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保证(1 / 2)

只过了几分钟,伊万就回来了。“你们可以继续向前走,艾威尔太太。”只说了这样一句,他和托马斯就双双消失在灌木丛里,而且当他们这样做时,所发出的声音并不比一片树叶落地更响。

“他们非常优秀。”高尔低声说道,同时狐疑地扫视着周围。

“连小孩也能藏在这里。”齐亚得对高尔说着,拍了一下一根红果枝,但她实际上也像高尔一样在审视着草木间的空隙。

艾伊尔人们都没有表现出想要前行的欲望,并非是勉强或者害怕,他们只是没有这种欲望。佩林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弄清楚艾伊尔人对两仪师的感觉到底是如何。等改天吧!今天他实在没有这样的热情。

“让我们去见见你的两仪师吧!”他粗声地对艾威尔太太说。

老病房比他记忆中更显得摇摇欲坠了,这片杂乱的单层建筑歪向了一边,有半数的房间能看见天空,其中一个房间里还长出了一株四十尺高的酸胶树。周围完全被密林环绕,厚厚的一层葡萄藤和石南覆满了墙壁,让剩下的茅草屋顶完全变成了绿色。佩林觉得,也许就是这些藤蔓在支撑着这座建筑物,让它不至于会倒下。不过病房的前门已经得到了清理,他闻到马匹的气味,还有一股微弱的豆子和火腿的香气,但很奇怪的,这里并没有柴火的气味。

将马匹系在低处的树枝上,他们跟随艾威尔太太走进了病房。被藤蔓包围的窗户只能透进少许阳光,屋子的前厅很大,没什么家具,从不多的几处蜘蛛网和只出现在角落的泥土来看,这里显然经过了简单的打扫。四卷毯子被铺在地板上,马鞍、鞍袋和捆扎整齐的行李靠在墙边,石头壁炉上的一只小壶里正飘出烹饪的香气,但佩林却没看见炉火。一只更小的壶看来是用来煮水沏茶的,里面的水几乎就要沸腾了。

两位两仪师正在等着他们,玛琳·艾威尔急忙上前行了个屈膝礼,随后就开始了一连串忧虑的介绍与解释。

佩林用长弓撑住了下巴,他认得这位两仪师。维林·玛瑟雯,有着一张方脸的圆胖两仪师,尽管她的两仪师面容不会受到岁月侵蚀,但棕色的头发里已经有了灰纹。她是一位褐宗两仪师,像所有褐宗两仪师一样,她总是因为探索知识而显得迷迷糊糊,无论那些知识是古老的,新生的,还是已经遗失的。但有时候,她的黑眼睛里却丝毫也看不到那种作白日梦一样的神情,比如现在。她的目光扫过玛琳,如同钉子一样钉在佩林身上,她是除了沐瑞之外另一位了解兰德的人,佩林一直怀疑她对他自己的了解也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多。当玛琳开始解释的时候,她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那种茫然的影子,但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已经仔细打量过佩林,并将他编入了她的计划之中。在她身边,他一定要非常小心。

另一位两仪师是一名黑皮肤的苗条女子,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丝织骑马服,与维林在袖口还沾着墨水的朴素棕色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佩林只见过她一面,从没和她说过话,如果他记得没错,她是绿宗的艾拉娜·摩斯凡妮,一位留着黑色长发、有一双锐利黑眸的美丽女子。这对黑眸也在看着他,尽管她还在听玛琳说话。佩林想起艾雯对他说过的一些话,一些不应该了解兰德的两仪师对他有着太大的兴趣。爱莉达就是这样的人,艾拉娜·摩斯凡妮也是如此。她们两个我都不信任。在他有新的发现之前,也许听艾雯的话是最好的。

玛琳的一段话让他竖起了耳朵,她的声音里仍然带着担忧:“您曾经问过他的状况,两仪师维林吗,我是说佩林,三个孩子您都问过,佩林也在其中。我觉得能防止他杀死自己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带他来见您,我没时间先征求您的意见了,希望您能理解——”

“没关系,艾威尔太太,”维林用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你做得很对,现在佩林到了他应该到的地方。而且,我很高兴能有机会更了解艾伊尔人,与巨森灵交谈也永远是件很愉快的事。我会借用你的头脑,罗亚尔,我在巨森灵书籍里发现了许多令人着迷的事情。”罗亚尔高兴地对她笑了笑,任何与书有关的话题似乎都能让他高兴,而高尔只是与贝恩和齐亚得交换了一个警戒的眼神。

“这样做没错,但你不能再这样做了。”艾拉娜坚定地说。

“除非……只有你一个吗?”她用立刻就要得到答案的语气问佩林,“另外两个是不是也回来了?”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佩林立刻就回问她。

“佩林!”艾威尔太太厉声喝道,“注意你的态度!也许你在外面的世界学会了一些粗暴的习惯,但现在你回家了,你要把这些全都丢掉。”

“你不必介意,”维林对她说,“佩林和我是老朋友了,我了解他。”她望向佩林的黑眼睛闪烁了一下。

“我们会照顾他的。”艾拉娜冰冷的声音似乎已经下了逐客令。

维林微笑着拍了拍玛琳的肩膀:“你最好回村里去,我们不想让任何人怀疑你为什么要到树林里来。”

艾威尔太太点点头,她走到佩林身边,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你知道,我很同情你。”她温柔地说,“记住,杀死你自己不会有任何意义,按照两仪师告诉你的去做。”佩林含混地答应了几句,但玛琳似乎已经满意了。

等到艾威尔太太走后,维林说:“我们也很同情你,佩林,那时,我们如果能做些什么,我们一定会做的。”

佩林现在不想去回忆他的家人,“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佩林!”菲儿将艾威尔太太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但佩林并没有理会她。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实在是太巧了,白袍众和兽魔人,还有你们,恰巧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绝不是巧合。”维林回答,“啊,水已经烧好了。”刚刚还在沸腾的水立刻平静下来,维林将一把叶子撒进了壶里,又让菲儿在靠墙的一个包裹里找出金属杯子。艾拉娜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佩林,冰冷的表情和炽烈的双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年复一年,”维林继续说道,“我们找到的能学习导引的女孩愈来愈少,雪瑞安相信,三千年以来,我们努力驯御每一个有导引能力的男性,也许就是这种行为正在将导引的能力从人类身上剥离。她说,证据就是,我们现在已经极少能找到可以导引的男性了,因为根据以往的纪录,即使只在一百年以前,我们每年就能找到两、三人,而五百年以前……”

艾拉娜哼了一声:“我们还能做什么,维林?让他们发疯?实行白宗的疯狂计划?”

“我不这么想。”维林平静地回答,“即使我们能找到愿意和被驯御的男人生孩子的女人,也不能保证这样的孩子就能导引,或者生下的会是女孩。我的建议是,如果她们想增加有导引能力的人数,两仪师就应该是生孩子的人。实际上,因为是白宗首先推动这个建议的,所以也应该由她们负责这项任务,奥瓦琳可一点都不觉得这很有意思。”

“她当然不会。”艾拉娜笑了,生硬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很令人惊讶,“真希望我能看看她那时的表情。”

“她的表情……很有趣,”褐宗姐妹一边说,一边还在沉思,“冷静一些,佩林,我会把你要的答案给你的。来杯茶吗?”

佩林竭力想躲开艾拉娜的目光,不由得坐到了地上,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长弓已经放在了一边,手里还拿着一只盛满了浓茶的金属杯。大家在屋子正中坐成了一个环。

艾拉娜接口解释她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许是想制止另一位两仪师不着边际的闲扯。“两河流域,我怀疑已经有一千年两仪师不曾来过这里了。沐瑞在这里找到了两个女孩,她们不仅能够学习导引,而且是一出生就有这样的能力,她还听说另一个有导引能力的女人因为无法掌握这种能力而死去了。”

“更不要说同时发现了三个时轴。”维林盯着手中的茶杯,喃喃地说。

“你对此有概念吗?”艾拉娜继续说道,“我们一般要走过多少城镇和乡村才能找到三个天生具有导引能力的女孩?这种奇事,就是我们远道而来寻找更多女孩的原因,在两河,古老的血脉非常浓烈。圣光之子出现以前,我们在望山只逗留了一个星期,我们很小心地隐瞒了身份,只有那边的妇议团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但即使是这样,我们已经找到了四个可以接受训练的女孩,其中一个我认为是天生就有导引能力的。”

“这很难确定,”维林说,“她只有十二岁,这四个女孩的潜力都没办法与艾雯和奈妮薇相比,但这个数量已经很惊人了,望山附近很可能还有两到三个合适的女孩。我们还没有机会检测这里的女孩,或者是更往南方的。我必须说,塔伦渡口那里的情况很让我失望,我猜也许是因为那里的血脉与外界有太多杂合了。”

佩林必须承认,这是很充分的理由,但两仪师并没有回答他所有的问题,或者是解开他所有的疑惑。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将两条腿伸直,大腿上的伤口让他感觉很疼痛。“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藏在这里,白袍众在捉拿无辜的人,而你们却只是袖手旁观。兽魔人在两河横行,你们同样在袖手旁观。”罗亚尔低声嘟囔了几句,佩林在他的话里听见了“激怒两仪师”和“黄蜂巢”,但他还是不停地追问着她们:“为什么你们不做些什么?你们是两仪师!烧了我吧,为什么你们不采取行动?”

“佩林!”菲儿轻轻喊了一声,然后又转过身,朝维林和艾拉娜送去一个抱歉的微笑,“请原谅他,两仪师沐瑞把他宠坏了。我想,她个性随和,而且凡事纵容他,请不要对他发火吧!他会有更好的表现的。”女孩回头瞪了佩林一眼,要让佩林明白,这段话实际上是说给他听的。佩林也生气地看着她,她没权利插手这件事。

“随和?”维林眨了眨眼睛,“沐瑞?我从没注意到。”艾拉娜向菲儿挥了挥手,示意她保持安静。

“你一定不明白,”两仪师严肃地对佩林说,”你不明白我们必须遵守的限制,三誓不仅仅是言辞,我带了两名护法来到这里。”绿宗两仪师是惟一可以约缚超过一名护法的宗派,佩林听说过,有的绿宗两仪师甚至有三或四名护法。

“圣光之子在一片开阔地里抓住了奥文,我能感觉到射在他身上的每一枝箭,直到他死去,我能感觉到他的死亡。如果我当时在那里,我就能保护他,以及我自己,在那样的时候我才能使用至上力。但我不能用它复仇,誓言不允许这样。圣光之子做尽了人类所能做到的一切坏事,只有暗黑之友比他们更甚,但他们不是暗黑之友,因此,我们只有在需要保卫自己的时候才能用至上力与他们作战。我们会在约束的限制下尽量多做些事情,但约束让我们只能如此。”

“至于说兽魔人,”维林说道,“我们已经解决一些了,还杀了两只魔达奥,但我们能力毕竟有限。半人能以某种方式感觉到导引,如果我们引来一百只兽魔人,那除了逃跑之外,我们也做不了任何事了。”

佩林挠了挠胡子,他应该想到,应该知道的。他见过沐瑞与兽魔人作战的情形,他了解一些两仪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他发觉自己正在回想兰德是如何在提尔之岩消灭所有兽魔人的,但兰德比这两位两仪师要强大许多,大概也比她们两人加起来更加强大。好吧,无论她们是否会帮他,他都要杀死两河的每一个兽魔人,但那是他救出麦特的家人和卢汉夫妇以后的事情了,他必须先仔细筹画出一个办法来。他的大腿疼得很厉害。

“你受伤了。”艾拉娜将茶杯放在地上,走过去跪在佩林身边,将佩林的头捧在手中,一阵刺麻感涌遍佩林的全身。“是的,我知道了,看来你不是在刮胡子时把自己割伤的。”

“是兽魔人,两仪师,”贝恩说,“那时我们正从山上的道里走出来。”齐亚得碰了一下同伴的手臂,贝恩闭上了嘴。

“我锁住了道门,”罗亚尔急忙说道,“除非有人从这一边将它打开,否则就没有人能使用它了。”

“我想,这一定就是它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维林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地说着,“沐瑞确实说过,它们使用过道,迟早它会成为一个真实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佩林想知道她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道,”艾拉娜说话的时候还捧着佩林的脑袋,“时轴!年轻的英雄们!”她的话音既像是赞许,又像是在责骂。

“我不是英雄。”佩林有些迟钝地对她说。

“道是通向这里最快的路径,就是这样。”绿宗两仪师仍然在自顾自地说着,仿佛佩林根本没有说过话,“我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玉座猊下会让你们三个如此任意妄为。爱莉达对你们三个非常不满,而她并不是惟一对你们有这种看法的人,只不过她的态度最激烈。封印在削弱,最后战争即将来临,我们绝不能失去三个时轴。如果是我,我会在你们每个人身上绑上一根绳子,甚至约缚你们。”

佩林想把头挣脱开来,却被艾拉娜用双手紧紧地抓住。她向佩林露出微笑:“我不会抛弃习俗,违抗一个男人的意愿约缚他,还不至于。”佩林不知道她还会把这个习俗坚持多久,他只能看见两仪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艾拉娜指着他脸上那个半愈合的伤口说:“这个伤口时间太久了,即使经过治疗也会留下疤痕。”

“我不需要有多漂亮。”佩林喃喃地说——只要能做他必须去做的事就行了——菲儿笑出了声。

“谁告诉你这个的?”菲儿说。佩林惊讶地看见她和艾拉娜互相给了对方一个会心的微笑,佩林皱起眉,想知道这些女人是不是在开他的玩笑,但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医疗的能量已经裹挟住了他的身体,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根冰柱。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艾拉娜很快就松开了他,但他却觉得仿佛经过了无穷的时间。

当他又开始呼吸的时候,绿宗两仪师已经捧住了贝恩那有着火色头发的头颅。维林正在看视高尔。齐亚得在活动自己的左臂,用力将它前后甩动,她的表情显得很满意。

菲儿在艾拉娜走开后来到佩林身边,用手指抚过他眼睛下面的那道疤痕。“漂亮的标记。”她微笑着说道。

“什么?”

“哦,只是阿拉多曼女人的一种风俗,不过那实在是很无聊的习俗。”

尽管女孩在微笑,佩林还是疑惑地皱起了眉,也许就是因为她的微笑,才让他心生疑窦的。她肯定是在开他的玩笑,只是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玩笑而已。

伊万无声地走进了房间,在艾拉娜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听过艾拉娜用同样低弱的声音给他的指示后,他又消失在门外,即使是在木制地板上,护法也几乎没发出任何脚步声。片刻之后,台阶上响起靴子的声音,有别的人来了。

佩林猛地跳起身,在门口出现的是谭姆·亚瑟和亚贝·考索恩,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长弓,衣服上满是褶皱,灰白的胡子已经很久没有刮过了,一看就知道,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睡得很糟。他们刚才一定是在打猎,谭姆的腰带上挂着四只兔子,亚贝的腰带上挂了三只。很明显的,他们知道两仪师在这里,也知道有了新的来客,但他们还是诧异地盯着比他们高出半个身子的罗亚尔,不停地看着他的茸毛耳朵和宽阔的大鼻子。看到艾伊尔人,谭姆豪放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的神情。

谭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艾伊尔人,才将目光转到佩林身上,而佩林给他造成的惊讶并不比罗亚尔小。虽然头发几乎已经全部是灰色了,但他仍然是个强健、坚毅的男人,即使是一场能把他掀翻在地的地震也不会让他如此吃惊。

“佩林,小子!”他喊道,“兰德也和你在一起吗?”

“麦特怎样了?”亚贝急切地问。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年老的、灰发的麦特,只是有一双更加严肃的眼睛,年岁的增长并没有给他加上多余的赘肉,他的步伐仍然矫捷过人。

“他们都还好,”佩林对他们说,“他们在提尔。”他从眼角看见维林瞥了他一眼,她很清楚提尔对于兰德意味着什么。艾拉娜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的话。

“他们本来应该和我一起回来的,但我们没想到这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灾祸。”他相信自己没有说谎,“麦特总是在玩骰子,他总是赢,他还经常会跑去亲吻女孩。兰德……嗯,我最后一次看见兰德时,他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胳膊里还揽着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孩。”

“听起来很像是我的麦特。”亚贝咯咯地笑着,“也许他们最好还是不要回来。”

谭姆用更慢的速度说:“这里只有兽魔人和白袍众……”他耸了耸肩,“你知道兽魔人回来的事了?”

佩林点点头。

“那位两仪师说得没错吗?那位沐瑞,在那个冬日告别夜,它们是不是就是为了找你们三个小子才来的?你们有没有找出这件事的原因?”

褐宗两仪师警告地看了佩林一眼,艾拉娜似乎正在专心地翻检她的鞍袋,但佩林觉得她也在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但两仪师并不是他犹豫的原因,他只是没办法告诉谭姆,他的儿子能够导引,兰德是转生真龙,他怎么能告诉一个人这种事?

于是,他只好说道:“这个你只能去问沐瑞,除非她们别无选择,否则两仪师是不会多告诉你什么的。”

“我已经注意到了。”谭姆冷冷地说。两位两仪师显然都注意到了谭姆的话,也全都没有掩饰她们的情绪,艾拉娜冰冷地向谭姆扬起一侧眉毛。亚贝不安地挪动着脚步,仿佛是在担心谭姆会冒犯两仪师,但谭姆丝毫没有不安的神色。

“我们能去外面走走吗?”佩林对两个男人说,“我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他想在没有两仪师的地方和他们谈一谈,但他没法说出口。谭姆和亚贝表示同意,也许他们像他一样迫不及待地要躲开维林和亚拉娜的监视,但他们要先处理掉刚刚猎来的兔子。

他们把腰间的猎物全递给了艾拉娜。“我们本来想给自己留两只的,”亚贝说,“但看起来你要填满更多的嘴了。”

“不需要这样的。”绿宗两仪师仿佛以前将这句话说过许多遍。

“我们要报答你们给我们的,”谭姆的强调和艾拉娜的一样,“两仪师好心地为我们进行了治疗。”他告诉佩林,“我们要偿还馈赠,也许我们还会需要她们的治疗。”

佩林点点头,他能明白他们不想从两仪师那里白白受惠的心情。“两仪师的礼物中总是藏着钓钩。”老格言就是这么说的。佩林知道,这是实话,但给两仪师相等的报偿并不等于就不会吞下这些钓钩了,两仪师总是用各种手段让别人上钩。维林带着微笑看着佩林,仿佛她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三个男人走出了屋子,手中还拿着他们的长弓,菲儿站起身想跟上去。佩林朝她摇了摇头,让他惊讶的是,女孩真的坐了回去,他有些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走过快步和燕子身边的时候,谭姆和亚贝停住脚步,很欣赏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开始在树林间漫步。

太阳已经沉向了西方,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影子。两位长辈对佩林的胡子开了一些玩笑,但他们对他的眼睛始终只字不提。奇怪的是,他们的忽略并没有让佩林感到困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担心,别人是否会注意他的眼睛已经不那么值得在意了。

亚贝玩笑似的问他下巴底下的“这东西”是不是可以用来过滤菜汤,他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菲儿喜欢这样。”

“哦——哦——”谭姆笑了起来,“就是那个女孩?她看起来很有精力,小子,她完全可以让你整夜不睡地去想办法对付她。”

“对付这种女孩只有一个办法,”亚贝说着,点点头,“平时让着她一点,让她以为她在控制一切,等遇到了重要的事情,你又与她的意见不同的时候,不等她反应过来,你只要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可以,到时候,她就算再想逼你改变也来不及了。”这番话很像是艾威尔太太教菲儿对付男人的办法。佩林怀疑这个办法是不是亚贝和玛琳一起想出来的,应该不是,也许这值得在菲儿身上试试,只不过,菲儿似乎对每件事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