苏撒指点着,他把那东西用得很好!
泽凌摇了摇头:“无论她的现状是怎样,真正的问题是如何接近她。贾西姆·卡林丁带着五百名白袍众环绕在那座宫殿外面,就好像蹲在码头上的那群鱼鹰。帕那克的军团人数更是他们的两倍,还有数量几乎与之相当的国家侦骑,几乎没有哪座环堡的驻军能及那里人数的一半。”
“我们不是要去和她作战,”奈妮薇冷冷地说,“不要再用你的胸毛去思考问题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是智能,而不是肌肉,就我看来……”
讨论一直在饭桌上进行着,直到最后一只小碗被挖空,艾格宁像奈妮薇所希望的那样沉默了许久,既没有吃东西,也不像在听的样子,但她最后提了几个很有用的建议。她有一副敏锐的头脑,而汤姆真的接受了她的一些建议,虽然他顽固地否定了另一些,他对别人也都是这样的。就连贝尔也令人惊讶地支持了艾格宁,在奈妮薇要她保持安静时,“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奈妮薇小姐,只有傻瓜才会因人废言。”
不幸的是,知道了那些黑宗两仪师的所在,对于确认爱麦瑟拉是不是她们的同伙和她们所寻找的是什么并没有帮助。在讨论了几乎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只是得到了几个关于应该如何探查爱麦瑟拉现况的提议,而所有这些方法似乎都只能利用那些男人们在坦其克所拥有的蛛网般的关系脉络。
那些愚蠢的男人们都不想把她们单独留在这个霄辰人身边——直到奈妮薇勃然大怒,用风之力把一直在房门前磨蹭的三个男人全部裹住。“你们怎么就想不到,”被阴极力的光晕包围的奈妮薇冷冰冰地说,“只要她稍有异动,我们两个都可以这样对付她。”直到三个男人都点头了(在奈妮薇风之力的束缚中,他们只有脑袋还能动一动),她才将他们放开。
“你对你的手下很严格。”等房门关上后,艾格宁这么对奈妮薇说。
“安静,霄辰人!”奈妮薇紧紧地抱住胳膊,她似乎已经要放弃那种愤怒时拉辫子的习惯了,“坐下,不——要——出——声!”
伊兰感到很无聊,她只能等在这里,盯着那些画在没有窗户的墙上的李树和落花,在地板上来回踱步,或者是看着奈妮薇踱步,而汤姆、泽凌和贝尔则在外面做着实际的事情。而更糟糕的是,每个男人过一段时间都会回来,报告一次没有结果的跟踪,一条断掉的线索,再听一听其他人有什么发现,随后便又赶了出去。
汤姆第一次回来的时候(这次他的另一侧脸颊也有了一块瘀伤),伊兰说,“你留在这里不会更好吗?汤姆,你可以听听泽凌和贝尔船长有什么发现,你的推断一定会比奈妮薇和我优秀。”他摇了摇那颗长满白毛的蠢脑袋,换来奈妮薇重重地哼了一声,连走廊里都听得见。“我在沃兰那半岛找到了一间房子,爱麦瑟拉在成为帕那克之前,有时候会在晚上偷偷溜去那里。”没有等伊兰再说一个字,他又跑了出去。
当他下次回来的时候(这次他瘸得更厉害了),他报告说那房子是爱麦瑟拉的老保姆的家。伊兰用她最坚定的声音说:“汤姆,我希望你坐下来,你要留在这里,我不要让你受伤。”
“受伤?”他说,“孩子,我这辈子从没感觉过身体像现在这么好。告诉泽凌和贝尔,这座城市里应该有个名叫瑟琳达的女人,她自称知道一切与爱麦瑟拉有关的黑暗秘密。”然后他又瘸着走出去了,斗篷在他的背后摇摆,那上面又多了一道口子。顽固,顽固的蠢老头。
有一次,一阵吵嚷声穿透厚实的墙壁传进落花间,那是在街上响起的粗野的嚷叫。就在伊兰决定下去亲眼看看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芮达跑进了房间:“外面有点小麻烦,不必担心,贝尔·多蒙的人会确保这里不受干扰,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发生暴乱了?”奈妮薇惊问道,这家旅店的周围是这座城市里少有的几片平静街区之一。
“不用担心,”芮达安慰地说,“也许他们是想要食物,我会把贝尔·多蒙的施舍处告诉他们,他们就会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下面的声音真的消失了,芮达送上来一些葡萄酒。那名侍者要离开的时候,脸上露出一副赌气的表情,伊兰这才认出他就是那个有着漂亮棕色眼睛的年轻男子。一直以来,她都是对他冷面相向,但这个男人的反应却好像她是在朝他微笑。难道这个傻瓜以为她现在有时间注意他了?等待,踱步,踱步,等待。瑟琳达被证明只是一个因为偷窃而被辞退的梳妆侍女,而且一点也不因为没有遭到拘禁而感谢爱麦瑟拉,像她这样的人可以对爱麦瑟拉提出任何指控。一个家伙自称可以提供证据证明爱麦瑟拉是两仪师,而且属于黑宗的人,他声称他提供的那份文件还能证明安迪克国王就是转生真龙。爱麦瑟拉经常秘密会见的那些女人,是她受到安迪克轻视的几个朋友,关于她资助过几艘走私船的震惊发现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实际上,除了国王之外,几乎所有贵族都会染指走私买卖。每条线索都只能引出一堆毫无价值的信息,汤姆发现的最严重的事实只是爱麦瑟拉曾经分别让两名年轻英俊的贵族相信,他们才是她一生中的真爱,而安迪克只是她为了达到目的而利用的工具。另一方面,她已经开始在帕那克宫接受贵族们的谒见,有的时候是她一个人,有的时候还会由几个女人陪同,她们正是莉亚熏和其他被标示在黑宗两仪师名单上的人。据报告说,爱麦瑟拉在做决定之前会询问并听取她们的意见。同伙?还是被她们欺骗?
当泽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后三个多小时。他一边捻动手中那根拇指粗的分节木杖,一边嘟囔着有个浅色头发的家伙想要抢劫他。汤姆和贝尔这时已经意志消沉地坐在了艾格宁身边。
“这里又要成为法美镇了。”贝尔对着空气吼了一声,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的粗木棒现在就摆在他面前,腰带上还佩了一把短剑。“两仪师,还是黑宗的,她们和帕那克搅在了一起。如果我们明天还是一无所获,我就要离开坦其克了,即使我的亲妹妹要我留下来,我至多也只能留到后天!”
“明天,”汤姆疲倦地说着,将胳膊肘放在桌上,用拳头撑住下巴,“我太累了,什么事情都想不清楚了。我发现自己在听一个帕那克宫的洗衣工说,他曾经听见爱麦瑟拉唱花柳小调,就是你们在码头上最粗陋的酒馆里听到的那种歌,我竟然还真的一直听他把话说完。”
“至于我,”泽凌一边说,一边转过椅子,跨骑在上面,“我今晚还要出去看看。我找到一个小贼,他说和他厮混的女人曾经也是爱麦瑟拉的梳妆侍女,据他说,爱麦瑟拉在她成为帕那克的那个傍晚辞掉了她所有的梳妆侍女,而且她们事先没有得到任何警告。他答应等他偷完一个商人的房子后,就带我去和那个女人聊聊。”
奈妮薇走到桌子的一端,双手叉腰:“你今晚哪里也不能去,泽凌,你们三个要轮流为我们守门。”当然,三个男人立刻搬出各种理由来反对奈妮薇。
“我确实还有生意要照顾,而且如果我一定要整个白天帮你们问问题的话……”
“奈妮薇小姐,这女人是我找到的第一个在爱麦瑟拉成为帕那克时还见过她的……”
“奈妮薇,如果我今晚不能睡一下,明天我肯定没力气去找什么谣言,更别说去追踪线索……”
奈妮薇任由他们说下去,直到所有的声音全都停下来,他们显然是认为她已经被说服了。这时,她说道:“既然我们没有地方关押这名霄辰女人,她就只能和我们睡在一起了。伊兰,你去让芮达再准备一个床铺好吗?铺在地板上就可以了。”艾格宁瞥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男人们像是被打了一记耳光,全都断然拒绝奈妮薇的指令,而且公开打破了自己会服从奈妮薇吩咐的承诺。他们不停地争辩,那样子却像是一阵阵地发着牢骚。他们对奈妮薇怒目而视,吵嚷个不停……最后却还是勉强接受了奈妮薇的要求。
芮达听到她们只要求一个地铺,显得非常惊讶,但她很容易就接受了艾格宁害怕在晚上从那些街道中穿行的解释。当汤姆坐在她们门边的走廊上时,她看起来有点愠怒:“那些人,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最后还是进不来。我告诉过你,施舍处会让他们离开这里,不是吗?三李庭的客人们不需要保镖守在他们的房门外。”
“我肯定是不需要的,”伊兰一边对她说,一边温柔地想把她推到门外,“只是汤姆他们有些担心,你知道男人是什么德性。”汤姆透过粗浓的白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芮达却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完全同意伊兰的观点,然后,她就让伊兰关上了门。
奈妮薇立刻转身看着艾格宁。后者正在房间离床最远的一角打开地铺。“脱下你的衣服,霄辰人,我要确认你没有藏着另一把匕首。”
艾格宁平静地站起身,脱下衣服,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亚麻衬衣。
奈妮薇仔细地检查了她的衣服,然后又检查了艾格宁的身子,检查的动作完全算不上温柔,最后她什么也没找到,但这似乎并不能让她高兴一些。“把手背到身后,霄辰人,伊兰,捆住她。”
“奈妮薇,我不认为她——”
“用至上力捆住她,伊兰。”奈妮薇的语气非常强硬,“或者我撕开她的衣服,捆住她的手脚,你还记得她在街上是怎么对付那些家伙的吧!那很可能是她雇来的人。她大可在我们睡觉的时候空手杀死我们。”
“奈妮薇,有汤姆在外面——”
“她是霄辰人!霄辰人,伊兰!”奈妮薇说话的样子仿佛她和这名黑发女子有着血海仇怨,这完全没道理。曾经被霄辰人俘虏的是艾雯,而不是奈妮薇,但奈妮薇刚硬的下巴说明她一定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无论是用至上力还是用她找到的绳子。
艾格宁已经将双手放在身后,没有任何反抗,但也没有表现出丝毫驯顺。伊兰将一缕风之力绕在那两只手腕上,将它们捆紧,至少这样会比用从她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捆起来更舒服一些。艾格宁弯曲了一下手臂,试了试她受到的束缚,然后全身哆嗦了一下,风之力的束缚就像钢炼般坚固。她耸了耸肩,笨拙地躺倒在地铺上,转身背对着她们。
奈妮薇开始脱衣服。“把那枚戒指拿出来吧,伊兰。”
“你确定,奈妮薇?”伊兰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艾格宁一眼,那女人似乎根本没在意她们做些什么。
“今晚她不会对我们有危险了。”将裙装从头顶脱下来,奈妮薇穿着塔拉朋薄丝衫坐到床沿上,又脱下她的长袜。“今晚是约好的,艾雯会在那里等我们,这回该我去了,如果我们都没有出现的话,她会担心的。”
伊兰从脖子上拿下那根皮绳,那枚石戒指上布满了蓝色、棕色和红色的斑点和条纹,就靠在啮咬着自己尾巴的金色巨蛇戒旁边。她解下石戒指,将它交给奈妮薇,又把绳子挂了回去。奈妮薇把它穿在自己脖子上的皮绳里,那根皮绳还穿着奈妮薇的巨蛇戒和岚的沉重金戒指。
“等你确认我睡着以后,给我一小时的时间,”她说着,在蓝色的床单上躺直身体,“我应该不会需要更久的,同时你还要小心看着她。”
“奈妮薇,她已经被捆住了,还能做什么?”伊兰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觉得,即使没有被绑住,她也不会伤害我们的。”
“谅她也不敢!”奈妮薇抬起头,瞪了艾格宁的后背一眼,然后又躺回床上,“一个小时,伊兰。”她闭上眼睛,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应该就够了。”她喃喃地说。
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伊兰坐到床脚边的矮凳子上,她在那里同时能看到奈妮薇和艾格宁。不过她觉得这样实在是没必要,那个女人蜷缩在她的地铺上,膝盖弓起,双手被安全地缚住。这真是奇怪而疲倦的一天,虽然她们在这一天里一步都没有离开旅店。奈妮薇已经在低声地说着梦话了,她的胳膊肘又向外撑了出去。
艾格宁转过头看着伊兰:“我想,她恨我。”
“睡觉吧!”伊兰又用手捂住了一个哈欠。
“而你不是。”
“不要太自以为是,”她严肃地说,“你对这一切都显得这么镇静,你是怎么做到的?”
“镇静?”对面的女人下意识地动了动双手,却被风之力的束缚挡住了,“我好害怕,都哭不出来了。”她的口气一点也不像那么一回事,不过也不像是在说谎。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艾格宁。”无论奈妮薇有什么打算,伊兰都会确保这一点,“去睡吧!”过了一会儿,艾格宁垂下了头。
一个小时,伊兰知道自己不必无谓地担心艾雯,但她希望这个小时能解决她们的一些问题,而不仅仅是无意义地在特·雅兰·瑞奥德中闲逛。如果她们无法确定爱麦瑟拉是囚犯,还是受到了黑宗的欺骗……不要去想了,我在这里也解不开这个谜题的。即使她们查明了爱麦瑟拉的身份,她们又该如何进入被士兵和国家侦骑严密看守的宫殿,去对抗莉亚熏等黑宗两仪师?奈妮薇开始发出了微弱的鼾声,她一直都否认自己有打鼾的习惯,比起否认她的胳膊肘会乱挥的态度更加坚决。艾格宁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悠长、缓慢。又打了个哈欠,伊兰在硬木凳上挪了一下身体,开始考虑如何潜入帕那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