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钻研技艺(1 / 2)

当飞奔者还在艾瑞尼河西岸朝提尔的港口摇晃前进时,艾雯仍然没看见正在靠近的城市。她探头到船栏外,望向艾瑞尼河的水面。翻滚的河水从宽大的船身旁边冲刷而过,船桨在她的视线中来回摆动,在河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犁沟。这让她觉得有些晕船想吐,但她知道,把头抬起来会让她觉得更难受。如果一直看着河岸,只会让她觉得船走得更慢,飞奔者颠簸得更厉害。

船从结尔仑出发后就一直在这样颠簸着。艾雯不在乎它以前是怎么行驶的,她发现自己还希望这艘船在到达结尔仑之前就沉掉,或者它的船长能在亚林吉尔停一下船,好让她们能换一艘船。她希望她们从没靠近过一艘船,她希望许多事情,其中大多数都能让她暂时不会想到眼前的情形。

现在船改成了以划桨前进,比挂帆航行时要平稳了一些,但已经颠簸了这么久,以至于如此微小的变化对艾雯来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她的胃在身体里来回摇晃,就像陶罐里的牛奶一样,艾雯压抑住想吐的冲动,让自己忘掉这个想象。

她们在飞奔者上并没有为下一步行动拟定计划,奈妮薇很少能坚持十分钟不吐的。每次看到她呕吐的样子,艾雯都会把自己努力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也全都吐出来。愈往南走,天气愈温暖,不过这并没有让她们好过一些。奈妮薇还在船舱里,毫无疑问,伊兰肯定正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盆。

哦,光明啊,不!不要再想这些了!绿地,草原。光明啊,草原,不要摇晃得这么厉害吧!蜂鸟,不,不是蜂鸟!云雀,云雀在歌唱。

“琼莉恩女士?琼莉恩女士!”

艾雯过了一会儿才意会到这是她告诉船长的名字,而这正是船长的声音。她慢慢抬起头,将目光的焦距定在船长的那张长脸上。

“我们正在进港,琼莉恩女士,你一直在说,多么想上岸走走,现在我们就可以上岸了。”他的声音里丝毫不掩饰想甩掉这三名乘客的心情。其中两名乘客除了吐还是吐,依他的说法是,整晚都在哀嚎。

石砌的码头一直延伸到河面很远的地方,打着赤脚、没穿衬衫的水手将船缆扔给码头上的工人,那些工人们都穿着皮背心。桨手们已经收起了桨,只剩下两支桨还在划动,以防止船身过于严重地撞在码头上。码头上扁平的铺路石全都是湿的,空气中的水气告诉艾雯,这里刚刚下过雨,同时也让艾雯感到舒服了一些。她这才发觉,船身的颠簸已经停止了,不过她的胃还没有恢复过来。太阳正坠向西方,她竭力不让自己去想晚餐的事。

“很好,坎宁船长。”她尽量保持端庄的仪态。如果我戴上戒指,他就不会这样说话了,即使我那时瘫倒在他脚边,他也不会这么说的。想到那种情景,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她的巨蛇戒和那枚扭曲形状的石戒指特法器由一根皮绳串在一起,皮绳现在就挂在她的脖子上。那枚石戒指贴在她的皮肤上,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多多少少可以减轻周围该死的热气。但最近一段时间里,她发现愈常使用这件特法器,她就愈想碰触它,不让口袋和衣服将它与自己隔开来。

特·雅兰·瑞奥德仍然没有告诉她什么可以直接利用的信息,有时候,她能看到兰德,或者麦特,或者佩林。没有使用特法器的梦里,这三个人出现的次数更多,但这些梦全都没有让她察觉到什么意义。她的梦中出现了霄辰人,她拒绝想到他们。一些噩梦里,白袍众把卢汉师傅当成诱饵挂在一个巨大的锯齿陷阱中。为什么佩林的肩头有一只猎鹰?他正在他的斧头和一把铁锤之间做出选择,这又有什么重要性?麦特和暗帝在赌骰子,这是什么意思?而他为什么又一直在喊:“我来了!”为什么她在梦中会觉得麦特是朝着她喊?而兰德,他在绝对的黑暗中向凯兰铎悄悄靠近,在他周围有六个男人和五个女人,其中一些在追逐他,另一些却对他视而不见;有些正尽力指引他走向光芒四射的水晶剑,另一些在竭力阻止他。那些人显然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者只是能在转瞬间看一眼他的身影。其中一个男人有着一双火焰的眼睛,他想让兰德死,那种强烈的欲望就连艾雯都能感觉得到。艾雯觉得自己认识他——巴尔阿煞蒙,但其他人又是谁?兰德又出现在那间干燥且满是灰尘的房间里,那些蛇一样的小生物钻进他的皮肤里。兰德面对着一群霄辰人。兰德面对着她,而在她身边的女人里,有一个霄辰人。这一切都太混乱了。她不得不阻止自己想到兰德和那些事情,将她的思绪重新放到她所要立刻面对的状况上。那些黑宗两仪师想要些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梦到她们?光明啊,为什么我不能学会梦到我想要的状况?

“船长,将马匹放到岸上,”她对船长说,“我会去叫玛丽梅和卡芮拉女士。”玛丽梅是奈妮薇,卡芮拉是伊兰。

“我已经派人去叫她们了,琼莉恩女士,只要我的人装好吊杆,就能把你们的牲口放到岸上去。”

能甩掉她们三个,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艾雯想告诉他,先不要着急,但立刻又闭上了嘴。飞奔者的颠簸是停止了,可是她想尽快让双脚踏在干燥的地面上。她故作悠闲地拍着薄雾的鼻子,让灰母马嗅她的手掌,也让坎宁看看她从容不迫的样子。

奈妮薇和伊兰出现在舱口,肩上扛着她们的行李和鞍袋,伊兰几乎还扛着奈妮薇。奈妮薇看见艾雯正在看她们两个,就一把将王女从自己身边推开,一个人走到狭窄的船板前。两个船员将一个宽大的帆布兜固定在薄雾的肚子底下。艾雯急忙跑向船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当她上来的时候,她的母马已经被放在了码头上,伊兰的杂花马正被吊在半空中。

片刻之后,艾雯也落脚在码头上,她这时才感到一阵轻松,再没有摇晃和翻滚了。她开始仔细打量这座让她们经历了一番痛苦旅程的城市。

码头边上有着一排石砌的仓库,这片地方停了许多船,有大有小,或者靠在码头上,或者下锚停在河里。她愣了一下,急忙将自己的目光从船上移开。提尔建在平地上,城基只比河面高出一些。望向仓库中间泥泞的街道,她能看见木头和石头的房屋、客栈和酒馆。这些建筑的屋顶或者是石板的,或者是铺瓦的,都奇怪地挑起一个尖脊,有些屋顶还耸起一个尖顶。除了这些,艾雯还能看见一堵高峻的暗灰色石墙,墙后面是有窗口瞭望台的高塔和白色的宫殿顶,宫殿顶呈方脊的形状,高塔全都是尖顶,就像墙外的建筑物一样。提尔城的规模像凯姆林和塔瓦隆一样巨大,虽然不像那两座城市那么美丽,但它仍然不愧为一座巨城。不过,艾雯发现这里几乎没什么东西能比提尔之岩城堡更吸引她的目光。

艾雯在各种故事里都听说过这座堡垒,它是世界上最巨大也最古老的要塞,是世界崩毁之后的第一座建筑物,但这些并没有让她对眼前的景象有任何心理准备。第一眼看上去,她以为那是一座巨大的灰色石山,或者是一座覆盖着几百张兽皮的秃山丘。它从艾瑞尼河以西一直延伸,穿过城墙,进入市区。她看见了城堡最高处的旗帜,那面旗子距离地面至少有九百尺,但艾雯仍然能清楚地看到它的图案——半金半红的旗面,三个新月斜跨在两种底色的分界线上。然后,她才看清楚城堡的垛口和高塔,很难相信提尔之岩城堡是被建造出来,而不是从一座石山里直接雕刻出来的。

“用至上力建造的,”伊兰喃喃地说,她也正盯着这座堡垒,“地之力将大地中的岩石拔出,风之力将它们从世界各个角落带过来,地之力和火之力将岩石融为一体,没有任何接缝与灰泥。两仪师亚图安说,今日的白塔已经无法做出这种事了。奇怪,那些大君现在怎么会如此看待至上力。”

“我想,”奈妮薇看着在她们周围来回走动的码头工人,轻声说,“你正说到关键的问题上,我们不应该把某些事说得过于大声。”伊兰显得既生气又表示赞同,因为她觉得她已经说得很小声了,不过王女经常会赞同奈妮薇的主张,也经常愿意顺从奈妮薇的意思。

如果奈妮薇是对的,我就赞同她。艾雯勉强这样想。一个戴巨蛇戒,或者仅仅是与白塔有关系的女人在这里肯定会被监视。那些赤脚穿皮背心、来回奔忙的码头工人并没有太注意她们,他们真正在意的还是背上的包袱、箱子,或者是手中的推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鱼腥味,旁边的三个码头停着几十条小渔舟,那些小船的样子就像玉座书房里那幅画上的渔船一样。光着臂膀的男人和赤脚的女人将一篮篮鲜鱼从船里提出来,砌成一个个银色、青铜色和青色的小丘,其中有一些鱼的颜色是艾雯从没见过的,比如亮红色、深蓝色,还有耀眼的黄色,有一些鱼身上还带有白色和其他颜色的条纹与斑点。

她放低声音,在伊兰耳边说:“她是对的,卡芮拉,记住你为什么是卡芮拉。”她不想让奈妮薇听到她的赞同。但奈妮薇听到了艾雯的话,她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不过艾雯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射出满意的情绪,如同热气从火炉中冒出来。

奈妮薇的黑牡马刚刚被放到码头上,船员们已经将她们的马具送下了船。他们只是将三副马鞍随意地堆在码头的潮湿石板上,就回身向步桥走去。奈妮薇看了马匹一眼,张开了嘴,艾雯确信她是要命令那些船员给马匹上鞍。不过她立刻又闭上了嘴,并紧紧咬住嘴唇,仿佛闭嘴这个动作花费了她很大的力气。她狠狠揪了一下辫子。等到吊杆抬起之后,奈妮薇将蓝色条纹的鞍毡披在黑马背上,把高鞍尾的马鞍装在上面,她甚至没有看其他两名女子一眼。

艾雯并不急着上马,马背的起伏对她来说有如飞奔者的颠簸,她的胃恐怕会受不了。不过,她又看了泥泞的街道一眼,终于才有了上马的决心。她的鞋很结实,但她不喜欢清理鞋上的泥巴,或者在走路时提起裙子。她飞快地为薄雾上好鞍,爬了上去,并整理好自己的裙子。所有这些动作,她都做得非常快,以免自己改变主意,又想把脚伸进那些烂泥里。她们在飞奔者上将裙子全都裁开缝成裤腿,这样她们就可以方便地跨骑在马背上。实际上,这些工作全都是伊兰一个人做的,王女的针织手艺非常不错。

奈妮薇在准备跨上马背之前,脸白了一阵,正好她的牡马在那时也蹦跳了两下。她咬着嘴唇,紧握住缰绳,很快就控制住了黑马。等到她们在仓库之间缓缓前行时,她终于开口道:“我们需要找到莉亚熏和其他黑宗两仪师,而不让她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她们肯定知道我们会来,至少有人会知道,但我要让她们在我们稳操胜算的时候才知道我们已经身在提尔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现在还没有,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捉贼人。”伊兰脱口而出。奈妮薇皱着眉望向她。

“你是说像修林那样的人?”艾雯说,“但修林在为他的国王效忠,而且这里不知道有没有为大君们服务的捉贼人?”

伊兰点点头,这时候,艾雯真是有些嫉妒王女的胃。“是的,这里会有这种人,不过捉贼人不像女王的卫兵,或者是提尔之岩的守卫者。捉贼人为统治者服务,被劫掠的人如果付给他们薪酬,也可以雇用他们找回丢掉的财物。他们有时候还会接受酬劳去寻找某个人,至少,凯姆林的捉贼人是这样的。我觉得他们在提尔应该不会有什么差别。”

“那么,我们先找一家客栈,”艾雯说,“然后问问客栈老板,哪里能找到捉贼人。”

“不可以找客栈。”奈妮薇一边驾驭着黑马,一边坚定地说。她一直没有放松对这个牲口的控制。过了一会儿,她让自己的口气温和一些:“至少,莉亚熏认识我们,我们只能认为其他人也认识我们。她们肯定会监视客栈,看有谁会跟踪她们而来。我要触动她们的陷阱,但不能让我们掉进陷阱里去。我们不能住客栈。”

艾雯没有为了让她满意而提问。

“那要住在哪里呢?”伊兰紧皱眉头,“如果我表明我的身份,如果有谁能相信穿这样的衣服又没有随从的人会是安多王女的话,我们可以受到这里大多数贵族的欢迎,很可能提尔之岩城堡也会向我们敞开大门,凯姆林和提尔之间有很好的外交关系。但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办法保持隐秘,全城在日落之前都会知道我们来了。奈妮薇,我想不出除了客栈之外,我们还能住在什么地方。除非你是说住到乡下的农场去,但我们在乡下又没办法找到她们。”

奈妮薇看了艾雯一眼:“看到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先让我们看看。”

伊兰皱眉看看奈妮薇,又看看艾雯,“‘不要因为讨厌耳环,就切掉耳朵。’”她嘀咕了这么一句。

艾雯只是盯着前面的街道,如果我让她以为我对她的计划感到好奇,就把我烧了吧!

和塔瓦隆相比,提尔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也许是路面上的厚泥让人们都不想出门了。双轮大车和四轮车在街上走得都很艰难,很多车都是用一种宽角牛拖动的,车夫走在旁边,用上面有一圈圈环形凸脊的灰白色长杆子赶牛。街上看不见载客马车和轿子。鱼腥味在这里仍然很浓,有不少人都背着装满生鱼的大篮子,匆匆而过。路边的店铺没有什么繁荣的景象,也没有陈列商品出来,艾雯一路上也没看见有什么人进店里买东西。店铺门前都挂着招牌——裁缝铺的招牌上画着针和补丁,刀剪店画着刀和剪子,布店画的是织布机,基本上都是诸如此类的画面。不过大部分招牌上的油漆都已经剥落了,不多的几家客栈挂着同样破烂的招牌,里面也是一副冷清的样子。挤在客栈之间的小房子连屋顶上的瓦片和铺石都残缺不全了,至少,提尔的这个部分显得相当贫穷。艾雯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居民的表情,都看不出有什么热情。他们在走动、工作,但全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本来在人们都徒步行走的街道上,有三名女子策马而过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但一路上却没有几个人抬头看她们。

这里的男人都穿着像袋子一样松垂的裤子,裤脚收紧绑在脚踝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穿着外衣,那是一种暗色的长外衣,在手臂和胸膛部位比较紧绷,在腰部以下变得宽松。穿浅鞋的人比穿靴子的人要多,但大多数人都是赤脚走在泥里。很多人身上既没外衣,也没衬衫,只是用一条宽腰带将裤子勒住。有些腰带上有各种颜色,但大多数腰带都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有些人戴着有一圈宽边的圆锥形草帽,还有几个人戴着一种垂在脑袋一侧的布帽子。女人的衣服都有很高的领子,一直顶到下巴;下身衣服的裤脚在脚踝收紧。有许多女人穿着浅色的短围裙,有时候还会穿两条或者三条围裙,每条都比下面的更短一些。大多数女人带着和男人一样的草帽,只是她们的草帽会染上配合围裙的颜色。

艾雯在一个女人的脚上第一次看到了这些穿鞋的人是如何对付泥浆的。那个女人的鞋底绑了一个小木块,让鞋底能高过地面两个手掌的距离,她走路的时候,仿佛她的脚是插在泥地里的。艾雯又看见别人也都在鞋底绑上这种木块,男人和女人一样。赤脚的女人也有,不过不像男人那么多。

她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店铺会出售这种木块。这时,奈妮薇突然掉转黑马的马头,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口两边分别是一座两层的房子和一座石砌的陶工作坊。艾雯和伊兰交换一个眼神,王女耸耸肩,催马跟了上去。艾雯不知道奈妮薇要去哪里,为什么要去,但只能先跟上再说,她想和奈妮薇谈谈这件事。

走过那两幢房子,小巷突然变成了一个由一圈房子围住的小院子。奈妮薇已经跳下马,把缰绳绑在一棵大树上。牡马被拴在那里,够不到占了半个院子、刚刚铺上了一层绿芽的菜圃。一条石块铺成的路一直通向巷口那座两层建筑的一道后门。奈妮薇走过去,敲了敲门。

“这是哪里?”艾雯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你没有看见窗前那些草药吗?”奈妮薇又敲了敲门。

“草药?”伊兰说。

“一位乡贤。”艾雯边说边从马鞍上下来,将薄雾拴在黑马旁边。盖丁对于一匹马不算是好名字,难道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取的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奈妮薇在这里找到了一个乡贤,或者是探索者,或者这里的人会给她别的什么称号。”

一个女人将门推开一条缝,满脸狐疑地向外窥看。一开始,艾雯以为她是个矮胖的女人,等到那个女人将门彻底打开之后,艾雯发现她确实不瘦,不过她的姿态清楚地显示了藏在她衣服下面的肌肉。她看上去像卢汉夫人一样粗壮,在伊蒙村,有人说奥波特·卢汉几乎像她的丈夫一样强壮。这话不完全正确,不过也不能算错。

“我能帮你们什么?”这个女人的口音和玉座很像。她的灰发被梳成厚重的发卷,挂在头的两侧,她的三条围裙都是绿色的,每条的颜色都比下面的一条深一点,不过,即使是最上面的围裙也只是浅绿色,“你们哪一个需要我?”

“我,”奈妮薇说,“我的胃很难受,也许我的一名同伴也有同样的病症。我们是否找对了地方?”

“你们不是提尔人,”那个女人说,“我应该不必等你们说话,而是从你们的衣服就能看出来。人们都叫我桂娜大妈,也叫我智妇,但我的年纪已经够大了,所以我也不会相信这些称呼代表着什么。你进来,我给你一些对你的胃有好处的东西。”

这是一间整洁的厨房,虽然面积不大。墙上挂着许多铜壶,天花板上挂着干燥的草药和腊肠,几个浅色木头的高食橱门上雕刻着一种颀长的花草。桌子几乎已经被磨成白色,椅背上都雕刻着花朵。一锅飘出鱼味的汤正在石头火炉上炖着,炉子上的另一个长嘴壶里向外喷着热气。岩石壁炉里没有火焰,这让艾雯感到很高兴,煮食炉散发的热气已经快让人受不了了。不过桂娜大妈似乎没有注意到屋里的温度。壁炉架上排列着碟子,更多的碟子整齐地叠在壁炉两侧的架子上。地板看上去好像刚刚清洁过。

她们一进屋,桂娜大妈就关上了门,然后转身走向食橱。奈妮薇对她说:“你会给我什么茶?链叶还是蓝麦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