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想要我们帮忙的话,”佩林对魔德斯说,“我们明天会回来的。”他小心地将斧头放回那堆珠宝金器上,“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不。这……”魔德斯喘息着,摇晃着脑袋,仿佛无法做出决定。“带走你们想要的吧!只是……只是……”
突然间,兰德觉察到这个人一直让自己感到困扰的怪异地方——从走廊到这里的火把在他们三个人身边都照出了几重影子,但……他惊骇得把自己的想法大声说了出来,“你没有影子。”
一只金杯从麦特手中落下,发出响亮的当啷声。
魔德斯点点头,他赘肉般的眼皮也在这时全部抬起了,他原本丰满的脸颊突然间变得枯瘦。“那么,”他站直身体,显得更高了,“就这样吧!”突然间,魔德斯不再只是看上去仿佛高过他们,他的身体如同气球般膨胀、扭曲,他的头顶到了天花板,肩膀抵住墙壁,整个躯体充塞住房间的一端,彻底阻断了出去的通道。他的脸颊凹陷,牙齿裸露在外,两只足以握住人头的手朝三名年轻人伸来。
兰德大叫一声向后跳去,一根金链绊住他的脚,让他跌倒在地,将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要尽量吸进一点空气,也想抽出腰间的长剑,但他的斗篷却裹住了剑柄。朋友的惊呼声充满了这个房间,伴随着一连串金器碰撞的声音,而一声痛苦的尖叫突然撕扯着兰德的耳膜。
兰德几乎流着泪,终于吸进了一口气,也抽出了佩剑。他小心地站起身,心中寻思着是谁发出了那一声尖叫。佩林站在房间对面,睁大眼睛看着兰德。他蜷起身子,高举起斧头,仿佛是打算一斧就砍倒一棵树。麦特靠在一堆财宝旁边,向四周张望着,手中紧握着一把从财宝堆中捡到的匕首。
黑影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他们全都被吓了一跳。那是魔德斯,他将膝盖抵在胸前,正竭尽全力缩进最深的角落里。
“他骗了我们,”麦特喘着气说,“这是个骗局。”
魔德斯仰起头,发出阵阵号叫,灰尘从颤抖的墙壁上掉落下来。“你们全都死定了!”他吼道,“全都死定了!”随后他便跳起身,向他们冲了过来。
兰德的下巴垮了下来,他手上的剑几乎也掉在地上。当魔德斯扑向他们的时候,身体开始伸展,变细,如同一缕烟尘。最后他变得只有手指粗细,落在墙壁的一道缝隙中,消失不见。当他消失时,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萦绕在房间里,迟迟未退。
“你们都死定了!”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佩林低声说。他握紧斧柄,同时竭力警戒着所有方向。黄金和宝石的艺术品散落在他脚下,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但这些宝贝呢?”麦特反驳说,“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
“他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想要。”佩林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四周。他提高声音向墙壁喊道,“这是你的金子,你听到我说话吗?我们什么都不会拿!”
兰德生气地瞪着麦特:“你想让他追我们吗?或者你要留在这里塞满自己的口袋,直到他带着十个同伙再回来?”
麦特指着所有这些黄金和宝石,但没有等他说话,兰德已经抓住他的一只手臂,佩林抓住了另一只。他们拉着他一直跑出那个房间。麦特则不停地挣扎着,叫唤着要去拿宝藏。
还没等他们在走廊里跑出十步,他们身后原本就昏暗的光线彻底消失了,藏宝室里的火把完全熄灭。麦特停止了喊叫,兰德和佩林加快脚步。藏宝室外面的第一支火把熄灭了,然后是下一支。等到他们跑到螺旋形楼梯时,麦特已经不需要被两个朋友拉着了。他们看着漆黑的楼梯,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全都没命地跑了上去。黑暗在后面紧追着他们,距离愈来愈近。他们全速飞奔着,同时还用最大的力气高声喊叫,仿佛他们要用喊声吓跑等在前方的任何东西,用喊声提醒他们还活着。
他们终于冲进上面的走廊,滑倒在铺满尘土的大理石地面上,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柱廊,滚下楼梯,满身青紫地在街上爬成了一堆。
兰德爬起来,又从地面上捡起谭姆的剑,不安地看着周围。屋顶上还能看见不到半个太阳,阴影如同黑色的利爪愈伸愈长,愈来愈暗,几乎要彻底握紧了街道。兰德打了个哆嗦,这些影子看上去就像是要捕捉他们的魔德斯。
“至少我们逃出来了。”麦特从佩林身下爬出来,勉强装作没事的样子,掸去身上的尘土,“而且至少我……”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佩林问。
兰德知道现在自己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他的后颈感到阵阵刺麻。有些东西正从那些圆柱之间的黑暗里窥视着他们。他转过身,盯着路对面的建筑物,他能感觉到那里也有眼睛在盯着他。他握紧了剑柄,心中却又怀疑这么做有什么用,好像到处都有窥视的眼睛。佩林和麦特也警戒地环视着周围。他知道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我们要留在街道中间,”他嗓音沙哑地说,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在对方眼中都看到同样的恐惧。兰德费力地吞了口口水,“我们留在街道中间,尽量不要被影子遮住,快速前进。”
“一定要用非常快的速度。”麦特迫不及待地表示同意。
那些窥伺者在跟着他们,或者这里有无数这样的窥伺者,无数眼睛从几乎所有建筑物里面盯着他们。兰德保持着最高警戒,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在移动,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眼睛,感觉到它们的如饥似渴。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会更可怕,成千上万只眼睛,或者几只眼睛一直在跟着他们。
在夕阳仍然能够照射到的地方,他们暂时放慢脚步,紧张地觑着仿佛永远都在前方的黑暗。他们不想进去那里面,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些什么。每当阴影横过街面,挡住他们的去路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变得真切而明显。他们总是大声喊叫着跑过那些影子,兰德觉得自己能听到干裂、细碎的笑声。
最后,随着夕阳最后一缕余光的隐没,他们终于看见那座白色的石头房子,上次他们离开这里仿佛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突然间,那些黑影中的眼睛离开了,只向前多迈出了一步,那些眼睛已经彻底消失无踪。兰德一言未发便跑了起来,他的朋友们紧跟在他身后,他们像三只兔子般以最快的速度窜进那座建筑物的前门,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大厅中央的瓷砖地板上燃烧着一小堆火,烟气从天花板上的一个洞口飘散出去,却让兰德又想起了魔德斯,不由得心中打了个寒战。除了岚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聚在火旁,看到三名年轻人跑进来,他们的反应完全不同。艾雯正在火上暖着手。三名年轻人跑进来的时候,她被吓得用双手捂住了胸口。看到跑进来的是谁之后,她似乎是想狠狠地瞪他们一眼,却又不由自主地长吁了一口气。汤姆只是叼着烟斗嘟囔了些什么,兰德只听到他说了声“傻瓜”,而走唱人已经回头去用一根树枝拨弄火堆了。
“你们这些羊毛脑袋的、自以为是的白痴!”乡贤喊道,她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凌厉的气势,眼里闪动着电光,双颊喷发着火焰。“光明在上,为什么你们要乱跑?你们出事没有?你们已经失去理智了吗?岚正在外面找你们。等他回来之后,你们最好祈祷他不会把一些理智砸进你们的脑袋里。”
两仪师的面容却平静如常,只是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她松开了紧握裙摆的双手,泛白的指节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奈妮薇给她的草药显然已经发挥了效用,她能够自己站起来了。“你们不该这么做。”她的声音如同水林的池塘般清澈平静。“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你们一定遭遇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狼狈不堪,告诉我。”
“你说这里是安全的。”麦特立刻爬起身,抱怨起来。“你说过,爱瑞荷是曼埃瑟兰的盟友,兽魔人不会进入这座城市,还有……”
沐瑞向前走了一步。麦特虽然还张着嘴,却突然没了声音,正在爬起来的兰德和佩林也停了一下。“兽魔人?你们看到兽魔人进入城墙范围了?”
兰德吞了口口水,“没有兽魔人。”他们三人同时忙不迭地说了起来。
三个人叙述的起点并不一样,麦特一开口就说他们发现了宝藏,听起来就好像那全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佩林则开始解释为什么他们没有告知别人就离开了这栋房屋。兰德直接跳到他认为是重要的问题上——他们在柱廊里遇到的那名陌生人。但他们都太过兴奋,以至于完全不在意这些事件的先后次序。无论谁想起什么,都会立刻说出口,不管那些事发生的时间,也不管另外两个人都说了什么。最后,他们都连续不停地描述起那些在暗中窥视他们的眼睛。
这让他们的故事完全变成一团乱,其中惟一能清晰明白的就是他们的恐惧。艾雯开始用不安的眼神朝临街的那些空窗户瞥去,在那外面,落日最后的余晖正迅速褪去,屋里的篝火显得微弱昏暗。汤姆拿下烟斗,认真倾听着,双眉愈皱愈紧。沐瑞的眼中显示出关注,却没有任何慌张的表现,直到……
突然,两仪师吸了口气,紧紧地抓住兰德的手臂。“魔德斯!你确定是这个名字?你们都确定?是魔德斯?”
三人不约而同地低声答道,“是的。”又不约而同地在两仪师的注视下后退了一步。
“他有没有碰你们?”沐瑞问他们,“他有没有给你们什么?或者你们有没有为他做什么?我一定要知道。”
“没有,”兰德说,“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
佩林同意地点点头,又说道,“他想要杀死我们,这还不够吗?他不断地涨大,直到充满半个房间,他喊着我们都要死,然后就消失了。”他一边挥舞双手,模仿着当时的情形。“像烟一样飘走了。”
艾雯尖叫了一声。
麦特的脸上满是责备:“这里是安全的,这是你说的。你一直都在说兽魔人不会到这里来,我们当然会以为没什么好担心的。”
“很显然,你完全没有认真考虑,”沐瑞恢复了冷静的神情,“任何会思考的人,都会对一个兽魔人不敢进入的地方保持完全的警戒。”
“麦特当然会这么做,”奈妮薇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他所谈论的永远都只是各种恶作剧,其他人和他在一起时也会丢掉他们与生俱来的一点理智。”
沐瑞点了一下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兰德和他的两名朋友身上。“在兽魔人战争末期,一支军队就驻扎在这些废墟中——兽魔人、暗黑之友、魔达奥、惊怖领主。他们的数量成千上万,但他们一直没有再出来。各方势力都朝这里派出哨探,探子们找到了武器、盔甲残片和四溅的血迹。墙壁上留下了一些兽魔人的潦草字迹,恳求暗帝在这最后一刻救助它们。后来再去的人既没有找到血迹,也没有再看见那些字,它们都被彻底抹掉了。但半人和兽魔人仍然记得这些,所以它们没有再踏入过这个地方。”
“所以你选择这里作为我们的藏身之地?”兰德难以置信地说,“我们就算是在外面被兽魔人追杀也比在这里安全。”
“如果你们没有私自溜走,”沐瑞耐心地说,“你们就会知道,我在这栋房子周围设立了结界,魔达奥完全不会察觉这个结界,因为它要阻拦的完全是另一种邪恶。煞达罗苟斯的力量无法跨越这种结界,甚至无法靠近它。到了早晨,我们就可以安全离开了,那些东西无法抵抗阳光,到时候它们就只能藏在深深的地下。”
“煞达罗苟斯?”艾雯不确定地说,“我还以为你管这座城市叫爱瑞荷的。”
“它曾经被称作爱瑞荷,”沐瑞答道,“也曾是十国之一,建立第二次十国联盟的地方,从世界崩毁后的第一天起就在对抗暗帝的地方。当索林·亚托伦·亚班恩是曼埃瑟兰王时,爱瑞荷王是贝尔文·麦耶——贝尔文·铁手。随着人类在兽魔人战争中陷入绝望,当谎言之父的征服似乎已经无可抗拒时,一个被称作魔德斯的人来到贝尔文的王廷。”
“同一个人?”兰德喊道。麦特说,“不可能的!”沐瑞的一瞥让他们闭上了嘴。除了两仪师的声音外,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声音。
“在魔德斯久居于这座城市之前,他是贝尔文的耳目,很快地,他就成为地位仅次于国王的人。魔德斯在花言巧语中掺进毒药,灌进贝尔文的耳朵。爱瑞荷开始变了,变得只关心自己,变得冷酷无情。据说那时候有的人宁愿见到兽魔人,也不愿见到爱瑞荷人。‘一切只为光明的胜利’,这是魔德斯给爱瑞荷人的战吼,而那些人在这样吼叫时,却背弃了光明。
“这个故事如果要全讲完就太长,也太过严酷,即使在塔瓦隆,也只有一些残片留存下来。索林的儿子卡奥前往爱瑞荷,争取让这个国家重入十国联盟。贝尔文坐在他的王座里,形容枯槁,眼中闪耀着疯狂的光芒。魔德斯在他身旁微笑,他则大笑着称卡奥和他的随从为暗黑之友,要将他们处以死刑。卡奥王子由此成了卡奥·孤手。他逃离爱瑞荷的地牢,只身逃亡至边境国。魔德斯派出非自然的杀手紧追不舍,卡奥在边境国遇到了亚芬,亚芬那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们结为眷属,也顺着因缘的编织,由亚芬的手导致了卡奥的死亡。亚芬在丈夫的墓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也导致亚莱斯罗瑞的灭亡。曼埃瑟兰的军队出发为卡奥复仇,却发现爱瑞荷的大门已经碎裂,城墙内再没有任何活物,却潜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爱瑞荷再没有敌人,除了它自己之外,怀疑和憎恨产生出某种东西,吞噬了创造出它们的爱瑞荷,这些东西被封锁在这座城市的地基下面。魔煞达仍然等在这里,饥饿难耐。人们不再提起爱瑞荷这个名字,他们称这里为煞达罗苟斯——暗影等待的地方,暗影之城。
“魔德斯自身却没有被魔煞达吞掉,但他被困在其中,所以他也在这座城市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在你们之前还有人见过他,那些人之中有一部分接受了他的礼物,因此意识被扭曲,灵魂被污染。那种污染在那些人体内时隐时现,直到彻底统治他们的躯体……或者是杀死他们。如果他能说服某个人陪同他走到城墙边,走到魔煞达力量的界限处,他就能吞掉那个人的灵魂,然后魔德斯就能占据那个人的身躯,离开这里,而那个人的境遇比被杀死还可怕。魔德斯则可以将他的邪恶重新倾泻在世界上。”
“那些财宝,”佩林喃喃地说道,“他想让我们帮他将那些财宝搬到他的马匹那里。”佩林的脸变得惨淡无光。“我打赌,他一定会说那些马在城外的某个地方。”兰德打了个哆嗦。
“但现在我们安全了,对不对?”麦特问道。“他什么都没有给我们,他也没有碰到我们,我们是安全的,有你的结界保护我们,对不对?”
“我们是安全的,”沐瑞表示同意。“他无法越过结界,盘踞在这里的其他东西也没办法,而且它们见不得阳光,所以到白天我们就能安全离开。现在,睡一下吧!结界会保护我们,直到岚回来。”
“他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奈妮薇担忧地看着外面,夜幕已经完全垂下,窗外只有一片漆黑。
“岚不会有事的。”沐瑞安慰她说,同时她已经在火边铺开了毯子。“他在离开摇篮前就已经发誓要与暗帝为敌,他还是婴儿时手中就握住了剑柄。而且,如果他死亡,我立刻会知道,并知道他死亡的方式;就像他会知道我的一样。休息吧,奈妮薇,一切都会没事的。”但当她躺倒在毯子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街道上,似乎她也很希望知道是什么拖住了护法。
兰德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眼皮也在不由自主地向下垂,但睡眠并没有迅速到来。当他真正睡着的时候,立刻就开始做梦,嘟囔着梦话,踢掉了毯子。当他突然醒来时,先是迷迷糊糊地向四周看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月亮已经升上来了,一弯细窄的月牙放射出的微弱光线,轻易就被黑夜淹没了。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睡得很熟。艾雯、麦特和佩林不时会扭动身子,以弱不可闻的声音嘟囔几句。汤姆的鼾声难得地相当轻柔,而且经常会被含混的梦话打断。仍然看不到岚的身影。
突然间,兰德觉得沐瑞的结界仿佛完全没有作用,任何东西都有可能突然出现在眼前这片黑暗之中。他责备自己在胡思乱想,然后便向还在缓慢燃烧的几块火炭上加了新柴。火苗已经非常微弱,释放不了多少热量,但至少它能提供一些亮光。
兰德不知道是什么将他从不愉快的梦中惊醒。在那个梦里,他又变成了一个小男孩,拿着谭姆的剑,背上绑了个摇篮。他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跑着,魔德斯紧追在后,一边向他高喊着,只要他的手,还有一个奇怪的男人一直在袖手旁观,并发出疯狂的笑声。
兰德用毯子盖好身体,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他非常非常想睡着,即使睡眠会给他带来那些可怕的梦。但他总是无法让自己闭上眼睛。
突然间,护法悄无声息地跑进了大厅。沐瑞坐起了身。岚张开手,三件小东西掉落在沐瑞面前的瓷砖地面上,三枚形状是长角骷髅的血红色徽章。
“兽魔人进城了,”岚说,“它们再过一个小时就会到达这里,最糟糕的是这队兽魔人属于达瓦部落。”他说完便去唤醒其他人。
沐瑞以平稳的动作叠起毯子。“有多少?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吗?”她的语气就仿佛没有任何紧迫的事情发生一样。
“我想它们应该不知道。”岚答道,“数量超过一百,全都紧绷着神经,会杀死任何移动的东西,即使那可能只是它们的同伴。半人不得不强迫它们进来。所以四个半人只能驱使这样一队兽魔人。就连那些魔达奥看样子也只想迅速通过这里,尽快走出去。它们没有散开队形进行搜索,只是一心在前进。如果不是它们的方向正对着我们,我会说我们并不需要为此而担心。”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
“还有别的状况?”
“我只是在想,”岚缓缓地说,“魔达奥强迫兽魔人进入这里,又是什么在强迫魔达奥?”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仪师和护法的对话,最后,汤姆低声咒骂着。艾雯悄声问,“暗帝?”
“别傻了,女孩。”奈妮薇喝道,“暗帝被创世主封印在煞妖谷。”
“至少现在还是这样。”沐瑞表示同意,“不,谎言之父没离开煞妖谷。我们必须离开了。”
奈妮薇眯起眼睛看着沐瑞:“离开结界的保护,在夜晚穿越煞达罗苟斯?”
“或者留在这里面对兽魔人,”沐瑞说,“阻挡它们需要至上力,而至上力会摧毁结界,并将结界所要阻挡的东西吸引过来。而且,这种讯号对于二十里内的任何半人来说,就好像在一座高塔上点燃了熊熊烈火一样明显。我不愿选择离开,但现在实在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城外还有更多兽魔人呢?”麦特问,“我们该怎么办?”
“那我们就采取我原来的计划。”沐瑞说。岚看着她,她却只是抬起一只手,继续说道,“白天的时候,我因为过于疲惫,没办法实行的计划。但我已经休息过了,这要感谢乡贤。我们要向河道前进,在那里,有河水保护我们的侧后方,我可以升起一个小结界,挡住兽魔人和半人,直到我们制造木筏过河。或者运气好的话,我们甚至有可能遇到一艘从沙戴亚顺流而下的贸易船。”
岚注意到,伊蒙村人的表情都很茫然。
“兽魔人和魔达奥都厌恶深水,兽魔人更是对此极端恐惧,它们都不会游泳。魔达奥无法涉入深过腰际的水,特别是流动的水。兽魔人也会极力避免进入水中。”
“所以只要我们过了河,就安全了。”兰德说,护法点了点头。
“魔达奥会发现,让兽魔人建造木筏几乎就像让它们进入煞达罗苟斯一样困难。而如果它们真的要以这种形式过河,那么它们之中有半数会逃走,剩下的大概都会淹死在河里。”
“上马,”沐瑞说,“我们还没过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