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欢愉大战(2 / 2)

意外的是,贾迪尔只是耸了耸肩。“那就顺应艾弗伦旨意吧。就算你已生了三个女儿,我也会珍惜她们,并且深信你一定会帮我生儿子。”

“我也不是处女。”黎莎脱口而出,然后屏息以待。

贾迪尔凝视着她良久。黎莎怀疑自己是不是透露太多了。但自己是不是处女又关贾迪尔什么事?

从贾迪尔的眼神看来,这事显然事关重大,但她母亲的谎言在她心中造成很大的压力,如果她继续保持沉默,那与她亲口撒谎没有两样。

贾迪尔左顾右盼,似乎在确定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接着凑向前去,嘴唇几乎与她贴上。“我也不是。”他低声说道。她哈哈大笑。两人笑成一团,沉浸在坦诚融洽的气氛当中。

“嫁给我。”他恳求道。

黎莎轻哼一声。“你为什么还要更多妻子,你已经有了……”

“十四个,”贾迪尔挥手说道,仿佛她们不算什么,“卡吉有一千个。”

“有谁会记得他第十五个妻子的名字?”黎莎问。

“姗娜娃·克雷瓦克。”贾迪尔不假思索地说道。“传说她父亲窃取影子打造她的黑发,于是自她的子宫里产下了史上第一代侦察兵,隐身于黑夜中,但依然传承了父亲的警觉特质。”

黎莎眯起双眼。“你瞎编的吧。”

“万一不是的话,你愿意亲我一下吗?”贾迪尔问。

黎莎假装考虑。“如果是的话,我要打你一下。”

贾迪尔微笑,指向《伊弗佳》。“卡吉的所有妻子都被记载在圣典中,接受世人的永恒赞扬。其中有些妻子的记载颇为详尽。”

“一千个全都记在里面?”黎莎怀疑地问道。

贾迪尔对她眨眼。“直到一百名之后才从详述她们的生平变成简述。”

黎莎笑嘻嘻地拿起圣典。“两百三十七页。”贾迪尔说。“第八行。”黎莎翻到他说的那一页。

“上面怎么说?”贾迪尔问。

黎莎依然不太看得懂书上的文字,但阿邦教过她拼音念诵的技巧。“姗娜娃·克雷瓦克。”她说。她把整页的内容念给他听,努力模仿美如音乐般的克拉西亚口音。

贾迪尔微笑。“听你说我们的语言令我通体顺畅。我已经开始记载我的生平——《阿曼恩圣典》,与卡吉撰写《伊弗佳》一样,用我自己的鲜血撰写。如果你担心被世人遗忘,嫁给我,我会将你的事迹写成一整座沙丘。”

“我还是无法作决定。”黎莎坦白说道。正当贾迪尔的笑容开始消失时,她凑上前去,展颜欢笑。“但你已经赢得了一个吻。”他们四唇交触,一股远比任何魔法还要强大的感觉袭体而来。

“万一被你妈发现怎么办?”贾迪尔问,在发现她不打算停止拥抱时把她推开。

黎莎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将他拉回身边。

“我把门锁上了。”她说,张嘴亲了上去。

黎莎是草药师,是古世界科学家,且常常做实验。她最喜欢的就是学习新事物,不管是草药、魔印还是异国语言,世界上没有任何她无法学习并且加以改进的学问。

所以那一天在床上,当他们脱下衣服时,十五年来都在学习治疗人体的黎莎终于学会如何让人体自在高歌。

在汗水与喘息声中分开时,贾迪尔似乎十分满意。“你比吉娃沙鲁姆的枕边舞者还要厉害。”

“压抑多年的结果,”黎莎说,愉快地伸展身躯,毫不在意裸露自己。她从来不曾如此自在过。“幸好你是沙达玛卡,稍微逊色的男人可能无法幸存。”

贾迪尔大笑,亲吻她。“我为了战争而生,必要的话可以与你欢愉大战十万场。”

他站起身来,低头鞠躬。“但太阳快要下山了,我们得赶赴另一个战场。今晚是月亏的首夜,阿拉盖将会异常壮大。”黎莎点头,两人不情愿地穿上衣衫。他拿起他的长矛,她则换上草药裙。

加尔德、汪妲和罗杰与解放者长矛队在庭院里等待,没有人向他们多说什么。黎莎感觉自己有些异样,她很肯定其他人都看得出来,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表现在脸上。

即使在阿拉盖沙拉克作战期间,黎莎都觉得与贾迪尔如此靠近地并肩作战,让她无法集中精神。他似乎也有相同的感受,当她处理经验老到的战士所受的轻伤时,他一步也没有离开她身侧。

“我明天也可以来为你读经吗?”贾迪尔在战事结束后问道。他还要忙上几小时,但洼地镇民可以先回镜宫。

“只要你喜欢,每天都可以为我读经。”她说。只见贾迪尔喜形于色。

恶魔王子待在远方观察解放者的传人与手下屠杀躯壳。心灵恶魔已经观察解放者传人好几个周期了,如同王子所恐惧的,他是个统一者。他很显然还不了解恶魔骸骨长矛和王冠所蕴藏的力量,但他的力量依然与日俱增,且这些人类躯壳已经开始统一,可能造成威胁。那时要杀解放者传人已经有点困难,就算恶魔王子成功,还是有很多人可以取而代之。

但北地雌性人类带来新的转机,成为解放者传人的弱点。她的心灵缺乏防护,而且她对解放者传人以及它兄弟在北方跟踪的那个男人所知甚详。当她与其他人分开时,心灵恶魔随即跟上。

回到镜宫后,黎莎几乎是飞奔上楼,直奔卧房。

“你怎么了?”汪妲问。

“看来你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汪妲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黎莎大笑。“回床上去吧。卡维尔训练官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对你大吼大叫了。”

“卡维尔没那么糟。”汪妲说,不过还是依照她的吩咐回房去了。

黎莎踮起脚尖,溜过母亲房门,祈祷那个女人起码愿意等到天亮才来盘问她。在溜回她与贾迪尔做爱的卧房并且锁上房门后,她诚心感谢造物主。

终于剩她一个人后,她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憋了一整个晚上的笑容。

接着一个布袋套在她的头上。

黎莎试图尖叫,但布袋底端的绳子拉紧,令她喘不过气来,声音便哑了。一只强壮的手掌将她手臂扯到身后,接着双手又被同一条绳子捆上了。袭击者从后方踢中她的膝盖,用绳子的末端捆绑脚踝。一开始黎莎用力挣扎,但每个动作都会牵动喉咙上的绳索,她很快就安静下来,以免勒死自己。

她被扛上一个强壮的肩膀,抬离窗户,于冷风中被人扛下一道梯子。他们无声无息,但黎莎可以从梯子震动的感觉判断对方至少有两个人。

她的体重对扛她的男人来说似乎不是问题,对方在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的情况下于街道上飞奔。黎莎试图辨别方向,但根本办不到,最后她被扛上一道台阶,进入建筑,走过一连串的走廊,穿越一扇房门。男人们停下脚步,粗鲁地将她丢在地上。

这一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厚重的地毯令她毫发无伤。对方割断她脚踝和手腕上的绳子,扯下头上的布袋。这个房间灯火通明,但由于之前头上遮着布袋,油灯看来依然刺眼。黎莎扬起战抖的手掌挡在脸前,让双眼适应光线。之后,她发现自己趴在英内薇拉的地板上。英内薇拉躺在一堆枕头叠出的床铺上,以一种猫咪打量瓜下的老鼠的神色打量着她。

达玛佳的目光转向她身后的两名战士。他们与所有戴尔沙鲁姆一样全身包覆着黑袍,以面巾遮脸,不过没有携带长矛或盾牌,两人肩膀上都稳稳扛着梯子。

“记住,你们没有来过这里。”英内薇拉说。男人们无声地鞠躬,转身离去。

她低头看向黎莎,面露微笑。“男人真是好用,请过来这里。”她指向对面另一堆枕头。

黎莎身形摇晃,等待血液回归麻痹的双脚,不过恢复之前她立刻爬起身来,冷静地环顾四周,抗拒伸手揉脖子的冲动。这是一间堆满枕头的做爱房,光线朦胧,香味弥漫,地板和墙面布满绒布和丝绸,房门就在她身后。

“门外没有守卫。”英内薇拉笑着说道,挥了挥手,仿佛允许黎莎出门查看。黎莎试图查看,伸手握住黄铜门把,只看见一道闪光,身体向后飞出,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她看见门梁、门框以及门栏上的魔印光芒闪烁,但瞬间消退,在她尚未适应的眼中留下淡淡残影。

黎莎心里的好奇大于恐惧,站起身来,走回门口,打量着门框上以金漆、银漆所绘制的细致魔印。很多魔印她都没有看见过,而她注意到其中包含宁静魔印。这表示门外的人听不见屋内的声音。

她伸出手指轻弹魔印网,看着接触点附近的魔印发光片刻,照亮缜密的魔印网。

魔力从何而来?她心下好奇。附近没有地心魔物可以提供必要的魔力,而少了魔力,魔印只是一堆符号而已。

只要有时间,黎莎知道自己可以解除魔印,逃离此地,但这样做就表示她无法注意英内薇拉,而天知道那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她转身面对依然靠在枕头上的达玛佳。

“好吧,”黎莎说,走过去坐在英内薇拉对面,“你想谈什么?”

“你要和我装傻吗?”英内薇拉问。“你以为我不会在你碰他的那一刻就发现吗?”

“就算你发现了又怎么样?”黎莎问。“这又不是罪。根据你们自己的律法,男人可以和任何女人睡觉,只要她不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或许当妓女是北地女子找寻丈夫的方式。”英内薇拉说。“但在我的族人里,受害者的妻子有权教训这样的女人。”

“阿曼恩早在与我做爱之前就已经向我求婚了。”黎莎说,故意激怒对方,试图制造脱罪的机会。“而我不认为他自视为受害者。”她微笑。“他充沛的精力充分表达了他的意愿。”

英内薇拉嘶吼一声,坐起身来。黎莎知道她已经上钩了。“拒绝我丈夫的求婚,今晚就离开艾弗伦恩惠。”英内薇拉说。“这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

“你之前两次试图杀我都失败了,达玛佳。”黎莎说。“你怎么会认为再来一次就能成功?”

“因为这一次我不会交给十五岁的小女孩去做。”英内薇拉说。“也因为我丈夫不会及时赶来救你。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在诱惑我丈夫的当晚前刺杀我,没有人会质疑我杀你的权力。”

黎莎微笑。“我质疑你是否有杀我的能力。”

英内薇拉自枕头底下取出某个小东西,接着一道火光照亮屋内,在黎莎感到一股强烈的热浪时,它又迅速消失。

“我可以当场把你烧成灰烬。”英内薇拉威胁道。

这是个令人惊讶的把戏,但对于制作火药超过十年的黎莎而言,这道火光产生方式比火光本身更加离奇。英内薇拉没有点火,没有混合化合物,没有撞击目标。她仔细观察英内薇拉手中的物品,顿时恍然大悟——那是一颗火恶魔的头骨。

这就是魔印力量的来源。黎莎了解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没有在几个月前就想到这一点。阿拉盖霍拉,恶魔骸骨。

明白这一点立刻在她心中掀起无限可能,但如果不能逃出生天,再多可能也没有意义。她盘算着在被英内薇拉烧死之前,自己有没有办法绘制魔印抵抗火焰。

“这就是门框的魔力来源?”黎莎问,转头面对房门。“木头里藏有阿拉盖霍拉?”

英内薇拉瞄向房门,黎莎趁机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甩炮,抛向英内薇拉。

小小的纸卷发出噼里啪啦的火光,全然无害,但英内薇拉大叫一声,出手挡在脸前。黎莎毫不放纵时机,迅速冲上,抓起对方握持恶魔头颅的手腕。她以拇指紧压英内薇拉的脉门,恶魔头颅应声落地。黎莎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紧握成拳。接着达玛佳鼻梁上的软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黎莎举拳又要锤下,但英内薇拉滚到地板上,身体一扭,抓住黎莎的肩膀,以比骆驼还要大的力道,一膝盖顶在她的两腿之间。

“妓女!”英内薇拉在黎莎疼痛难耐的时候吼道。“我丈夫有好好插你吗?”她大叫,再度顶中黎莎的胯下。“我丈夫有这么用力插你吗?”她三度攻击。

黎莎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她盲目地抓向达玛佳的头发,但英内薇拉紧握她的袖口,如同吟游诗人摆布木偶般控制黎莎的双手。黎莎的裙摆过重,难以抵挡,只能任由对方移动到自己身后,放开她的衣袖,转而紧锁她的喉咙。

“感谢你,”英内薇拉在她耳边低语,“本来我打算把你烧死,不要弄脏我的指甲,但现在这种死法令我更加满足。”

黎莎使劲挣扎,但都是徒劳。英内薇拉双脚缠在黎莎腰间,手臂挡在自己脸前。黎莎无法以手掌或药粉攻击任何弱点,而随着肺中的空气逐渐减少,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她伸手抓向恶魔头颅,但英内薇拉一脚将之踢开。就在黎莎即将昏迷之前,她拔出腰间的匕首,插入英内薇拉的大腿。

一股热血喷洒在黎莎手上,令她感到一阵作呕,不过英内薇拉大叫一声,松开手臂。此时黎莎得以蹬离她身旁,翻身跪起,吸入一口救命的空气,将匕首举在身前。英内薇拉翻到另一边,把手伸进腕袋中,朝黎莎抛出一把东西。

黎莎在一阵黄蜂过境的声响中侧身扑倒。其中一枚射穿她的大腿,另外一枚插入她的肩膀。她惨叫一声,拔出肩膀内的东西,发现那是一颗恶魔牙齿。牙上染满鲜血,但她透过拇指摸出其上刻有魔印。她将恶魔牙齿塞入口袋,以供日后研究。

这时英内薇拉已经起身,朝黎莎直扑而来,但黎莎一边站起,一边高举匕首。英内薇拉停下脚步,开始绕圈。她从腰带中取出自己的匕首,魔印刀锋锋利的程度可媲美黎莎的手术刀。

黎莎的手探入围裙上的另一个口袋。英内薇拉也把手伸进腰间的黑绒袋。

恶魔王子饶富兴味地看着雌性人类摆出一副众王子为了争夺交配对象时的对立姿态。它原先打算吞噬北地女子的心灵,让化身魔取而代之,借以接近解放者传人,但人类自己的政治冲突看来更加有趣。她们可以一并击溃传人的意志并且瓦解他的统一大梦。

它只须推她们一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