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与暗影赛跑(2 / 2)

旅店老板皱起眉头,思考着,他挠了挠下巴,又摇摇头:“我想,我不喜欢他和摩格丝结婚,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人们都说他是个好人,贵族们也都很拥戴他,我不喜欢被他指派成卫兵的那些人。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不过我不能把这些都怪在他头上。只是他来了之后,似乎有太多的人偷偷在墙角嘀咕着什么,他们就像是那些凯瑞安人,就像他们内战前那种样子,都在密谋策划,牟取利益。加贝瑞来了之后,我就一直在做噩梦,而像我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为这种事担心真是愚蠢,做做梦而已。也许只是因为我们在为伊兰担心,为摩格丝对白塔的态度担心,还有那些人的那副凯瑞安人嘴脸。不管怎么说,我不知道,但,为什么你会对加贝瑞感兴趣?”

“因为他想杀死伊兰,”麦特说,“还有和伊兰在一起的艾雯和奈妮薇。”贝瑟告诉他的事情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讯息。烧了我吧,我不用知道为什么他想让她们死,我只要阻止他就好了。两个下棋的人又一次同时死盯着他,仿佛他是个疯子,又一次地。

“你又病了?”贝瑟怀疑地说,“我记得上次你就是不断地找所有人的麻烦,这次也是,或者你以为可以这样开玩笑?我看你像是个顽皮的人,如果是这样,这真是个该死的玩笑!”

麦特满脸苦涩:“这不是什么该死的玩笑,我偷听到他命令一个叫柯马的人砍掉伊兰的头,连艾雯和奈妮薇也不能放过。那个叫柯马的是一名大汉,在胡子靠下巴的地方有一道白斑。”

“那听起来不像柯马爵士,”贝瑟缓缓地说,“他是个好士兵,但据说有些过于偏袒卫队。没有人敢当面和他说这种事,柯马是卫队中最好的剑士之一。你这些话是认真说?”

“我想他是认真的,贝瑟,”汤姆说,“我想他是非常认真的。”

“光明保佑我们!那摩格丝怎么说?你把这件事告诉她了,对吧?光明烧了你,你没有告诉她!”

“没有,我当然没说。”麦特气恼地说,“加贝瑞就站在她身边,她望着他,就像一条害相思病的小狗!难道要我说,‘我只是个乡下人,刚刚在半个小时之前爬过您的围墙,但我已经知道了,您所信任的顾问,那个您看上去已经爱上的人,他想谋杀您的女儿。’光明啊,她会砍了我的头!”

“她会那么做的,”汤姆盯着雕刻精致的烟斗,捋了捋胡子,“她的脾气像闪电一样无法捉摸,而且比闪电还危险两倍。”

“这点你比别人更清楚,汤姆。”贝瑟有些茫然地说,他的双眼空洞,不停用双手揉搓着自己的灰胡子,“我一定要做些什么,自从艾伊尔战争以来,我就没有拿过剑了,但……嗯,这不会有用的。即使我丢掉性命,也不会有什么用,但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用谣言。”汤姆揉了揉鼻子,他好像正在研究棋局,同时不经意地自言自语,“没有人能阻止谣言传进摩格丝的耳里,如果她听得够多,她就会产生疑心。谣言是人群的声音,而人群的声音里总有真实的成分。摩格丝知道这一点,在这场游戏里,我不记得有哪个男人能活着对抗她。无论有没有爱情,一旦摩格丝开始仔细审查加贝瑞,他就没办法在摩格丝面前隐瞒这些事,就像他没办法在她面前隐瞒小时候留下的伤疤。如果她知道他要伤害伊兰,”汤姆将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乍看之下,这个位置很是奇怪,但麦特多看出三步,在第三步的时候,贝瑟的棋会被陷住,“加贝瑞大人会有一场很精彩的葬礼。”

“你和你的贵族游戏,”贝瑟嘟囔着,“也许,它还有用。”他突然露出微笑,“我甚至想好了该让这个谣言从谁那里开始。我只要和吉达说我梦到了这件事,不出三天,她就会告诉半个新城里的女侍,千真万确地出了状况。她是造物主创造出来最大的大嘴巴。”

“要小心,不要让别人知道这是你传出去的,贝瑟。”

“不用害怕,汤姆,一个星期之前,有人告诉我一个我做的噩梦,他说是别人听别人说起这件事,然后告诉他的,而那其实是吉达从我和珂蓝的对话中偷听到的。当我问她这件事的时候,她给了我一连串的名字,这串名字跨越了整个凯姆林,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另一边。我真的去了那里,找到了那串名字里的最后一个人,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经过那么多张嘴之后,那件事变成了什么样,而那个人却说那是他做的梦。不用害怕,汤姆。”

麦特并不在乎他们的谣言会起什么作用,谣言没办法帮助艾雯她们,但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困惑,“汤姆,你对这件事好像无动于衷,我以为摩格丝是你一生中深爱的人。”

走唱人又盯着他的烟斗:“麦特,一个非常睿智的女人曾经告诉过我,时间会治愈我的创伤,而时间已经把一切都抚平了。我那时不相信她,只因为她是对的。”

“你是说,你不再爱摩格丝了?”

“小子,我离开凯姆林已经有十五年了,那时,我只差半步就走到了刽子手的斧头底下,摩格丝在敕令上的签字墨水还没干呢!坐在这里听贝瑟唠叨些……”贝瑟开口想要反对,汤姆立刻提高了声音,“……唠叨些什么摩格丝和加贝瑞,什么他们也许会结婚的时候,我发现我对她的激情早就消失了。哦,我想我还是喜欢她的,也许我甚至还有点爱她,但那里面不再有什么激情了。”

“我还以为你会跑到王宫里去警告她。”麦特笑着说。他很惊讶地发现,汤姆也在笑。

“我不是那种大傻瓜,小子,傻瓜也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这也是人最大的不同。男人会忘记,却永不原谅;女人会原谅,却永远也不会忘记。摩格丝也许会吻我的脸,给我一杯酒,告诉她有多么想念我,然后她也许会让卫兵把我扔进监狱,或者送到刽子手那里。不,摩格丝是我所知道的最有能力的女人,不要小看她,想到她有可能知道加贝瑞的企图,我几乎有点可怜那个男人了。你刚才说什么?去提尔?你能不能等到明天再离开?这样我也能睡上一个好觉。”

“我要在日落前尽量多赶些路。”麦特眨眨眼,“你会和我一起去?我以为你会留在这里。”

“难道你没听我说过,我绝不会让我的脑袋被砍掉吗?提尔听起来似乎是个比凯姆林要安全一点的地方,而且那里给人的感觉突然也不那么糟糕了。另外,我很喜欢那些女孩,”一把小刀出现在他的掌心,又像出现时那样闪电般地消失了,“我不想她们出事。但如果你想快速抵达提尔,你应该先以亚林吉尔为目标,一艘快船能让我们比骑马提前几天到那里,即使我们把马跑死,也赶不上水路的速度。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的屁股已经快被马鞍磨破了。”

“亚林吉尔,那么,我们就尽快赶到那里。”

“嗯,”贝瑟说,“我想,如果你们马上就要离开,小伙子,我最好现在就给你准备饭去。”他拉开椅子,向门口走去。

“帮我保管这个,吉尔师傅。”麦特说着,将那个皮革钱袋扔给他。

“这是什么,小伙子?钱?”

“赌注,加贝瑞不知道,但这是我和他的一个赌局。”那只猫跳下桌子,生气地望着拿起木制骰罐的麦特。他用力晃了几下骰罐,将它扣在桌面上。五个六。“我总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