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章 匕首(knive) 4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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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是疯子,不也要倚靠自己的意识,自己的经验,而非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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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寒的清晨中,微风看着一副非常令人气馁的景象:塞特的军队在撤兵。

微风颤抖着,口中呵着白气,转向歪脚。大多数人只看得见老将军脸上皱着的眉,但微风看到的更多,他在歪脚的眼睛周围看到紧张,他注意到歪脚的手指正敲着冰冷的石墙。歪脚不是个容易紧张的人。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结局?”微风静静问道。

歪脚点点头。

微风看不出来。外面还有两支军队,仍然是制衡的状态,但是他信任歪脚的判断,或者说,他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而他认为歪脚的判断是值得信任的。

老将军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请解释。”微风说道。

“史特拉夫马上就会想通。”歪脚说道。

“想通什么?”

“只要他放手,那些克罗司会帮他完成工作。”

微风一愣。史特拉夫并不在乎城里面的人,他只想夺取天金,还有象征性的胜利。

“如果史特拉夫撤军……”微风说道。

“克罗司就会攻击。”歪脚点头说道,“它们会杀死找到的每个人,毁弃城市,等克罗司走后,史特拉夫可以回来找天金。”

“如果它们会走的话,老朋友。”

歪脚耸耸肩:“无论如何,史特拉夫都占据优势。他会面对一个疲惫的敌人,而非两支强大的军队。”

微风感到一阵寒意,拉紧了披风:“你说得太……直接。”

“第一支军队来时,我们早就该死了,微风。”歪脚说道,“只是我们很擅长拖延。”

他统御老子的,我为什么要花时间跟这个人相处?微风心想。他只不过是一天到晚都认为世界要结束的悲观主义者。可是,微风很懂人心。这一次,歪脚没有夸张。

“该死了。”微风低声咒骂。

歪脚只是点点头,靠着围墙,看着消失的军队。

“三百个人。”哈姆说道,站在依蓝德的书房里,“至少我们的探子是这么说的。”

“没我想象的严重。”依蓝德说道。他们站在依蓝德的书房里,唯一一个外人是鬼影,他斜斜地靠在桌子边。

“阿依,”哈姆说道,“塞特带了一千人来陆沙德。意思是纹攻击时,塞特在不到十分钟内就损失了三成的士兵。就算是在战场上,一天的战斗就损失三到四成兵力,大部分军队都望风而逃。”

“噢。”依蓝德皱眉说道。

哈姆摇着头坐下,帮自己倒了杯东西喝:“我不明白,阿依。她为什么要攻击他?”

“她疯了。”鬼影说。

依蓝德想开口反驳,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感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他最后承认,“不过她说过,她不相信议会的那些杀手来自于我父亲。”

哈姆耸耸肩。他看起来……精疲力竭。处理军队,担心国家的安危,并不是他习惯的环境。他喜欢处理小范围的事情。

当然,依蓝德心想,我也比较喜欢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读书。我们有各自的职责要履行。“有她的消息吗?”依蓝德问道。鬼影摇摇头:“牢骚叔派了探子在城里找,可是目前没什么发现。”

“如果纹不想被找到……”哈姆说道。

依蓝德开始来回踱步,他发现自己站不住,猜想此刻的自己大概跟加斯提看起来差不多,一直在绕圈圈,不断扒抓头发。

你要镇定,他告诉自己。你可以看起来很担心,却不能看起来迟疑不定。

他继续踱步,不过放慢了速度,也没有对哈姆或鬼影说出他的担忧。如果纹受伤怎么办?如果塞特杀了她怎么办?他们的探子对昨晚的攻击行动所知不多。纹绝对有参与,但是否有另一名迷雾之子跟她在一起,回复则莫衷一是。她离开时,高塔顶层火光冲天——而且不知为何,她没有杀塞特。

在那之后,就没有人见过她。

依蓝德闭起眼睛,一手按着石墙。我最近忽略了她,我一直在帮助城市……但如果失去她,救了陆沙德又有什么用?我几乎已经感觉不认得她了。

我认识过她吗?

没有她在身边,感觉一切都不对。他开始仰赖她单纯的直率。她全然务实的想法,她全然的稳固,好让他能感到安定。他需要抱着她,才能知道有比理论跟概念更重要的东西。

他爱她。

“我不知道,阿依。”哈姆终于说道。“我从来没想过纹会是个问题,但她的童年过得很辛苦。我记得有一次她在没有什么理由的情况下就对我们大吼大叫,发泄关于她童年的一些事情。我……不确定她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依蓝德睁开眼睛。“她的精神没问题,哈姆。”他坚定地说道。“而且她比我们更有能力。”

哈姆皱眉。“可是……”

“她攻击塞特一定有好理由。”依蓝德说道。“我相信她。”

哈姆跟鬼影交换眼神,鬼影只是耸耸肩。

“不只是昨晚,阿依。”哈姆说道。“那女孩还有地方不对劲,不只是精神上的……”

“什么意思?”

“记得议会那次攻击吗?”哈姆说道。“你跟我说过,你看到她被打手的木杖劈到。”

“那又怎么样?”依蓝德问道。“她足足躺了三天。”

哈姆摇摇头。“她全部的伤加起来,包括身体被打中,肩膀的伤,还有几乎被掐死,加起来让她躺了三天。可是,如果她被打手真的打得这么严重,不应该只是躺几天,依蓝德。她应该要躺好几个礼拜,甚至更久,她甚至不应该肋骨没被打断。”

“她燃烧白镴。”依蓝德说道。

“那打手应该也有。”

依蓝德愣住。

“你懂了吧?”哈姆说道。“如果他们都燃烧白镴,那力量应该均等,之后就要靠纹的身体自愈,但她不可能超过四十几公斤,却被比她重三倍、经过训练的士兵全力打中。她却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纹是特别的。”依蓝德终于说道。

“对于这点我没有异议。”哈姆说道,“但她也有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另外那个迷雾之子是谁?有些报告说他们像是在合作。”

她说城里还有一名迷雾之子,依蓝德心想。詹,史特拉夫的信差。她已经很久没提他了。

哈姆揉揉额头:“我们快撑不住了,阿依。”

“卡西尔就能撑住。”鬼影嘟囔说道,“当他在的时候,就连失败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幸存者死了。”依蓝德说道,“我从来没跟他交谈过,但我听过足够多关于他的故事,学到一件事:他从不向绝望投降。”

哈姆微笑:“这倒是真的。我们因为失误而失去一整支军队的隔天,他居然还能说笑。骄傲的混账东西。”

“冷酷。”鬼影说道。

“不。”哈姆说道,伸手去拿他的杯子,“我以前也这样想,现在……我认为他只是很坚强。阿凯总是望着明天,无论后果。”

“那我们也该如此。”依蓝德说道,“塞特走了,潘洛德允许他离开,我们无法改变这点,但我们有关于克罗司军队的消息。”

“噢,关于这件事……”鬼影说道,探入小袋,朝桌上抛了某样东西。

“你说得对,它们是同样的东西。”

钱币滚停,依蓝德将它拾起。他可以看见鬼影用匕首将漆刮掉后露出的硬木。这个假盒金工艺太差,难怪这么容易被发现。只有笨蛋才会想把它当成真钱来用。笨蛋,或是克罗司。

没有人知道加斯提的假盒金是怎么进入陆沙德的,也许他尝试要把这种钱给他家乡统御区里的农夫或乞丐。无论如何,他的意图很明显。他需要军队,需要现金,所以伪造了一个,好取得另一个。只有克罗司才会这样被骗。

“我不懂。”哈姆看着依蓝德递给他的钱币说道,“克罗司怎么突然决定要拿钱了?统御主从来没付过它们薪水。”

依蓝德一愣,回想起他在营地中的经历。我们是人类。我们要住在你们的城市……

“克罗司在改变,哈姆。”依蓝德说道,“或许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它们。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坚强。这件事尚未结束。”

“如果我知道我们的迷雾之子没有发疯,这点会比较容易做到。她甚至没跟我们讨论过这件事!”

“我知道。”依蓝德说道。

哈姆站起身,不断摇头:“各世族不愿意用迷雾之子对付彼此,是有原因的。情况往往会失去控制。如果塞特有迷雾之子,他决定要报复——”

“我知道。”依蓝德再次说道,跟他们俩道别。

哈姆朝鬼影挥挥手,两人离开去找微风跟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