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章 破碎的天空 the brken kie 40(1 / 2)

原本我们以为克罗司是将两个人合为一个。这是错的。克罗司不是两个人,而是五个人,需要四根尖刺才能创造它们。当然,不是五具身体,而是五个灵魂。

每对尖刺都给予坎得拉所谓的力量的祝福。然而,每根尖刺也更进一步扭曲克罗司的身体,让它越发不像人类。这就是血金术的代价。

<h2>40</h2>

“没有人明确地知道审判者是怎么被创造的。”依蓝德站在帐篷前方,对着一小群人发表意见,包括哈姆、塞特、书记诺丹,还有差不多已经康复的德穆。纹坐在后方,尝试着了解她所发现的事实。人类……所有的克罗司……曾经都是一般人。

“可是有很多相关的理论。”依蓝德说道,“统御主一旦垮台后,沙赛德跟我开始了一些研究,从我们访问的圣务官身上得到一些有趣的事实。首先,审判者原本都是普通人,虽然记得自己原来的身份,但是他们得到了新的镕金术力量。”

“我们对沼泽的了解也证实了这点。”哈姆说道,“就算有这么多尖刺贯穿了他,他仍然记得他是谁,而且成为审判者之后,他取得了迷雾之子的力量。”

“对不起,但有没有人能解释给我听,这该死的跟城市围城战有什么关系?这里没有审判者。”塞特说道。

依蓝德交叠手臂:“这很重要,塞特,因为我们在对抗的不只是尤门,还包括我们不了解、远超过法德瑞斯内军队的事情。”

塞特一哼。“你还在信什么末日、神祇一类的鬼话?”

“诺丹,请告诉塞特王你今早告诉我的事情。”依蓝德看着书记官说道。

前任圣务官点点头:“王上,情况如下:所有因迷雾而死亡或患病的统计数字太规律,不可能是正常的。自然的运作中有其合理的混乱,小范围内有随机性,大范围内才会产生一定趋势。我不相信这么精准的数字是自然的产物。”

“什么意思?”塞特问道。

“王上,请想象你听到帐篷外有个敲击声。如果它偶尔会重复,却没有明确的规律,于是你知道这可能是风吹着帆布门敲击铁柱的声音。可是,如果它很规律地不断重复,那你必定会想是有人在敲着铁柱——你能立刻注意到这点,是因为你已经知道,自然可能会重复,但不会精准。这些数字是一模一样的,王上,太规律、太重复,不可能是自然的产物,必定是某人造成的结果。”

“你是说士兵会生病,都是一个人的杰作?”塞特问道。

“一个人……我想不是一个人。”诺丹说道,“但是必定是某个有智慧的东西。这是我唯一能得出的结论。某个有阴谋、精准行事的东西。”

房间突然陷入沉默。

“这一切跟审判者有关吗?”德穆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依蓝德说,“如果你跟我有类似的思考逻辑,至少你能明白我说什么。不过我得承认,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多。”

“无论是好是坏……”哈姆微笑说道。

“诺丹,你对审判者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这件事知道多少?”依蓝德问道。

书记开始有点坐立不安:“您知道,我原本属于教义廷,不是审判廷。”

“一定有流言。”依蓝德问道。

“是的。”诺丹说道,“其实是超过流言的程度。高层的圣务官一直想要知道审判者如何得到他们的力量,因为教廷部会间向来都有纷争,而且……我想您对此应该没什么兴趣。即便如此,我们的确有流言。”

“然后?”依蓝德问道。

“他们说……”诺丹欲言又止,“他们说审判者是由很多不同人混合而成。为了要创造一个审判者,审判廷得取得一群镕金术师,然后将他们的力量综合在一个人身上。”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纹曲起双腿,双手环抱膝盖。她不喜欢谈论关于审判者的事情。

“他统御老子的!”哈姆低声咒骂,“原来如此!难怪审判者没事就急着抓司卡迷雾人!你们懂了吧?不只是因为统御主下令要杀死混血司卡,还为了增加审判者人数!他们需要杀死镕金术师才能创造新的审判者!”

站在房间最前方的依蓝德点点头:“这些在审判者体内的尖刺因为某种原因可以转移镕金术力量。杀死八名迷雾人后,将全部的力量交给另外一个人,例如沼泽。沙赛德跟我说过,沼泽向来不愿意提起他成为审判者的经过,但他曾经说过,过程很……‘混乱’。”

哈姆点点头。“卡西尔跟纹在沼泽被带走,成为审判者的那天去了他的房间,当时在里面找到一具尸体,一开始他们还以为那是沼泽!”

“之后沼泽提到过,那里死了不止一个人。”纹轻声说道,“只是……剩下来的部分已经分不出来了。”

“我还是要再问一次。”塞特说道,“这些讨论有意义吗?”

“我觉得这讨论还蛮容易激怒你的。”哈姆轻松地说道,“我们还需要别的意义吗?”

依蓝德瞪了两人一眼。“塞特,重点是,这个礼拜稍早,纹发现了一件事。”

全部人都转向她。

“克罗司是用人类做成的。”纹说道。

“什么?太荒谬了。”塞特皱眉说道。

“不。”纹摇摇头,“我很确定。我检查过活的克罗司。隐藏在他们皮肤的皱褶跟裂痕下的,都是尖刺。比审判者的尖刺小,是由不同金属所制成,但所有克罗司都有。”

“向来没有人知道克罗司是从哪里来的。”依蓝德说,“统御主守护着这个秘密,让其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谜团之一。当没有人控制它们时,克罗司似乎时不时自相残杀,但怪物的数量似乎从未减少,这怎么办到的?”

“因为它们经常在填补人数。”哈姆缓缓点头,“就从那些被它们劫掠过的村庄里。”

“你们有没有想过,在围攻陆沙德之前,为什么加斯提的克罗司军队随便先挑了一个村庄攻击,才来对付我们?”依蓝德说道,“那些怪物需要补充人数。”

“它们一直走来走去,穿着衣服,说要成为人类,但其实是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它们的理性已经被破坏。”纹说道。

依蓝德点点头:“那天,纹终于要其中之一让她看到如何创造新的克罗司。从它的行为,还有它之后所说的话看,我们相信它是想试图将两个人结合成一个。创造出拥有两人之力,却无主导意识的怪物。”

“第三种技艺。”哈姆抬起头,“使用金属的第三种方法。有从金属汲取力量的镕金术,有利用金属从自身汲取力量的藏金术,还有……”

“沼泽称之为血金术。”纹低声说道。

“血金术……”哈姆开口,“利用金属从别人身上汲取力量。”

“真是太棒了。”塞特又再次开口,“重点到底是?”

“统御主创造仆人来协助他。”依蓝德说道,“利用这门技艺……这种血金术……他创造了我们称之为克罗司的士兵,创造了我们称之为坎得拉的间谍,也创造了我们称之为审判者的祭司。他在其中都留下了弱点,好方便操控他们。”

“我是从坦迅那里才学到要怎么操控克罗司。”纹说道,“它不小心让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因为它提过坎得拉跟克罗司是表亲,所以我才发现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操控两者。”

“我……还是听不懂您的意思。”德穆的视线来回在纹跟依蓝德之间。

“审判者一定也有同样的弱点,德穆。”依蓝德说道,“血金术会让意识……受损,允许镕金术师潜入、控制。贵族们向来不解审判者为何如此对统御主狂热效忠,跟一般圣务官不同,他们听话许多,根本已经是彻头彻尾地崇敬统御主。”

“沼泽也因此而改变了。”纹悄声说道,“我在他变成审判者之后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和之前有点不同,在崩解后,他变得越发古怪,最后居然还攻击沙赛德。”

“我们想要提出的是,有别的力量在控制审判者跟克罗司。有东西利用统御主安插在他们身体上的弱点,利用他们作为卒子。我们眼前遇上的困境,崩解时期之后的混乱,这些都不单纯只是随机的状况。就像因为迷雾而生病的人的比例不是随机一样。我知道有别的力量存在这件事是显而易见的,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那是如何办到的。我们了解他们为何能被控制,还有如何能被控制。”依蓝德继续踱步,在肮脏的地面上踩出纷乱的脚印,“我越研究纹的发现,越相信这一切都息息相关。克罗司、坎得拉、审判者,他们不是三种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现象的三个部分。表面上,对于这第三种技艺,这种血金术的认知的确不太重要,我们反正不打算用它来创造更多克罗司,所以有什么意义?”

塞特点点头,仿佛等依蓝德说出他的想法,但是依蓝德此时注意力有点分散,盯着大开的帐篷布帘,一时迷失在自己的思绪中。当他花时间于研究时,向来如此。他不是在回答塞特的问题,而是在提出自己的疑问,推演自己的逻辑。

“我们在打的这场仗,靠的不只是士兵。不只是克罗司,甚至不是夺下法德瑞斯城,而是关于我们在推翻统御主的同时,意外开启的一连串事件。克罗司的起源,血金术,都是这个规则的一部分。我们看到的混乱越少,规则越多,越能了解我们对抗的敌人是什么,还有如何打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