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章 幸存者继承人(heir f the urvivr) 11(2 / 2)

“没错。”微风看着男孩,“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主意。你还是那个说话没人听得懂的烦人鬼影吗?”

“是那里没。”鬼影说道,改回他的东方街头方言。

微风轻哼。“大半时候你说话还是比哈姆德的话好懂。”他嘟囔,转过身面向依蓝德,“难道没有人要找马车来带我回皇宫吗?我差不多已经安抚了你们这群不知感恩的家伙将近五分钟,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又可怜又疲倦,结果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居然没有一个来关心我!”

“你一定退步了。”纹微笑说。微风是安抚者,燃烧黄铜的镕金术师,能够安抚另一个人的情绪。技巧高超的安抚者能够完全压制一个人多余的情绪,只留下他想要的感情,等同于能操控对方的想法,在纹所认识的安抚者中,无人能出微风之右。

“其实……”依蓝德说道,转过身看着高墙,“我正希望能回城墙去多研究一下军队。你在塞特的军队中待了那么久,一定能告诉我们很多事。”

“可以,会的。但我不要爬那些台阶。你们看不出来我有多累吗?”

哈姆哼了一声,往微风肩头用力一拍,激起一片灰尘:“你怎么会累?跑的是你那匹可怜的马。”

“我的情绪极端疲惫,哈姆德。”微风说道,拿手杖敲敲他的头,“我离开的方式令人不太舒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纹问道,“塞特发现你是间谍吗?”

微风一脸尴尬:“就是……塞特大人跟我……闹翻了。”

“他逮到你跑到他女儿床上了,是吧?”哈姆说道,引起众人一阵哄笑。微风绝对不是个好色的人。虽然他擅长操纵他人情感,但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对任何风花雪月有兴趣。多克森曾说过微风太自我中心,不会去考虑这类事情。

微风对哈姆的话翻翻白眼:“说实话,哈姆德,我觉得你年纪越大,笑话越不好笑了。我认为一定是你练习的时候把头给敲坏了。”

哈姆微笑,依蓝德则召来两辆马车。众人在等待的同时,微风开始讲述他的见闻。纹低头看着欧瑟。她仍然没找到机会跟其他人提起欧瑟换了身体的这件事,也许微风回来后,依蓝德会想跟他的私人幕僚们开个会,趁那个时间点应该不错。不过,这件事不能惊动太多人,因为她希望皇宫里的侍从们都认为她把欧瑟遣走了。

微风继续说故事,纹带着笑意聆听。他天生擅长辞令,而且能够十分巧妙地运用镕金术,她几乎感觉不到他在操控自己的情绪。过去纹曾觉得他的入侵令她十分不悦,但如今她已经明白,碰触他人的情绪是微风的本性,就像美丽的女子凭天生的脸蛋与身材去吸引众人的目光,微风吸引他人注意力的方式则是下意识地使用黄铜力量。

当然,他仍然是个混账家伙,最喜欢用驱使他人为自己服务的方式来占便宜,只不过纹已经不会对他选择用镕金术来达到这个目的而生气。

马车终于到来,微风发出满意的叹息,这时候才看看纹,对欧瑟点点头:“那是什么?”

“一条狗。”纹说道。

“你讲话还是这么直爽。”微风说道,“那你为什么会有一条狗呢?”

“我送的。”依蓝德说道,“她想要狗,我就买了一只送她。”

“结果你挑了只狼獒?”哈姆好笑地问道。

“你也跟她打过架的,哈姆。”依蓝德笑着回答,“你会送她什么?贵宾犬吗?”

哈姆轻笑:“我不会。这只狗其实还蛮合她的。”

“不过它几乎和她一样大。”歪脚补上一句,眯着眼睛打量她。

纹伸出手,摸着欧瑟的头。歪脚说得没错,她挑的动物体型即便以狼獒而言也相当巨大,它的肩膀离地足足有三尺高。纹亲身体验过那身体有多重。

“这么乖的狼獒不多见。”哈姆点点头说,“你挑得很好,阿依。”

“好了好了。”微风开口,“我能不能拜托大家回皇宫去了?聊什么军队啊狼獒的当然是好事,但我认为现在晚餐比较重要。”

“我们为什么不跟其他人说欧瑟的事情?”依蓝德问道。马车载着他们三个一路颠回泛图尔堡垒,其他四人则乘坐另外一辆。

纹耸耸肩。欧瑟坐在她跟依蓝德对面的座位上,静静地看着两人交谈。“我早晚会跟他们说。”纹说道,“这种事情总觉得不应该在人来人往的广场谈。”

依蓝德微笑:“保密这个习惯很难打破,对吧?”

纹脸上一红。“我不是故意不跟别人说它的事,我只是……”她没说完,低下头。

“不要难过,纹。”依蓝德说道,“你一直以来都是过着只能靠自己,无人可以信任的日子。不会有人要你一眨眼就改变。”

“已经不只眨眼之间了,依蓝德。”她说道,“都已经两年了。”

依蓝德一手按着她的膝盖。“已经越来越好了。其他人都在说你变了好多。”

纹点点头。换作是别人,一定会担心我是不是也有秘密没告诉他,但依蓝德只是一心想要减少我的罪恶感。他好得超过她配得上的。

“坎得拉。”依蓝德说道,“纹说你很能赶上她的脚步。”

“是的,陛下。”欧瑟说道,“这具骨肉虽然让人厌恶,却很适合追踪跟快速移动。”

“如果她受伤了呢?”依蓝德问道,“你有办法把她拖到安全的地方吗?”

“我没有办法迅速办到,陛下。可是我能去求救。这具骨肉有诸多限制,但我会尽力遵守契约。”

依蓝德瞄到了纹挑起的眉毛,轻笑出声:“它会实践它的承诺,纹。”

“契约是一切,主人。”欧瑟说,“它不只要求单纯的服务,而是要求时时刻刻的警惕与专注。这就是坎得拉。服从契约就是坎得拉一族的原则。”

纹耸耸肩。他们三个都安静下来。依蓝德从口袋中掏出一本书,纹靠着他,欧瑟则趴下,身体占据整排座位。终于,马车驶进泛图尔中庭,纹发现自己居然期待能去泡个热水澡,但在下马车的同时,一名侍卫向依蓝德冲来,虽然他开口时她来不及上前,锡力仍让她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侍卫低声说道,“我们派去的信差找到您了?”

“没有。”依蓝德皱眉说道,纹走近两人身侧。士兵看了她一眼,口中却没停下。所有士兵都知道纹是依蓝德的贴身侍卫跟主要亲信,但此刻看着她的士兵脸上却出现分外担忧的神色。

“我们……这,不想要打扰您。”士兵说道,“所以没张扬这件事。我们只是想知道……您是否一切安好。”他边说边看着纹。

“你在说什么?”依蓝德问道。

侍卫转身面对国王:“是纹贵女房间内的尸体。”

“尸体”其实是一具骨骸。一具干干净净的白骨,光洁的表面上没有半点血迹或皮肉,但很多根骨头都断了。

“对不起,主人。”欧瑟说道,声音低到只有她听得见,“我以为你会处理掉。”

纹点点头。那具尸体当然就是在她将动物身体给欧瑟之前,他用的那具。

女仆们发现纹的房门没关。按照纹的习惯,这代表她需要人打扫,因此她们进了房间。纹将骨头塞在一个篮子里打算之后再处理,但女仆们显然决定要看看篮子里有什么东西,结果大吃一惊。

“没事的,队长。”依蓝德对年轻的侍卫说道。他是德穆队长,皇宫侍卫队的第一副官。虽然哈姆对制服避之唯恐不及,但这个人似乎认为保持制服笔挺光鲜是种荣耀与坚持。

“你没张扬是对的。”依蓝德说道,“我们知道这些骨头的事。不必担心。”

德穆点点头。“我们也猜想这是刻意的。”他没有看纹。

刻意的,纹心想。这下可好,天知道那家伙以为我做了什么。鲜少有司卡知道坎得拉是什么,德穆一定看不出来那具残骸的秘密。

“你能悄悄帮我把那些处理掉吗,队长?”依蓝德对骨头点点头。

“当然,陛下。”侍卫队长说道。

他大概认为是我把那个人吃了一类的,纹叹口气心想。甚至还把骨头上的肉吸得半点不剩。

这个猜测跟事实其实相差不远。

“陛下。”德穆说道,“你要我们也把另外一具尸体处理掉吗?”

纹全身一僵。“另一具尸体?”依蓝德缓缓问道。

侍卫队长点点头。“当找到这具骨骸时,我们又找了几只狗去四处闻闻,狗没找到杀手,但找到另外一具尸体,跟这具一样,只有骨头,完全没有半点肉。”

纹跟依蓝德交换一个眼神。“带我们去看看。”依蓝德说道。

德穆点点头,领着他们出房间,对他的人低声下了几道命令,四个人——三个人加一只坎得拉——沿着皇宫走廊走了一小段路,来到较不常使用的客房区。德穆让守在一扇门边的士兵退下,领着他们进入。

“那具尸体没有放在篮子里,陛下。”德穆说道,“它被塞在后面的橱柜里。没有狗的话,我们绝对找不到。那些狗轻易地便找到踪迹,我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这些尸体完全没有皮肉。”

果然又有另外一具尸体,跟先前那具一样,堆在书桌边。依蓝德瞥向纹,然后转向德穆:“能请你先离开一下吗,队长?”

年轻侍卫队长点点头,走出房间关上门。

“如何?”依蓝德说道,转向欧瑟。

“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坎得拉说道。

“但这是一具被坎得拉吃掉的尸体。”纹说道。

“毫无疑问,主人。”欧瑟说道,“狗会找到它们是因为我们的消化液残留在刚被排出的骨头上,会散发一种独特的气味。”

依蓝德跟纹对看一眼。

“而且不只如此。”欧瑟说道,“这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这个人可能是在远处被杀死的。”

“什么意思?”

“这是被遗弃的骨头,陛下。”欧瑟说道。

“坎得拉留下的骨头……”

“因为他找到新身体了。”纹接着说。“是的,主人。”欧瑟说道。

纹看着皱起眉头的依蓝德。“多久以前?”他问道,“也许这是一年多前,我父亲的坎得拉所留下的。”

“有可能,陛下。”欧瑟说道,但听起来没有很确定。它走上前,嗅嗅骨骸。纹也拾起一根骨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在锡力的帮助下,她轻易地闻到类似呕吐物的味道。

“味道很重。”她看着欧瑟说道。

它点点头:“这些骨头颇新,陛下。最多几小时,甚至更短。”

“意思是皇宫某处有另一只坎得拉。”依蓝德说道,脸上浮现焦虑,“皇宫有侍从被……吃掉且取代了。”

“是的,陛下。”欧瑟说道,“看不出来是谁的骨骸,因为这些是被遗弃的。那只坎得拉已经带走了新骨头,吃下肉后穿上那个人的外皮。”

依蓝德点点头,站起身,迎上纹的目光。两人四目相交,她知道他们想着同一件事情。皇宫中很有可能已经有侍从被取代,意思是安全网中有小漏洞,但还有一个更危险的可能性。

坎得拉是无与伦比的演员。欧瑟模仿的雷弩大人完美到连他的熟人都被骗过,以同样的能力去模仿贴身女侍或一般仆人绰绰有余,但是,如果想要派间谍进入依蓝德的核心会议,就必须取代更重要的人。一定是我们过去几个小时中没看到的人,纹心想,抛下骨头。从议会结束后,她、依蓝德和欧瑟大半个下午跟傍晚都在城墙上,自从第二支军队抵达后,城市跟皇宫便陷入混乱,信差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找到哈姆,她不知道多克森在哪里,而在歪脚刚刚到城墙加入他们之前,她也一直没见到他。最后到的则是鬼影。

纹低头看着一堆骨骸,从心底升起一阵不安。很有可能,他们的核心团队,也是前卡西尔团队的成员中,如今有了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