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惜代价(2 / 2)

“那就叫你手下收起长矛。”加尔德说,一手握着斧头,另一手握着魔印弯刀。数十名伐木工穿越填场,在他身后聚集,但哈席克和山杰特处变不惊——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对方大打出手。见识过克拉西亚战士的身手后,罗杰认为这会是场硬战。

但接着贾迪尔以克拉西亚语下达命令,他的保镖立刻收起长矛,不过盾牌依然拿在手上。

“我不是说收起武器,我是说放下武器。”加尔德吼道。

贾迪尔微笑。“不会有人在门口要求客人缴械的,史蒂夫之子加尔德。”

加尔德张嘴欲言,但罗杰打断他。“当然,你说的没错。”他大声说道,转向加尔德。“收起你的斧头。”他对加尔德说道。

加尔德瞪大双眼。这是罗杰第一次公然对他下达命令,而且还是他不愿接受的命令,因为只要他收起武器,其他伐木工都会照做。

两人目光相对,加尔德透过眼神挑战权威,但罗杰是默剧演员,他可以轻易模仿魔印人那种严肃的神情,并且换上亚伦专门用来吓退他人、使群众远离的嘶哑嗓音。

“我不会说第二遍,加尔德。”他说,同时感到巨汉的意志瓦解。加尔德点头,将斧头和弯刀插回原位。其他伐木工惊讶地看着他,不过反正人多势众,于是纷纷照做。

罗杰转回去面对贾迪尔鞠躬道。“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吗?”

“有的。”贾迪尔鞠躬道。“我有事想找黎莎女士谈谈。”

“她不在镇上。”罗杰说。

“我懂了。”贾迪尔说。“你可以告诉我该去哪里找她吗?”

“当然不!”加尔德吼道,不过罗杰和贾迪尔都没理他。

“为什么?”罗杰说。

“她送给我价值连城的斗篷。”贾迪尔说。“我希望回赠一件同样贵重的礼物。”

“什么礼物?”罗杰问。

贾迪尔微笑。“那是我和黎莎女士之间的事。”

罗杰打量着他。他在心里大叫不要相信这个奸淫掳掠的笑面沙漠恶魔,但贾迪尔似乎自有一套荣誉标准,而他认为这个男人不会伤害黎莎。如果他的礼物真的拥有同等强大的魔法,那么拒绝他就太愚蠢了。

“把你的战士留在这里,我就带你去找她。”罗杰说。

保镖们大声抗议,加尔德和几名伐木工也一样,但罗杰和贾迪尔依然不加理会。

贾迪尔鞠躬。“当然,我对黎莎女士没有恶意,当然不介意有监护人在场监督。”

他的遣词听起来有点奇怪,但罗杰想不出还有什么好争论的。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在通往黎莎小屋的小路上。加尔德坚持跟来,沿路一直瞪着贾迪尔,不过克拉西亚人似乎毫无所觉。

“黎莎女士为什么没有住在贵镇强大的大魔印里?”贾迪尔问。“在我看来,像她这么重要的人物实在不该冒险接触阿拉盖。”

罗杰大笑。“如果今晚地心魔域浮现人间,那么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黎莎的小屋了。”

贾迪尔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但当他们接近小屋时,他发现道路都是由魔印大石块铺成的,每一块都大得可以让人站立其中,不必担心踏花魔印。

贾迪尔突然停步,惊讶地看着石块。他蹲下身去,伸手抚摸在石块表面。“艾弗伦的胡子呀,要刻这些起码要一千名奴隶。”

“我们不是你们那种肮脏的沙漠奴隶贩子。”加尔德喃喃说道。贾迪尔心中立刻生起杀掉他的念头,但这肯定不是取悦黎莎女士的做法。他拥抱这股羞辱,将它抛到脑后,注意力回到道路上。

“这些魔印是用灌注的,不是刻的。”罗杰说。“采用一种石头和水混合而成,名叫克里特的原料,能在干掉后凝固。黎莎在地上雕刻魔印,然后由自由的人在上面灌注石块。”

贾迪尔赞许地凝望道路。“这些都是战斗魔印,而且环环相扣。”

罗杰点头。“闯入道路的恶魔下场就等于踏入阳光下。”

贾迪尔终于了解自己曾经嘲弄的态度有多自大天真。尽管绿地人野蛮无理,但就连沙利克霍拉里也没有收藏北地女人的某些魔印。

庭院同样令人惊奇,地上铺满克里特石板,在小屋外围及周边区域编织出一道复杂的魔印网。这座大花园中生气勃勃,草药和花朵井然有序,排列出更多魔印线条。其中有不少贾迪尔不认得的魔印,但他看得出这些魔印的功用不只是单纯驱离或杀害地心魔物。

他从来不会如此深切地感到艾弗伦的意志在自己体内激荡。这个女人注定要成为他的妻子,得了她和英内薇拉的辅助,世上还有什么他办不到的事?

黎莎一边准备午餐,一边听着汪妲砍柴所发出的有规律节奏。经历过昨晚的事件,并且拿她遇上这些男人和难民的故事与亚伦的警告比较过后,这种简单的工作能助她理清思绪。

黎莎并非不误信传言,她喜欢自行判断。很多难民都会人云亦云、夸大事实;而亚伦有时待人严厉,毫无疑问,他在克拉西亚时发生了一些事——些永生难忘的伤害,但既然他不愿提起那些事,黎莎也只能猜测。

不管克拉西亚人的其他传言是否属实,他们绝对是天下无敌的战士。黎莎一看到他们动手立刻了解这点。伐木工体形较为壮硕,肌肉也更加结实,但他们出手的精准度完全不及戴尔沙鲁姆。驻扎在空地上的五十名战士在被群众拖倒之前绝对可以造成极大的伤害,而如果贾迪尔其他的手下都有他们一半的战力,洼地镇民就没有多少胜算,即使有她各式各样的火焰秘密作为后盾也一样。

于是她下定决心,如果能有任何回转余地,绝对不愿意与对方开战。杀恶魔是一回事,但所有人命都是宝贵的。古世界的书籍提到世界上会有上亿人口,但大回归时代后还剩下多少?五十万?想到仅存的人类竟然还要自相残杀就令她感到心生厌恶。

但她也不能投降,她绝对不会将洼地拱手送给克拉西亚人。她耗费这么多心力在流感后重建洼地,并吸收来自来森堡和雷克顿的难民,可不是为了将他们拱手交给克拉西亚人。如果有方法谈和,她一定要找出来。

与克拉西亚领袖的第一次会面似乎表示这个可能是存在的。他文质彬彬、知识丰富,一点也不像难民们描述的那种疯狂野兽,而且显然怀抱信仰,虽然黎莎诊断他们的宗教有时候既野蛮又残暴。她深深凝视他的双眼,并没有在其中发现暴戾之气。如同严厉的父亲教训孩子一样,阿曼恩·贾迪尔只是在做他自认对人类最好的事。

黎莎暂停工作,因为她发现屋外的砍柴声停止了。门开时她抬起头来,看见汪妲站在门框中。

“去洗手摆设餐具。”黎莎说。“午餐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对不起,女士,但罗杰和加尔德前来找你。”汪妲说。

“请他们进来,多摆两副餐具。”黎莎说。

但汪妲待在原地。“还有其他人。”

黎莎将菜刀放在砧板上,然后擦一擦手,来到门口。阿曼恩·贾迪尔站在前廊,神态冷静,完全无视加尔德的目光。他在战士黑袍外多披了件白袍,搭配他王冠上的白色头巾。黎莎的目光掠过其上的魔印,但强迫自己不要盯着看。她将目光下移到他双眼,但这样更糟,因为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贾迪尔深深鞠躬。“请原谅我不请自来,女士。”

“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把他拖回去,黎莎。”加尔德说。

“别乱说话。”黎莎道。“欢迎。”她对贾迪尔道。“汪妲和我正要坐下来吃午饭,你愿意与我们一同用餐吗?”

“这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与你们共进午餐。”贾迪尔说,再度鞠躬。他跟着黎莎进屋,停在门口脱下凉鞋,摆在门边。黎莎注意到就连他的脚上也布满魔印伤疤。他一脚踢出多半能对地心魔物造成与魔印人同等严重的伤害。

黎莎准备的午餐是一锅素菜搭配新鲜面包和乳酪。贾迪尔在黎莎祷告时低下头去,接着所有人开始用餐。他本来要端起碗来喝汤,但发现绿地人都把汤碗留在桌上,用某种工具舀起碗里的食物来吃。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餐具,发现一把类似的工具——末端有凹痕的木条。他看向黎莎,模仿她的动作浅尝食物。十分美味,里面放满他从未尝过的蔬菜。他开始大口吃菜,拿厚厚的绿地面包刮干净碗里最后一滴汤汁,就像加尔德和汪妲一样。

“太美味了。”他对黎莎说道,接着在看到她因这句恭维而面露喜悦时感到快意透体而过。

“我们克拉西亚没有这么好吃的食物。”

黎莎微笑。“只要我们能和平共处,就能从彼此身上学到很多。”

“和平,女士?”贾迪尔问。“阿拉上没有和平。只要阿拉盖占据黑夜,人类在他们面前畏缩不出就不可能和平。”

“所以传言是真的?”黎莎问。“你打算征服我们,征召我们的人参与沙拉克卡?”

“我有什么理由征服你们?”贾迪尔问。“你的族人在造物主面前恭敬谦逊,在黑夜前毫不退缩,并在阿拉盖沙拉克中与我的战士并肩作战。这表示你们已成为《伊弗佳》教徒,只是你们并不知情。”

“没这回事!”巨汉吼道。“我们和你们肮脏的——”

“加尔德·卡特!”黎莎的声音如同达玛的鞭子一般蹿出,让他止声。“在我餐桌上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就给你一大把胡椒,让你一个月不能说话!”

加尔德神情畏缩,贾迪尔再度对这个女人的权威感到惊讶。相形之下,达玛丁简直堪称柔弱。

黎莎转向他。“很抱歉,阿曼恩。”她在看见他的微笑时似乎有点吃惊。“我说了什么吗?”

“你直呼我的名字。”贾迪尔简单回应。

“我很抱歉。”黎莎说。“这样是否不恰当?”

“正好相反,”贾迪尔说。“我的名字在你口中听来格外悦耳。”

由于没有面纱遮住脸颊,贾迪尔看出她白皙的肌肤在听见自己的话后变得红润。他从来不会追求女人,不过看来艾弗伦似乎在亲自引导他说该说的话。

“三千多年前,”贾迪尔说,“我的祖先卡吉统治这片土地,从南方的海洋到北边的冻土。”

“历史是如此记载的,”黎莎同意道,“不过三千年是段很长的时间,口口相传的说法……不能尽信。”

“或许在北地是如此,”贾迪尔说,“但沙漠之矛里的沙利克霍拉神已存在超过三千年,而我们的记录十分明确。卡吉确实统治过这片土地,有时候凭借着部族同盟,以血缘交融坚定盟约。”

他环顾餐桌。“卡吉的血脉至今依然茁壮。就连你们的镇名——解放者洼地都是在纪念他。你们不是有待征服的青恩,而是我们失散多年的血亲。我赐名你们为洼地部族,并且赋予你们所有伴随而来的权利。”

“什么权利?”黎莎问。

贾迪尔把手伸进长袍中,取出他自己的《伊弗佳》圣典。书皮是由刻满魔印的软皮所制,书页镀金。其中夹着一条标记页面用的红丝带,书页因为经常使用的关系而被翻得又薄又软。

“这些权利。”他说。将圣典交给她。

黎莎以行家的眼光打量这本书。他在她检视书时才想起她是制书商的女儿。她推开餐碗,将腿上的餐巾摊在桌上,然后将书本放在上面,开始翻阅。

“很美。”她在片刻后说道。“尽管我很想学习你们的语言,恐怕我还是一个字也看不懂。”她合起书页,将书交还给他。

贾迪尔伸出一手阻止她。“留着,还有什么比这本书更适合用来学习的?对照你本身的信仰,或许你会发现《伊弗佳》中的真理还超乎你的想象。”

“喔,我不能接受!”黎莎说。“这实在太贵重了!”

贾迪尔大笑。“你送给我一件媲美卡吉的斗篷,而你竟然拒绝接受记载他的真理的典籍?我另外再抄一本就好了。”

黎莎低头看那本书,接着又转向他。“这本书是你自己抄录的?”

“用我自己的鲜血。”贾迪尔说。“我在沙利克霍拉求学时抄的。”

黎莎瞪大双眼。

“这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我了解。”贾迪尔说。“可以的话,我会给你数不清的金宝,但我这次北上没带那些东西。这本书就是我此刻身上最有价值的物品,除了我的王冠、长矛以及新斗篷。在阿邦和你母亲谈妥恰当的聘金之前,我希望你可以收下它。”

“聘金?”黎莎大吃一惊。

“当然,”贾迪尔说,“你父亲允许我追求你,而你母亲会谈妥你的身价。他们没告诉你吗?”

“不,他们天杀的没有!”黎莎大叫道,立即站起来,踢开身后的椅子。所有人通通跟着站起。贾迪尔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他冒犯了她,但在不了解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他甚至无法道歉。

“恶魔养的!”巨汉大吼一声,挥出斗大的拳头。

贾迪尔不记得上次有人胆敢攻击他是什么时候。如果此刻不是身处黎莎女士的餐桌上,贾迪尔一定会将他击毙,但想到黎莎厌恶暴力,贾迪尔只有出手自卫。他抓起加尔德的手腕向后一扯,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拉到桌上。他仅以一根手指抵住加尔德的喉咙,光凭两根手指固定他的手腕,不管巨汉如何挣扎,始终受制于他,一张脸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而越涨越红。

“你的长官在交谈,沙鲁姆。”他说。“我是因为尊重黎莎女士才一再容忍你的无礼,但如果再敢对我出手,我就折断你的手臂。”他轻轻一扯,加尔德痛得大叫。所有人都转向黎莎听候指示。

黎莎双手胸前交抱。“你活该,加尔德·卡特。没有人叫你在我家里攻击任何人。”她朝门口点头。“出去,罗杰和汪妲也出去,你们全都在院子里等。”

“我们才不出去!”罗杰叫道,汪妲跟着点头。“如果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和这个——”

他们脚下传来一声巨响,伴随一道白光,所有人通通吓得跳了起来。黎莎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铁青地指向大门。两人夺门而出。贾迪尔放开加尔德,而他也立刻匆忙离开。

贾迪尔转向黎莎,深深地鞠了个躬。“我很抱歉,女士,但我不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我诚心前来拜会你和你的家人,但你们表现得好像我在偷了一口井后还要你逃跑一样。”

黎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怒意可怕到让贾迪尔仿佛身处沙尘暴中那样想要伸手遮眼。慢慢地,她拥抱这种感觉,表情再度恢复宁静。

“我很抱歉。”她说。“我生气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得知此事的人。”

“阿邦告诉你父母。我会立刻前来。”贾迪尔说。“我以为他们会告知你。”

黎莎点头。“我相信你,我母亲以前就经常瞒着我安排这种事。”

贾迪尔鞠躬。“如果需要时间考虑,你不用立刻答复。”

“好……”黎莎开口。“我是说,不好。我的意思是,我很荣幸,但我不能嫁给你。”

你会的。贾迪尔心想。你命中注定会爱上我,就像我已经爱上你一样。

“为什么不?”他对她问道。“你母亲说你没有订婚,不管你家人要求多少聘金我都付得出来。要不了多久,我就会统治整个北地,而你会和我一起统治,还有谁可以提供更好的条件?”

黎莎暂停片刻,接着摇了摇头,仿佛在理清思绪。“那些都无关紧要。我才刚认识你,聘金对我毫无意义,而且老实说,我不认为我希望你‘统治’任何地方。”

“随我回艾弗伦恩惠,”贾迪尔说,“来看看我的族人以及我们所建立的一切。我会遵照你的要求,教你我们的语言,而你可以深入认识我,评判我是否……够资格统治北地。”

黎莎凝视他良久。但贾迪尔耐心等候,心知她的回答是英内薇拉。“好吧。”她终于说道。“但要有监护人陪伴,而且在我安全回到洼地前不作任何决定。”

贾迪尔鞠躬。“当然,我以艾弗伦之名起誓。”

罗杰在院子里踱步,凝视着黎莎的小屋。加尔德斗大的拳头握得如同两块大火腿,就连汪妲也将巨弓举在手中,最后,屋门开启,黎莎伴随贾迪尔来到前廊。“汪妲,护送贾迪尔先生回镇上去,”她说,“加尔德,帮我把柴劈完。”

加尔德嘟哝一声,在汪妲和贾迪尔沿着来路离去时拿起斧头。罗杰看着黎莎,只见她朝屋门点了点头。她走回小屋,直接走向布鲁娜的摇椅,裹好她的披肩——这向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被拒绝后如何反应?”罗杰问,没有坐下。

黎莎叹气。“没有什么反应。他请我好好考虑考虑,邀请我和他一起回来森堡。”

“你不能去。”罗杰说。

黎莎扬起一边眉毛。“你和我妈一样无权决定我的婚姻,罗杰。”

“你是说你想嫁给他?”罗杰问。“在喝杯茶,吃顿尴尬的午饭之后?”

“当然不是。”黎莎说。“我并不打算接受他的求婚。”

“那你究竟以什么理由将自己送入虎口?”罗杰问。

“大兵压境了,罗杰。”黎莎说。“你看不出来这个亲眼认清敌人的机会有多宝贵吗?去数数他们的营帐,熟悉他们领袖的想法。”

“那也不能拿我们的草药师作代价。”罗杰说。“林白克公爵不会亲自跑去密尔恩弄清楚欧克的企图,他会派遣间谍去。”

“我没有间谍。”黎莎说。

罗杰轻哼一声。“你有数千名欠你一命的来森人,其中很多人都还有家人在来森。我们可以说服一些人回去探听消息。”

“我不会命令人们以身犯险。”黎莎说。

“那你自己就可以以身犯险?”罗杰问。

“两天前,他还是沙漠恶魔。”罗杰说。“现在他就变成阿曼恩了?怎么,难道你对所有自认是解放者的男人情有独钟?”

黎莎皱眉。“我不要听你讲这种话,罗杰。”

“我才不管你要什么。”罗杰叫道。“你会听说克拉西亚人如何对待女人。不管那头狡诈的恶魔怎么和你说的,一离开洼地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你就会变成他的俘虏,任何与你同去的人眉心都会插上一根长矛。”

“所以你不随我去?”黎莎问。

“黑夜啊,我说的话你都没有在听吗?”罗杰大声问道。

“一字不漏。”黎莎说。“不过我还是要去。如果阿曼恩是那种男人,那么战争绝对无法避免,我们做什么都无关紧要。但如果他在餐桌上说的有几句真话,那我们就有机会找出方法和平共处,而这样的结果远比黎莎·佩伯一人的命运来得重要。”

罗杰叹气,瘫在一张椅子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