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危机四伏(2 / 2)

提尔之岩里,床边的那根蜡烛正在燃烧,她在特·雅兰·瑞奥德中的时间也正在被一段段烧掉。

艾雯加快了脚步,走向通往外界的那座高大的雕刻门,门外是一道宽阔的白色阶梯,阶梯连接着一座巨大而空旷的广场。坦其克跨过陡峭的小山,向每一个方向延展,白色的建筑物重重相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几百座纤细的尖塔和差不多同样数量的尖顶圆塔,其中有一些镀上了金帛。帕那克圆环是一堵由白石砌成的环形墙壁,位于宫殿之外不到半里的地方,它比帕那克宫稍微矮一点。帕那克宫矗立在艾雯视线所及之内最高的一座山丘上。现在她站在这段漫长阶梯的顶端,足以看到西方波光粼粼的海面,许多小山余脉伸入海面,形成一道道港湾,城市其余的部分就座落在那里。坦其克比提尔更大,也许比凯姆林还要大。

有那么多地方需要去搜寻,艾雯甚至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她要寻找黑宗两仪师出现的迹象,又要寻找可能会针对兰德的危险,但前提是这两者真的存在于此。如果她真的是一位梦卜者,并且经过了运用这种异能的训练,她肯定会知道应该寻找些什么,要如何解释她在这里看到的情景,但现存于世的人里没有人能教导她。艾伊尔的智者们应该会知道如何阐解梦境,艾玲达却极不愿提起那些智者们,所以艾雯也没有问过其他的艾伊尔人。如果她能找到一位智者的话,也许智者能教导她。

她向广场迈出一步,突然间,她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巨大的岩石尖锥在她周围耸立,炙热的环境吸干了她呼吸中的湿气,阳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衣服,正直接烧灼她的肌肤,吹到她脸上的气流仿佛刚刚从火炉中喷涌出来。向远方望去,几乎是完全裸露的大地上只有零星几株低矮的枯树、很少的几片硬草,以及她不认识的一些多刺植物。不过,她还是认出了面前的野兽是一只狮子,即使她以前从没见过活的狮子。它趴在不到二十步远的一条岩石裂缝里,慵懒地甩动着带有一团黑毛的尾巴。狮子并没有看艾雯,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百步以外的地方,那里有一只浑身硬毛的大野猪,一边低声哼着,一边在一片荆棘树丛的根部刨挖着,根本没注意到蜷伏在树上的艾伊尔女子,正准备掷出手中的利矛。这名女子的衣着就像提尔之岩中那些艾伊尔人一样,她用束发巾围住头部,只是没盖住自己的脸。

是艾伊尔荒漠,艾雯难以置信地想,我跳到了艾伊尔荒漠!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思绪?

艾伊尔女子全身纹丝不动,现在她的目光从野猪那里转移到艾雯身上。但如果说那是一头野猪,它的样子又不完全符合艾雯的认知。

艾雯确信那名女子不是一位智者,根据她以前了解到的信息,智者并不会穿上枪姬众的服装,想成为智者的枪姬众必须“放手弃枪”。这一定是一名在梦中进入特·雅兰·瑞奥德的艾伊尔女子,就如同宫殿里的那个男人。如果当时那个男人转过身,他也会看见艾雯。艾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一个清晰的坦其克影像上——大厅中那副巨大的骨架。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副骨架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这一次,她注意到所有这些骨块全是被丝线串在一起的,串连的手艺非常精巧,以至于旁人很难看出加工的痕迹。那个举着水晶球的半段雕像仍然被放在橱格里它的位置上。艾雯没有走近它,也没有走近让她感到无比痛苦和酸楚的黑色项圈和手镯。那件外形为女子石雕的法器向她发出丝丝诱惑。你想拿它做什么?光明啊,你到这里是来观看、搜寻的!仅此而已,继续进行你的任务,女人!

这一次,她很快就找到道路,回到了那座广场。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与在现实世界并不相同,伊兰和奈妮薇时刻都有可能叫醒她,而她现在甚至什么都还没有做。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她从现在开始,必须小心注意自己的心思。不能再去想什么智者了,但即使是这样的警告也会让她跑到别的地方。把精神集中在要做的事上,她用力地对自己说。

她快步穿过这座空旷的城市,有时还会小跑一段。石板路的街面不停地上下起伏,盘旋回转,所有的拐弯都是弧形的。一路上,除了绿背的鸽子和淡灰色的海鸥,艾雯没有见到一个人。每当她靠近这些鸟群的时候,它们就会全部振翅高飞,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拍翅声。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鸟,却没有一个人?飞虫从艾雯的头边嗡嗡飞过,她能看见蟑螂和甲虫在阴影中匆匆爬过。一群骨瘦如柴、色彩斑驳的狗,从艾雯前面很远的地方缓步跑过街道。为什么会有狗?

她努力让自己回想起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黑宗两仪师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这里是否会存在针对兰德的危险?大多数建筑物都涂了一层白色的石膏,而那些石膏有许多已经破碎崩裂了,经常会露出下面陈腐的木材和浅褐色的砖块。只有那些高塔和大型建筑物(艾雯认为那些都是宫殿)是用白色的石头砌成的,不过,即使是这些巨石上也已经出现了裂缝。只不过这些裂缝太小,不容易被眼睛看到,只有艾雯能够透过体内的至上力感觉到它们。这些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密布在高塔和圆顶上,也许这其中有着某些意义,也许这意味着坦其克的居民并没有对这座城市善加看护。这完全有可能。

一个男人突然尖叫着出现在空中,朝艾雯面前的地面直坠下来,吓了艾雯一跳。而且她才刚刚看清那个男人身上松垂的白色裤子和被透明面纱盖住的浓密胡须,他就消失了,那时他和石板路面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尺。如果他撞在特·雅兰·瑞奥德的地面上,他就会被别人发现死在床上。

他和那些蟑螂一样毫不重要。艾雯这么对自己说。

也许那些建筑物里面隐藏着什么。这是个疯狂的希望,能够实现它的机会相当渺茫,但几乎陷入绝望的艾雯会尝试任何一种方法,几乎是任何一种方法。时间,她还剩下多少时间?她开始从一个房间的门口跑向另一个门口,不停地将头探进商店、客栈和民居之中。

客栈的大厅里,桌子和长凳等待着客人的光顾,和排列在架子上、反射着昏暗光线的锡镴杯盘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这间店铺整洁得如同老板在清晨时刚刚打开店门一样。一家裁缝店的柜台上排放着一捆捆布匹;一家刀剪铺的货架上陈列着打好的刀剪;肉铺的架子和挂钩上仍然空空如也。无论用手指拂过什么地方,都看不到一点灰尘,一切都洁净得可以让艾雯的母亲满意。

在比较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一幢幢民居。样式简单的平顶建筑,外面刷着一层白色的石膏,沿街的方向并没有窗户。屋子里,冰冷的壁炉边上和有雕花腿的桌子周围,摆好了供一家人围坐的长椅,桌子上放着家庭主妇们用来装点房间的最好的花碗和浅盘。衣服挂在墙钉上,锅子吊在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钩子上,日常家居的小工具被放在长凳上,都在等待着主人来使用。

艾雯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便转身往回走去。又往回走了十几个门口,她朝某间与现实世界对应的一个女子住屋内又多看了一眼。那里几乎与她第一次看见时一样,几乎一样,只是原来放在桌上的红色条纹碗变成了细长的蓝色花瓶;原先放在壁炉旁的一张长椅上放着一件破损的马具,还有用于修补它的工具,而现在它们已经被挪到了门边,上面的东西变成了一个缝纫篮子和一件小孩穿的裙子。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艾雯寻思着。但是话说回来,难道这里的一切就应该丝毫不变吗?光明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街道对面有一座马厩,白色石膏斑驳脱落,露出大片的砖块。艾雯跑过去,拉开马厩的一扇大门。干草覆盖着泥土的地面,就像艾雯见过的其他马厩一样,但畜栏中没有一头牲口。没有马,这是为什么?干草中传来一阵沙沙声,让艾雯知道,畜栏里并非空无一物,这里有老鼠。它们差不多有十几只,全都肆无忌惮地盯着艾雯,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她的气味。没有一只老鼠逃跑,甚至连躲闪一下也没有,就好像这里是它们的地盘,而艾雯只是一个无礼的闯入者。尽管比它们大上许多,艾雯还是后退了一步。鸽子、海鸥和狗,飞虫和老鼠,也许只有智者才能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

转瞬之间,她又回到了艾伊尔荒漠。

尖叫一声,她仰面朝天摔在地上,那只满身粗毛、野猪般的生物正朝她直冲过来,看上去足有一匹马驹那么大。它不是猪,艾雯终于看清了这只野兽的样子。现在它正敏捷地从她身上一跃而过,长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每只脚上有四只蹄子。艾雯的思想很平静,但看着它晃动着巨大的身躯跑过满地的碎石,还是不禁全身发抖。如果被它踩上一脚,她一定会骨折,或者更糟,那些利齿可以像狼牙一样撕裂她的身体。她会在醒来时也带着这些伤口,如果她还能醒来的话。

焦热的砾石烙着艾雯的后背,如同烧热的煤渣。艾雯爬起身,对自己生着气。如果她不能将精神集中在自己要做的事上,她将一事无成。坦其克才是她要注意的,她必须全力注意那个地方,不能分心。

艾雯停止了掸裙子的动作,她看见那名艾伊尔女子正在十步以外的地方,用锐利的蓝眼睛看着她。这女子的年龄和艾玲达差不多,并不比艾雯大,但从她的束发巾中散出的头发几乎是纯白的颜色。她手中的短矛已经做出了投掷的姿势,在这个距离,她是不会失手的。

在传说中,艾伊尔人对于未经许可就进入荒漠的异乡客会毫不留情。艾雯知道,她能用风之力捆住一名女子和她的矛,让那名女子停滞在原地,但风之力的能流是否可以维持到艾雯抽身的时刻?这样做会不会反而激怒她,一旦获得自由就发动攻击,而那时艾雯是否已经离开了这里?如果行事不慎,她很可能带着一根贯穿身体的艾伊尔利矛回到坦其克。如果她将能流固定住,那名女子就会留在特·雅兰·瑞奥德,直到有别人来将能流解开,如果再遇到那头狮子或那只野猪般的生物,她将毫无自卫能力。

不,她只需要这女子放下手中的矛,让她能感到安全地闭上眼睛,回到坦其克,回到她要做的事情上去。她不能再因为这些飘忽不定的念头而耽误时间了。她并不确定只是在睡梦中进入特·雅兰·瑞奥德的人,是否会像这个世界中其他的威胁一样危险,足以伤害她,但她现在绝不打算冒险试一试这根艾伊尔矛有多锋利。艾伊尔女子应该在片刻之后就会消失,但如果没有行动,她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

改变自己的穿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这个想法刚一出现,艾雯已经穿上了和女子一样的灰褐色服装。“我不会伤害你。”她让自己的外表显得很平静。

女子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相反的,她紧皱起眉头说道:“你没有权利穿凯丁瑟,女孩。”艾雯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站立着,头顶的阳光灼烧着她的肌肤,大地炙烤着她赤裸的双脚。

片刻之间,艾雯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随后又因为地面的炽热而从一只脚跳到另一只脚。她没有想过改变别人也是有可能的。有那么多的可能,有那么多规则,而她对此仍旧知之甚少。她迅速让自己穿上了一双结实的鞋子,还有在腿侧开叉的裙装,同时还让艾伊尔女子的衣服消失。为了做到这一点,她必须导引阴极力。这女子刚才一定是将精神完全集中于让艾雯赤身裸体。艾雯同时准备好了一股至上力,打算在这女子要掷矛时将短矛捆住。

这回吃惊的是艾伊尔女子,她一松手,短矛掉落在地上。艾雯抓住机会,闭紧双眼,回到了坦其克,出现在那只大野猪的骨架前面,不管它到底是不是野猪。这次,她根本没看那东西一眼,她已经厌倦了这些像野猪或是不像野猪的家伙。她是怎么做到的?不!如果再去想那些怎么样或者是为什么,我又会被拉走。这一次,我要钉死在这边。

不过,她确实犹豫了。就在刚才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似乎在艾伊尔女子背后看见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在看着她们两个,那是个金发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银弓。你正在让无稽的幻想占据你的头脑。你以前听过太多汤姆·梅里林的故事了。柏姬泰早就死了,除非有瓦力尔号角的召唤,否则她不会从坟墓中回来。死去的女人,即使是传说中的英雄,也肯定不会做梦进入特·雅兰·瑞奥德。

平静了片刻,除去脑子里所有的胡思乱想,她跑回到了广场上。还剩下多少时间?整座城市都要搜查,时间在片刻不停地流逝,而她却还像一开始一样毫无所获。如果她能知道该找些什么,该去什么地方找就好了。在梦的世界里,奔跑似乎并不会让她感到疲倦,但即使她跑得再快,她也没办法在伊兰和奈妮薇叫醒她之前跑遍整座城市。她不想双手空空地回去。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广场上的鸽子群中,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睡袍,那种轻薄的布料和贴身的样式一定会让贝丽兰满意。她的黑头发被梳成了几十根细长的辫子,脸部直到眼睛的地方被一片透明的薄纱盖住,纱料的样子很像是刚才那个坠落的男人盖住胡子的面纱。鸽子纷纷飞起,那个女人也随鸽子们一起滑过离她最近的屋顶,然后又突然消失了。

艾雯笑了笑,她一直都梦到自己像鸟儿一样飞翔,毕竟,这只是一个梦。她跳起在空中,一直向上,一直冲向了那些屋顶。当她想到这种情形有多么荒谬——飞行?人类不会飞!——的时候,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她立刻努力让自己相信飞翔这件事,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平稳。她做到了。这是一个梦,她在飞行,风吹过她的脸,她想放声大笑。

她飞过帕那克圆环,在那里,成排的石砌座椅从最高的墙顶一直排列到地面中央一片宽阔的泥土广场边缘。想象着那么多人聚集在这里,观看由照明者行会亲自举行的烟火表演,在艾雯的家乡,烟火是一种非常稀有的享受。在她的记忆里,伊蒙村放烟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放烟火,大人们都像小孩子一样高兴。

她如同一只猎鹰般飞过屋顶,掠过宫殿和豪宅,民居、店铺、仓库和马厩都在她遥远的下方。她滑过有黄金尖杆和青铜风向标的圆顶,被花边一样的石阳台围绕的高塔,车场里停放着推车和运货马车。城市半岛顶端的大港和半岛之间水道的码头上,排列着成串的船只,马车和船看上去都缺乏修理。但艾雯依然没有发现她能认出来的与黑宗两仪师有关的迹象。

她想过在脑海里显示出莉亚熏的模样——她很清楚那个娃娃脸两仪师的相貌,浓密的金色发辫,自鸣得意的棕色眼睛,还有那两片总带着一丝冷笑的蔷薇色嘴唇。想象莉亚熏的样子也许能让她出现在那个黑宗两仪师身边。但如果这个方法奏效了,她也许会发现莉亚熏也在特·雅兰·瑞奥德里,也许还会有别的黑宗两仪师,她并未对此做好准备。

艾雯突然想到,如果现在有黑宗两仪师在坦其克,在这个特·雅兰·瑞奥德中的坦其克,那她无疑就是她们眼中最明显的目标。任何人朝天上看一眼,都能注意到一个正在飞行的人,这个人没有在片刻之后就消失,反倒是一直留在这个世界里。想到这里,艾雯流畅的飞行轨迹立刻变得歪歪扭扭,她迅速落到屋檐以下的地方,沿着街道以更缓慢的速度漂浮,但她的速度还是疾如奔马。也许她会闯进一群黑宗两仪师中间,但她没办法让自己停下脚步,等着她们过来。

愚蠢!她恼怒地责骂着自己,愚蠢!她们现在也许知道我在这里了,她们可能已经在设置陷阱了。她开始考虑是否离开这个梦,回到提尔的床上去,但她至今仍然一无所获,虽然她不确定是否能在这里有所收获。

一个高个子女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街道上,她身材苗条,却穿着宽大的褐色裙子和白罩衫,在肩头披着一条褐色围巾,一块折叠的白手绢绑在她的前额,束起了一直垂到腰际的白色头发。尽管衣着朴素,她却戴着许多黄金和象牙的项链与手镯,她将双拳叉在腰际,盯着艾雯,眉头紧锁。

另一个愚蠢的女人出现在她不该出现的地方,又不相信她所看见的。艾雯心想。她知道所有莉亚熏同党的面貌,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她们其中的一员。但这个女人并没有立刻就消失,她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迅速接近的艾雯。她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哦,光明啊!她真的是……艾雯紧抓住能流,开始编织闪电,开始编织束缚那个女人的风之力罗网,却被震惊与匆忙打乱了步调。

“把你的脚放在地上,女孩。”那个女人喊了一声,“想找到你已经够麻烦了,更别提你还像鸟一样乱飞。”

艾雯突兀地停止了飞行,她的脚重重地落在街道上,让她踉跄了一下。是那个艾伊尔女子的声音,但这是一位比那个女子苍老许多的妇人。仔细打量,她并不像艾雯想象的那么老,实际上,她看起来比那头白发给人的印象要年轻许多。这个声音,再加上那双锐利的蓝眼睛,艾雯确定她就是那个女子。“你……不一样了。”她说。

“在这里,你可以改变自己的样貌。”那个女人的声音有一点困窘,但只有一点,“有时候,我喜欢回忆……这不重要。你是从白塔来的?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过梦行者了,很久很久。我是艾密斯,属于塔戴得艾伊尔的九谷氏族。”

“你是智者?你是!你知道梦,你知道特·雅兰·瑞奥德!你能……我的名字是艾雯,艾雯·艾威尔,我……”她深吸了一口气,艾密斯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欺骗的女人,“我是两仪师,属于绿宗。”

实际上,艾密斯的表情并没有改变,只是眼角微蹙,这也许代表了她内心的怀疑。艾雯的年纪看上去并不足以成为正式的两仪师。但是,艾密斯只是说道:“我本来想让你光着身子站在那里,直到你请求穿上一些合宜的服装。那样穿着凯丁瑟,仿佛你是……你让我吃了一惊,那么自由地使用力量,将我的矛锋转向我自己。但无论你有多么强大,你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训练,否则你就不会以那种样子从我的猎场上冒出来,那显然不是你想做的事,还有刚才的飞行。你来特·雅兰·瑞奥德——特·雅兰·瑞奥德!——游览这座城市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坦其克。”艾雯虚弱地说。她竟然不知道这里是坦其克,那艾密斯是如何跟踪她,找到她的?这名艾伊尔女子对于梦的世界的了解显然比自己要详尽得多。“你能帮助我吗?我正在寻找黑宗两仪师,她们是暗黑之友。我想,她们应该在这里,如果她们在这里,我必须找到她们。”

“那么,它是真的存在。”艾密斯几乎是在耳语,“白塔中存在一个暗影跑者的宗派。”她摇了摇头:“你就像一个刚刚和枪矛结合的女孩,以为自己可以摔倒男人,跃过山脉。那样的女孩在跌出几块瘀青之后,会学到关于谦卑的重要一课。而你,则很可能只会得到死亡。”艾密斯看了一眼周围的白色建筑,面露苦色:“坦其克?在……塔拉朋?这座城市正在死亡,在自我吞噬,这里潜伏着黑暗与邪恶。这不是男人能造成的,女人也不行。”她若有所指地看了艾雯一眼,“你看不见它,也感觉不到,对不对?而你想在特·雅兰·瑞奥德中猎捕暗影跑者。”

“邪恶?”艾雯立刻接口道,“那可能就是她们。你确定?如果我告诉你她们的长相,你能否确定是不是她们?我可以把她们的样子描述出来,详细到连最细的一根辫子也不放过。”

“孩子,”艾密斯喃喃地说,“一个向父亲讨一只银手镯的孩子,而她并不知道手镯是如何买来的,如何做出来的。你还有许多要学,远比我现在能教给你的要多,来三绝之地吧!我会向所有氏族传话下去,有一位名叫艾雯·艾威尔的两仪师要来冷岩堡见我。告诉他们你的名字,给他们看你的巨蛇戒,你在荒漠中将畅行无阻。现在我并不在那里,但我会在你到来之前自鲁迪恩返回。”

“求求你,你现在一定要帮助我,我需要知道她们是不是在这里,我必须知道。”

“但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认识她们,也不认识这里,这个坦其克。你一定要来找我,你现在所做的事充满了危险,比你所料想的更要危险许多。你一定要……你要去哪里?等一等!”

有什么抓住了艾雯,将她拖进黑暗。

艾密斯的声音跟随着她,空洞而微弱:“你一定要来找我学习,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