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章 破碎的天空 the brken kie 41(1 / 2)

血金术的尖刺会改变一个人的体质,程度与方式端看被赋予了哪些力量、尖刺放置的位置,还有一个人拥有多少尖刺。例如,审判者和原本人类的样貌相比就改变很大。他们心脏的位置已经跟一般人类不同,大脑位置也重新调整,好容纳从眼中刺穿的金属尖刺。克罗司更是面目全非。

有人可能觉得,坎得拉的改变才最彻底,但必须记得,坎得拉是源于雾魅,而不是人类。坎得拉使用的尖刺只对受者进行极小的改变,身体仍然近似雾魅,但大脑却开始作用。最嘲讽的是,在尖刺让克罗司失去人性之时,却让坎得拉得到人性。

<h2>41</h2>

“微风,你有没有注意到?”沙赛德激动地说,“这就是我们称之为‘模棱’的现象——有人在现实生活中模仿传说。这些人相信海司辛幸存者,因此为了解救现在的危难,他们创造出了另一名幸存者。”

微风挑起眉毛。他们站在聚集在市场区的围观群众后方,等着公民抵达。

“实在太有意思了。”沙赛德说道,“我从来没料想过幸存者的传说会以这种方式演化。我知道他们会将他神格化,那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但因为卡西尔曾经是‘普通人’,那些崇拜他的人因此认为其他人也能拥有同等的地位。”

微风漫不经心地点头。奥瑞安妮站在他身边,脸上满是不高兴,因为她被强迫要穿上朴素的司卡服装。

沙赛德无视于他们的漠然:“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继。也许这群人中会有一连串的幸存者。这可能替有长远发展潜能的宗教奠定基础,这个宗教可以不断自我创新,符合群众的需求。当然,新的幸存者意味着新的领袖,每一个人的意见大相径庭;不再有一连串的祭司传颂教义,而是每个新幸存者都会致力于扩大与前一任的差异,才能在信徒中增加无数分支与分部。”

“沙赛德,你不是说不再搜集宗教了吗?”微风说道。

沙赛德一愣:“我没有很认真,是推论它的潜力而已。”

微风挑起一边眉毛。

“况且,这可能有助于我们眼前的任务。如果这个新幸存者是个真正存在的人,他也许有办法帮我们推翻魁利恩。”

“或是可能在魁利恩垮台之后挑战我们,继任为城市新任领导者。”奥瑞安妮评论。

“确有可能。”沙赛德承认,“无论如何,微风,我不知道你的抱怨从何而来。你不是想要我再次提起对宗教的兴致吗?”

“那是在我发现你会花一整个晚上,和紧接着的一整个早上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件事之前。”微风说道,“那个魁利恩到底去哪了啊?如果因为他的处刑仪式害我错过午餐时间的话,我的心情会变得很差。”

处刑。沙赛德过于兴奋,忘记了他们原本来此的目的。他的热切顿时被浇熄,而且也记起为何微风的态度如此严肃。他口中讲得轻松,但眼中的关切表示他对于公民要将无辜的人民烧死这件事感到多么不安。

“在那里。”奥瑞安妮指着市场的另一边。一阵骚动窜起。公民穿着一件亮蓝色的制服出现。这是新的“许可”色,只有他可穿着的颜色。他的议员们则身着红衣围绕着他。

“终于来了。”微风说道,跟随着包围起公民的群众。

沙赛德跟在身后,脚步沉重迟疑。如今,他认真地考虑要用带来的士兵阻止即将发生的事。当然,他知道那是愚蠢至极的行为。现在就动手救人会破坏他们拯救整座城市的机会。他叹了口气,跟着微风与奥瑞安妮和群众一起前进。他猜想这场屠杀将会督促自己,提醒自己身在邬都的使命是多么迫切重要。神学研究可以再等等。

“你得杀了他们。”卡西尔说道。

鬼影静静地蹲在邬都较富裕一区的屋顶,隔着包裹着布料的双眼观看下方公民的队伍前进。他花了很多钱,几乎要用尽从陆沙德带来的所有资金,才能贿赂到合适的人,及早得知处刑的地点,占得先机。

他可以看到魁利恩决定要杀的可怜人。他们大多数都像法兰森的妹妹,只不过是被发现有贵族父母,有几人甚至只是有贵族血统者的配偶,鬼影还知道这群人中有一个只不过是公开地发表了反对魁利恩的言论。那个人跟贵族血统的联系简直薄弱到像一张纸片,只是一名曾经为特定贵族服务过的工匠而已。

“我知道你不想动手,但现在不能胆怯。”卡西尔说道。

鬼影觉得很强大,白镴让他感觉到自己拥有前所未有、所向披靡的勇猛。过去六个小时中,他只睡了一点点,却不感到疲累。他拥有猫儿都会羡慕的平衡感以及饱满的肌肉力量。

可是,力量不是一切。他在披风下的双手正流着汗,感觉到水珠沿着眉头滑下。他不是迷雾之子。他不是卡西尔或纹。他只是鬼影。他在想什么?

“我办不到。”他低声说道。

“你可以。”卡西尔说道,“我看过你拿决斗杖练习,况且,你跟市场中的士兵势均力敌。他们差点杀了你,但你当时是跟两名打手对战。你算是做得很好。”

“我……”

“鬼影,你必须救这些人。扪心自问。如果我在这里,我会怎么做?”

“我不是你。”

“还不是。”卡西尔低语。

还不是。

在他们的下方,魁利恩正大声数落死刑犯们的罪状。鬼影看到贝尔黛——公民的妹妹——站在他身侧。鬼影倾身向前,想确定她看着那些被驱赶入建筑物中的可怜囚犯时,眼中的神色是否真是同情,甚至是痛楚?还是那只是鬼影一厢情愿的错觉?他跟随着她的注视望着囚犯们。其中一个孩子害怕地紧抓着一名妇人的手,看着他们被赶向即将成为他们刑场的建筑物。

卡西尔说得没错,鬼影心想。我不能容许这件事发生。也许不会成功,但至少得试试看。他带着颤抖的双手,从建筑物的天窗下楼,冲下台阶,披风在身后飞舞,他绕过一个角落,跑向酒窖。

贵族是很奇特的一群人。在统御主时代,他们对自己性命提心吊胆,不亚于司卡盗贼,因为宫廷政治的结果往往是被囚禁或是暗杀的命运。鬼影从一开始就该想到少了什么。没有盗贼集团会建造了一座巢穴却不留紧急逃生路径。

贵族更不会。

他跃过最后几个台阶,披风在身后扬起,轻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增强后的耳力听到魁利恩仍在叫嚣鼓噪。司卡群众纷纷窃窃私语。火焰开始燃烧,在黑暗的建筑物地窖中,鬼影找到一面已经被打开的墙,露出一条秘密甬道,通往隔壁的建筑物。一群士兵守在通道口。

“快点走!”鬼影听到一人说,“趁火还没烧来这里。”

“求求你们!”一名女子喊道,声音在走廊中回荡,“至少把孩子带走!”

人们发出闷哼声。士兵堵在鬼影对面的走道,阻止地窖中的其他人脱逃。他们是魁利恩派来拯救其中一名囚犯的。在外头,公民假装鄙弃任何有贵族血统的人,但镕金术师太珍贵,不能轻易杀死。因此他每次挑场地时都很小心,只烧那些可以将镕金术师从隐秘出口接走的建筑物。

这是既能贯彻他的理念,又能掌握城市最宝贵资源的完美方法。但是,让鬼影冲向士兵时双手停止颤抖的原因,不是因为公民的虚伪,而是因为孩子的哭泣。

“杀了他们!”卡西尔大喊。

鬼影抽出决斗杖。一名士兵终于注意到他,震惊地转身。

他最先倒地。

鬼影没意识到他挥舞的力道有多强。士兵的头盔从密道中飞出,金属凹陷变形。其他士兵看到鬼影在狭隘的空间中跳过倒地的同伴时,纷纷惊慌大喊。他们身上虽配剑,却无法抽出施展。

可是鬼影带来的,不过是把匕首。

他抽出匕首,以混合白镴与愤怒的力量挥舞,增强的感官引领着他的脚步。他刺倒两名士兵,将他们濒死的身体推到一旁,进一步增加自己地理优势。在走廊的尽头,四名士兵跟一名矮小的司卡男子站在一起。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

鬼影扑向前,震惊的士兵终于战胜恐惧,纷纷推开密门,跌跌撞撞地想要逃回另一边的建筑物地下室。

屋子已经几乎被火光吞没,鬼影可以闻到烟雾的气味。其余被判处死刑的人都在这个房间里,他们原本想要穿过这道门,跟随他们已逃脱了的朋友而去。而今,因为有更多士兵挤入房间,他们被迫要后退。士兵们终于抽出了剑。

鬼影将四名士兵中动作最慢的一个开膛破肚,然后没有抽出更多匕首,而是拿出第二柄决斗杖。坚实的木棍手感很好,他在震惊的众人间一转身,发起攻击。

“你不能让士兵逃走。”卡西尔低语。“否则,魁利恩会知道这下面的人是被救走的。你得让他摸不着头绪才行。”

光线在装潢华丽的地下室后方闪烁。是火光。鬼影已经可以感觉到热力逼近。三名身后被点亮的士兵冷酷地举起剑。烟雾开始沿着天花板缓缓溜入,像黑色迷雾一般扩散开来。囚犯们纷纷缩身闪躲,不知该如何是好。

鬼影冲上前去,朝其中一名士兵同时挥舞两柄决斗杖。男子被他的虚招蒙骗,侧身避过鬼影的攻击,向前一扑。要是从前的鬼影,早已被一剑刺穿。

白镴跟锡救了他。

鬼影以轻盈的脚步挪移,感觉到来剑带起的风速,知道它会经过哪里。那一剑刺穿他身侧布料的同时,令他的心脏在胸口大力鼓动,但没刺伤皮肉。他重重挥下一柄木杖,击裂男子使剑的臂膀,另一柄则击入他的头颅。

士兵倒地,逐渐涣散、失去生命的眼神透露出讶异。鬼影从他身边闪过。

第二名士兵挥舞着剑。鬼影同时举起双杖,交叠成十字阻挡对方的攻势。剑砍断其中一柄,半根木杖飞入空中,却被第二柄卡住。鬼影将武器抽到一旁,推开那柄剑,在男子的手臂之间旋身,手肘朝对方腹部用力一撞,令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