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贾迪尔点头道。“征服绿地,征召他们的男人参与沙拉克卡。”其他达玛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但没人胆敢提出质疑。
片刻后,守卫入口的沙鲁姆发出惊讶声,匆忙让道两旁。达玛基丁和贾迪尔的妻子们穿越人群而来。《伊弗佳》律法禁止任何男人伤害达玛丁,所以他无权掌控这些女人,但她们在达玛丁大帐中有她们自己的生存法则,看来英内薇拉在那里也像玩弄男人的政治一样呼风唤雨。此刻他每个妻子都头戴黑头巾,面罩白纱,身上穿着达玛丁白袍,表示她们都是部族达玛基丁的继承人。贾迪尔完全不知道英内薇拉怎么办到的。
他的马甲部族妻子贝丽娜,离开其他达玛丁,走向阿雷维拉克的身边。贾迪尔一眼就可以认出自己每个妻子,就算全身都包起来也一样。夸莎无法隐藏她的曲线,乌莎拉也遮掩不了自己的体重。贝丽娜走路的姿态很独特,就和她的长相一样显眼。马甲部族的达玛基丁跟在她身后,看起来比较像配角而非主角。
一时间,英内薇拉没有现身,但接着他听见沙鲁姆的抽气声,并看到他因恐惧而全身僵硬。他抬起头来,看见他的第一妻室进入王座厅——打扮成应该只有他才能欣赏的模样:她亮眼的头巾和面纱完全没有为她的美貌留下任何想象空间;她仿佛夜晚般漆黑的长发外包覆金箔,散发浓郁的精油香气;她的手上戴着珠宝首饰以及魔印金饰;她身上没有代表阶级的标志,只有挂在腰带上的霍拉袋表明她并非只是某个富有达玛基最宠幸的枕边舞者。
英内薇拉进入大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以及达玛基丁冷眼打量的目光。贾迪尔在她接近时面泛红光,尽管心知只有在卧房中才可以如此亢奋。他试图保持冷静,但她直接来到他面前,掀开面纱,深情一吻。她在他身旁展现柔软的体态,宣告她的特权。
“奈的深渊啊,你这又是在变什么戏法?”他低声问道。
“提醒他们沙达玛卡不受男人的律法限制。”英内薇拉说。“想要的话,你可以众目睽睽地在骷髅王座上占有我,不会有人敢出来抗议。”她一手伸向他的大腿,温柔地抚摸着他。贾迪尔抑制不住粗重地喘息。
“我会抗议。”他嘶声道,把她推开。英内薇拉耸肩,面露微笑,继续抚摸他的脸颊。
“全克拉西亚都在为你今日的胜利欢欣鼓舞,丈夫。”她大声说道,让在场者都听见。
贾迪尔知道自己应该正面回应,发表慷慨激昂的言论;但这种政治作秀至今依然令他作呕,而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他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吗?”贾迪尔问,下颌朝阿雷维拉克那边偏了偏。达玛基失血过多,手臂血肉模糊。
贝丽娜摇头道。“难说,丈夫。”
“救活他。”贾迪尔对英内薇拉低声道。
“为什么?”英内薇拉透过面纱在他耳边呓语。“阿雷维拉克为人固执,位高权重。最好还是除掉他。”
“我承诺过当他死时,他的儿子可以挑战马吉,赢取马甲部族在宫殿的统治权。”贾迪尔说。
英内薇拉突然喊道。“你承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她,但她的神情随即收敛,身体也再度放松。她离开贾迪尔,婀娜地走下台阶,翘臀轻摆——透过透明的丝一览无遗,抓住了殿内所有男人的目光。贾迪尔的愤怒之心大声嘶吼,令他想挖出目睹理应自己一人独享的香艳美景的每颗眼珠。
贝丽娜和马甲达玛基丁同时深深鞠躬,让英内薇拉通过。“达玛佳。”他们同声称呼。
英内薇拉开始检视伤口时,阿雷维拉克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昏迷。她站起身来,转向守门的沙鲁姆。“拉上所有窗帘,关上所有房门。”她命令道。数名战士连忙奉命行事。她命令其他人背对自己——高举盾牌,围住她和受伤的达玛基,让她和阿雷维拉克处在黑暗中。
贾迪尔可以看见阿拉盖霍拉的微弱光芒照耀在墙壁上,伴随着英内薇拉节奏分明的祈祷声。光芒闪动数分钟之久,厅内所有人都敬畏地僵立在原地。
英内薇拉一声令下,围绕在她身旁的戴尔沙鲁姆立刻散开。战士们连忙拉开厚重的帷幔,大殿再度恢复明亮。接着他们看到阿雷维拉克达玛基安静地躺在英内薇拉身边。他上身赤裸,皮肤已不再惨白,呼吸顺畅,伤痕全无,突起的断骨、鲜血,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他的肩膀上只有平整的皮肤。
断臂的位置现在只剩一块平整的皮肤,前臂已经不知所踪。
“艾弗伦接受阿雷维拉克达玛基的断臂成为信仰的象征。”英内薇拉尖声宣告。“它已经原谅阿雷维拉克质疑解放者的行为,如果此后他追随艾弗伦真正的道路,他会在天堂找回断臂。”
她回到贾迪尔身边,再度展现妖媚的风姿。“在今天如此重大的胜利过后,我的丈夫得让他的满腔热血冷却。”她对全厅的人大声说道。“出去,让我以妻子的身份私下服侍他。”
这句话让在场男人惊讶地议论纷纷。从来不曾有任何女人,就连达玛基丁也一样,对达玛基下达这种命令。他们看向贾迪尔,在看到他默许后,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奉命离开。
“你是白痴吗?”英内薇拉等到他们独处后立刻责问道。“想掌控马甲部族的控制权——更别提你独生子的性命将陷入危机,为了什么?”
贾迪尔注意到她把马吉的安危放在第二位。“我没必要解释任何理由。”
“喔?”英内薇拉问,语气异常邪恶。“你的吉娃卡就这么愚蠢?为什么她没了解此事中隐含的缘由?”
“因为此事关乎荣誉!”贾迪尔大声道。“而你早已表明,不要在这种愚蠢的事上浪费时间。”
英内薇拉瞪了他一会儿,接着转过头去,脸上再度恢复达玛丁的宁静神情。“没有关系。阿雷维拉克的子孙可以慢慢解决。”
“你不要干涉此事。”贾迪尔说。“马吉会证明自己的力量。”
“万一他失败呢?”英内薇拉问。
“那就是艾弗伦不希望由他统领马甲部族。”
英内薇拉张口欲言,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反正也不算彻底失败,打残阿雷维拉克却又让他活下来服侍你的故事只会为你的传奇增添戏剧性色彩。”
“你听起来真像阿邦。”贾迪尔喃喃说道。
“呃?”她问。
他很清楚她很反感。“够了,”他说,“事情已成定局,没有后退余地。现在在你让我的手下想入非非前换上得体的长袍和面纱。”
“还是那么大胆。”英内薇拉说,透明面纱后方的她却面露微笑,极尽魅惑和挑逗。“《伊弗佳》命令女人面纱遮脸,是为了不让男人垂涎不属于自己的美色;但你是解放者,有谁胆敢垂涎你的女人?我就算一丝不挂地穿街走巷也没有什么好担心。”
“没有什么好担心?或许,但像个婊子一样让所有男人看见你的私处对你有什么好处?”
英内薇拉眉头一蹙,表情依然平静。“我裸露相貌是为了让人敬仰。我裸露身体是为了彰显你的权威,让大家认为你的男性魅力足以让首席达玛基丁都得随时以身体服侍你。”
“那只是一种假象。”贾迪尔语气疲惫,躺进王座里。“你讲得好像那是种任务。”贾迪尔说。“为了权力得付出的沉闷代价。”
“没有那么沉闷。”英内薇拉说,伸出一根手指抚弄他的胸膛。她解开他的腰带,让他进入自己。
贾迪尔无法抗拒她的美貌在自己体内激发的欲念,但他同时也感觉到臀部底下的骷髅王座时,他抬头刚好看见英内薇拉骑在自己身上,就如当年骑在安德拉身上一样。他就算杀死安德拉还是无法将那个画面逐出脑海。它就像是无法投胎转世的鬼魅一样在他身边作祟。
贾迪尔真的不知道。英内薇拉在被爱抚时真的情欲高涨吗?还是她的呻吟与摆动只是另一张面具,就像她刚刚抛开的面纱?
他站起身来,将她推向一旁。“我没心情玩这种游戏。”
英内薇拉瞪大双眼,但隐忍不发。“这玩意儿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再度娇喘,轻轻握着他坚挺的那部分。
贾迪尔把她推开。“我不受它支配。”重新系紧裤带。
英内薇拉露出蛇蝎般的神情。一时间他以为她会展开攻击,但接着达玛丁的宁静再度回复。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被他拒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步下王座台,如同春药般的翘臀轻轻扭动着。
哈席克额头轻触骷髅王座台前的大理石地板。
“我把卡菲特带来了,解放者。”他不屑地说道。
贾迪尔点头。守卫打开殿门。阿邦随即一拐一拐地走进来。当他来到王座台前时,哈席克将他向前一推,打算逼他下跪,但阿邦拐杖移动迟缓,居然滑倒在地。
“在沙达玛卡面前下跪!”哈席克吼道。但贾迪尔扬手命他闭嘴。
“如果要处死我,至少让我站着受死。”阿邦说。
贾迪尔微笑。“你为什么认为我想处死你?”
“难道你不是要杀我灭口吗?”阿邦问。
“就像对帕尔青恩一样?”哈席克怒吼一声,紧握长矛,眼中充满致命的怒火。
“退下。”贾迪尔说,对哈席克和其他守卫挥一挥手。他们奉命撤离。贾迪尔步下王座台,站到阿邦面前。
“你最好不要提起那件事。”他轻声威胁道。
“他是你朋友,阿曼恩。”阿邦说,不理会他的话。“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从前也是你的朋友。”
“帕尔青恩让你看了他的长矛?”贾迪尔突然领悟。“你这个虚情假意的胖子,卡菲特,竟然比我先目睹卡吉之矛!”
“没错。”阿邦承认道。“我或许是个虚情假意的胖子卡菲特,但我不是盗贼。其实我一看就明白那是什么;但我没有行窃,也没有出价买下。”
贾迪尔大笑。“你还不是盗贼?阿邦,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盗贼!你窃取死人的陶瓷,而且每天都在大市集里坑蒙拐骗!”
阿邦耸肩。“我不认为拾取无主失物算是犯罪,而讨价还价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战争,并不会为胜者带来耻辱。我现在说的是杀死一个男人——一个朋友——只因为你贪恋他的财物。”
贾迪尔怒吼,铁臂疾挥,一把紧紧抓住阿邦的喉咙——肥胖的商人一时窒息,试图掰开贾迪尔的手指,但那只是徒劳。他膝盖弯曲,将全身的体重放在手臂上。但贾迪尔依然将他提在身前。阿邦的脸色渐渐发紫。
“卡菲特没有资格质疑我的荣誉。”他说。“我将对克拉西亚以及艾弗伦的忠诚摆在朋友之前,不管他有多勇敢。”
“你又对谁效忠呢,阿邦?”他问。“除了珍惜自己肥胖的躯体,你有任何忠诚可言吗?”他松开手。阿邦的身躯直接瘫坐在地上,重重地喘息。
“有什么差别?”片刻后,阿邦一字一顿地说道。
贾迪尔叹了口气道:“帕尔青恩死了,克拉西亚最熟悉绿地人的就是卡菲特阿邦,你对我还有价值。”
阿邦扬起一道眉毛。“为什么?”他问,语气中已经不再恐惧。
“我无须回答你的问题,卡菲特。”贾迪尔说。“你把我想知道的事告诉我就行了。”
“当然,”阿邦点头说道,“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或许会比找个拷问者来从我的尖叫声中挖出答案要来得简单。”
贾迪尔凝视他片刻,接着忍不住摇头轻笑。“我都忘了你是个只要闻到利益的气味立刻就会亢奋的奸商。”他说,伸出一手将阿邦拉到自己脚边。
阿邦微笑着鞠躬。“英内薇拉,我的朋友。我们都依照艾弗伦赋予我们的天性做事。”一时间,他们仿佛回到过去,再度成为好朋友。
“我即将展开沙拉克桑——白昼之战。”贾迪尔说。“就像卡吉一样,我要征服绿地,统一世界,进而展开沙拉克卡。”
“真是宏图霸业啊。”阿邦说,但语气显然充满怀疑。
“你不相信?”贾迪尔说。“我是解放者!”
“不,阿曼恩,你不是。”阿邦轻声说道。“如果真有解放者,我们都知道那是帕尔青恩。”
贾迪尔瞪着他。但他瞪回去,仿佛在挑衅贾迪尔,找抽一样。
“又难道你不愿帮我?”贾迪尔平静地说道。
阿邦微笑。“我没这么说,我的朋友。战争可以带来暴利。”
“但你怀疑我能取得胜利。”贾迪尔说。
阿邦耸肩。“北地比你想象中要大多了,阿曼恩,人口比克拉西亚多很多倍。”
贾迪尔发出轻蔑的笑声。“你以为十个北地懦夫,甚至一百个北地懦夫可以对抗一个戴尔沙鲁姆?”
阿邦摇头。“我绝不怀疑你在打仗方面的能力。但我是卡菲特,我会怀疑许多小事。”他直视贾迪尔的目光。“比如,穿越沙漠所需的粮草和饮水,要安排留守沙漠之矛以及管辖新领土的人手、满足部队需求的卡菲特货车,以及满足士兵性欲的女人。谁能保证你留下来的女人和小孩?达玛吗?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会把克拉西亚变成什么样子?”
贾迪尔暗自心惊。的确,在自己的征服大梦中,这些小事根本无关紧要。英内薇拉在辅佐自己崛起的过程中表现出色,但我怀疑她是否会考虑这些细节。我不得不以全新的眼光看待阿邦。
“我的金库会为能处理这些小事的人物而开。”他说。
阿邦微笑,起身深深鞠躬。“服侍沙达玛卡是我的荣幸。”
贾迪尔点头。“我想要在三年内发兵。”他伸手搂住阿邦,如同朋友般将他拉近,嘴角凑到阿邦耳边。
“如果你试图将我当作大市集中的肥羊一样痛宰,”他低声补充道,“我就剥下你的皮,制成酒袋使用,这是你必须铭记的警钟。”
阿邦脸色发白,连忙点头。“我永远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