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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的,我下一阶段的任务会带我们进入泰瑞司的高地。据说那是一个寒冷、严酷的地方,连山都是冰做的。
我们普通的侍从无法应付我们这种旅程,可能该雇些泰瑞司挑夫来帮我们拿行李。
</blockquote> <h2>4</h2>
“你听到他说的!他在策划一次行动。”
乌雷的眼睛因兴奋而闪闪发光:“不知道他会对哪个贵族下手。”
“一定是某个强大的家族。”迪斯敦是凯蒙的小队长之一。他少了一只手,但眼睛跟耳朵是集团中最敏锐的,“卡西尔向来不做小买卖。”
纹静静地坐着,她的啤酒,也就是卡西尔给她的那杯,仍然几乎全满地放在桌上。她的桌子围满了人,因为卡西尔趁会议开始前让盗贼们先回家一下。可是纹宁可独处。跟瑞恩在一起的生活让她习惯寂寞——如果让人太靠近,只是给他们背叛你的更好机会。
即便是在瑞恩消失后,纹仍然不跟其他人打交道。她不愿意离开,但也不觉得需要跟其他的集团成员交际,而他们也很愿意对她不理不睬。纹的地位相当脆弱,跟她来往可能会牵连他们,只有乌雷愿意对她伸出友谊之手。
如果让人靠近你,那他们背叛你时只会把你伤得更重。瑞恩似乎在她脑海中这么低语。
乌雷真的是她朋友吗?他的确很快便出卖了她,而且团员相当自然地接受了纹被打又突然被救一事,从来没有提起他们的背叛或拒绝协助,他们的一切行为都那么自然。
“幸存者最近什么案子都没做。”哈门,一名年纪较大、胡须凌乱的窃贼说道,“他最近几年只来过陆沙德几次。事实上,从他……一次也没有。”
“所以这是第一次?”乌雷兴奋地问道,“他从深坑逃出来后的第一次?那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事!”
“他有提到吗,纹?”迪斯敦问道,“纹?”他朝她的方向挥挥断手,引起她的注意。
“什么?”她问道,猛然抬起头。她被凯蒙打过后,有稍稍清理一下自己的外貌,接下多克森的手帕擦拭过脸上的血迹。可是对瘀青她无能为力,它们仍然在隐隐作痛,希望没有骨头断裂才好。
“卡西尔。”迪斯敦重复道,“他有提到他正在计划的行动吗?”
纹摇摇头。她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手帕。卡西尔跟多克森不久前离开,答应让她花点时间想想他们说的事情,之后会再回来。但是他们的话中隐有深意——一个邀请。无论他们在安排什么计划,她都被邀请参加。
“为什么他挑你当他的联络人,纹?”乌雷问道,“他有讲到这点吗?”
集团成员自行认定卡西尔挑了她作为跟凯蒙……米雷夫集团的联络人。
陆沙德的地下组织有两类,有普通的集团,就像是凯蒙的这种,还有就是特别的。那种集团成员均非常优秀,非常冲动,或非常有天分。比如镕金术师。
地下世界的这两边不会来往,普通的盗贼不会去干扰这些能人异士,但偶尔一个迷雾人集团会雇用一组普通人来处理一些比较平常的事,而他们会挑一名联络人在两个集团之间游走,乌雷认为这就是纹的角色。
米雷夫的团员发现她没什么反应,因此转开话题:迷雾人。他们以不确定的语调低声谈着镕金术,而她不安地听着。她怎么可能跟他们这么敬畏的能力有关?她的“幸运”……她的镕金术……是个小东西,她赖以生存的东西,但其实不太重要。
可是,这么大的力量……她心想,感觉体内蕴藏的巨量“幸运”。
“不知道卡西尔这几年在做什么?”乌雷问道。他一开始在她身旁还不太自在,但很快也就过去了。他背叛了她,但这是地下世界,没有朋友。
卡西尔跟多克森之间似乎不是如此。他们似乎信任彼此。那是假象吗?还是他们是那种很罕见的组合,完全无须担心对方会背叛?
卡西尔跟多克森之间最令人诧异的一点是他们对她很坦白。他们似乎愿意去信任,甚至接受纹,即使认识的时间这么短。这不可能是真的——没有人能以这样的方式在地下世界生存,但他们的友善仍然让她相当诧异。
“两年了……”贺鲁德,一名安静,五官扁平的打手说道,“他一定花了所有时间在策划这起行动。”
“一定是很大的行动……”乌雷说道。
“跟我说说他的事。”纹轻轻开口。
“卡西尔?”迪斯敦问道。
纹点点头。
“南边的人没谈论卡西尔的事?”
纹摇摇头。
“他是陆沙德中最优秀的首领。”乌雷解释,“就连在迷雾人间都是个传奇,对城市中最富有的大家族下手。”
“然后?”纹说道。
“有人背叛他。”哈门低声说道。
果然,纹心想。
“统御主亲自抓到了卡西尔。”乌雷说道,“把卡西尔跟他妻子都送去海司辛深坑。但他逃出来了!他从深坑里逃出来了,纹!从来没有人办到过,只有他!”
“那他妻子呢?”纹问道。
乌雷瞥向哈门,后者摇摇头:“她没逃出来。”
所以他也失去过某人。那他怎么还能那样笑?那样真诚地笑?
“他就是从那里得到那些疤痕。”迪斯敦说道,“他手臂上的疤都是从深坑得来的,因为他必须爬上一面很陡峭的高墙才出得来。”
哈门轻哼。“才不是这样。他是逃脱时杀了一名审判者,所以才有那些疤。”
“我听说那些疤是因为他跟守卫深坑的怪兽打斗。”乌雷说道,“他把手伸进它的嘴巴,从里面把它勒死,牙齿刮伤他的手臂。”
迪斯敦皱眉。“你要怎么从里面把人勒死?”
乌雷耸耸肩:“我也只是听说。”
“那个人是个异类。”贺鲁德低声道,“他在深坑里碰到了一些事情,很可怕的事情。他原本不是镕金术师。进去深坑时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司卡,但如今……他绝对是个迷雾人——如果他还算得上是个人类。毕竟他没事常往雾里走。有人说真的卡西尔早已死去,现在带着他那张脸的……是别的东西。”
哈门摇摇头:“你说话怎么像那种农庄里的司卡?我们都进过雾里啊。”
“但不是进城外的雾里。”贺鲁德坚持,“雾魅都在城外,会抓住人,夺取他的脸,跟统御主一样,是千真万确的。”
哈门翻翻白眼。
“贺鲁德有一件事没说错。”迪斯敦说道,“那个人不是人类。也许他不是雾魅,但他也不是司卡。我听说过他做的某些事,都是那些只有在夜晚出现的他们会做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他怎么对付凯蒙。”
“迷雾之子。”哈门喃喃道。
迷雾之子。纹在卡西尔跟她说之前就听过这个名字。谁没听过?但是,相较于迷雾之子的传言,审判者跟迷雾人的传言听起来都理性多了。人们都说迷雾之子可以召唤浓雾的到来,由统御主亲自授予极高的能力。只有上族才能成为迷雾之子,据说他们是服侍统御主的秘密杀手部队,只在夜间出没。瑞恩向来告诉她那只是传说,而纹也一直认为他是对的。
卡西尔说我跟他一样,都是其中之一。她怎么可能是他说的那种人?她只不过是个娼妓的孩子,是个无名小卒。什么都不是。
永远不要相信告诉你好消息的人,瑞恩总是这么说。这是最古老,却也最容易的骗人方法。
可是,她的确有她的“幸运”,她的镕金术。她仍然可以感觉到卡西尔的瓶子为她积储起的力量,也朝团员试用过。她再也不受限于每天只能用一点点,可以创造出更为惊人的效果。
纹开始发现,她生命中原本的目标——单纯地存活——格局实在太小。她有太多能做的事情。她原来是瑞恩的奴隶,后来是凯蒙的奴隶,现在她愿意当这个卡西尔的奴隶,只要有一天能让她自由。
坐在自己桌前的米雷夫看看怀表,站起身:“好了,所有人都出去。”
房间开始清空,为了卡西尔的聚会做准备。纹留在原处。卡西尔让所有人都清楚,她是被邀请的。她静静地坐着,空旷的房间顿时舒适许多。卡西尔的朋友不久后也开始出现。
第一个走下楼梯的男子有着军人一般的身型,穿着一件宽松无袖上衣,显露出一对贲起的手臂,全身肌肉结实,却不巨硕,头发剪得很短,一根根朝天上刺去。军人的同伴穿着精致的贵族服装——枣紫色的外套,金色扣子,黑色大衣,还有短檐帽跟决斗杖。他年纪比军人大,身材也比较富态,一进房间就脱了帽子,露出整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两名男子边走边友善地闲聊,但一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便停下脚步。
“啊,这一定就是我们的联络人。”穿着贵族服装的男子说道,“亲爱的,卡西尔到了吗?”他说话的方式很自然,好像他们是多年老友。突然,纹禁不住对这穿着精致、口齿清晰的男子产生好感。
“还没。”她静静说道。虽然外套跟工作衬衫向来很适合她,但她突然希望自己有比较好看的衣服。这个人的态度似乎让他周遭的环境也有了比较正式的气氛。
“早该想到阿凯连自己召开的会议都会迟到。”军人说道,挑了一张靠近房间中心的桌子坐下。
“这倒是。”贵族服装男子说道,“他既然来晚了,我们正好有机会先用点点心。我想先喝点东西……”
“我来帮你拿。”纹连忙说道,立刻站起。
“你真是客气。”男子说道,选了军人旁边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一手按着杖头,决斗杖抵着地面靠在一旁。
纹走到吧台边,开始翻找酒瓶。
“微风……”纹挑了凯蒙最昂贵的一瓶酒,开始倒入酒杯的同时,军人以威胁的语调说道。
“嗯?”贵族服装男子挑起一边眉毛。
军人朝纹点点头。
“唉,好吧好吧。”男子叹口气道。
纹顿了顿,倒酒的动作也半途停止,她略略皱眉。我在做什么?
“我敢发誓,哈姆。”贵族服装男子开口,“你有时候实在太古板了。”
“可以推人不代表你应该推人,微风。”
纹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他……对我用了“幸运”。当卡西尔试图操控她时,她感觉到他的碰触而且可以拒绝,但这次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她抬头看着男子,眯起眼睛。“迷雾之子。”
贵族外装的男子——微风,轻轻笑了。“差远了。卡西尔可能是你唯一会见到的司卡迷雾之子,亲爱的,而且你该祈祷,永远不要碰到贵族迷雾之子。不,我只是一名普通、谦卑的迷雾人。”
“谦卑?”哈姆问道。
微风耸耸肩。
纹低头看着半满的酒杯:“你拉了我的情绪。我是说,用……镕金术。”
“其实我是用推的。”微风说道,“拉会让一个人较多疑,更为坚决。推情绪,安抚情绪,可以让一个人更愿意信任。”
“无论是哪一种,你都控制了我。”纹说道,“你迫使我去帮你倒酒。”
“我不觉得那是我迫使你的。”微风说道,“我只是略略改变了你的情绪,让你比较想照我的想法去做。”
哈姆搓搓下巴:“这我就不知道了,微风。这个问题颇有意思。你在影响她的情绪同时,是否也夺去了她选择的机会?举例来说,如果她在受到你控制的情况下杀人或盗窃,那她犯下的罪应该算是她的还是你的?”
微风翻翻白眼:“这根本不是问题。你不应该想这种问题,哈姆德——你会伤透脑筋的。我其实是在鼓励她,只是方法不太常见而已。”
“可是——”
“我不要再跟你争下去了,哈姆。”
粗壮的男子叹口气,看起来很沮丧。
“你想要拿酒给我喝吗?”微风期盼地看着纹,“反正你已经站了起来,而且本来就需要走回这个方向……”
纹检视自己的情绪。她现在有不正常地愿意照对方的要求去做吗?这个人又在操控她了吗?最后,她仍然是离开了吧台,杯子搁在原处。
微风叹口气,不过也没去拿那杯酒。
纹怯生生地走向两人的桌子。她习惯躲在阴影和角落中,近到足够偷听,又远到足够脱逃,可是房间空成这样,她实在没有办法躲开这些人,所以她选择在两人相邻的桌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她需要信息,因为每多一分无知,她在这群迷雾人之中就多处于一分下风。
微风轻笑:“你可真是紧张的小东西。”
纹不理会他的话。“你。”纹朝哈姆点点头,“你也……也是个迷雾人?”
哈姆点点头:“我是个打手。”
纹不解地皱眉。
“我烧白镴。”哈姆说道。
纹再次带着疑问看着他。
“亲爱的,他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壮。”微风说道,“他会打东西,尤其是那些想干扰我们行动的人。”
“不只这样。”哈姆说道,“我负责行动的安全,必要时提供人力给首领。”
“不必要时他会拼命畅谈哲理到哈欠连连。”微风在旁边补上一句。
哈姆叹口气:“微风,说实话,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门再度打开,又进来一人,哈姆便没再说下去。
新来的人穿着暗土色的外套,一条褐色的长裤,还有一件样式简单的白上衣,但他的五官远比衣服更引人注目——脸孔纠结盘转,像是扭曲的木块,眼中散发只有老年人才有的不赞许和批判。
纹分辨不出他的年纪,因为他似乎尚未到佝偻的年纪,但也大到让中年的微风相较之下显得年轻。
新来的人看了看纹和其他人,鄙夷地哼两声,走到房间对面的桌边坐下。他一拐一拐的脚步敲出明显的重顿声响。
微风叹口气:“我会很想念陷阱。”
“我们都会。”哈姆静静说道,“不过歪脚很行。我以前跟他共事过。”
微风端详着新来的人:“不知道我能不能让他帮我把酒端过来……”
哈姆轻笑。“我愿意付钱看你尝试。”
“我相信你会的。”微风说道。
纹打量着新来的人,后者似乎很愿意忽略她和另外两人:“他的能力是什么?”
“歪脚?”微风问道,“亲爱的,他是烟阵。他可以让我们不被审判者发现。”
纹咬着下唇,一面研究歪脚,一面消化着新信息。他瞪了她一眼,令她转开眼睛,纹因此也注意到哈姆正看着她。
“我喜欢你,孩子。”他说道,“跟我共事过的跑腿要不怕到不敢跟我们说话,要不就是嫉妒我们进入他们的地盘。”
“没错。”微风说道,“你跟一般的碎渣不像。当然,如果你愿意去帮我拿那杯酒,我会更喜欢你……”
纹不理他,瞥向哈姆:“碎渣?”
“我们之中比较自我膨胀的成员常会这么称呼低阶窃贼。”哈姆说道,“他们称你们为碎渣,因为你们通常参与……比较没有远见的行动。”
“当然,我无意冒犯你。”微风说道。
“我怎么会觉得被冒犯呢。”纹顿了顿,觉得自己异常地想满足那衣着光鲜的男子。她瞪着微风。
“住手!”
“你看。”微风瞥向哈姆后说道,“她仍然有选择的能力。”
“你没救了。”
他们认为我是跑腿的,纹心想。所以卡西尔还没跟他们说过我是谁。为什么?时间不够?还是这秘密珍贵到不能跟人分享?这些人到底有多值得信任?而且,如果他们认为她只不过是个碎渣,为什么要对她态度这么好?
“我们还在等谁?”微风问道,瞥向门口,“我是说除了阿凯跟老多以外。”
“叶登。”哈姆说道。
微风脸色难看地皱了眉。
“是啊,我同意。”哈姆说道,“但我敢打赌,他对我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真不知道干吗要邀他。”微风说道。
哈姆耸耸肩:“当然跟阿凯的计划有关。”
“啊,又是那赫赫有名的计划。”微风深思地说道,“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行动?”
哈姆摇摇头:“阿凯总是要保证他该死的戏剧化效果。”
“一点都没错。”
片刻后,门被打开,他们之前谈论的叶登走了进来。纹没想到他是个外貌平凡的人,更不了解为何另外两人对他的出现如此不满。满头短卷发的叶登身着简单的灰色司卡服装,和一件满是补丁跟灰渍的褐色工人外套。他带着不赞许的神情环顾四周,但鄙夷之情反倒不如歪脚那样显露在外。后者仍坐在房间对面,任何人只要朝他的方向转头,就会接收到他恶狠狠的瞪视。
不是很大一组人马,纹心想。加上卡西尔跟多克森也不过六个人。当然,哈姆说他手下带着一群“打手”。这些来开会的人只是代表吗?下面有更小、更专门的成员?有些组织是这样运作的。
微风又看了三次怀表后,卡西尔才姗姗来迟。身为迷雾之子的领袖,他以一贯的抖擞精神大步进入房间,多克森则懒洋洋地跟随在后。哈姆见到他们,立刻露出了大大的微笑,站起身与卡西尔握手,微风也站了起来,虽然他的表现比较含蓄,但纹必须承认她从来没看过这么受手下欢迎的首领。
“啊,”卡西尔说道,望向房间另一端,“歪脚跟叶登也来了。那大家都到了,很好——我最痛恨等人了。”
微风挑起一边眉毛,跟哈姆一同在原本的椅子上坐下。多克森随即也加入他们。“你会向我们解释你迟到的原因吗?”
“多克森和我去找我兄弟了。”卡西尔解释,走到房间的前方,转身靠着吧台,环顾四周。当他的眼光落到纹身上时,轻轻地眨了眨眼。
“你的兄弟?”哈姆说道,“沼泽要来开会吗?”
卡西尔跟多克森交换一个眼神。“今晚不会。”卡西尔说道,“但他早晚会加入我们的。”
纹端详其他人,他们对此看法似乎有相当的怀疑。也许卡西尔跟他兄弟间的关系很紧张?
微风举起决斗杖,尖端指向卡西尔。
“好了,卡西尔,你过去八个月来都神秘兮兮的,不肯跟我们说这起‘行动’到底是什么,弄得我们大家都很气愤,所以你要不要直接告诉我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卡西尔微笑,然后站直身体,朝全身脏污,外表平凡的叶登挥挥手:“各位先生,这是你们的新雇主。”
这句话显然令众人相当震惊。
“他?”哈姆问道。
“他。”卡西尔点点头。
“怎么?”叶登第一次开口说话,“你没办法跟真正有道德良知的人一起工作吗?”
“不是这样说的,亲爱的。”微风说道,将决斗杖平放在膝盖上,“只是,怎么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并不喜欢我们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