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章 海司辛幸存者 4(2 / 2)

“我是不喜欢。”叶登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们自私、没有纪律,而且背弃了其余的司卡。你们穿着精美的衣饰,但内心和灰烬一样肮脏。”

哈姆轻哼:“我已经可以预见,这次的行动对于团队向心力会有莫大的帮助。”

纹静静地看着,咬着下唇。叶登很明显是个司卡工人,也许是在冶铁厂或是纺织厂工作。他跟地下组织有何关连?还有……他怎么负担得起聘雇盗窃集团的费用,而且还是卡西尔这种专业集团?

也许卡西尔注意到了她的疑惑,因为她发现其他人在说话时,他的眼睛依然留在她身上。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哈姆说道,“叶登,我们都知道你对盗贼的看法。所以……为什么要雇用我们?”

叶登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因为……”他终于开口,“大家都知道你们做事多有成效。”

微风轻笑:“原来看不起我们的道德操守不影响你利用我们技能的决心啊。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行动?司卡反抗军要我们帮什么忙?”

司卡反抗军?纹终于解读出对话的背景。

犯罪世界有两块,大部分是盗贼、集团、娼妓、乞丐,都是想在主流司卡文化之外生存的人。再来就是反抗军。那些人戮力于对抗最后帝国。瑞恩向来称他们为笨蛋——纹碰过的大多数人,无论是道上的人,或是一般司卡,都跟瑞恩有相同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缓缓转回卡西尔身上,他又靠回了吧台上:“司卡反对大军的领袖叶登代表他们全体,雇用我们进行一项特定任务。”

“什么任务?”哈姆问道,“抢劫?暗杀?”

“都有一点。”卡西尔说道,“但同时,可能也都不需要。各位先生们,这不是我们平常接的工作,会跟我们做过的任何事情都不同——我们要协助叶登推翻最后帝国。”

一片静默。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哈姆打破寂静,率先开口。

“你没听错,哈姆。”卡西尔说道,“这就是我一直在策划的行动——摧毁最后帝国。或者该说,先从政府中心组织下手。叶登雇用我们,让我们提供一支军队给他,同时给他一个可以掌控都市的良好契机。”

哈姆靠回椅背,跟微风交换一个眼神。两个人都转向多克森,后者严肃地点点头。房内的沉默继续蔓延,最后被叶登自嘲的懊恼笑声打破。

“我真不应该答应这件事。”叶登摇着头说,“现在听你说出口后,我才发现这件事有多荒谬。”

“相信我,叶登。”卡西尔说道,“这些人很习惯于达成一开始听起来很荒谬的计划。”

“你说得也许对,阿凯。”微风说道,“但在这个情况下,我得说自己同意那位不喜欢我们的朋友。推翻最后帝国……这是司卡反抗军已经努力一千年的目标了!你凭什么认为在他们失败这么久以后,我们会成功?”

卡西尔微笑:“我们会成功的理由是,我们有远见,微风。这是反抗军向来缺乏的。”

“请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登忿忿不平地说道。

“很抱歉,但我说的是实话。”卡西尔说道,“反抗军谴责我们这种人贪婪,但是,虽然他们拥有高尚的道德情操——我当然也尊崇他们这一点——不过至今却是一事无成。叶登,你的手下们躲藏在山林里,策划有一天该如何起义,领导一场光辉的战役,打倒最后帝国,但你们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策划与执行一次行动。”

叶登的脸色越发难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离谱。”

“噢?”卡西尔轻松地说道,“告诉我,你的反抗军在千年以来有什么成果?你的成功跟胜利是什么?是三百年前有七千名司卡反抗军被歼灭的图吉珥大屠杀吗?还是偶尔打劫或绑架个小贵族官员?”

叶登脸色涨红:“我们只有这些人,已经尽力了!你不要把失败怪罪于我的手下,要怪就怪其他的司卡。我们甚至无法说服他们来帮助我们。他们已经被践踏一千年,完全没有半点骨气,光要让千分之一的人听我们说话就已经够困难了,更不要提反抗!”

“冷静一点,叶登。”卡西尔举起手说道,“我不是要侮辱你们的勇气。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记得吗?你来找我正是因为你在招募军队上有问题。”

“我越来越后悔这个决定了,小偷。”叶登说道。

“嗯,你已经付钱了。”卡西尔说道,“所以现在要打退堂鼓也有点晚,但我们会让你得到你需要的军队,叶登。这个房间里面的人是本城中最高超、最聪明也最优秀的一批镕金师。请你就拭目以待吧。”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纹坐在桌边,皱着眉头观察众人的互动。你在玩什么把戏,卡西尔?他说要推翻最后帝国的话显然是骗局,她觉得他应该是想骗司卡反抗军,可是……如果他已经拿到钱了,又何必继续这场骗局?

卡西尔将注意力从叶登身上转向微风跟哈姆:“怎么样,两位,你们有何想法?”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终于,微风开口:“统御老子明鉴,我从来不会拒绝挑战。可是,阿凯,我对你的逻辑有点疑问。你确定我们办得到吗?”

“我很确定。”卡西尔说道,“之前推翻统御主的行动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们缺乏良好的组织跟规划。我们是窃贼,各位先生,而且我们非常厉害。我们可以抢他人不能抢,骗他人不能骗。我们知道如何将一件庞杂巨大的工作切割成可以实施的步骤,然后一一执行。我们知道如何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些技巧让我们绝对适合这个工作。”

微风皱眉:“那么……为了达成不可能的任务,我们收多少钱?”

“三万盒金。”叶登说道,“先付一半,军队成立之后再付一半。”

“三万?”哈姆说道,“这可是件大行动,三万连支出成本都不太够,我们需要派间谍到贵族间去注意流言,需要两间安全的密屋,更不要提可以隐藏、训练一整个军队的足够大的空间……”

“现在讨价还价已经没用了,小偷。”叶登呵斥。“三万对你们这种人听起来可能不是大数字,但可是我们省了几十年的成果。我们付不出更多钱是因为我们没有更多了。”

“这是做好事。”多克森说道,首次加入对话。

“是啦,这么说,的确很棒。”微风说道,“我也觉得我是个好人,但是……这似乎有点太理想化了,或者该说太蠢了。”

“这个嘛……”卡西尔说道,“我们的好处可能不只这点。”

纹整个人精神一振,微风微笑。

“统御主的财库。”卡西尔说道,“目前的计划是提供给叶登一支军队还有夺取城市的机会。一旦他攻下皇宫,他会攻下财库,用里头的资金来巩固势力,而财库的镇库之宝——”

“就是统御主的天金。”微风说道。

卡西尔点点头:“我们跟叶登的合作协议包括皇宫中一半的天金存量,无论实际多寡。”

天金。纹听说过这种金属,但从来没见过,它非常稀有,据说只有贵族能使用。

哈姆正在微笑。“这样啊。”他缓缓说道,“这奖赏几乎大得诱人呢。”

“据说那里的天金存量相当惊人。”卡西尔说道,“统御主只卖非常少量给贵族,收取天价。他必须拥有极大的存量好确保他能控制市场,同时确保在紧急时候他有足够的财富。”

“是没错……”微风说道,“但你确定在上一次我们尝试进入皇宫之后,这么快就要……再试一次?”

“这次的做法不同。”卡西尔说道,“各位先生,坦白说,这次行动不会简单,但可以成功。计划很简单,我们要找到方法让陆沙德警备队动弹不得,令全城区失去镇压动乱的力量,然后,我们要让城市陷入恐慌。”

“我们有两个选择可以办到这件事。”多克森说道,“不过这件事我们等一会儿再谈。”

卡西尔点点头:“然后,叶登趁乱可带军队进入陆沙德,夺取皇宫,禁锢统御主。在叶登掌控城市的同时,我们则可去夺取天金,把一半交给他,带着另一半消失。在此之后,要如何留住他所夺得的一切就凭他的本事了。”

“听起来对你而言有点危险,叶登。”哈姆评论,瞥向反抗军首领。

叶登耸耸肩。“也许吧,如果真有奇迹出现,我们控制了皇宫,那至少我们能办到没有司卡反抗军达成过的事情。对我的部属而言,这已经不是攸关财富,甚至不是攸关生存,重点在于做一件伟大、辉煌的事情,让司卡们能拥有希望。这种心情,你们这种人是不会了解的。”

卡西尔以眼色示意叶登别再继续说下去,后者哼了哼,坐回椅子上。他用了镕金术吗?纹猜测。她以前也见过雇主与集团间的关系,但这次看起来是叶登被卡西尔吃得死死的,而非反过来。

卡西尔转回去面对哈姆跟微风。“这一切不只是展现胆识而已。如果我们真的能偷到天金,这对统御主的财政基础会是猛烈的一击。他仰赖天金提供的金钱,少了它,他有可能连军队都负担不起。

“就算统御主逃出我们的陷阱,或是我们选择在他不在时夺取城市以尽量减少跟他正面交锋的机会,他的财务也会崩垮,无法驱使士兵进城来夺回首都。如果一切顺利,整个城市就会陷入混乱,贵族会软弱到无法抵抗反抗军,而统御主更是无法号召到像样的军队。”

“那克罗司呢?”哈姆低声问道。

卡西尔顿了顿。“如果他让那些怪物进入自己的首都,造成的毁损会比财务上的赤字更危险。在混乱中,乡村的贵族会反抗,自立为王,统御主则无军队剿平他们。叶登的反抗军会掌控陆沙德,而朋友们,我们会变得非常,非常有钱。大家各偿所愿。”

“你忘记钢铁教廷了,”歪脚坐在原本几乎被众人遗忘的角落斥骂,“那些审判者不会坐视我们将完美的神权政府推向混乱。”

卡西尔顿了顿,转向老人。“我们得想办法对付教廷,我是有几个计划,无论如何,这种问题都是我们该要解决的。我们得除掉陆沙德警备队,因为街道上若是有他们在巡逻,那我们什么都无法办到。我们也得想个办法让城市陷入混乱,还得让圣务官逮不到我们。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能可以强迫统御主将皇宫警卫,甚至是审判者派入城里好维持秩序,如此一来,皇宫就会成为弱点,让叶登有完美的攻击机会。在此之后,教廷或警备队都不重要了,因为统御主将没有金钱可以控制帝国。”

“我不知道,阿凯。”微风说道,不断摇头,他原本轻浮的态度收敛起来,似乎是认真在考虑这个计划,“统御主的天金也是从某处取得的,如果他去别处挖矿怎么办?”

哈姆点点头:“甚至没有人知道天金矿在哪里。”

“我不觉得没有人。”卡西尔带着微笑说道。

微风跟哈姆交换眼神。

“你知道?”哈姆问道。

“当然。”卡西尔说道,“我花了一年时间在那里工作。”

“深坑?”哈姆惊讶地问。

卡西尔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统御主要耗费功夫确定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走出来,因为他不敢让秘密外泄。那不只是罪犯聚集地或是让司卡等死的地狱。它是个矿场。”

“这就合理了……”微风说道。

卡西尔站直身,离开吧台,走向哈姆跟微风的桌子。“我们有个机会,各位先生,有机会做一件伟大的事,一件没有别的窃盗集团做过的事——我们要去抢劫统御主!

“不只如此。深坑几乎致我于死,从我逃出后,我开始对世界有……不同的看法。我看到司卡毫无希望地工作着;我看到窃盗集团试图靠贵族丢弃的垃圾生存,还往往因此害死自己;还有其他司卡,我看到司卡反抗军这么努力地试图抗拒统御主,却从未有进展,反抗军会失败是因为它太不灵活、太分散,每次只要有点契机,就会被钢铁教廷碾碎。这不是打败最后帝国的方法,各位。但是一个既专业又拥有出色技能的小团队,是有希望能达成这件事的。我们工作的方式可以避免曝光的危险,我们知道如何躲避钢铁教廷的爪牙,我们了解贵族如何思考,如何利用其成员。我们可以办得到!”他在微风和哈姆的桌边停下。

“我不知道,阿凯。”哈姆说道,“不是我不同意你的动机,而是……这似乎有点有勇无谋。”

卡西尔微笑:“我知道,但你还是会加入,对不对?”

哈姆顿了顿,然后点点头:“你知道不论是哪种行动,我都是你的人。这听起来是有点疯狂,而你的计划向来如此。只是……你得坦白说。你说要推翻统御主,是认真的吗?”

卡西尔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纹几乎也有相信他的冲动。

哈姆坚决地一点头:“好,算我一份。”

“微风?”卡西尔问道。

衣着精美的男子摇摇头。“我不确定,阿凯。就算以你的标准来看,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我们需要你,微风。”阿凯说道,“没有人比你更擅长‘安抚’群众。为了要组织军队,我们需要你的镕金术师,还有你的力量。”

“这话倒是真的。”微风说道,“但即便如此……”

卡西尔微笑,然后在桌上放了个东西——是纹帮微风倒的酒。她甚至没注意到卡西尔已经将酒杯端离吧台。

“你想想其中的挑战,微风。”卡西尔说道。

微风瞥向杯子,然后抬头看着卡西尔,终于笑了,朝酒杯伸手:“好吧。也算我一份。”

“这是不可能的。”房间后方传来粗哑的声音。歪脚双手抱胸,皱着眉头瞪着卡西尔:“卡西尔,你真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我已经坦白说了。”卡西尔回答,“我打算夺取统御主的天金,推翻他的帝国。”

“你办不到。”男子说道,“这真是蠢到家了。我们全会被审判者的钩子吊死。”

“也许吧。”卡西尔说道,“但想想我们成功时等着我们的报酬。财富、权利,还有一片司卡可以活得像人,而非奴隶的土地。”

歪脚明显一哼,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后翻倒。“没有任何报酬值得我这样做。统御主曾经想杀你却失败了,看得出来他不成功,你是不会罢休的。”说完,他便转身,拖着脚步,一拐一拐地踏出房间,在身后将门重重甩上。

密室一片安静。

“看来,我们需要另一个烟阵了。”多克森说道。

“你们就这样放他走?”叶登质问,“他什么都听到了!”

微风轻笑:“你不是我们这一小撮人的道德良知吗?”

“道德良知跟这件事无关。”叶登说道,“让那样子的人离开太蠢了!他可以在几分钟内就带着一群圣务官找到我们头上。”

纹点点头同意,但卡西尔摇头:“我不是这样做事的,叶登。我邀请歪脚来参加会议,会议中我提出一个危险,甚至有人会称为愚蠢的计划。他觉得这对自己而言太危险,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派人暗杀他。如果凡事都这样,要不了多久,没有人会愿意跟你合作。”

“况且……”多克森开口,“除非我们相信一个人不会背叛我们,否则我们根本不会邀他来。”

不可能的,纹皱着眉头心想。他一定是在吹牛好激励大家的士气,不可能有人像他说的那样愿意信任别人。毕竟,其他人不是说了,卡西尔几年前的失败,害他被抓去海司辛深坑的那次,就是因为他被背叛?他可能此刻就派杀手在跟踪歪脚,确保他不会去告密。

“好了,叶登。”卡西尔回到正题上,“他们接受了。计划成立。你还要参与吗?”

“如果我说不的话,你会把钱还给反抗军吗?”叶登问道。

唯一的回答是哈姆的低笑声。

叶登的脸色一黑,但他只是摇摇头:“如果我有别的选择……”

“拜托,能不能请你别再抱怨了。”卡西尔说道,“既然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盗贼团队的一员,你也该过来跟大伙儿坐在一块儿。”

叶登好半晌没作答,最后终于叹口气,走到微风、哈姆和多克森的桌子边坐下,卡西尔依旧站在桌边,纹则仍是坐在隔壁桌。

卡西尔转身,看着纹:“你呢,纹?”

她没反应。他为什么要问我?他早就知道他能够控制我。什么样的行动不重要,只要我学会他所知的一切就好。

卡西尔期待地等待。

“算我一份。”纹说道,猜想这是他想要的答案。

她一定是猜对了,因为卡西尔微笑,然后朝桌边最后一张椅子点头。

纹叹口气,照着他的指示站起身,在桌边最后的位子坐下。

“这孩子是谁?”叶登问道。

“跑腿的。”微风说道。

卡西尔挑起一边眉毛:“其实,纹算是我新招募来的人。几个月前我兄弟发现她在安抚他的情绪。”

“安抚者是吧?”哈姆问道,“这种人多一个总是好的。”

“其实……”卡西尔补充道。“她似乎也能‘煽动’他人的情绪。”

微风一惊。

“真的?”哈姆问道。

卡西尔点点头:“老多跟我几个小时前才测试过她。”

微风轻笑:“我刚才还跟她说,她可能碰不到你以外的迷雾之子呢。”

“团队中有第二个迷雾之子……”哈姆赞叹地说道,“这可让我们的成功概率又提高了一些。”

“你在说什么啊?”叶登气急败坏地说道,“司卡不可能是迷雾之子。我甚至不确定迷雾之子真的存在!我可从来没见过。”

微风挑起一边眉毛,按上叶登的肩头:“朋友,你应该试着少说两句。”他提议,“这样就不会显得那么笨了。”

叶登甩开微风的手,哈姆大笑。纹则静静地坐着,思考卡西尔方才说的话。偷窃天金的部分是很诱人,但为此必须夺取城市?这些人真的有这么冲动吗?

卡西尔为自己拉过来一张椅子,反跨坐下,双手靠在椅背上。

“好。”他说道,“我们现在有一组人马了。下次开会时我们再讨论细节,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花时间去思考该如何达成这项任务。我有些计划,但我希望你们能用全新的观点来研究这件事。我们需要讨论该如何把陆沙德警备队诱离城市,还有该如何让这个地方混乱到各大家族都无法动用武力来阻止叶登的军队。”

除了叶登以外的所有人都点点头。

“不过,在今晚的会议结束之前……”卡西尔继续说道,“这个计划还有一部分要特别警告各位。”

“还有?”微风笑问,“偷取统御主的财产跟颠覆他的王国还不够?”

“不够。”卡西尔说道,“如果办得到,我还要杀了他。”

沉默。

“卡西尔……”哈姆缓缓开口,“统治者是无穷宇宙的一截碎片。他是神的一部分。你杀不死他的。就连捕捉他也许都是不可能的事。”

卡西尔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果然。纹心想。他一定疯了。

“统御主和我……”卡西尔静静开口,“我们有一笔债没算清。他夺走了我的梅儿,几乎也夺走了我的神智。我必须向你们承认,我策划这次行动的部分原因是要报复他。我们要夺取他的政府,他的家园,还有他的财富。

“可是,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处理掉他。也许将他禁锢在他的地牢里,最少也得把他赶出城市。但是,我可以想得出比这两者更好的选择。在他把我送去的深坑里,我‘绽裂’了,镕金术的力量在我体内觉醒。我现在打算用这股力量来杀死他。”卡西尔探入外套口袋,拿出某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在北方,他们有个传说。”卡西尔说道,“故事中说,统御主并非完全长生不老,据说只要拿对的金属,就能杀死他。第十一金属。那种金属。”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桌上的东西。那是一块金属,大概跟纹的小指头等宽等长,边缘相当平整,全部是银白色。

“第十一金属?”微风不确定地问道,“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传说。”

“统御主压下了这个传说,但只要知道去哪里找,还是找得到的。镕金术理论教导有十种金属:八种基本金属,两种高等金属,但还有一种鲜为人知的金属,远比另外十种更为强大。”

微风质疑地皱眉。不过叶登似乎深感兴趣:“这种金属能杀掉统御主?”

卡西尔点点头:“这是他的弱点。钢铁教廷要你们相信他是不死的,但就连他,也能被镕合这种金属的镕金术师杀死。”

哈姆伸出手,拿起薄薄的金属块问道:“你在哪里拿到的?”

“北方。”卡西尔说道,“靠近远方半岛的地方,那里的人们还记得,在‘升华’前,他们的王国是什么名字。”

“它有什么作用?”微风问道。

“我不确定。”卡西尔坦白地说道,“但我打算找出来。”

哈姆端详着陶瓷色的金属,在指尖翻转它。

杀死统御主?纹心想。统御主是一股力量,像风或像雾。这种东西是杀不死的。它们其实也不是活生生的东西,只是单纯的存在。

“无论如何……”卡西尔说道,接过哈姆递过来的金属,“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杀死统御主是我的责任。如果办不到,那就把他骗出城外,抢得他一穷二白就够了。我只是觉得你们都该知道我的计划。”

我把自己交给了一个疯子,纹无奈地想。

可是这无所谓,只要他能教她镕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