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手机,但手指所及之处只有湿漉漉的地板。他用左手捂住腹部的伤口,感觉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这样的大出血必死无疑。
他挣扎着向右翻身,艰难地靠着右膝跪坐起来。他立刻晕了过去。
某处传来声音。
轻微的风声。
这声音就像黑暗中一缕闪光的游丝。
是幻觉吗?还是在做梦?抑或是濒死前的幻象?
他从未想过,死亡是如此安静,如此悄无声息,如此容易。“玛钦特,”他喃喃低语,“对不起,真对不起!”
又传来一阵呢喃,他听到了,黑暗中的第二缕游丝。两缕游丝般的声音缠绵飘荡,越来越近。然后出现了第三缕细声。
想象一下。
现在这些声音离他很近,闪光的丝线交缠飘落,就像有人耐心地将它们收了起来。然后他听到了玻璃的碎裂声。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被黑暗所吸引。哦,我的朋友,你们来得太晚。其实事情没有那么悲惨,真的。一切都来得很快,而且激动人心。你要死了,鲁本。他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希望。
有人来到他的身边。光束在他头顶纵横交错,沿着墙壁滑落。真美。
“玛钦特,”他低语,“玛钦特!他们抓住了她。”他没法清晰地发声,他的嘴里满是液体。
“别说话,孩子,”跪在他身旁的男人说道,“我们会竭尽全力照顾她。”
可是他知道,无论是此前的寂静无声,还是现在这个男人悲伤的语调,这些都在告诉他:对玛钦特来说,已经为时太晚了。那个可爱而优雅的女人,他认识她还不到一天,她已经死了。她当时就已死去。
他听到了对讲机传来的沙沙声,有人把他抬上了担架,他们在奔跑。
“玛钦特。”他说。救护车车厢里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不想离开她。他恐慌起来,但他们压住了他的身体,然后他晕了过去。