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努维尔的传说(1 / 2)

贝伦见状感到悲伤,因为他很孤单,也为他们如此惊骇而懊丧。他认为缇努维尔并未逃跑,便四处寻找她,结果他的手突然间搭上了叶片下她那纤细的臂膀。她吓得惊叫一声,拔腿就跑,在昏暗的光线中竭尽全力飞奔,那只有埃尔达才做得到:她的身影在缕缕月光里闪挪摇曳,在无数树干与野芹花茎中飘忽隐现。对她手臂那轻柔的一触,令贝伦比之前更急切地想找到她。他飞快追赶,却还是不够快,她最后甩开了他,惊魂未定地回到她父亲的居所。之后,她一连多日没有独自前往森林中跳舞。

这令贝伦悲伤万分。他不愿意离开那片地方,一心盼望再次看见那位美丽的精灵少女跳舞。他在森林中流浪多日,搜寻着缇努维尔,变得狂野又孤独。他从早到晚寻找她,每逢月光明亮之夜尤其充满期盼。终于,有一天晚上,他远远捕捉到一抹闪光——看哪,她独自在一座不生树木的小丘上跳舞,戴隆不在她身旁。此后,她时常到这里自唱自舞,有时戴隆会在附近,贝伦就在远处的森林边缘观看,有时戴隆不在,贝伦就偷偷走近一点。事实上,缇努维尔早就发现了他的到来,但她假装不知道;而且,她见到他被月光照亮的面容上写满眷恋渴望,因此她内心的恐惧也早就消散了。她看出,他很友善,且爱上了她的优美舞姿。

于是,贝伦养成了秘密尾随缇努维尔的习惯,跟着她穿过森林,一直来到石窟入口的桥头。她进去后,他会隔着溪流呼唤,柔声念着“缇努维尔”——他从戴隆口中听见了这个名字。可他不知道,缇努维尔常常在石窟门内的阴影里倾听,微笑或轻笑出声。终于有一天,当她独自起舞时,他壮起胆子走出来,对她说:“缇努维尔,教我跳舞吧。”她问:“你是谁?”“我是贝伦,越过严酷山岭而来。”“那如果你想跳舞,就跟着我跳吧。”精灵少女说道,然后就在贝伦面前漫舞而去,一路舞入森林,动作敏捷,却又不会快到令他跟不上。她不时回头张望,见他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不禁失笑,说:“舞吧,贝伦,舞吧!就像严酷山岭另一面的人那样起舞!”就这样,他们循着曲折的小径来到了廷威林特的居所。缇努维尔过了河,在对岸招呼贝伦,于是他跟着她,惊奇地走下石窟,进了她家的幽深殿堂。

然而当贝伦意识到自己来到国王面前,他局促不已,并且十分敬畏王后格玟德凌的威仪。结果,当国王开口问:“你是何人,未获允许就闯入我的殿堂?”看哪!贝伦竟无言以对。于是缇努维尔代他答道:“父王,他是贝伦,是从山岭那边来的漫游者。他想学跳舞,想像阿塔诺尔的精灵一样起舞。”她笑了起来,但国王一听贝伦从哪里来,便皱起了眉头,说:“我儿,且别作轻松言语。快说,这个来自阴影之地的野蛮精灵,可曾加害于你?”

“没有,父王,”她说,“而且我认为他心中没有一点邪恶。你别对他这么严厉,除非你想看你女儿缇努维尔哭泣,因为我认识的人谁也不如他那样为我的舞姿倾倒。”于是,廷威林特说:“诺多族之子贝伦啊,你在返回来处以前,想从森林精灵这里得到什么?”

贝伦在缇努维尔代他向她父亲开口时,内心惊喜万分,他因而鼓起了勇气,引他离开希斯罗迷,翻越铁山脉的冒险精神也再次苏醒。他大胆地直视廷威林特,说道:“王啊,您的女儿缇努维尔是我亲眼及梦中所见的姑娘当中,最脱俗、最迷人的一位,我想娶她为妻。”

大殿中顿时一片死寂,所有听见的人都惊呆了,只有戴隆大笑出声,而缇努维尔垂下了眼帘。国王扫了一眼外表野蛮粗犷的贝伦,不禁也大笑起来,贝伦见状倍感耻辱,涨红了脸,而缇努维尔为他深感心痛。“没错!想娶我的缇努维尔,世间最美丽脱俗的姑娘为妻,成为森林精灵的驸马——这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想要的小小恩惠。”廷威林特说,“碰巧我也有权要求聘礼。我要的倒也不大,一件信物表达你的敬意足矣。给我送来一颗米尔冦王冠上的精灵宝钻,宝钻送到之日,缇努维尔如若愿意,就可嫁你。”

于是殿中的人全都明白了,国王把求亲一事视为粗俗无礼的玩笑。他们可怜这个诺姆族精灵,并且脸露微笑,因为费艾诺的精灵宝钻如今在世间享有盛名,诺多族说了许多精灵宝钻的故事,很多从安加曼迪逃出来的精灵也见过它们在米尔冦的铁王冠上炽烈闪耀。他从不摘下那顶王冠,他珍爱三颗宝钻就如珍爱自己的眼睛。这世上,无论是神灵、精灵还是人类,谁都别指望染指它们之后还能活命。贝伦实际上知道这些,也猜出了众人嘲弄的微笑是何含义,他怒火勃发地喊道:“不,如此迷人的新娘,她父亲要的聘礼太微不足道。但我还是觉得森林精灵的习俗就像人类粗陋的法律一样奇怪,我没提聘礼,您竟然指名讨要。然而且看!我贝伦,一个诺多族的猎手,会满足您这个小愿望。”话音一落,他就冲出了大殿,殿中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但缇努维尔突然哭了起来。“父王啊,这太不妥了,”她叫道,“你用一个糟糕的玩笑让人去送死。他被你的蔑视气疯了,现在,我认为他会去尝试的,米尔冦会杀了他,然后就再也没人会怀着那样的爱慕,来看我跳舞了。”

于是国王说:“米尔冦为琐事而杀的诺姆族多了,他不会是第一个。他擅闯我的殿堂,出言不逊,却没被困在此地的痛苦魔咒里不得脱身,已是便宜他了。”不过格玟德凌什么也没说,她既未责备缇努维尔,也未质疑她为何突然为这个陌生的流浪者哭泣。

而贝伦从廷威林特面前扬长而去之后,一怒之下在森林里走出了很远,直到走近低丘隆起、树木不生的地带——这警示着,荒凉的铁山脉不远了。到这时候,贝伦才觉出疲惫,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随后,他开始不时经受更大的痛苦。一夜又一夜,他深感失去勇气,看不到一点完成任务的希望,事实上希望也无比渺茫。不久,顺着铁山脉而行的他走近了米尔冦居住的那片可怕地域,极度的恐惧袭击了他。那片地方有许多毒蛇,恶狼到处游逛,更可怕的是一队队巡游的兽人和奥克——米尔冦培育出来的邪恶生物,他们外出为他作恶,诱捕动物、人类和精灵,将俘获品拖到主人的面前去。

贝伦有很多次险些被奥克抓到。一次,他经过一番战斗才逃过一头巨狼之口,战斗中他唯一的武器是一根白蜡树制成的木棍。他往安加曼迪那边游荡的每一天都是危机重重、险象环生,饥饿和干渴也时常折磨着他。若不是回头跟前进一样危险,他已经多次想要回去了。但缇努维尔恳求廷威林特的声音在他心中回荡,每到夜里,他总感觉心里听见她在遥远的森林家园中,不时为他轻声哭泣——事实正是这样。

有一天,他饿得狠了,到一处奥克的废弃营地里搜寻剩食残渣,但有几个奥克出乎意料地返回营地,抓住了他。他们折磨他,但没杀他,因为奥克队长见他虽然因生活困苦而憔悴不堪,却仍强壮,心想把他带回米尔冦面前,米尔冦说不定会很高兴,打发他到矿坑或锻造坊去做奴隶的重活。就这样,贝伦被拖到了米尔冦面前。尽管如此,他内心依旧十分刚强,因为他父亲的族人坚信,米尔冦的淫威不会持续到永远,维拉最后一定会倾听诺多族的泣诉,会兴兵拘捕米尔冦,维林诺将再度为疲惫的精灵开启,巨大的欢乐将重返大地。

但是,米尔冦见他之后大怒,质问一个生来就该给他当奴隶的诺姆族,怎么敢擅自跑出去进了森林。但贝伦回答,他不是逃犯,而是出身那支居住在阿里雅多的诺姆族,那一族与当地的人类融和无间。听见这话,米尔冦更生气了,因为他一直设法破坏精灵与人类的友谊和交流。他说,这人显然是个阴谋者,秘密策划反抗米尔冦的统治,这人罪该送去给炎魔严刑拷打。贝伦见自己大难临头,便回答说:“最强大的爱努,世界之王米尔冦啊,您千万不能认为真是那么回事,如果真是那样,我岂会不带帮手,孤身来此。不,埃格诺尔之子贝伦跟人类一族没有交情,真的没有,正是因为受不了阿里雅多被成群的人类侵占,我才离开那地,四处漫游。我父亲对我说过许多您从前何等辉煌荣耀的伟大故事,因此我虽然不是叛逃的奴隶,但除了贡献一己微薄之力为您效劳,我别无他求。”接着,贝伦便说自己是个会设陷阱捕捉小兽和鸟类的高明猎手,追赶猎物时在山岭中迷了路,流浪了很久才进了这片陌生的地界,多亏奥克抓到了他,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万全的办法,只能前来求见威严的爱努米尔冦,恳请米尔冦赐给他一个卑微的职位做做,可能的话容他挣得一点米尔冦餐桌上的吃食。

他这番话肯定是得到了维拉的启迪,否则也可能是格玟德凌心生怜悯,给他施了一个能花言巧语的魔咒。总之,这话确实救了贝伦一命,米尔冦注意到他结实耐劳的体格,相信了他,愿意收他去厨房当个奴工。谄媚奉承的甜言蜜语这位爱努向来爱听,他的智慧固然深不可测,但那些他鄙视之人说的很多谎话都裹在甜蜜的赞美之词里,让他上了当。因此,他这会儿下令让贝伦去做猫王泰维多的奴隶。须知,泰维多是一只强大的猫——众猫之中最强大的一只——有人说,他体内住着一个邪恶的神灵。他常常伴随在米尔冦左右。所有的猫都臣服于泰维多,他和手下众猫负责猎捕、征取肉食,以供米尔冦的餐桌与频繁举办的盛宴之需。正是因此,如今尽管米尔冦的统治不再,他的野兽变得无足轻重,精灵与所有的猫仍然彼此憎恶。

因此,当贝伦被带往泰维多那距离米尔冦王座所在之处并不遥远的居所时,他非常害怕,因为他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那处居所光线昏暗,黑暗中充满了怪异的呼噜声和咆哮声。

四周全是闪闪发亮的猫眼,如同绿色、红色或黄色的灯盏,那是泰维多手下的头领们,摆着或甩着美丽的尾巴。泰维多自己踞于首座,他是一个通身漆黑的庞然大物,模样十分骇人。他双眼狭长,眼角上吊,眼中闪着红绿两色的光芒,灰胡须则十分结实,尖锐如针。他的呼噜声如隆隆擂鼓,咆哮声如打雷,而他怒吼时令人血液冰冷,事实上,听到怒吼的小动物和鸟类会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或像吓死一般跌在地上。泰维多一看见贝伦,便把眼睛眯到只剩一条缝,说道:“我闻到狗的味道。”从那一刻起,他就讨厌贝伦。要知道,贝伦在荒野家乡时,曾经广受猎犬的喜爱。

“为什么,”泰维多说,“你们竟敢把这么一个家伙带到我面前,难道是要把他宰了吃肉?”领贝伦来的人说:“不是,米尔冦有令,叫这个倒霉的精灵去给泰维多打工,抓一辈子的鸟兽。”泰维多闻言,着实不屑地尖声嘲笑,说:“我主定是在打瞌睡,否则就是心不在焉。你倒是说说,一个埃尔达的娃娃来帮猫王和他的头领们捉鸟捕兽,能派多大用场?就跟你带个笨手笨脚的人类来没有区别,因为无论精灵还是人类,打起猎来都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他还是给贝伦安排了一项考验,吩咐他去抓三只老鼠。他说:“我的厅堂里老鼠成群结队。”想也知道,这当然不是真的。不过老鼠倒确实有那么几只——非常凶野、邪恶又具有魔力的一种老鼠,胆子大到敢住在那里的黑暗洞穴中。它们比一般的老鼠大,非常凶猛,泰维多把它们当成私人消遣的玩物庇护着,绝不能忍受它们的数量折损。

贝伦追猎了三天,但他没有做陷阱的材料(他告诉米尔冦自己擅长制作这类装置时确实没说谎),结果他一番辛劳,除了手指被咬,一无所获。泰维多见状不屑,大发雷霆,但碍于米尔冦的吩咐,贝伦当时只被挠出了几道爪痕,没多受泰维多或他手下头领的荼毒。不过,接下来他在泰维多住处的日子就难熬了。群猫把他当作佣人,他每天汲水、砍柴、擦洗桌子、刷洗地板和碗盘,日复一日,十分凄惨。他也经常被派去转动烧烤架,架上叉着的鸟儿和硕鼠都是精心烤好了给猫吃的,他自己却很少有机会吃饭睡觉,整个人变得蓬头垢面,形容枯槁。他时常希望自己从来没离开过希斯罗迷,甚至从来没瞥见过缇努维尔的影子。

话说回来,那位美丽的精灵少女在贝伦离开之后,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再也不去森林里跳舞了。戴隆很生气,不明白她是怎么了。原来,她喜欢上了贝伦从枝丫间偷看她时的面容,还有他尾随她穿过森林时窸窣的脚步声,她渴望再听见他在她父亲家门前的溪流对面,渴慕地呼唤“缇努维尔,缇努维尔”的嗓音。如今贝伦已经奔向米尔冦的邪恶殿堂,也许已经丧命,她就不愿再跳舞了。贝伦已死的念头是如此不堪忍受,以至于这位温柔已极的少女最终去找她母亲,因为她不敢去找父亲,更不愿意让父亲看见自己哭泣。

“格玟德凌啊,我的母亲,”她说,“如果可以,请你使用魔法,告诉我贝伦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一切安好?”“不,”格玟德凌说,“他还活着不假,但成了悲惨的俘虏,并且他内心也不再抱持希望——看,他成了猫王泰维多淫威之下的奴隶。”

“那么,我必须去救他。”缇努维尔说,“因为我认识的人里谁也不会去救他的。”

格玟德凌闻言并没有笑,因为她在很多事上英明睿智,并且富有远见。然而,一个精灵——更别说还是个少女,是国王的女儿——要在无人随同的情况下前往米尔冦的殿堂,即便是在那段泪雨之战以前的早期岁月,米尔冦的力量尚未壮大,仍隐藏着他的谋划,广撒他的谎言之网时,这种事也是就连做荒唐大梦时都想不到的。因此,格玟德凌只是温和地劝她别说傻话。但缇努维尔说:“那么您就一定要去求父亲帮忙,请他派兵到安加曼迪,要求爱努米尔冦放贝伦自由。”

出于对女儿的爱,格玟德凌确实去求了。廷威林特暴跳如雷,以至于缇努维尔真希望从来没吐露自己的愿望。廷威林特命令她不许再提也不许再想贝伦,并且发誓要是贝伦敢再踏进自家殿堂一步,就杀了他。于是,缇努维尔反复思量她该怎么做。她去求戴隆帮她,或干脆陪她去安加曼迪,如果他愿意的话。但戴隆一点也不喜欢贝伦,他说:“我为何要为了一个在森林里流浪的诺姆族,去冒那世间最恐怖的危险?我根本不喜欢他,他毁了我们一起玩耍的时光,毁了我们的音乐和舞蹈。”不但如此,戴隆还把缇努维尔想要他做的事告诉了国王。他这么做倒不是出于恶意,而是怕缇努维尔由于心神狂乱,跑出去送死。

廷威林特听了此事,便召来缇努维尔,说:“亲爱的女儿啊,你为何就不能试着听我的吩咐,别再想这件蠢事?”但缇努维尔不肯回答,于是国王要她保证,不可再想贝伦,也不可犯傻,设法跟随贝伦去那邪恶之地,无论是独自去,还是怂恿他的子民跟她一起去,都不可以。然而缇努维尔说,她不能答应第一点,至于第二点,她只能答应一部分,因为她不会怂恿任何森林子民随她一起去。

这话让她父亲大发雷霆,但在愤怒之下,他深感震惊和恐惧,因为他爱缇努维尔。他不能把女儿永远关在只能透入一点朦胧光线的石窟里,因此他想了一个办法。在他的石窟殿堂的大门上方,是一片直降至河边的陡坡,坡上长着巨大的山毛榉,其中有一棵名叫“万树之后”希利珑,因为她庞大无比,主干分成三杈,分杈深得就像一同拔地而起的三棵树,它们同样高大,浑圆笔直,灰色的树皮光滑如丝绸,一直长到极高的地方才开始分枝散叶。

廷威林特下令在这棵奇树的高处搭起一座小木屋,它就在人所能造出的最长的梯子够得到的高度,也在最低的树枝上方,巧妙地掩蔽在树叶中。木屋是三角形的,每面墙上开有一扇窗,每处屋角都是希利珑的一根主干。廷威林特命缇努维尔去住进木屋里,直到她答应明智行事为止。当她爬上一段段用高大松木制成的梯子后,这些梯子就被人从底下一一收走,让她再也无法下来。她要的一切都会给她送去,他们会爬上梯子给她送去食物以及她想要的其他物品,然后再下来收走梯子。国王保证他会处死任何一个留下梯子靠在树上的人,或企图在夜间偷偷放梯子的人。于是,大树脚下不远处布置了一名守卫。但戴隆时常来到树下,他对自己造成的后果深感悲伤,因为没有了缇努维尔,他很孤单。但是,缇努维尔一开始很高兴住在叶间的屋中,当戴隆在树下演奏他最优美的乐曲时,她会从小窗户朝外凝望。

然而一天晚上,缇努维尔做了一个维拉送来的梦,她梦见了贝伦,她的心说:“我要去找他,他已被旁人遗忘。”接着她就醒了,一轮明月正透过树木洒下清辉。她反复深深思量,自己要如何逃离。我们完全可以相信,格玟德凌之女缇努维尔并非不懂魔法或魔咒,她经过深思熟虑,定下了计划。第二天,她请那些给她送东西的人,如果可能的话,给她送点下方溪流里最干净的水。“不过,”她说,“这水一定要在午夜用银碗汲取,送来给我时从头到尾都不许说话。”之后,她又要求送酒来。“不过,”她说,“这酒要在正午用金壶送来,送的人要一路唱歌送到我手中。”他们照她的吩咐做了,但没有报告廷威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